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怪,有妖怪……,”众捕役喊叫着转身奔逃。“都回来,都回来,”钟平强作镇定拦截众捕役。那牛头之物又发出怪叫声,在经过钟平头顶时挥动衣袖。两股黑气袭向钟平,黑气在夜风四散开来,钟平与众捕役吸入黑气闷声倒地。
牛头之物在牛棚降落,枝叶间又有数道白光闪现,紧随着有六个牛头之物飞出,依旧在牛棚降落,牛棚四周白色烟雾迷漫,白茫茫一片。一刻钟过去,白色烟雾消散,七个牛头之物无影无踪,而牛棚内却空无一物,棚内耕牛也是凭空消失。
鸡鸣三遍,晨阳冉冉升起,冯家村里长冯进与四名村户手拎木桶来朝牛棚走来,当见到牛棚内耕牛全无皆是面色大惊。“里长,这耕牛……。”冯进不待一名农户说完,转身出了牛棚,望见钟平与众捕役躺在地上说道:“都出来,出大事了。”
四名农户出了牛棚,跟着冯进走近钟平。冯进俯下身子探向钟平鼻息,感觉到微弱气息,知晓众人是陷入昏迷。冯进焦急说道:“富春,快些取来清水。”“是,”富春转身跑去。
冯进与余下三人将钟平众人依次抬往牛棚暂放,扶起身子依靠着草料堆。一名男子目中含泪问道:“三叔,耕牛被盗可怎么办?”冯进回言:“耕牛被盗已是实事,救醒他们再请梁大人作主。”
富春手拎木桶、葫芦瓢进入牛棚,冯进接过葫芦瓢舀出清水,小心翼翼依次洒于钟平众人脸部,钟平众人在清水激面后缓缓醒来。钟平拱手说道:“多谢冯里长相救。”冯进满脸苦笑说道:“官爷们无事就好,只是耕牛已全部不见。”
钟平环视牛棚不见耕牛,惊诧愧疚之余不知该如何回复。冯进将葫芦瓢放入水桶中说道:“富春,快去准备饭食。”“是,里长,”富春拎着木桶离去。
一名捕役说道:“钟大哥,那牛头之物不知会不会是野牛成精?”冯进与余下三人听言面色惶恐,钟平缓缓起身说道:“此事确实怪异,若真的妖怪,你我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另一名捕役说道:“可那怪物分明是牛头,又是蓝光、白烟、怪吼,牛头之物抛出黑雾高空飞行,不是妖怪……。”耕牛被盗之事待禀明大人再说,”钟平言罢又吩咐:“万恒,你速回县署禀明大人,余下之人与我在此等候大人。”
“是,钟大哥,”捕役万恒起身走出牛棚。冯进问及夜间发生之事,钟平将所见详细说来。
捕役万恒牵出钟平马匹,翻身上马朝县署返回。不多时回到县署门口,万恒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由门口衙皂快步进入县署。
梁山伯已用过膳食,在贺柱儿陪同下进入大堂,与孔方、宣泰、魏进彼此见礼,入坐后孔方问道:“大人,不知钟总捕夜守冯家村如何?”“大人不好了,冯家村耕牛全部被盗,有妖怪,”万恒喊叫着进入大堂,见过礼垂手等待。“有妖怪?”宣泰依次看了梁山伯、孔方后接着说:“你详细说来,可是亲眼看到妖怪,妖怪是何模样。”“是,大人。”
万恒将在树林中看到白烟、蓝光,听到怪吼,看到牛头之物由空中飞过,散下烟雾致使众人昏迷,被里长冯进救醒,牛棚内耕牛悉数不见说于梁山伯、孔方、宣泰。贺柱儿惊慌着问道:“公子,怎么又有妖怪?”
梁山伯没有回复,站起身子来回踱步,略作思索后说道:“孔大人,宣大人,此前妖孽为祸,多是涂毒黎民,若陈家村、冯家村真是妖孽出没,钟总捕众人焉能性命无碍。”孔方点点头回言:“大人之言甚是,妖孽出没皆是残害黎民,岂会只取耕牛而去。”
宣泰接着说:“冯家村之事为钟总捕与捕役们亲眼所见,牛头之物应是不假,若是妖孽盗牛,钟总捕众人怕是难以幸免,若非妖孽盗牛,不伤人命倒是可解。”梁山伯听后说道:“若非妖孽,定是盗贼扮作妖孽,以旁门左道之术使人恐惶,倘若如此,实属可恶。”
魏进站起身子说道:“大人,是人是妖,大人与两位大人到冯家村看个究竟便知,若是盗贼假扮惑民,牛棚内应有蛛丝马迹可寻。”孔方起身说道:“大人,魏将军之言在理,钟总捕众人是在林阴中看到异物、听到异声,若是能在林阴中寻到蛛丝马迹,证实确为盗贼装扮,大人可先行张贴露布示民,以安民心,魏将军可率兵勇于各村落巡视,钟总捕与合署捕役缉拿盗贼,若真是妖孽所为,下官与宣大人愿同大人一道前禹王庙祈求神灵庇佑。”
梁山伯听言说道:“唯今只能如此,孔大人、宣大人、魏将军请。”“大人请……,”孔方、宣泰、魏进依礼回应。魏进快步走出大堂,唤来衙皂备马相候,后陪同梁山伯、孔方、宣泰快步而行,贺柱儿与捕役万恒带着疑惑与不安跟在梁山伯、孔方四人身后。
出了县署,五名衙皂手牵五匹快马相候,梁山伯、孔方五人接过马缰翻身上马,在捕役万恒上马后一同朝冯家村而去。钟平与众捕役已用过膳食,在钟平吩咐下于牛棚、林阴四周守护,冯家村男女老幼跟着冯进站在两旁。
钟平望着农户们满含悲凄心中不忍,来回踱步又不时张望,时而又望着林阴充满愧疚之色。一名捕役近前问道:“钟大哥,倘若真有妖怪,该如何是好?”钟平环视左右回言:“鄮县有神明庇佑,倘若真有妖怪,大人自会前往禹王庙拜求神明。”
又一名捕役说道:“钟大哥,若真是妖怪,为何只盗耕牛不伤人,莫非妖怪只吃牲畜不吃人。”钟平听言笑着说:“如你所说,这妖怪怕是吃素不吃荤,盗了耕牛当坐骑。”
“钟大哥说笑,那有吃素不吃荤妖怪,不吃荤算什么妖怪,”捕役说着露出了笑容。钟平言语令围观黎民欣然而笑,冯进走近钟平说道:“钟总捕,如若不是妖怪,会不会是盗贼装扮,用江湖伎俩施人惶恐,借怪力乱偷盗神盗牛。冯进话音刚落,马蹄声由远处传来,钟平寻声望去,见是梁山伯与孔方到来。钟平说道:“冯里长大人已到,盗牛案大人自会查明。”钟平言罢朝人群走去,农户在马车临近时向两侧退开,跪在地上恳请梁山伯找回耕牛。
梁山伯、孔方、宣泰、魏进、贺柱儿翻身下马,扶起跪地之人,孔方、宣泰安慰着众农户,钟平将夜间所听所见,醒来所见再次说来。魏进、钟平、贺柱儿陪同梁山伯走向牛棚,孔方、宣泰安慰过农户招集众捕役,跟随在梁山伯、魏进身后。
梁山伯、孔方、宣泰众人进入牛棚,于牛槽、草料堆、地上详看,先后又查看了地上牛粪,询问了喂养耕牛农户。查看、询问无有异常,梁山伯、孔方、宣泰、魏进在钟平引领下走出牛棚,走向林间。
当钟平来到昏倒之处时,停下脚步手指林阴间说道:“大人,白烟是由枝叶间冒出,紧随着是两眼放出两道蓝光,卑职与兄弟们在此处,见到牛头之物凭空飞出,在卑职惊愕之下,那牛头之物洒下黑雾,卑职等人便昏然倒地。”
梁山伯听后言道:“牛头之物在白烟中飞出,双眼蓝光又洒出黑雾,若是妖孽亦属常理,然牛头之物不伤人只取耕牛,又非妖孽行径,怕是盗贼用旁门左道怪力乱神。”孔方点点头吩咐道:“钟总捕、魏将军,即刻率捕役前往密林中、枝叶间查看,若有异物务需完好取来。”
“末将遵命,卑职遵命,”魏进、钟平领命而去。梁山伯、孔方、宣泰在钟平众捕役倒地处蹲下身子查看,后在地上发现些许黑色粉末、白色粉末,梁山伯三人各自取出手帕将粉末包裹。
钟平、魏进率众捕役于林阴中或是弯腰,或是蹲下身子找寻,或是拨开草丛,或是攀爬树上。半个时辰过去,钟平、魏进与众捕役各有所获走出密林,面上含笑来到梁山伯、孔方、宣泰面前。
但见钟平、魏进与捕役们依次呈上所获,有黑色粉末、白色粉末,有火石、火燫、火绒,有残余牛肉、果物、食物,还有绳索、酒葫芦,另有捕役言及树干上有绑缚印痕。宣泰看后笑着说:“大人,看来这妖怪也食人间烟火。”
梁山伯微微一笑,凝视了林间后转过身子,指着牛棚一旁树木言道:“钟总捕,你即刻率捕役攀爬树上,察看树干上可有绑缚印痕。”“是,大人,”钟平领命而去。
梁山伯将手中异物交由孔方后说道:“盗牛之案非妖孽所为,乃盗贼怪力乱神,劳烦宣大人即刻返回县署,书写露布告示全城,衙皂在城内、乡野张贴露布,魏将军率兵勇前往乡野巡视严查,召集各村青壮守护耕牛。”
“是,大人,”宣泰、魏进领命而去。梁山伯、孔方、贺柱儿走向牛棚。钟平与数名捕役由树上跃下,皆言明树干上有印痕。孔方说道:“大人,经所寻遗物、树上印证,冯家村耕牛被盗疑是盗贼所为,若是陈家村也是这般,当断定是盗贼无疑。”梁山伯点点头唤来冯家村里长冯进,将所寻遗物、树上印痕说于冯进,冯进凝神聆听记下。梁山伯接着说道:“耕牛应是盗贼所为,有劳冯里长安抚农户,本官定将此案查明,若是能寻回耕牛为好,若是难以寻回,县署会为农户购得耕牛。”
“大人放心,小人会劝慰农户,”冯进回应后朝农户走去。梁山伯、孔方、贺柱儿在钟平与众捕役护卫下与农户致礼,来到马匹前翻身上马,一同前往陈家村。
不多时回来到陈家村,钟平在询问了农户后找到陈家村里长陈鹏,由陈鹏引领梁山伯、孔方众人来到牛棚。梁山伯、孔方众人在牛棚内、牛棚外密林一番找寻,找到了白色粉末、黑色粉末以及残留食物,牛棚前大树干、密林中大树树干一样留有绳索印痕。
梁山伯已确信为盗贼所为,与孔方向陈鹏请辞后收起盗贼遗留之物,众人踩蹬上马回返。回到县署门口,梁山伯、孔方众人翻身下马,马匹交由捕役后进入县署。
走过石板甬道进入厅堂,梁山伯、孔方、钟平各自入座,孔方命一名捕役报于宣泰,命另一名捕役通传仵作,余下捕役厅堂外相候。两名领命离去,贺柱儿提过茶壶斟上茶水,梁山伯、孔方、钟平各自饮用,贺柱儿走出厅堂往厨间而去。
宣泰与仵作先后进入厅堂,钟平、孔方取出冯家村、陈家村所寻遗物予仵作。梁山伯问道:“罗平,你详细查验粉末是何物?”“是,大人。”罗平领命后蹲下身子,将粉末放在食案上,随后又从肩膀上取下木箱放在地上,打开木箱取出查验工具。
罗平先行手捏白色粉末放于鼻端,嗅闻后又捏过黑色粉末,紧接着用工具逐一查验,梁山伯、孔方、宣泰、钟平凝神屏气等待。半个时辰过去,罗平将遗物包裹后起身回言:“回大人话,这粉末是硫磺、木炭、硝石燃烧后所遗留之物,为道家练丹所成之物,亦为杂耍艺人所用。”
听了罗平言语,梁山伯、孔方已确信为盗贼佯装妖孽惑人。孔方在罗平请辞退下后问道:“大人,盗牛案缘由已明,大人有何计议?”梁山伯起身来回踱着步回言:“宣大人已书写露布,魏将军率兵勇应已告示全城、乡野,唯今要严加巡视,由钟总捕率合署捕役全县搜捕。”
“卑职遵令,”钟平回应后向梁山伯辞行。贺柱儿与彩云、彩霞将备齐膳食端来厅堂,梁山伯叫过钟平一同用膳,钟平谢过梁山伯入坐食案。
宣泰啖下一口菜肴说道:“大人,盗贼在陈家村、冯家村已先后盗走耕牛十多头,所盗耕牛现于何处尚未可知,若是能找寻到失盗耕牛,盗贼行踪便有迹可寻。”钟平咽下一口牛肉说道:“盗贼多是豪强之徒,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之辈,所盗耕牛自是不会耕种,定是杀了食用,贱买换钱。”<!--PAGE 4-->梁山伯、孔方相视一笑,钟平讪笑着一脸疑惑。宣泰说道:“钟总捕解析在理,耕牛多会进入肉铺、屠宰铺。”“卑职明白,”钟平呵呵一笑说道。
用过膳食,钟平向梁山伯、孔方、宣泰请辞出了厅堂,叫上捕役出了县署。彩云、彩霞于厅堂中收拾碗筷,孔方、宣泰陪同梁山伯走出厅堂。三人来到马厩牵出马匹,出了县署翻身上马,驾马前往街巷。
钟平与众捕役进出着肉铺、屠宰铺,于各商铺严加盘问、叮嘱。城内询问后,钟平与众捕役又前往乡野查访,直到夜色笼罩时方一同回到县署,回到班房各自入睡,翌日继续查访。<!--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