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月余过后,钟平、魏进、孔方、宣泰、梁山伯共坐于鄮县大堂。魏进说道:“大人,末将与兵勇们晨昏巡视于村落、田地,末有发现盗贼踪迹。”
钟平接着说:“大人,卑职与众捕役查访了城中肉铺、屠宰铺,各商户所说不一,于卖牛之人行迹是一无所知,只是言及未曾见过,应是外县人士。”梁山伯听后言道:“自陈家村、冯家村耕牛被盗,魏将军将露布张贴于城内、乡野,想必盗贼已有所警觉,暗藏于城中、乡野伺机而动。”
宣泰点点头接着说:“依钟总捕所言,若是盗贼为外县人士,见到露布而消声匿迹倒也不足为奇。”“若是盗贼于临近县治犯案,该如何是好?”孔方问罢看向梁山伯。
梁山伯听罢走向公案,取过纸笔低头书写,写罢折叠信笺。来到到钟平面前,梁山伯递上说道:“钟总捕,你即刻前往句章县,将信笺交由句章县于元于大人。”“卑职遵命,”钟平接过信笺转身而去。
在钟平走出大堂,梁山伯又吩咐魏进继续巡视,魏进领命请辞离去。梁山伯在孔方、宣泰陪同下走出大堂,出了县署走向街巷。
钟平扬鞭催马行驶在街巷中,出城后飞驶于官道,于夜暮降临时进入句章县境内。钟平在城内寻得一处客栈,马匹交由客栈伙计。进入客栈内,钟平叫上酒菜自在享用,用过酒菜开下一间客房,进入房间掩上木门,和衣躺在床榻上,于困倦中昏然睡下。
翌日巳时,钟平起床漱洗用了膳食,结了钱资走出客栈,接过马匹踩蹬上马,驾马沿途询问句章县署。过了两条街巷,钟平在句章县署门口翻身下马,近前施礼衙皂言明来意,衙皂引领钟平进入县署。
句章县县令于元正与两名男子在大堂议事,两名男子分别为句章县县丞朱隆,总捕头赵锐。但听于元说道:“朱大人,如赵总捕所说,牛头之物来去无踪无影,怕非一般盗贼,若真是妖孽,该如何是好?”
县丞朱隆回言:“若真是妖孽为祸,怕是人力难为,如今治下已有数十耕牛被盗,治下黎民多有怨言,下官以为,大人应如实上陈郡守府。”于元听言说道:“若真是妖孽为祸倒还罢了,若非妖孽,岂不惹人耻笑贻笑大方。”
于元话音刚落,衙皂进入大堂躬身言道:“于大人,鄮县总捕钟平求见大人。”“有请,”于元回应着站起身子。衙皂转身出了大堂,引领钟平进入后自行离去,
于元起身言道:“本官为句章县令于元。”“鄮县钟平见过于大人,”钟平说着躬身施礼。于元还过礼又将赵锐、朱隆引见于钟平,钟平依礼见过。
于元示意钟平入座,钟平递上梁山伯书信言道:“于大人,信函为梁大人亲书,请于大人过目。”“梁大人为本官同窗,梁大人政绩本官亦是有所耳闻,其不畏权贵有胆有识,本官亦是钦服,”于元说着打开梁山伯所书信函。但见信函上写道:‘于贤兄在上,弟山伯遥问见礼,书院一别两地为政,固书信少有,唯情义相存,今治下有耕牛被牛头之物盗取案使弟寝食难安,弟几经查察,为盗贼扮作牛头之物,施以江湖伎俩惑民惶民,弟察查明了便予以防范,盗贼闻听后消声匿迹,弟唯恐盗贼故技重施祸害临近县治,故书以信函告兄知晓,望兄加以防范,若有牛头之物盗取耕牛,兄无须惶恐,遣捕役、兵勇以湿巾遮掩口鼻便可追捕。’
看罢梁山伯信函,于元面露喜色将信函折叠,信函揣于衣袖内说道:“梁大人信函,解本官之忧。”句章县总捕赵锐与县丞朱隆听言不明所以,两人心中诧异望向于元。于元在丫鬟斟上茶水后,命朱隆取来公案上卷宗予钟平。
钟平打开看来俱是耕牛被盗案,所描述亦是牛头之物。“果真如大人所料,”钟平心中自语着将卷宗交于朱隆。
于元擎起茶盏与钟平饮用,轻呷一口说道:“朱大人,本官与鄮县梁大人同窗三载,今有盗牛案,使本官与梁大人有缘相逢,本官欲前往鄮县同梁大人共议盗牛一案,县中事务有劳朱大人操持。”
“下官遵命,”朱隆拱手领命。于元又吩咐赵锐于句章县严加搜捕防范,若是追捕,定要以湿巾遮掩口鼻,以防盗贼江湖伎俩。赵锐点头记下,在钟平饮下三盏茶,于元、朱隆、赵锐与钟平一同出了大堂。
朱隆叫来衙皂,吩咐其备马于县署门口相候。衙皂领命而去,朱隆、赵锐陪同钟平、于元朝县署门外走去。到了句章县署门外,于元接过衙皂手中马匹,由赵锐相扶翻身上马,待钟平坐上马背,在钟平引领下前往鄮县。
两匹马载着钟平、于元在官道上扬尘飞驶,两人渇了便在道路旁茶棚饮上一碗清水,饥时在饭馆内吃上一碗精致面食,付了钱资继续赶路。钟平与于元一路飞马疾速,行进中将鄮县所查寻遗物简要说于元。
于元听后心中宽慰,向钟平询问了梁山伯权知鄮县事宜。钟平便从古井冤案斩杀程于氏、许良,秋收剿匪斩杀许成,征收督运钱粮于义阳,十里河、九龙河治水说予于元,于妖孽为祸之事未有提及。
于元听得一脸钦服,称赞梁山伯有胆有识,为文武双全之人,为清官廉吏,两人在问答后继续赶路,于黄昏时分进入鄮县城。钟平引领于元穿街过巷,来到鄮县县署门前翻身下马。
门前衙皂接过马匹,钟平引领于元进入县署。走到大堂院中时,钟平见到彩霞上前询问,得知梁山伯已回到内堂。
钟平施礼于元,引领于元朝内堂走去。贺柱儿在内堂院中独自闲坐,手中舞动着青枝悠然自得。不远处方亭内传出竹箫妙音,吹奏着凤求凰。吹箫之人自然是梁山伯,此时站在亭中凝视云霄深处,闭着双眼吹奏。于元在来到内堂院中时听到了竹箫之音,知晓是凤求凰便问道:“钟总捕,可是梁大人吹奏?”钟平笑着说:“梁大人应是思念祝姑娘。”听到‘祝姑娘’三字,于元一脸错愕,口中刚说出‘钟’字意欲相问,钟平却快步朝贺柱儿走去,于元只得快步相随。
贺柱儿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去,见到于元似曾相识。在贺柱儿凝视着于元思索时,钟平问道:“柱儿,大人可在亭内?”“在相思祝姑娘,”贺柱儿回应着朝于元走来。
于元已认出是梁山伯书童贺柱儿,也猜测到贺柱儿适才在思索。于元迎上贺柱儿问道:“柱儿可是记得?”贺柱儿摸摸脑袋后,又拍了一下脑门笑着说:“想起来了,是于学子,公子在亭子内,柱儿予于学子带路。”
于元、钟平相视一笑跟随着贺柱儿,梁山伯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忘情吹奏,清妙之音在亭子内萦绕,而梁山伯脑海里浮现着祝英台绰约风姿。贺柱儿意欲喊叫梁山伯,于元一把拉住,比划出禁声状笑而不语,与钟平、贺柱儿站在梅树下聆听。
梁山伯吹罢一曲转过身子,当看到于元时又惊又怒又喜。惊是不知于元何时到来,怒是贺柱儿不近前禀报,喜是又见昔日同窗,且各为县令,为黎民之官,为朝廷之臣。
梁山伯走出亭台时瞪了贺柱儿一眼,贺柱儿低下头不语。于元拱手笑着说:“梁兄莫怪柱儿,是愚弟不许柱儿通禀,自书院一别,琴箫合奏清妙之音已是许久未闻,今时听闻一时难已,不知祝贤弟又在何方。”
“不是祝贤弟,是……。”“住口,快去内堂备茶,厨间备膳,”梁山伯一脸愠怒说道。贺柱儿耷拉着脑袋称是而去,钟平望着贺柱儿喜形于色,梁山伯走近于元彼此含笑施礼。
“梁兄请。”“于兄请。”梁山伯、于元寒暄后一同走向内堂,钟平跟在两人身后。进入内堂,梁山伯、于元见礼后入座食案,钟平斟上茶水。
于元问及书院别后情形,梁山伯便将归家攻读,山阴、会?、司徒府考核,吏部放任以及权知鄮县,断案事宜简要道来。于祝家庄相会,祝英台女儿之身,祝家庄订情以及邂逅陈铭齐、陈清影未有提及。
梁山伯言罢又问及于元,于元亦将结业归家后订亲、迎娶,苦读书籍定品入仕,放任句章,审案断案说于梁山伯知晓。梁山伯、于元饮用着香茶又言及攻读崇琦书院,一同于学堂聆听孟夫子教诲,一同于山林栽树赏花、聆听鸟语踏雪寻梅。
于元在提及梁山伯与‘祝英麟’琴箫合奏时充满羡慕,梁山伯听得‘祝英麟’三字心中欣喜。当于元问及可曾相见‘祝英麟’时,梁山伯讪讪而笑,只说在祝家庄有过相会。
贺柱儿却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与彩云、彩霞端着饭菜由门外进入。贺柱儿望着梁山伯露出坏笑,与彩云、彩霞将饭菜分别放在于元、钟平、梁山伯食案上,彩霞、彩云转身退下。就在贺柱儿转身时,于元问道:“柱儿,适才于院中,你言及不是祝贤弟是何意?”贺柱儿支支吾吾看向梁山伯,一脸委屈说道:“于学子,公子不让说,于学子若想知晓问钟大哥就是。”
贺柱儿言罢快步跑去,梁山伯讪笑着示意于元用膳。钟平笑着说:“大人与于大人为同窗至交,大人与祝姑娘之事又是喜事,卑职以为应说于于大人知晓。”
于元听言说道:“先有祝贤弟,今又祝姑娘,梁兄,愚弟可是一脸疑惑,请梁兄释疑。”“于兄请,祝贤弟之事日后再相告于兄,”梁山伯倾盏敬上于元。
于元呵呵一笑与钟平一同举杯饮下,啖下一口菜肴后望向钟平。钟平起身斟上酒水笑着说:“于大人,梁大人羞于启齿,就由卑职说来。”“钟总捕坐下细说,”于元起身扶着钟平入坐。
钟平夹起一口菜肴,将所知祝英台女扮男装学院攻读,梁山伯与祝英台祝家庄定亲,祝英台同梁山伯相会鄮县,一同治理水患详细说来。当于元问及人神除妖时,梁山伯便将洛神除魔、女娲娘娘显圣虔诚说出,听得于元又惊又喜。
用过膳食,梁山伯吩咐钟平取盗牛案盗贼遗物,同于元在内堂品茶等待。钟平取来陈家村、冯家村遗物,于元接过详细查看。钟平将夜守冯家村相遇牛头之物说予于元,于元亦将句章县耕牛被盗,赵锐守护牛棚言明。
梁山伯见盗牛案如出一辙言道:“于兄,仵作已将遗物查明,为木炭、硫磺、硝石所留,道家、杂耍之人常用之。”于元将遗物包裹说道:“如梁兄所说,盗贼应是假借怪力乱神,使黎民惶恐而夜盗耕牛。”
梁山伯点点头施礼擎盏,于元轻呷一口接着说:“今已确为盗贼所为,不知梁兄有何计议?”梁山伯回言:“事关民之大计,官府毋须早日缉拿盗贼,今鄮县已难觅盗贼踪迹,怕是盗贼藏身句章县,有劳于兄命捕役严查治下肉铺、屠宰铺。”
于元回言:“梁兄安心,赵总捕已布防全城,盗贼若藏身句章,绝难逃去,只是句章县于盗贼犯案事宜一无所知,梁兄断案如神,钟总捕勇武沉稳早已传至句章,盗牛案还望梁兄能亲临查办。”梁山伯看向钟平,钟平含笑点点头。
梁山伯只得说道:“承蒙于兄抬举,天色已晚,今夜于兄就在县署暂且休憇,明日用了膳食一同前往句章。”“多谢梁兄。”“于兄请。”梁山伯说着起身,将于元送出门外,钟平引领于元前往厢房。
贺柱儿进入内堂,侍奉梁山伯除去袍,在彩霞端来热水,来到床榻前展开棉被。梁山伯泡了脚走向床榻,彩霞端着水盆走出。梁山伯在床榻上盖上棉被,闭上双眼安歇。贺柱儿放下帷帐,掌烛来到小室,脱去衣衫躺在榻上,后昏然入睡。<!--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