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用过膳食,孔方、宣泰各自驾马临近县署门口,贺柱儿坐在县署门前石鼓上,见孔方、宣泰到来迎上见礼。贺柱儿将于元到来之事告知孔方、宣泰,同时言及梁山伯在厅堂等候,孔方、宣泰听言快步走向厅堂。
来到厅堂门外时,彩霞、彩云端着碗筷走出,见礼过孔方、宣泰走向厨间。孔方、宣泰进入厅堂,两人先行于梁山伯彼此见礼,后在梁山伯引见下同于元施礼。
梁山伯将欲往句章缉拿盗贼之事说于宣泰、孔方,两人知梁山伯心意已决便无异议。梁山伯将鄮县事务交由孔方处置,命宣泰前往乡野农户予以安抚,孔方、宣泰领命称是。
三盏茶饮尽,厅堂院中传来纷至沓来脚步声,梁山伯起身取过案台长剑,与于元、孔方、宣泰走出厅堂。钟平召集十名捕役于院中等待,在梁山伯、于元、孔方、宣泰近前,钟平与十名捕役躬身见礼,头前引路朝县署大门走去。
出了县署,梁山伯、于元、钟平与十名捕役翻身上马,孔方、宣泰拱手相送。十三匹快马扬尘离开县署,穿过街巷出了城门,飞驶于官道直往句章县。
梁山伯、于元、钟平十三骑快马加鞭进入句章县,来到县署门口翻身下马,三名衙皂近前接过梁山伯、于元、钟平马匹。另一名衙皂在于元吩咐下通禀县丞朱隆、主簿严滕。
于元引领梁山伯、钟平与十名捕役进入县署,走过石板甬道来大堂门前。十名捕役手握钢刀站立门外,于元、梁山伯、钟平进入大堂内,三人彼此施礼后入座。
于元言道:“梁兄一路鞍马劳顿辛苦,待盗牛案布署妥当,梁兄、钟总捕先于厢房暂行休憇,养足精神再搜捕盗贼。”梁山伯回言:“唯今盗贼身在何处,尚不知晓,若不将盗贼早日缉拿归案,官府何以安抚黎民。”
“于大人、梁大我安心,盗贼行踪昨日已查明,”句章县丞朱隆说着话与主簿严滕进入大堂。梁山伯、钟平、于元站起身来,于元将朱隆、严滕、梁山伯、钟平彼此引见,四人见礼后各自入座。
朱隆接着说:“赵总捕率合署捕役于街巷、乡野寻访查找,于昨日查到盗贼踪迹,盗贼于城南大户莫家庄出没,因莫家庄防守严密,盗贼难以得逞,一怒之下用无名火烧了莫家庄牛房,莫家多名庄丁被烧伤,耕牛也烧死三头,赵总捕率众捕役赶到莫家庄时,全力取水救火,盗贼于火灭后不知去向,赵总捕唯恐盗贼复返,与众捕役守候莫家庄,同时命一名捕役回县署禀报。”
“何为无名之火?”梁山伯听罢不解问道。句章主簿严滕解释道:“两位大人容禀,下官得报莫家庄牛棚被火焚烧,遂即前往莫家庄察看,据莫家庄丁所说,入夜时一股阴风吹来,众庄丁打起精神,以湿巾遮掩口鼻,不多时见到蓝光、白烟伴随着牛头之物凭空飞出,众庄丁牢记赵总捕叮嘱,强自稳定心神守护牛棚,在多名牛头之物飞出后,数股无名之火由牛头之物口中、双袖喷出,无名之火烧向牛棚。”于元看着梁山伯问道:“以梁兄之见,这无名之火可是盗贼江湖伎俩?”梁山伯回言:“若是妖孽,岂会伤物不伤人,定是盗贼以江湖伎俩故弄玄虚。”钟平接着说:“大人,江湖伎俩不足为俱,卑职愿率众捕役前往莫家庄缉拿盗贼。”
梁山伯听言未有回复,轻呷一口茶起身踱步,于元、朱隆、严滕面面相觑。钟平起身再次请命:“大人……。”梁山伯抬手制止,望了一眼案台上佩剑自语道:“欲取之,必弃之,弃其有备,取其不意。”
于元若有所悟起身问道:“梁兄之意,可是盗贼会出现于莫家庄临近村落?”梁山伯点点头接着说:“赵总捕率众捕役守莫家庄,盗贼应是知晓,盗贼若是强取,必将与赵总捕众人发出拚斗,盗贼只为盗牛,无意对抗官府,若是盗贼于临近村落现身,赵总捕得报定会予以追捕,届时盗贼必然会乘隙重返莫家庄,如若赵总捕不予追捕,临近村落耕牛就会为其所盗,固然少许,亦是有获。”
严滕说道:“梁大人所虑甚是,只是临近村落过于分散,怕是难以同时守护,下官以为可命龙县尉率兵勇严加巡视。”于元接着说:“梁兄,盗贼为祸鄮县、句章,今时追捕乃兄弟精诚为民除害,梁兄有何计议,不妨说来。”
梁山伯短暂沉思吩咐道:“调动兵勇会惊动盗贼,于兄可命龙县尉率兵勇严守各出城官道,有劳严大人查明莫家庄临近村落,同时密切留意可有异样标志,切记不可毁去,不得让村民知悉,劳烦朱大人知会赵总捕知晓,未有于大人令,不得擅自离开莫家庄。”
“下官遵命,”朱隆、严滕领命而去。钟平起身说道:“大人,卑职愿率捕役协助赵总捕。”梁山伯笑着说:“钟总捕,本官久闻句章街巷繁昌,商贾云集,今欲随于大人句章一游,钟总捕护卫便是,有劳于兄安置众捕役先行休息。”
“梁兄请。”“于兄请。”于元与梁山伯、钟平走出大堂,于元叫过一名衙皂,引领着十名捕役前往班房。梁山伯、于元、钟平出了县署走向街巷,信步于街巷谈笑风生,句章城民见到于元不时行礼、见礼,于元面含微笑予以回礼。
当经过饭馆、茶舍,店家亦是诚心招呼,于元婉辞后与梁山伯继续前行。梁山伯、于元、钟平走街过巷先后巡查了东门、南门、西门、北门,渴时一碗开水,饿时一碗面条,累时于茶舍悠然品茗。
黄昏来临,梁山伯、于元、钟平回到县署,三人沿着甬道走向大堂。在梁山伯、于元、钟平临近大堂时,鄮县十名捕役手握钢刀分列大堂两侧,向三人躬身见礼。进入大堂中,句章主簿严滕与一名男子正擎盏品茗,见到梁山伯三人进门起身见礼。
那男子见礼后说道:“梁大人,末将县尉龙全,末将已传下将令,句章四门及各处要道已严加看守。”“有劳龙将军,”梁山伯接着又问:“严大人,临近村落可有异常?”严滕回言:“下官与龙将军及兵勇乔装进入临近村落,经过探查并无异样,后在距莫家庄一里外密林发现细若小指绳索、暗洞,绳索捆绑于树枝,所指方向应是莫家庄,暗洞由枝草遮挡掩盖,下官察看后与龙将军众人悄然离去。”
于元听罢说道:“梁兄,莫家庄由赵总捕严加守护,盗贼应是知晓,树枝绳索却指向莫家庄,难道盗贼眼中无视官府。”
梁山伯踱着步回言:“秦末,秦将章邯与汉将韩信对阵关中,韩信明修栈道使章邯轻视,秦军讥讽,终至汉军暗度陈仓使得章邯羞愤而自戕,盗贼此番应是明设绳索,暗道偷取。”于元问道:“诚如梁兄所虑,官府该如何应对吧?”
梁山伯看了一眼钟平说:“赵总捕依旧在莫家庄牛棚守护,钟总捕率十名捕役潜藏于暗洞周遭,切记不可惊扰盗贼,要待其入了洞穴,盗得耕牛而出再行抓捕,龙将军率二十兵勇于暗洞一里外设伏,谨防盗贼漏网逃脱。”“卑职遵令,末将遵令。”钟平、龙全领命后各自走出大堂。
于元接着说:“严大人,本官权知句章,缉拿盗贼是责无旁贷,今梁大人已做布署,本官与梁山伯兄弟同心缉盗安民,劳烦严大人将案卷整理,待盗贼缉拿即开堂审问。”严滕起身回言:“下官遵命。”
于元吩咐过后,传唤衙皂取来长剑,同梁山伯各自握剑走出大堂。严滕命衙皂往马厩牵出马匹,后相送梁山伯、于元朝县署门口走去。
钟平与十名捕役,龙全率十名兵勇在县署门口相候,待梁山伯、于元、严滕走出一同见礼,后各自上马。梁山伯、于元扬鞭催马离去,严滕在梁山伯、于元众人远去方回到县署。
梁山伯、于元、钟平、龙全与二十名兵勇、捕役一路飞驰穿街过巷,出了城门行进于官道,半个时辰后又进入林阴小径,在距离暗洞位置百米处停下。
龙全向梁山伯、于元、钟平施礼,与九名兵勇翻身下马,将马嘴塞入青草,马蹄裹上青草,手牵马匹隐藏于密林深处,各自亦在草丛中藏身。梁山伯、于元、钟平与十名捕役继续前行,一名兵勇头前引路。
行不多时来到洞穴前,梁山伯、于元、钟平在洞穴周遭查看,确认后三人相视点头。钟平命十名捕役退出丈外,各自藏身于密林草丛中,梁山伯、于元也手按长剑随后而至,找到草丛委身藏匿。
莫家庄牛棚内,句章总捕赵锐与捕役们往来巡视,句章县丞朱隆手握长剑走近赵锐。朱隆环视牛棚外说道:“赵总捕,于大人、梁大人应已布署妥当,今夜盗贼应会前来,若是盗贼来到牛棚,赵总捕务必将其缉捕。”
赵锐满含自信回言:“大人安心,卑职已吩咐众兄弟,若是盗贼敢来,卑职与众兄弟定将盗贼缉捕。”朱隆接着说:“盗贼飞来飞去行踪难觅,心思缜密深谙江湖伎俩,赵总捕不可予以小觑。”赵锐回言:“大人安心,卑职自会谨慎行事。”一名男子进入牛棚说道:“两位大人,我家老爷已备上酒菜,请两位大人厅堂食用。”
“大人请,”赵锐躬身说道。朱隆转过身来,与赵锐跟随男子走出牛棚,不多时来到一处庄院。
但见庄院飞檐翘角雕琢着鸟兽花鱼,院墙丈高绵长,大门外有石麒麟一对镇守。门前台阶九层,两根红木圆柱支撑。大门红漆油光,门上有铜狮衔环、圆形鎏金铆钉,门板上贴有神荼、郁垒两门神,门楣上有一方匾额,上书‘莫家庄’三字。
男子引领朱隆、赵锐进入庄中,又见庄中石板铺设出甬道,甬道两侧为绿树红花,绿树红花点缀着两侧精致房舍。绕过照壁走上曲廊,穿过曲廊来到厅堂门口。
男子施礼说道:“两位大人请。”朱隆点点头与赵锐轻提衣袂进入厅堂,一名黑色长髯男子见到二人,起身拱手说道:“草民莫贤见过朱大人、赵总捕,请、请。”“莫庄主请,”朱隆、赵锐回礼后来到食案前入座。
莫贤含笑击掌,三名丫鬟端着酒菜分别来到莫贤、朱隆、赵锐面前,双膝跪地将酒菜、酒壶、酒盏、筷箸摆放,后身子坐于双腿上提壶斟满美酒。
莫贤倾盏笑着说:“盗贼横行乡里,农户苦不堪言,今时敝庄又遭盗贼掂念,草民思之惶恐,唯有求助于官府,幸得于大人体恤,劳烦朱大人、赵总捕亲临坐镇,草民心中是感激涕零,朱大人请,钟总捕请。”
“莫庄主请,”朱隆、赵锐举起酒盏。饮下美酒,丫鬟含笑斟上,莫贤、朱隆、赵锐举起筷箸各自品味菜肴,待菜肴咽下又寒暄着举杯。酒过三巡,朱隆问道:“莫庄主,莫家庄屋舍众多,不知庄主为何将牛棚设于庄外?”
莫贤强作欢颜回道:“回大人话,莫家庄在方圆之内素有第一庄之称,草民亦曾想将牛棚设于庄内,奈何内人生性清静,草民只得将牛棚设于庄外。”莫贤言罢倾盏相敬,朱隆、赵锐一同饮下。
赵锐放下酒盏说道:“莫庄主,莫家产业多为矿产、珠宝、钱庄、酒楼茶肆,不知庄中为何又圈养如此多耕地?”
莫贤笑着说:“古人云,民以食为天,地以牛为主,敝庄家业庞大,亦养活百十人众,所用衣食皆由庄中开支,庄中田产以往租于佃农,后内人提议便自耕自种,耕种便需耕牛,草民圈养耕牛自用。”听了莫贤之言,赵锐、朱隆相视一笑,两人倾盏与莫贤同饮,举起筷箸各自夹来菜肴食用。
酒菜用过,朱隆、赵锐起身请辞,莫贤相送至庄门外,在朱隆、赵锐远去后转身进入庄中,朱隆、赵锐迎着夜风朝牛棚走去。
赵锐走着说道:“大人与卑职问话,莫贤皆是不假思索说出,卑职心中疑惑又难以说出原由,不知大人可有察觉到莫贤异样?”朱隆走着回言:“莫家庄牛棚设于庄外,确是有悖常理,在本官问及牛棚之事时,莫贤回话并无疑点,赵总捕问及圈养耕牛,莫贤之言又在情理之中,看似大有蹊跷,却又未有破绽,盗牛案是否关联,今夜应有揭晓。”<!--PAGE 4-->朱隆言罢停下脚步,望了望夜空,与赵锐一同前行,两人各怀疑问不再言语,回到牛棚率捕役各处巡视。<!--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