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梁山伯打入死牢

如此又过去三日，陈清影、祝英台或是信步街巷，或是在林阴中切磋技艺，或是在客栈内习练内功、交流学问，陈清影在祝英台悉心照料下已剑伤痊愈恢复如初。

陈清影、祝英台相处多日，两人已是无话不谈情深义浓，陈清影由衷祝福祝英台与梁山伯。祝英台于陈清影、梁山伯幼时定亲一事释怀后，也对陈清影多了份亲情，就这样直到又一个午时到来。

大雨再次从天河倾下，陈清影望着雨幕说道：“九儿，大雨再次来临，梁公子怕是难回衙门，不如姐姐同你到十里河找寻梁公子。”祝英台一脸羞涩蠕动嘴唇，正要开口回言时，但听一楼传来一女子声音说道：“素心姐姐，这雨怎么说下就下。”

另一名女子回言：“婧儿，天要下雨，人又能如何，待用过膳食，我们就前往县署。”“也不知清影姐姐现在何处？可否见到梁公子？”另有一名女子问道。

陈清影听言已知是司马楫众人到了鄮县，她亦听出说话三人为凌婧、陈素心、司马韵月，后走向房门拉开而出，祝英台、陈月儿紧随其后。来到栏杆处，陈清影凝望一楼，但见司马楫、凌云、唐啸清、马承坐于一桌，陈素心、司马韵月、凌婧坐于一桌。

陈清影看罢拉着祝英台进入房间，坐下后说道：“九儿，姐姐就是那小姑娘口中清影姐姐，小姑娘右边是姐姐大姐，左边是郡主司马韵月，那华服黑髯男子为武陵王，左右三人分别是羽林中郎将凌云，宿卫唐啸清、姐姐姊夫马承，也是宿卫。”

祝英台听罢蛾眉紧锁问道：“姐姐，他们可是奉旨来督查梁公子矫诏一案？”陈清影点点头。祝英台忧心忡忡又问：“那我们该如何做？是否到十里河知会梁公子？”

陈清影略作沉思说道：“九儿与姐姐暂行跟着王爷一行，姐姐相信梁公子，亦相信王爷会酌情督查，月儿留在客栈，九儿回房取来蓑笠、蓑衣。”“是，姐姐，”祝英台回应后陈月儿走出陈清影房间，回到兰室取出蓑笠、蓑衣。

陈月儿手拿蓑笠问道：“小姐，若是梁公子矫诏可如何是好？”“不许胡说。”祝英台呵斥过陈月儿后将蓑笠披在身上，手握长剑与陈月儿来到陈清影房间，与陈清影一同静心又不安等待，而陈清影已是身披蓑衣。

“掌柜，结账。”陈清影听是陈素心声音站起身子，手握长剑戴上蓑笠，在祝英台戴上蓑笠后一同走向门口。“小姐……。”“月儿听话，就在姐姐房间等着，”祝英台拉开房门，与陈清影走到下楼台阶处。

望着司马楫、凌云、陈素心七人出了客栈，依次踩蹬上马前往鄮县县署，陈清影、祝英台跃上屋脊快步相随。

一刻钟过后，司马楫、凌云、陈素心七人迎风沐雨来到鄮县县署，门前皂吏见七人握剑而来快步迎上，陈清影、祝英台藏身屋脊处察看。马承拱手见礼后问道：“鄮县令梁山伯大人可在县署？”皂吏抬眼上下打量着七人回言：“你们是什么人？胆敢直呼梁大人名讳。”陈清影与祝英台相视一笑，凌云取出羽林中郎将腰牌说道：“此乃御赐金牌，快些回话。”

皂吏见腰牌通金打造不敢怠慢，慌忙赔笑言道：“小人有眼无珠，各位大人稍候。”皂吏回过话赶忙跑回县署，凌云在马背上施礼说道：“王爷请。”司马楫回言：“无妨，看他回禀如何。”

司马楫七人带马兜转等待，皂吏手撑油纸伞引领孔方出了县署，将孔方带到凌云马前。孔方用眼神打量过司马楫、凌云、陈素心七人后拱手说道：“本官鄮县县丞孔方，敢问诸位大人是……。”

孔方欲言又止望着凌云，凌云递上腰牌说道：“本将乃殿前羽林中郎将凌云，奉旨卫护圣差武陵王驾至此，劳烦孔大人让梁大人恭迎王驾。”

凌云言罢看向司马楫，孔方接过金牌详看，但见金牌一面刻着‘羽林中郎’四字环绕着‘凌’字，另一面则刻着‘御’字。孔方看罢递上金牌，离开油纸伞跪地，皂吏亦抛掉油纸伞跪在雨水中，孔方抬首言道：“臣鄮县县丞孔方见礼王爷，见礼凌将军。”

“免礼，”司马楫说着又问：“梁大人现在何处？”“梁大人在十里河疏导洪水，臣这就为王爷引路，”孔方起身对皂吏说道：“还不快些备马。”皂吏回过神起身跑去，进入马厩牵出一匹快马，后又到班房取出一个蓑笠、一件蓑衣。

回到衙门处，孔方戴上蓑笠接过马匹，披上蓑衣后翻身上马，双手拉紧缰绳施礼道：“王爷请。”司马楫点点头，孔方双腿夹击马腹头前先行，司马楫、凌云、唐啸清、马承、司马韵月、陈素心、凌婧调转马头跟在后面，一行八人在风雨中向十里河疾驶而去。

陈清影笑着说：“九儿，与姐姐比试一番如何？”“姐姐请。”祝英台说着起身，在陈清影起身后一同施展雁翎功在屋脊、瓦片上掠行。

八匹马飞驰于街巷出了城门，陈清影、祝英台由屋脊跃下轻点篷帐，借力篷帐掠上城墙，行走于城墙跃上城池，在司马楫、凌云、陈素心八人出了城门后由城头掠下，穿梭于林阴，掠行于小径。

司马楫、凌云、陈素心七人在孔方引领下离十里河渐行渐近，陈清影、祝英台始终与司马楫八人保持着远而可见距离。

呐喊声由远处传来，数以千人在来回走动，孔方在一低洼处翻身下马，在司马楫、凌云、陈素心七人下马迎上后说道：“王爷、凌将军，梁大人率河工、兵勇、捕役日夜守护堤坝、疏导河道，现就在堤坝上，请王爷稍候，臣即刻知会梁大人知晓。”

司马楫说道：“孔大人无需知会，头前引路就是。”“臣遵命，”孔方引领司马楫七人走向堤坝。陈清影、祝英台悄声相随，在司马楫、凌云、孔方八人进入人群时，祝英台、陈清影亦混迹于河工当中，两人抬起竹筐运送石块。梁山伯头戴蓑笠身披蓑衣，赤脚与河工一道加固堤防，宣泰与捕役、兵勇在疏导淤积河道。孔方引领司马楫、凌云在一空旷处停下，后快步来到梁山伯面前说道：“大人，借一步说话。”

梁山伯抬起胳膊摔去手上泥水，来到孔方面前，这一幕司马楫、凌云、陈素心七人与陈清影、祝英台皆看在眼里，陈清影、祝英台看得眼圈泠泛红。

孔方俯耳私语道：“大人，羽林中郎将凌将军护卫武陵王已到堤坝。”孔方言罢望向司马楫，梁山伯抬眼望去，见到陈素心立在一旁快步走去。孔方跟随梁山伯来到司马楫、凌云七人面前。

司马楫说道：“梁大人，本王皇命前来鄮县问话，望梁大人能如实回禀。”“孔大人，堤坝之事有劳孔大人操持，”梁山伯吩咐过又说：“王爷请。”梁山伯走向马匹，紧握马缰踩蹬而上，在司马楫、凌云、陈素心七人上马后头前引路，陈清影、祝英台相随于后掠行。

马文才在客栈对面茶舍见到司马楫、凌云、陈素心七人进入客栈，后又看到陈清影、祝英台相随而出，在众人未察觉时跟到鄮县县署。马文才躲于暗处察看聆听，由孔方见礼司马楫言语中得知是武陵王到了鄮县，后又看着孔方引领着司马楫、凌云七人前往十里河。

马文才猜测到司马楫会将梁山伯带回县署问话，故而在鄮县铁匠铺购得弓箭，在药铺用重金购得毒液，回到暂住之处将毒液涂于箭尖。马文才欲借司马楫问话之际，以替民审冤为藉口射杀梁山伯，此时正伏身大堂对面屋脊上等待时机。

一个时辰过去，马蹄声传入马文才耳中，马文才侧身望去，见是梁山伯引领司马楫、凌云七人朝县署而来，同时又有两条人影在屋脊上掠行，马文才俯身藏于屋脊后。

梁山伯八人来到县署门口，衙皂上前接过马缰，梁山伯翻身下马等待司马楫、凌云七人，在七人下马后施礼恭迎。

进入大门走上甬道，梁山伯引领司马楫、凌云七人朝大堂走去，陈清影、祝英台在县署围墙前停下。陈清影说道：“梁公子已回县署，九儿入内相见便是。”祝英台问道：“姐姐为何不一同前往？”

陈清影讪讪而笑回言：“梁公子心中只有九儿，姐姐入内只会令梁公子为难，又会惹武陵王、凌将军取笑，姐姐回客栈知会月儿。”“姐姐……。”“去吧九儿，姐姐祝福你们，”陈清影说着两眼潸然。

祝英台眼神中透露出不舍与期待朝县署走去，一步三回头又满含愧疚，陈清影强作欢颜目送。祝英台在临近县署门口时上跃而入，陈清影随后跃上墙头，掠至右侧屋舍房顶，她要聆听司马楫如何问话，要聆听梁山伯如何回话。

祝英台掠行至大堂外等候，看到司马楫端坐大堂，低头正翻阅查看账册。凌云执剑立于司马楫身旁，唐啸清、马承立于堂下右侧，陈素心、凌婧、司马韵月立在堂下左侧，梁山伯站在正中。司马楫看罢后合上说道：“梁山伯，皇上有言，飞虎诏书应为各县谷粮一万担，钱资一万贯，会?郡上书鄮县征收十万担谷粮、三万贯钱资，凌将军前往义阳郡查证亦如同奏书，今查阅县署账本也是无误，本王此前于各县查证，会?郡下发诏书抄本如皇上所言，你可有话说？”

梁山伯回言：“回禀王爷，臣所接诏书确为谷粮十万担、钱资三万贯。”“诏书现于何处？可否于本王一辩真伪？”司马楫问罢看向梁山伯。“请王爷恕罪，诏书在臣前往义阳郡后被盗，”梁山伯回应后跪地请罪。

凌云双手托剑说道：“梁大人，此剑为皇上御用，王爷乃奉旨督办钱粮一案，梁大人若是矫诏欺民，王爷可用此剑先斩后奏。”司马楫接着说：“梁山伯，只有飞虎诏书能佐证你是否矫诏，今你却言飞虎诏被盗，你让本王如何信你？让皇上如何信你？”

“臣遗失飞虎诏，臣有罪，臣知罪，”梁山伯言罢叩首。司马楫看了一眼陈素心，眼神中透出无奈说道：“来人，将梁山伯扒去官服押入死牢，三日后回京。”“喏，”马承、唐啸清领命走向梁山伯。

“慢着，”祝英台娇呵一声，握剑冲进大堂。唐啸清、马承看到后本能拔出长剑，祝英台施展雁翎功挡在梁山伯面前，拔出长剑怒视唐啸清、马承。“雁翎功？”陈素心面色大惊站起身子。

梁山伯见是祝英台又喜又惊，喜是见到祝英台，惊是祝英台在司马楫面前拔剑。梁山伯慌忙说道：“祝姑娘不得无礼，快些见礼王爷。”祝英台握剑向司马楫行礼，司马楫朝马承、唐啸清摆摆手，两人遂还剑入鞘，祝英台也将长剑放回剑鞘。

凌云问道：“姑娘是何人？为何擅闯大堂，姑娘可知罪？”祝英台回言：“草民上虞县祝家庄祝英台，一时情急惊扰王爷，请王爷恕罪。”听到上虞县祝家庄六字，司马楫看了一眼凌云问道：“祝姑娘可识得祝华明、祝华亿？”

祝英台回言：“回王爷话，两位将军是草民伯父。”司马楫听罢与凌云相视一笑，后起身走下，打量着祝英台说道：“果然是将门虎女，姑娘为何如此相护梁山伯？”

祝英台听言面色绯红，施礼后将与梁山伯相识结拜烟霞亭，共读崇琦书院，三载同窗暗生情愫，家庄定亲详说于司马楫。司马楫听得频频点首，祝英台抬头说道：“王爷，草民相信梁大人不会矫诏欺民，不知王爷可否查问过鄮县黎民？”

司马楫回到朱案前坐下说道：“本王在三日后自会查证，但飞虎诏书在县署遗失，姑娘让本王如何相信梁山伯未有矫诏，此前本王已向各县查证，各县诏书抄本均如皇上所言。”

“王爷可曾想过，为何各县均为抄本，唯有鄮县是飞虎诏御本？”祝英台望着司马楫反问。司马楫说道：“祝姑娘，此事本王自会向会?郡查询，但鄮县所征钱粮确是欺民，遗失飞虎诏书亦是藐视朝廷欺君大罪，若是难以找到飞虎诏，本王只能将梁山伯押解入京问罪。”“王爷……。”“祝姑娘无需再言。”梁山伯打断祝英台话语又说：“王爷，遗失飞虎诏书是为大罪，臣领罪，臣有一事相请，请王爷准允。”司马楫回言：“梁大人说来。”

梁山伯接着说道：“王爷，鄮县秋雨绵绵水患未除，黎民深受其祸饱受饥寒，臣肯请王爷，允臣在水患消除，再行入京请罪。”司马楫看向凌云，凌云点点头，司马楫看向祝英台又问道：“祝姑娘意下如何？”

祝英台施礼回言：“若王爷准许，在消除水患后，草民愿受惊扰王爷之罪，愿同梁大人一同入京请罪。”司马楫听后说道：“如此说来，本王准下就是，梁大人将如何治理水患予本王说来。”

梁山伯领命走向朱案，唐啸清、马承也一同走上。陈素心走近祝英台施礼过问道：“祝姑娘师承何人？轻身功夫又是何人相授？”祝英台还礼后便将行云道长相授行云剑法，林阴中被陈清影搭救，知其与梁山伯幼年定情后与其姐妹相称，得其相授雁翎功说予陈素心。

“素心姐姐，祝姑娘已找到了清影姐姐，祝姑娘，清影姐姐现在何处？”凌婧说着又问。祝英台便又将暂住客栈一事详细道来，陈清影跃下屋顶，蹲在墙根处，长剑放于地上，双手抱着双膝流下两行清泪。

马文才见到陈清影掠下屋顶，从屋脊后探出头，见到梁山伯未被关押心中大怒。但见马文才左手执弓，右手取出毒箭搭在弓弦上，运力拉开对准梁山伯后背，五指松开射向梁山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