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盗牛贼凶相毕露

梁山伯顾不得凶险冲上木桥，于元只得拔剑追上梁山伯，与梁山伯朝圈栏走去。梁山伯、于元手握长剑来到圈栏门前，推门而入面色大惊。但见圈栏内空无一物，圈内木栅混乱犹如打斗过般。

就在两人快步走向圈栏后时，一名衙皂惶恐冲出言道：“回禀两位大人，一男一妇在内室悬梁自杀。”梁山伯、于元快步走向内室，见到一男一妇已被放在地上，两个锁套依旧悬于房梁上。

梁山伯走近男子尸身旁蹲下身子，伸手出指探上鼻息，后又手指压上男子脖颈处。于元亦是于妇人尸身前探息压指，两人探后相视摇头。

于元说道：“梁兄，怕是两人是被盗贼灭口。”梁山伯点点头起身，望着房间桌椅混乱回言：“房间内有打斗痕迹，两人应是被谋杀后悬梁，若要知其原由，需仵作查验验方知。”

“梁兄请。”于元说着吩咐两名衙皂将男子、妇人先后抬出，与梁山伯在房间内一番查看，后于一木柜内找出三包粉状物。于元将粉状物揣入衣袖内，与梁山伯走出屋舍，出了圈栏走向木桥，过了木桥各自坐于驴车边缘，卢屠夫赶着驴车离开五里坡。

一路上无话，梁山伯、于元各自时而察看男子、妇人尸身，时而陷入思索，两人乘坐驴车进入句章城，穿过街巷回到县署。

门口衙皂与车上衙皂将男子、妇人抬往大堂，梁山伯、于元送走卢屠夫进入县署，来到大堂施礼入坐。丫鬟斟上茶水，四名衙皂站立一旁，一男一妇尸身摆放在大堂上。

于元叫过一名衙皂，吩咐其相传仵作，衙皂领命离去。梁山伯轻呷一口茶说道：“于兄，若是仵作验明二人为被人谋杀，想必是与耕牛案有所关联，凶手杀人灭口应是为清除人证。”

于元点点头回言：“如梁兄说来，莫家庄嫌疑为大，莫贤于县署布控应是有所警觉，方授予盗贼杀人灭口，今时全城严查肉铺、屠宰铺，不知盗贼会有何反应。”

梁山伯接着说：“若是盗贼惧而逃匿，必然会乔装混出四门，若是无视官府，应会伺机而动，唯今城内务须严查肉铺、屠宰铺，乡间陌野严加巡视、盘查，四门防守不可可懈怠，若有遇耕牛一同出行者，皆连人带牛押回县署，唯有迫使盗贼无路可行，方能使其铤而走险。”

梁山伯话音刚落，一名中年男子手拎木箱进入大堂，瞥了一眼地上尸身，躬身见礼于元。中年男子为句章仵作黄崇，在于元引见下施礼于梁山伯。黄崇见礼过来到男子尸身旁，蹲下身子打开木箱，取出刀具、针具、药瓶。

梁山伯、于元凝神屏息，黄崇先是查看男子、妇女人双手、双脚形态，紧接着解开男子身上衣物，在男子脖颈处查看绳索勒痕。黄崇用金针刺入男子体内，取出金针涂上药物静候，又用刀具查验男子胸部、腹部、背部，后又对妇人详加查验。男子、妇人查验过后，黄崇将刀具、针具、药瓶收起，在衙皂抬走男子、妇人尸身后起身。黄崇说道：“于大人、梁大人，二人体内查无毒物残留，是遭人重手击断胸部肋骨，斩断双脚、双手筋骨，被人套于绳索之中，悬挂于横梁之上而断命。”

于元听罢示意黄崇退下，望着天色黯淡叫来丫鬟，命丫鬟吩咐厨间置备膳食。丫鬟领命而去，于元饮下一口茶说道：“梁兄，凶手杀人灭口意为掩其罪行，其将人先行重伤，后假作畏罪以悬梁自戕，手法确实残忍。”

梁山伯回言：“凶杀此手法是为穷凶极恶，盗杀耕民已为律法不容，今时为逃避追捕，又戕杀同谋之人实属罪大恶极，如此看来，盗贼只是帮凶，那幕后黑手定非一般人。”

于元望着梁山伯问道：“莫家庄虽有嫌疑，但不知梁兄从何查起？”梁山伯回言：“莫贤为句章名绅，其势不容小觑，要抓捕此人定要人证、物证确凿，若是能于暗洞内寻得出口，那盗贼可为人证，只待钟总捕、赵总捕能查出端倪。”

“唯今只能如此，梁兄请，”于元说着起身。“于兄请，”梁山伯起身同于元离开大堂。梁山伯、于元走过石径来到厅堂，在丫鬟将饭菜摆放于食案后一同用膳，用过膳食各自回房安歇。

此后多日，梁山伯、于元时常在街巷中明查暗访，询问城民生计，查问莫贤形迹，每每直到日落方一同回到县署，用过膳食各自回房，一同等待抓捕时机。

转身又过去七日，梁山伯、于元在亭榭内品茗对弈，一名衙皂近前说道：“禀大人，朱大人、严大人在大堂恭候。”“梁兄请，”于元说着起身。

梁山伯起身同于元走出亭榭，两人快步走过拱门来到大堂门前，句章县丞朱隆、主簿严滕听到脚步声出门相迎，彼此见礼后一同进入大堂坐定。

朱隆说道：“于大人、梁大人，下官与严大人分别前往临近郡县查访，均未发现盗贼行迹，盗贼应是依旧藏身本县。”严滕接着说：“下官于各郡县查访得知，各郡县此前亦有耕牛被盗，奈何难觅盗贼行迹终成悬案，而其治内牛马肉食供应皆来自本县。”

梁山伯听后说道：“以此看来，盗贼为各郡县屡屡犯案，所盗耕牛皆是运往句章，在句章屠宰后又贩买于各郡县。”于元点点头说道：“梁兄之言甚是，如今句章四门严守，城内严加巡视，不知暗洞中情形如何？”

“大人，盗贼已现身，”句章总捕赵锐说着话进入大堂，见礼过梁山伯、于元、朱隆、严滕后接着说：“禀大人，盗贼已有三人在暗洞周遭查看，钟总捕也发现有形迹可疑之人出入莫家庄，卑职与钟总捕商议后来请大人示下。”

梁山伯看了一眼于元，于元起身说道：“严大人即刻传令龙全，命其严守四门及各处要道，本官与梁大人随赵总捕赶往暗洞，朱大人留守县署。”朱隆、严滕起身回言：“下官遵命。”严滕请辞后离去，于元命门前一名衙皂前往后堂相取长剑，吩咐另外一名衙皂备马于县署外，后与梁山伯、赵锐在朱隆相送下走出大堂。沿着甬道出了县署大门，在衙皂牵出马匹取来长剑，梁山伯、于元握剑上马，与赵锐一同驾马离去，朱隆相送三人远去转身进入县署。

梁山伯、于元、赵锐一路无话，三匹快马扬起烟尘疾驶而去，一个多时辰后来到密林。梁山伯、于元、赵锐翻身下马，三名捕役将马匹牵往密林中藏身，梁山伯、于元、赵锐三人来到草丛中。

梁山伯吩咐一名捕役，令其前往莫家庄通传钟平，捕役领命而去。梁山伯望着中空绳索又说道：“若是盗贼今夜进入暗洞，务须找出所经印痕，找到进出莫家庄出入口等待抓捕。”赵锐自信回言：“大人放心，若是盗贼敢来，卑职定将其缉捕归案。”

于元接着说：“盗贼生性凶悍，此前已将其同谋杀之灭口，今时被困于城内，更是会穷凶极恶对抗抓捕，赵总捕吩咐众捕役，抓捕时务须谨慎，谨访其再次逃匿。”“卑职遵令。”赵锐回应后准备离去，于元却一把拉下赵锐，同时示意赵锐、梁山伯望向远处。

梁山伯、赵锐循着于元示意方向望去，但见四名牛头之物由密林中走出，四人走着时在身后抛洒着物什。

梁山伯轻声说道：“于兄，盗贼所抛洒之物定有蹊跷。”“盗贼已知官府严查盗牛案，想必五里坡带回尸身之事，盗贼已然知晓，此番是谨慎而行，谨慎之余又设计于官府，”于元说着又吩咐道：“赵总捕吩咐下去务必当心。”

赵锐点点头，于元、梁山伯望着四名盗贼进入暗洞，将四名盗贼抛洒处暗记于心。四名盗贼走出后朝莫家庄方向而去，梁山伯说道：“劳烦赵总捕远随而行，看盗贼可是前往莫家庄，见到钟总捕，将盗贼抛洒异物言明，若是盗贼入夜而来，令钟总捕众人不可妄动，听得响箭方可行事。”

“卑职遵令，”赵锐回应后悄然尾随四名盗贼。待赵锐尾随远去，梁山伯笑着问：“于兄可有心思一探究竟？”“梁兄请。”于元回应后同梁山伯起身，两人手握长剑环顾左右。

来到林径前蹲下身子，找到地上异物捡在手心，放在鼻端轻轻嗅来。梁山伯嗅过说道：“粉末应是白磷。”于元将磷粉弃下回言：“盗贼真好诡诈，今夜抓捕应谨慎为是。”

梁山伯点点头起身，同于元沿着林径朝暗洞走去，走近时进入洞内，两人蹲下身子找寻印痕，发现地上有依希可辨扫除痕迹。顺着痕迹追寻而去，梁山伯、于元在丈外三岔口处停下，三岔分道已无印痕。

梁山伯凝神土壁说道：“至此印痕全无，土壁应有机括隐藏。”于元右手抚摸土壁轻轻敲打，见无有异响收回右手回言：“看来只能让盗贼自入暗洞，守株待兔方能人赃俱获。”梁山伯点头默许，同于元返回时亦俯身擦去脚印，出了洞口却听脚步声传来。梁山伯、于元就近俯身草丛，望见四名盗贼快步走来，后进入密林而远去。

就在梁山伯、于元意欲起身时，又听得脚步声传来，两人蹲下身子凝神望去，见是钟平与赵锐眉头舒展。梁山伯、于元起身迎上钟平、赵锐，钟平、赵锐见礼过梁山伯、于元，四人一道快步走向草丛深处。

赵锐见礼过说道：“于大人、梁大人，卑职一路尾随四名盗贼，四贼在临近莫家庄时便抛洒异物，走到庄门前，左右环顾后敲响庄门。莫家庄管家莫信拉开庄门，满面堆笑迎入四贼。”

钟平接着说：“赵总捕已将盗贼抛洒异物说于卑职，卑职也吩咐众弟兄当心谨慎，四名盗贼在莫家庄待了半个时辰后走出，依旧是依礼将四人送出，卑职与赵总捕便跟随四名盗贼而来。”

梁山伯听后说道：“钟总捕，你即刻返回莫家庄，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以响箭为号。”“卑职遵令，”钟平回言后转身离去。

梁山伯叫过赵锐与众捕役，命其委身草丛岿然不动，待盗贼进入暗洞后尾随其后。赵锐点点头与众捕役四散开来，梁山伯、于元又起身四周查看，困倦时在草丛中盘膝而坐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