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崔家庄纵火惨案

千里之外唐旄王廷内，唐旄阿育女王双眼悲忿痛饮马奶酒，后手捧血书悲声抽泣。唐旄文臣跪地不语，武将手按弯刀躬身待命。

白衣面罩男子拱手施礼言道：“阿奴儿血书在下已送到，望女王节哀，在下告辞。”阿育王擦去面上泪水，起身敬上马奶酒说道：“少侠送来血书告之，本王敬于少侠。”“谢大王赐酒，”白衣人取过食案上马奶酒一饮而尽。

女王放下马奶酒，在两名婢女相扶下颤颤巍巍起身问道：“除此血书之外，少侠于桑格遇害处可曾发现有其他物什？”“女王若不相问，在下倒是忘却，在下斩杀恶贼时，于杀手腰间查得一方玉牌，”白衣人说着由腰间取下一方玉牌，近前递于女王。

女王翻看了玉牌，环视群臣大怒说道：“此玉为晋皇室所有，上书‘建安王’三字，若桑格儿是为皇室所害，本王定向晋帝讨个公道。”白衣人拱手辞行，阿育王送出王廷，在白衣人驾马远去，阿育王进入王廷入座。

一名武将躬身用羌语说道：“晋帝纵容皇室之人残害桑格公主，分明是藐视大王，视和亲为儿戏，大王应兴兵问罪，替桑格公主报仇雪恨。”另一名武将言道：“请大王准许臣率军十万夺取宁州，惩戒晋帝，以告桑格公主在天之灵。”

一名文臣奏言：“大王息怒，血书臣不敢有疑，玉牌可否为皇室之物，有待查明，若是非皇室之人残杀桑格公主，大王可遣使问罪于晋帝，由晋地官吏查办此案，将凶残之人依律处置，若是大王陈兵宁州，届时战祸再起，黎民涂炭，有失大王仁德。”

“请大王三思，”一班文臣叩首诚请。一名武将又言：“若是大王不兴师问罪，晋帝更会欺唐旄软弱，届时纵然是皇室犯案，晋帝包庇不予惩处，又该如何？难道唐旄怕他还成。”

一文臣反驳道：“大将军之言差矣，桑格公主残害一案，晋帝应已知晓，晋帝自会遣使向大王请罪，待晋使到来后，大王可再行定夺，兴兵易，若致黎民流离失所交恶日甚，则相安难矣。”

“腾西合之言，分明是长晋人志气，灭羌族威风，腾西合居心……。”“噶尔将军住口，”阿育王呵斥过武将又言：“噶尔将军，本王命你为东征将军，率十万精锐陈兵宁州百里外，未有本王令，不得攻伐。”“噶尔遵命，”噶尔领命而去。阿育王命众文武散去，后进入内廷。

司马楫、钟平、陈素心一行日夜兼程已进入会稽郡，在一家客栈用过膳食稍作安歇，后由钟平付了钱资一同出了客栈，牵过马匹踩蹬而上，于数日后进入鄮县。当司马楫一行经过一农庄时，钟平望见一家农户门前有十多人聚集，可辨农院有燃烧痕迹。

钟平带马向司马楫禀明，司马楫命众人上前查个究竟。钟平领命头前带路，引领着司马楫、马承、陈素心等人来到人群前，各自翻身下马。司马楫走近一老翁问道：“老丈，村中发生何事？”老翁转身打量着司马楫，见司马楫服饰华贵，凌云、凌婧、唐啸清、司马韵月、马承、陈素心、陈清影手握长剑谨慎问道：“你们是由外乡而来？”

司马楫笑着回言：“在下是京城客商，由京城而来，常年做皮毛丝绸营生。”老翁听罢放下戒备，叹了一口气说道：“此地为崔家庄，老朽崔桐，为崔家庄保长，与老汉方鹏生前交好，方鹏生性淳朴好客，于二十年前来到崔家村，对邻里是乐善好施，据一次醉酒提及，方鹏曾跟随朝廷一位将军镇守边城，将军殉难，方鹏离开边城，辗转崔家庄安身，孰料昨夜竟遭歹人纵火，大火整整烧到天明，方鹏也惨死于院中。”

崔桐说着老泪纵横，引领着司马楫、凌云八人来到一具尸身旁。但见尸身上满是剑伤，致命处为胸口三剑刺入要害。司马楫近前蹲下身子察看，察觉到方鹏右手中好似握着物什。

凌云命唐啸清、司马韵月、马承守护司马楫，与凌婧、陈素心、陈清影前往残垣断壁中找寻。司马楫小心翼翼将方鹏右手抬起，将方鹏手心物什取出，看到物什时面色大惊。

司马楫将物什紧攥起身问道：“老丈可曾报于官府？”崔桐回言：“方鹏当年孤身来此，老朽为其说合多被婉拒，方鹏膝下无有子女，老朽已让小儿前往县署。”

司马楫听言点点头，凌云、马承、陈素心、陈清影由断壁残垣中走出，凌云走近司马楫轻声言道：“王爷，房内有打斗痕迹，房舍中亦被人遍处搜寻，臣并无所获。 ”

司马楫拱手向崔桐辞行，与凌云一行来到马匹前各自踩蹬上马。当司马楫八人行走上官道时，一名农户骑着骡子引领梁山伯、宣泰、孔方、仵作黄崇、钟平及五名捕役迎面而来。

梁山伯、孔方、宣泰见是司马楫、凌云，忙翻身下马与众人见礼。司马楫令梁山伯众人起身，命梁山伯速往案发地查看，梁山伯领命与孔方众人起身而去，司马楫、凌云八人勒马等待。

梁山伯一行来到方鹏尸身旁，孔方与钟平率五名捕役前往断壁残垣，宣泰询问着保长崔桐。梁山伯、黄崇蹲下身子，黄崇察看到方鹏剑伤眉头紧锁，在梁山伯相助下将方鹏尸身翻过，解开外衣，发现方鹏后背有紫红印痕。

黄崇取出刀针，涂上药粉割开紫红印痕处，取出一寸余长针，放入一方盒内。黄崇说道：“大人，三处剑伤虽正中要害，然劲力不足难以致命，致命处为寸余长针，长针淬有剧毒，在伤者虚弱时毒性遍布全身，令伤者如百虫噬心，至毒发身亡有一柱香功夫。”

孔方、钟平一无所获走出，梁山伯经过询问得知方鹏未有子女。来到崔桐面前，梁山伯言道：“老丈，本官已查明方鹏死因，乃遭歹人施毒残杀，本官为一县之令，定会全力缉捕歹人，令方鹏瞑目，其尸身由本官带回县署，歹人归案之日，本官定派人请老丈大堂听审。”“草民相信梁大人，”崔桐说着跪地相谢。梁山伯扶起崔桐，施礼请辞后命捕役将方鹏尸身抬上马背，与孔方、宣泰、黄崇、钟平离开案发地。

来到司马楫马前，梁山伯将查案详情禀明，后引领司马楫前往鄮县县署。与梁山伯再次相逢，陈清影依旧满含羞涩，期待与无奈在眼神中交织流露。凌婧、陈素心、司马韵月皆是看在眼里，三人又知晓梁山伯独钟于祝英台，只能暗自忧心外适机安慰。

陈清影不由自主地驾马与梁山伯并行，看向梁山伯羞涩问道：“山伯哥哥近来安好？”“晨昏忙于政务，得见百业兴盛，黎民安乐，所幸不负皇恩，不负陈伯父所期，”梁山伯答非所问言道。

陈清影望着前方又问：“山伯哥哥可曾与祝姑娘相会？”梁山伯回言：“闲暇时，会思及与祝姑娘往年情形。”陈清影会心一笑，梁山伯问道：“陈伯父、陈伯母近来安好？清影妹妹可有心仪之人？”

陈清影回道：“爹忙于朝务，娘居于家中侍弄花草，影儿闲时与姐姐习练武艺，与婧儿、郡主游山玩水。”“寄情山水倒也自在，”梁山伯回应后与陈清影相视一笑。陈清影又问及梁山伯所办公案，梁山伯便将耕牛被盗案以及一些纠纷琐事说来。

梁山伯、司马楫一行回到县署，马匹交由衙皂后一同进入，方鹏尸身由衙皂抬往殓房冰窖放置。司马楫走着问道：“梁大人，桑格公主尸身现在何处？”“回王爷话，桑格公主与婢女尸身现在殓房，幸存婢女阿奴儿安置于厢房，”梁山伯回应后引领司马楫前往殓房。

梁山伯命钟平传唤阿奴儿于厅堂等待，钟平领命而去。凌云、唐啸清、马承、陈素心、陈清影、凌婧在听到梁山伯回话后皆是大惊，六人方知此行是为命案而来。

来到殓房，门前衙皂推开房门，一股冷气由殓房中冒出。梁山伯言道：“王爷，此时正值暑日，臣唯恐公主尸身异变，命衙皂将冰块置于殓房。”

司马楫点点头，在梁山伯引领下来到一幅棺椁旁，梁山伯掀开白色殓布，司马楫看后问向仵作黄崇。黄崇便将桑格公主及其婢女遭受轮番玷污说来，司马楫神色凝重听着黄崇回话，后在梁山伯引领下出了殓房，走向厅堂。

进入厅堂入坐食案，阿奴儿在梁山伯引见下叩拜司马楫。司马楫示意阿奴儿起身后说道：“阿奴儿姑娘，桑格公主奉阿育王和亲于皇上而来，今遭歹人祸害残杀，本王深感有愧，本王奉皇命督办桑格公主一案，定会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将歹人明正典刑，以慰桑格公主在天之灵，给予阿育王交代。”

“阿奴儿代公主谢过王爷，”阿奴儿说着泣声叩拜。司马楫又说：“阿奴儿姑娘，歹人在玷污公主以及姑娘时，姑娘可曾有见歹人容貌？”阿奴儿一番思索后泣言：“歹人全部黑巾蒙面，阿奴儿难见其容貌，只记得一人眉心好似有黑色印记，亵渎公主之人发髻处有一根桃木麒麟笄。”司马楫听到桃木麒麟笄面色微变，后问向梁山伯：“梁大人，公主一案查证后可有线索？”梁山伯回言：“案发地除了玉佩、腰牌，别无线索，臣命总捕钟平前往建安王府暗访，只听得建安王司马丰和晨昏沉溺酒色，时常与一名唤柔儿女子出游玩乐，钟平曾有意撞上一名王府内卫，顺手摘下其腰牌带回，臣确认与黑衣人遗留无出，现于物证房存放，王爷稍候，臣命人取来予王爷查看。”

“待人证、物证确凿，将歹人缉捕归案再辨不迟，”司马楫说着又问：“梁大人以为，方鹏一案该如何查办？”梁山伯略作思索回言：“依崔桐所言，若方鹏酒后之言属实，此案怕是会牵涉往日边城守将，灭口方鹏之人应是蓄谋以久，指使凶手之人与方鹏口中将军当有利害相关，臣以为，若要查明此案，当先查出方鹏口中所称将军为何人，查军藉之事，有劳王爷。”

司马楫点点头看向凌云，凌云躬身言道：“请王爷示下。”司马楫言道：“凌将军即刻赶往仆射谢大人府邸，与谢大人会同陈大人、右中郎将马将军密查北府军军藉，必要时可将方鹏一案如实上奏，请皇上定夺。”

“臣遵命，”凌云领命后出了厅堂。在凌云离去，梁山伯命丫鬟香儿引领阿奴儿前往厢房，吩咐宣泰前往厨间置备酒菜。孔方叫上丫鬟珠儿、琐儿前往后院收拾房间，司马楫命钟平再探建安王府，暗查王府中可疑之人。

钟平领命出了厅堂，司马楫轻品一口香茶说道：“梁大人，如若桑格公主一案确系建安王所为，梁大人不可妄断，建安王生死事小，皇家声誉关乎社禝安危，若边境烽烟再起，万千黎民将饿殍千里，八王之祸虽已成尘埃，今时思来，本王仍心有余悸，当年皇室可南迁以延国祚，若今时再现其祸，社禝能迁往何处？”

听了司马楫之言，梁山伯额头直冒惊汗，思之再三言道：“王爷远瞩，臣感同身受，然桑格公主一案，唐旄羌人绝难罢休，若是有心怀叵测之人从中挑唆，臣怕……。”

不待梁山伯说完，司马楫打断说道：“梁大人忧虑本王知晓，谢仆射已携旨出使唐旄，桑格公主一案可暂时搁置，梁大人应将方鹏被杀案详加查办。”“臣遵命，”梁山伯只得躬身领命。

酒菜摆上食案，在孔方到来后，梁山伯、司马楫、宣泰、唐啸清、司马韵月、马承、陈素心、陈清影各自举箸享用。孔方、宣泰在膳食后向梁山伯、司马楫请辞，前去处理县署事务，梁山伯、唐啸清众人陪同司马楫走出厅堂，出了县署走入街巷。

街巷中询问民意了解民生，知悉鄮县城民对梁山伯赞誉有加，司马楫心中甚慰，一行人在黄昏时分回到县署，用了膳食各自回房。方鹏一案无迹可寻，桑格公主一案又将建安王司马丰和牵涉其中，司马楫又无意详察桑格公主一案。梁山伯思及桑格公主惨状眉头紧锁，不由自主地走向物证房，点亮蜡烛来到木柜处，取下钟平所取建安王府腰牌，握在手中陷入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