第九十八章：祝英台相思风雨中

陈铭齐一路上无心繁华街巷，满怀心事回到陈府。马匹交由门前家丁，陈铭齐神色凝重进入府内。见到管家陈安在打扫院落叶，陈铭齐叫来问道：“二小姐可在家中？”陈安回言：“二小姐外出练剑，应到薄暮才会回来。”

陈铭齐接着又说：“你速去马府，接大小姐与姑爷到书房来。”“是老爷，”陈安走到墙角放下扫帚，快步走向马厩。

陈铭齐双手负后走向内堂，于陈冯氏见礼以强颜回礼，由陈冯氏侍候着除去官袍，换上常服坐于木鼓上失神。

陈冯氏沏上香茶放在木案上，见陈铭齐郁郁寡欢关切问道：“老爷可有心事？可是为了影儿亲事？”陈铭齐望了一眼陈冯氏长叹一声，陈冯氏入座后接着又问：“老爷，究竟何事让老爷一筹莫展？”

陈铭齐端起茶盏，拂去热水轻呷一口，后将‘怡安殿’会?郡参奏梁山伯矫诏，凌云、易正前往义阳郡取证之事说予陈冯氏。陈冯氏眉头轻锁，握着陈铭齐手宽慰道：“老爷宽心，梁大人为官忠耿刚直，梁贤侄纵是不及，亦不会做出有损梁大人清誉，有损梁家门风之事。”

陈铭齐轻轻拍打着陈冯氏手背，望着门外说道：“但愿如此，若是奸佞之人有心而为，怕是义阳郡查证必然属实，矫诏之罪亦会坐实。”陈冯氏听罢大惊问道：“那该如何是好？若是冤杀梁贤侄，百年后如何面对梁大人夫妇，不知老爷可有计议？”

陈铭齐又是长叹一声，随后将宫中谢安之言，司马楫之诺说予陈冯氏，言罢接着又说：“为夫已命陈安接心儿、承儿回府，此事断然不能让影儿知晓。”陈冯氏点点头，取过茶壶为陈铭齐续上茶水。

陈素心与马承双双进入内堂，予陈铭齐、陈冯氏相继施礼。陈铭齐起身说道：“承儿、心儿，随爹到书房来。”“孩儿遵命，孩儿遵命，”陈素心、马承随陈铭齐出了内堂。

不多时来到书房，陈铭齐、马承依次入座，陈素心弯腰斟上茶水问道：“心儿见爹眉头紧锁，不知所为何事？”陈铭齐遂将梁山伯被参奏矫诏，凌云、易正前往义阳郡取证之事再次说来。

陈素心听罢说道：“梁公子饱读圣贤之书，自幼也是家教甚严，今时有此行径，心儿断然不信。”“若是义阳郡取证属实，朝廷奸佞与皇上必然深信不疑，不知爹有何计议？”马承言罢反问。

陈铭齐沉思片刻后说道：“唯今只有待凌将军归来再作计议，若是果真如奏本所言，武陵王会力争前往鄮县督办，承儿应设法随行护驾，承儿可是明悉？”马承心领神会回言：“请岳父大人宽心，承儿知悉。”

“此事不可让影儿知晓，”陈铭齐言罢望着陈素心、马承。陈素心、马承点点头，陈铭齐起身走向书案，陈素心、马承起身请辞，出了书房恰遇陈清影握剑归来，两姐妹快步近前相拥。陈清影施礼于马承后说道：“姐姐、姐夫可又是为影儿亲事而来？”陈素心拉着陈清影手笑着说：“今时不为亲事，是姐姐想妹妹和娘，你姐夫向爹询问领兵事宜。”“走，我们陪娘赏花去，让姐夫向爹好好请教请教，”陈清影拉着陈若雪头前先行。

马承只得转身走向书房，陈素心、陈清影穿过长廊进入内堂，见礼过陈冯氏一同走向花园。母女三人谈笑风生穿行在花间，欣赏**竞秀，感受着桂花香溢，渇了摘下秋果，累了于亭台依偎而坐。

陈冯氏转头看着陈清影满是爱怜，轻轻拍打着陈清影肩膀说道：“影儿，你山伯哥哥已有心仪女子，你又何苦如此痴情。”陈清影轻声说道：“娘，影儿想晨昏陪伴着爹娘，影儿才不像姐姐，有了夫君就忘了爹娘。”

陈素心回言：“影儿，梁公子幼时将信物无意遗失，怕是你与梁公子有缘无分，姐姐希望你莫要痴恋，若是梁公子知晓妹妹这般，怕是也会负疚难安。”“不理你了，我和娘要静静看日落，”陈清影说着闭上双眼，躺在陈冯氏肩膀上。

双行清泪顺着陈清影眼角溢出，陈冯氏看在眼中，疼在心里，轻轻拍打着陈清影肩膀不再言语。母子三人沐浴着霞光静坐，在晚风中迎来日落，在丫鬟春儿叫喊声中一同起身，来到厅堂入坐用膳。

马承、陈素心在陈铭齐、陈冯氏、陈清影用过膳食后起身请辞。陈铭齐、陈冯氏夫妇与陈清影将陈素心、马承送至府门外，望着两人驾马离去方回到府中。

陈安关了府门，落下门闩，陈清影陪伴着陈铭齐、陈冯氏回到内堂后问安请辞，掩上内堂房门独自默默走向闺房。陈铭齐轻叹一声坐上暖榻，在陈冯氏侍奉下熄烛就寝。

陈清影回到闺房，长剑悬挂于床架上，坐在床榻上除去衣袍，脱去鞋履侧身而卧。伸手拉上锦被，陈清影闭上双眼，回想着与梁山伯儿时游玩情形，后又在双眼溢泪中进入梦乡。

祝英威、祝英风两兄弟一路扬尘披日戴月，出了义阳郡进入庐江郡，途中用了膳食继续赶路，过了庐江郡行驶在前往宣城郡官道上。沿着官道又行了十数日，祝英威、祝英风于一个黄昏时分进入会?，两兄弟寻得客栈住下，一身疲惫倒下便睡。

鸡鸣声将祝英风、祝英威由梦中唤醒，两兄弟揉揉睡眼坐起身子，洗漱后来到大堂用膳，付了钱资继续赶路。祝英威、祝英风马不停蹄飞驶于官道之上，晓行暮宿穿行于林野之中，迎着秋风，沐浴着秋雨在未时时分回到了祝家庄，满脸欣悦翻身下马。

祝英风快步上前叩响门环，老官家祝康听到叩门声打开房门，见是祝英威、祝英风两兄弟忙叩首见礼，祝英风、祝英威两兄弟含笑将祝康扶起。祝康冒着秋雨在院中喊道：“老爷、夫人、九小姐，大公子、四公子回府来了，大公子、四公子回府来了。”祝华昭、祝姚氏、祝英台与祝英麒、祝袁氏、祝英麟先后手擎油纸伞走出，祝罗氏快步走向后院。

祝英台手撑油纸伞来到祝英威、祝英风面前，站在两人中间，将油纸伞撑于两人头顶，祝英威、祝英风笑颜谢过。

祝英台走着时撒娇说道：“大哥、四哥，你们一去多年，家书也就一季一封，你们就不挂念九儿和大娘、二娘吗？还有两位嫂嫂、五个侄儿女们。”祝英威笑着说：“大哥最想见就是九妹，大哥这次还给九妹带了大礼。”“九儿才不信，”祝英台说着看着祝英风。

祝英风笑着说道：“四哥最疼九妹，不骗九妹，当下秦贼犯边，大伯率哥哥们与秦贼日夜厮杀，在大伯运筹帷幄下，秦贼现今是围而不攻，四哥与大哥才能回家看望九妹，不过四哥向九妹许诺，九妹在出嫁梁山伯之日，哥哥们一定跨马执剑护送。”

“四哥，你也取笑九儿，”祝英台一脸羞涩说道。祝英台挽着祝英威、祝英风来到祝华昭、祝姚氏面前。祝英威、祝英风向祝华昭、祝姚氏行了跪拜礼，起身后又与祝英麒、祝袁氏，祝英麟见礼。

祝邱氏、祝陈氏以祝田氏、祝齐氏六妯娌在祝罗氏引领下来到前院，祝英威、祝英风近前行礼，祝邱氏、祝陈氏各自手拉祝英威、祝英风与祝华昭、祝姚氏、祝英台一行进入前院大堂。

食案前入座，祝英威、祝英风向祝邱氏、祝陈氏行了叩拜大礼，起身后各自与其夫人以及弟妹、嫂嫂见礼。祝英威牵手祝田氏、祝英风牵手祝齐氏满目含情相伴祝邱氏、祝陈氏身旁而坐。

祝华昭吩咐丫鬟芸儿、湘儿、莲儿往厨间置备酒宴，祝袁氏、祝罗氏、祝英台为众人斟上茶水。当来到祝英威面前时，祝英台斟上茶水调皮问道：“大哥，九儿大礼呢？”祝英威与祝英风相视一笑，取出家书说道：“九妹打开且看。”

祝英台接过家书，取出笺纸展开详看，看到祝华明所书喜上眉梢，看罢递于祝华昭说道：“爹，这是大伯书信。”“九妹也知害羞，”祝英风说着望向祝英台。

祝英风桃容绯红在祝袁氏身旁坐下，祝华昭看罢书信交于祝姚氏，轻呷一口茶水说道：“两位嫂嫂，梁公子已为鄮县令，此次受皇命为义阳郡押送谷粮万担，大哥对其赞誉有加。”

祝邱氏笑着说：“我家九儿天生慧眼，女扮男装认下这有为姑婿，若是吉日结成姻缘，于我祝家也是荣耀门楣。”“大娘……，”祝英台面容羞辱娇声轻语。

祝邱氏接着说：“梁公子已为一县之令，不知为何不登门提亲？惹得我家九儿晨昏相思。”祝英台低头弄着衣襟，祝陈氏笑着说：“应是梁公子忙于鄮县事务，此番筹粮亦是朝廷大事，兴许过些时日，梁公子或是登门提亲，或是鸿雁传情。”“娘，九儿想……。”“九儿不得胡闹，女儿家应知礼矜持，你大伯已允下亲事，只待梁公子登门便可议亲，”祝姚氏言罢看向祝华昭。祝华昭说道：“九儿莫要任性，莫要再有女扮男装心思。”“九儿谨记爹娘教诲，”祝英台调皮一笑依靠在祝袁氏肩头。

祝袁氏看着酒菜摆上食案笑着说：“九妹安心，你与梁公子有情人终成眷属，今时大哥、四哥难得回庄，你要令他们一醉方休。”“是啊九妹，大哥为你带来大礼，你要谢过大哥，”祝英麒说着递上酒盏。

祝英台接过酒盏盈盈起身，端至祝英威面前说道：“九儿谢过大哥，大哥请。”“多谢九妹，”祝英威端起酒盏与祝英台一饮而尽。“四哥最疼九妹，九妹也要敬四哥一杯，”祝英麟手拎酒壶起身，来到祝英台面再次斟上。

祝英台走近祝英风说道：“四哥最疼九妹，四哥要畅饮三杯。”祝英风端起酒盏说道：“九妹敬酒岂能不饮。”“四哥请，”祝英台与祝英风酒盏轻轻碰触。祝英风仰头饮下，祝英台弯腰斟上，祝英风与祝英台酒盏相碰再次饮尽。

在祝英台斟上第三杯后，祝英风双手捧盏起身说道：“三叔、三娘，孩儿于边城杀敌不能尽孝，家中有劳三叔、三婶操持，有劳七弟、八弟、嫂嫂、弟妹们周全，孩儿敬三叔、三娘。”

“风儿孝心一片，三叔受下，两位嫂嫂请。”祝华昭言罢举杯，与祝邱氏、祝陈氏、祝英威、祝英风、祝英台众人一饮而尽。在祝英风、祝英台入坐后，祝家满门举筷品尝美味，谈笑风生中举杯频频。

当祝华昭、祝英麟、祝英麒问起边城事务时，祝英威、祝英风眉飞色舞详细来，畅快之余亦有忧患。在祝英威言及谭方所说梁山伯押运粮草遇险时，祝英台听得花容失色蛾眉紧锁。

美酒轻饮，佳肴细啖，祝家满门在酒足饭饱后尽兴离席，祝英威、祝田氏相伴祝邱氏，祝英风、祝齐氏相伴祝陈氏向祝华昭、祝姚氏辞行，与弟妹们一同走向后院以合家欢聚。

祝袁氏、祝罗氏相伴祝姚氏前往别院纺织，祝华昭、祝英麒、祝英麟前往书房，祝英台手撑油纸伞，悻悻独自朝闺房走去。当走到‘听雨轩’旁，陈月儿笑声传入祝英台耳中，祝英台无精打采走向听雨轩。

丫鬟们见到祝英台到来，躬身见礼后各自离去，陈月儿收起小石子，见祝英台闷闷不乐问道：“怎么了小姐？可是饮酒过多？”“去把绿绮拿来，”祝英台说着在石桌前坐下。陈月儿撑起油纸伞快步跑去，祝英台双手支撑下颔，双目失神中陷入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