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冤家宜解不宜结

翌日卯是，梁山伯在彩云、彩霞侍奉下更衣漱洗，与贺柱儿一同走向厅堂用膳，用过膳食又一同前往大堂。孔方、宣泰、魏进、钟平已恭候多时，见梁山伯在贺柱儿陪同下到来迎上见礼。

孔方说道：“大人，下官与宣大人已齐备祭品，祭品现在县署外马车中。”梁山伯回言：“有劳两位大人破费，孔大人请，宣大人请。”“大人请，”孔方、宣泰、魏进、钟平同声回言。

梁山伯头前先行，贺柱儿与孔方、宣泰、魏进、钟平紧随其后，走上甬道出了县署大门。衙皂牵着马匹相候，梁山伯、魏进、孔方、宣泰、贺柱儿接过马匹踩蹬上马，钟平坐上马车木辕，赶着马车与梁山伯、孔方五人一同离开县署。

一路无话，梁山伯、孔方六人扬鞭催马行进于官道，穿行于林阴，于一个时辰后来到禹王庙门前。门前道童见梁山伯到来快步走下石阶，其中一名道童转身进入禹王庙内。望着祭拜之人往来进出禹王庙，梁山伯心中甚慰，与孔方、宣泰、魏进、贺柱儿翻身下马。

马匹拴于石柱上，梁山伯六人又走近马车，在道童到来后取下祭品、香烛。道童头前引路，梁山伯、孔方六人跟随道童走上十八层石阶，当有善男信女问候，梁山伯、孔方、宣泰皆是依礼相回。

进入禹王庙大门，掌院灵净道长与四名道者迎上梁山伯、孔方六人，彼此施礼后来到镇魔碑前。梁山伯、孔方六人请香叩拜镇魔碑，起身后跟随灵净道长五人进入禹王神殿，梁山伯、孔方敬香叩拜躬行大礼，叩拜过大禹王又来到洛神宫。

洛神圣像前，梁山伯、孔方六人跪于黄布蒲团上，在灵净道长敲响铜磬后一同叩拜，后一同前往女娲圣宫。圣宫内檀香袅袅，善男信女或进或出，有闭目祈求，有叩首膜拜，有献油奉钱，有占卜测字。

在善男信女叩拜起身，梁山伯、孔方六人来到黄布蒲团前，奉上三牲祭品，敬上檀香跪下。灵净道长敲响铜磬，其余四名道者念叨经文，梁山伯、孔方六人朝着女娲娘娘圣像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梁山伯在礼毕后双手合掌，神情肃穆凝视着女娲娘娘圣像说道：“女娲娘娘在上，下官梁山伯代鄮县黎民敬叩，妖孽为祸，涂毒黎民，娘娘体恤子民显圣除妖，妖孽灰飞烟灭，人间清平祥和，下官感念娘娘仁慈圣德，诚乞娘娘佑黎民康安，佑人间呈平。”

梁山伯念叨罢俯身拜下，孔方、宣泰、魏进、钟平、贺柱儿也俯首叩拜，灵净道长五人与女娲圣宫内善男信女亦行了叩拜大礼。叩拜过女娲娘娘，梁山伯、孔方六人跟随灵净道长出了女娲圣宫，进入掌院小室入坐品茗。

梁山伯、宣泰、钟平皆是饱读诗书之人，三人同灵净道长谈论着道家典籍，不知不觉中过了午时。灵净道长命道童备下斋饭，在斋饭端入小室，与梁山伯、孔方六人一同食用。用过清淡斋饭，宣泰向灵净道长呈上香油钱，灵净道长接过还礼。梁山伯起身向灵净道长辞行，灵净道长相送梁山伯、孔方六人一同出了小室，一同出了庙门走下十八层石阶。

梁山伯、孔方、宣泰、魏进、钟平与灵净道长彼此施礼后踩蹬上马，梁山伯提议巡视九龙河，孔方、宣泰皆无异议。梁山伯、孔方六人朝九龙河驾马而去，灵净道长在梁山伯、孔方六人远去后回到禹王庙。

来到九龙河畔，梁山伯、孔方六人翻身下马，手牵马缰沿着河岸信步而行，言谈中将九龙河巡视一遭，后又翻身上马前往十里河，巡视后在暮色笼罩下回返。

回到县署门口，梁山伯、孔方六人下了马背，马匹交由衙皂牵往马厩。孔方、宣泰、魏进向梁山伯辞行，梁山伯、钟平送走了孔方、宣泰、魏进进入衙署。

钟平前往班房，梁山伯同贺柱儿走向内堂。贺柱儿点亮蜡烛，梁山伯解去外衣翻阅书籍，在身子困倦时合上书籍于榻上安歇，贺柱儿也回到小室睡下。

此后月余，梁山伯、孔方、宣泰时常于街巷、村落聆听民声、民意，了解民风察访民情，在晨昏更替中迎来了春播，梁山伯却又将迎娶祝英台之事忘却。当贺柱儿提及时，梁山伯看着春播在即，只得将迎娶之事暂时搁置，同宣泰、孔方筹划着春播事宜。

梁山伯时常与钟平、孔方、宣泰行走于田间地头，走访于农家乡野。贺柱儿形影不离相伴梁山伯，见到梁山伯忙于春播农事，无奈之余只能作罢。

祝家庄内，祝英台与陈月儿坐在庄门前石鼓上，祝英台双眼望着门前道路，望着远方，眼神中交替着期待、失落。陈月儿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说道：“小姐，梁公子信誓旦旦说春来时登门提亲，如今新岁已过，梁公子却迟迟不来，是不是梁公子与侠女姐姐……。”

“月儿不得胡说，兴许是梁公子忙于衙署事务将提亲之事忘却，侠女姐姐待我如姊妹，梁公子亦是重情之人，梁公子非负心之人，”祝英台言罢站起身子，走到围墙前柳树下，轻摇柳丝。

陈月儿近前笑着说：“小姐，梁公子兴许是忘却提亲之事，不如月儿陪着小姐去鄮县找梁公子问个清楚。”“九儿不得造次，”祝华昭说着话来到祝英台身后。

祝英台大惊之下转身见礼，陈月儿低下头向祝华昭行礼。祝华昭瞪了陈月儿一眼接着说：“月儿你又教唆小姐，若是再让老夫听到、见到，老夫绝不轻饶。”“是，老爷，”陈月儿懦懦说道。

祝英台挽着祝华昭胳膊笑着说：“好了爹，九儿听爹话，做个名门闺秀，九儿绝不会再女扮男装出门，九儿就在庄中陪着爹娘等待。”祝华昭点点头会心一笑，由祝英台挽着胳膊走入祝家庄。陈月儿悻悻跟随在祝华昭、祝英台身后，在祝英台扭头看向陈月儿时，陈月儿吐出舌头调皮而笑。回到内堂，祝英台扶着祝华昭坐于木鼓上，斟上茶水向祝华昭辞行，与陈月儿回到闺房。祝英台坐于琴案前，掀开琴布轻按琴弦，挑动琴弦弹出凤求凰。陈月儿百无聊赖之际走出祝英台闺房，见到湘儿、莲儿快步跑去，与莲儿、湘儿跑向院中秋千架，三人轮流着**起秋千。

会稽郡刺史府内，马兴炎、鲁云越、马文才陪同建安王司马丰和推杯换盏听曲观舞，鲁云越宠妾姫珍儿陪伴在司马丰和身旁。鲁云越饮尽一盏酒说道：“王爷放心，王爷大计，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唐旄羌人之事，臣定让王爷称心合意。”

马兴炎接着说：“王爷安心，犬子自幼习武，届时犬子会竭力为王爷效命。”司马丰和在姫珍儿桃容上轻轻一点，看了一眼马文才说道：“如此甚好，本王功成之日，少不了诸位荣华富贵。”

马文才倾盏敬于司马丰和后笑着说：“文才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愿为王爷披荆斩棘血染黄沙。”“王爷请，王爷请，”鲁云越、马兴炎举盏相敬。司马丰和倾起酒盏与鲁云越、马兴炎一同饮下。

司马丰和在同马兴炎、马文才、鲁云越又饮下数杯后，揽着姫珍儿摇摇晃晃起身。司马丰和眼神迷离望着姫珍儿说道：“本王、本王不胜酒力，本王、本王与美人儿先回房安歇，两位大人慢饮、慢饮。”“王爷请，王爷请，王爷请。”

鲁云越看着姫珍儿强作欢颜，与马兴炎、马文才恭送司马丰和、姫珍儿离开厅堂。在司马丰和、姫珍儿远去，鲁云越面色难堪说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会?郡非建安王府，虽为皇室贵胄，实则无知小儿。”

马兴炎劝解道：“大人息怒，司马小儿贪恋温柔乡难成大器，然王爷棋盘中，这无知小儿尚有用处，王爷有言，功成之时，无知小儿任凭大人处置。”回到厅堂内入坐食案，马文才说道：“伯父有丞相之量，公侯之器，岂会与无知小儿般为美色所扰。”

“文儿放肆。”“马大人休要斥责贤侄，贤侄言之在理，唯今应以王爷大计为重，马大人请，贤侄请，”鲁云越倾盏与马兴炎、马文才畅饮。马兴炎饮下后说道：“依程都尉之言，无知小儿此行在王爷意料之中，下官与大人依王爷之计行事便可。”“那就有劳马大人与贤侄，马大人请，贤侄请。”“鲁大请，鲁伯父请，”马兴炎、马文才倾盏与鲁云越仰头饮下。

美酒畅饮，美味细品，鲁云越醉眼迷离令歌舞停下，招来三名歌伎来到三人身旁，三人饮着美酒各自调逗着身旁女子。三名歌伎媚态千娇搔首逢迎，任由鲁云越、马兴炎、马文才上下其手揉捏把玩，三人在把玩尽兴后怀抱歌伎起身，各自回房后自是一番云雨。

鄮县陌野中，梁山伯、孔方、宣泰、钟平驾马缓行，醉赏百花吐蕊听着莺歌燕语。跃过一条溪流后，梁山伯、孔方四人翻身下马，马匹拴于绿树上，寻得石块撩衣而坐。梁山伯望着斜阳说道：“春播在即，县署要确保农户有粮耕种，有牛驱使，不得务了春时。”孔方听后回言：“大人安心，下官已命各里长入户登记详细，无粮耕种，无力耕种，无牛驱使农户，皆由县署予以。”

宣泰接着说：“下官已知会各粮行、富户，粮行、富户应允会确保农户春播，愿为无力农户予以种粮、农具及耕牛。”梁山伯点点头又言：“本官察看过历年春播卷宗，历年春播时有盗取农户牛、粮之徒，鄮县恶匪虽除，然偷盗农事之徒亦不能任其横行，凡有小犯者应予以训戒，大犯者务须严惩。”

钟平回言：“大人安心，卑职已令兄弟们严加巡视防范，同时命各里长召集村中青壮执锣巡夜。”钟平话音刚落，一阵马蹄声传至梁山伯、孔方、宣泰、钟平耳中。四人起身凝神望去，见是一名捕役驾马而来。

梁山伯四人走向马匹，解下马缰踩蹬上马，驾马过了溪流迎上捕役。捕役翻身下马拱手见礼言道：“大人，富户许弼送来种粮、耕牛，现于县署恭候大人。”梁山伯言道：“许弼宅心仁厚，县署不能怠慢，孔大人请，宣大人请。”

“大人请，大人请。”孔方、宣泰回应后与钟平相伴梁山伯驾马回返，捕役翻身上马紧随梁山伯四人马后。

一路扬鞭催马，梁山伯、孔方一行由陌野进入街巷，穿过街巷回到县署，梁山伯、孔方一行在衙署门口下了马匹，马匹交由衙皂进入县署。当看到院中堆放着粮袋，拴着耕牛，梁山伯会心一笑吩咐道：“钟总捕召来捕役将种粮暂放粮库，劳烦宣大人吩咐厨间备上酒宴。”

“是，大人。”钟平、宣泰领命而去，孔方、宣泰快步走向厅堂。许弼坐于厅堂内品味香茶，彩云、彩霞在一旁站立。梁山伯、孔方进入厅堂，许弼起身见礼，梁山伯、孔方予以回礼。

入坐后，梁山伯拱手言道：“许老爷慷慨赠予种粮、耕牛，本官代鄮县农户谢过许老爷，许老爷功德，鄮县农户自会铭记。”梁山伯言罢起身致谢，许弼起身回言：“梁大人谢礼折杀老夫，老夫自幼也是贫苦，知晓民以食为天，耕种牛为先，老夫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不求功德，但求能予逆子恕罪积德，以求来世能好生为人。”

许弼话语令梁山伯、孔方面面相觑，许弼却双眼潸然。孔方近前起搀扶许弼入坐后说道：“许老爷功德，苍天会有感应，许公子来世定能好生为人。”

许弼擦拭着眼泪倾起茶盏，饮下后说道：“逆子犯下罪孽是老夫宠爱所至，老夫不敢怨恨大人，大人不畏权贵是鄮县黎民之福，望大人能秉持操守，使得鄮县黎民安居康泰。”

梁山伯回言：“许老爷安心，本官为圣人门生，于礼义廉耻心中铭记，为官者，当以民为父母，守朝廷律例，予黎民恩露，以期上不负皇恩，下不负黎民，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宣泰与三名衙皂端来酒菜，梁山伯起身接过放于许弼食案上，衙皂在酒菜摆放于食案后退去，宣泰与许弼彼此施礼过入坐。梁山伯倾盏敬于许弼，许弼予以回礼，同梁山伯、孔方、宣泰倾杯饮下，放下酒盏品味着菜肴。

席间，梁山伯不时向许弼请教农耕事宜，许弼将所知详细说来，梁山伯、孔方、宣泰、许弼在畅所欲言中用过酒菜。许弼起身辞行，梁山伯、孔方、宣泰送至县署门口，在许弼乘坐马车远去，宣泰、孔方亦向梁山伯请辞。

梁山伯送走孔方，宣泰回到县署，进去内堂解去衣袍。贺柱儿为梁山伯打来热水，梁山伯泡了脚于榻上安歇，贺柱儿倒了洗脚水熄灭蜡烛，躺于榻上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