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夜探建安王府

陈清影、凌婧双双躺在床榻上，凌婧双眼紧闭气息稳定，陈清影头枕胳膊时而舒眉浅笑，时而锁眉轻叹。回头看了一眼凌婧，陈清影轻轻坐起身子，右手伸出亵衣内，由脖颈取出与梁山伯儿时定情信物。

陈清影望着麒麟玉佩黯然神伤，杏眸中滴下相思之泪。陈清影一番失神后目光瞬间坚毅，掀开被单轻轻走下，穿上衣裙、鞋履，将麒麟玉佩绳索套于脖颈，塞于亵衣内中。

来到房门前，陈清影轻轻拉开房门走出，掩上房门迎着夜风，轻撩鬓前丝发朝梁山伯内堂走去。凌婧在陈清影坐起身子时已然醒来，半睁半闭双眼看到了陈清影由衣内取出玉佩，凝视玉佩后失神、神伤、落泪。

在陈清影掩上房门，凌婧坐起身来，掀开被单下了床榻，飞快穿上衣裙、鞋履出了房间，远远跟随着陈清影。陈清影来到内堂门前时，凌婧于树后藏身，陈清影由轩窗见到房内漆黑，环顾左右，樱唇轻咬望着木门，手指作勾状意欲敲击。

就在手指临近木门时，陈清影收回胳膊原地徘徊，敲与不敲在心内交织，每每抬起却又放下。一番彷徨后，陈清影双眸满含失落、不舍转身离开。

凌婧看在眼里心生疼惜，继续跟随着陈清影，陈清影心事忡忡由着步子走在石径上。就在陈清影经过物证房时，看到房内烛光摇曳便迎了上前。陈清影走近轩窗，见到一人伏身木案来到房门前，鼓足勇气推开房门。

梁山伯伏身木案已然熟睡，陈清影蹑手蹑脚朝木案走去，凌婧来到房门外，探出头望着房间内。陈清影走近木案，见到一块腰牌放在木案上，伸手取来前后翻看，在看到‘建安王’三字时花容惊色。

梁山伯觉察到后悠悠醒来，见是陈清影起身见礼，诚请陈清影入坐。陈清影将腰牌放于木案上入坐木鼓，梁山伯取过茶壶斟上两盏茶水。

梁山伯放下茶壶说道：“陈姑娘，夜色已深应早些安歇。”陈清影轻呷一口热茶问道：“山伯哥哥伏案证物房，可是忧心桑格公主一案？”梁山伯点点头说道：“桑格公主一案关乎城池安危，关乎万千黎民生死，王爷又顾及皇室声誉，唯恐重蹈八王之祸，思及鄮县接连两桩命案，一为公主，一为将军，忧心难寐便来到证物房。”

陈清影听罢言道：“王爷所虑，山伯哥哥应三思权衡，公主一案，朝廷自会斟酌，方鹏一案，待凌将军归来再作计议。”“唯今只得如此，”梁山伯言罢一口饮下茶水。

陈清影起身续上茶水，入坐后面容羞涩又问道：“山伯哥哥，影儿心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察觉到陈清影桃容羞涩，梁山伯讪讪而笑回言：“清影妹妹但说无妨。”

陈清影接着说：“影儿知晓山伯哥哥独钟于祝姑娘，影儿心中所思，山伯哥哥应是知晓，影儿愿与祝姑娘、山伯哥哥效仿娥皇女英，不……。”“影儿妹妹，切莫如此说。”梁山伯听出陈清影之意忙起身打断，后接着说：“影儿妹妹出身将门，陈伯父与先父是为至交，山伯心中，与清影妹妹情如兄妹，山伯怎敢有此痴想，误清影妹妹终身，辱梁门、陈府门风，失陈伯父清誉，负祝姑娘情义，山伯又何德何能比之先贤。”

听了梁山伯一番陈词，陈清影无言以对独坐。听着三更鼓锣敲响，梁山伯又言：“三更已过，清影妹妹早些安歇才是。”陈清影起身施礼辞行，梁山伯贮立木案，目送陈清影出了证物房。

陈清影在跨过门槛时，看到凌婧清眸含泪，双手抱膝蹲在门口，又气又恼之余弯腰轻揪凌婧耳朵。在凌婧轻声告饶声中，陈清影拉着凌婧走向厢房。

原来是凌婧站在门外聆听，听到陈清影言及相仿娥皇女英甚是动容，思及陈清影一片痴情，蹲下身子潸然泪下。梁山伯在一番失神后熄灭蜡烛走出，回到内堂和衣躺下，陈清影拉着凌婧回到了厢房。

陈清影放下手凝视凌婧问道：“臭丫头，你都听到什么？”凌婧嘻嘻笑中噙泪回言：“姐姐放心，婧儿贪吃好玩听了就忘，婧儿不会告诉素心姐姐，不过梁公子对祝姑娘情深义重，婧儿怕姐姐会相思……。”

“你又胡说，”陈清影说着又面含愠怒揪住凌婧耳朵。凌婧笑着求饶：“婧儿又失言，姐姐饶了婧儿。”看着凌婧调皮告饶，陈清影再次松开手，拉着凌婧来到床榻，两人解去外衣躺下安歇。

多日过去，钟平在黄昏时分来到建安王府对面，望了一眼门前守卫走进一家客栈。钟平由马背取下包袱，马匹交由客栈伙计，进入客栈叫上饭菜，食用后回到二楼客房暂作安歇。

随着更鼓声起，钟平由床榻上坐起，从包袱中取出夜行衣换上。钟平手握钢刀来到窗前，拉开木窗俯视建安王府前街巷，无人过往后纵身跃下。

钟平快步来到围墙前，借力大树跃上围墙，跳下后快步行走于王府中。穿过回廊来到后院，钟平见到一间房内烛光摇曳便近前聆听。

但听一人言道：“王爷，武陵王到鄮县后便遇到一桩凶杀案，卑职在武陵王走后询问当地保长，保长言及遇害之人名唤方鹏，方鹏在醉酒后提及曾军前效力，卑职又于鄮县县署等候，又见跟随武陵王左右一名男子驾马离开县署，卑职一路远随，确定男子由官道朝京城而去。”

又一男子声音说道：“王爷，死者曾效命军前，又在武陵王到来时被杀，此案怕是牵涉朝廷将领，那入京男子定是奉武陵王之命，前往京城调阅军藉。”两人口中王爷便是建安王司马丰和，司马丰和在男子言罢问道：“依你之见，本王该如何行事？”

男子声音又言：“王爷，此案若是牵涉朝廷将领，必是一桩旧案，老朽当年亦曾随军，朝中将领方姓者确有一人，为先帝龙骧将军方澄，此人曾率龙骧军与驰援骠骑军一同抗击魏军，在击退魏军，救出先帝后拔剑殉身，死后先帝褒勉其忠烈千秋。”司马丰和听后言：“若真是牵涉方澄，那方鹏应是其麾下将领，那方澄藉贯何处？方鹏又为何在鄮县被杀？此案同桑格公主案同为一地，本王思来甚是不安。”

男子接着说：“方澄为会稽郡钱唐人士，当年殉身，听说是因其一身许于二主，在击退魏军后，于先帝驾前挥剑自戕，当年骠骑军为历阳王亲率，情形究竟如何，老朽不敢妄加揣测，王爷若要知晓详情，可遣胡都尉通报于历阳王知晓。”

房间内司马丰和又说道：“胡勇，本王命你前往历阳王府，向历阳王诚问方澄之事。”“卑职遵命。”“王爷早作安歇。”随着话音落下，钟平见到两个人影朝门口走来，忙隐于木柱后面。

待房门推开，两名男子走出，钟平凝神望去，但见一名武人装扮男子眉心有黑色印迹，那男子正是建安王府胡都尉，也就是建安王适才口中胡勇。胡勇与那自称老朽之人各自离去，建安王司马丰和由房间走出，径自朝内堂走去。

钟平蹑手蹑脚跟随于后，司马丰和来到内堂推门进入。房内一名女子声音柔声说道：“王爷让奴家好等。”司马丰和掩上房门笑着说：“让柔儿房中久候，为本王之过，本王要好好侍奉柔儿。”“王爷……。”女子柔声撒着娇迎上司马丰和。

女子自然是谭雨柔，钟平立于窗前屏息凝视，司马丰和弯腰抱起谭雨柔走向床榻，同时解开谭雨柔衣带，把玩着谭雨柔玉兔。谭雨柔桃容红晕娇声喘息，右手勾着司马丰和脖颈凑上樱唇，在司马丰和将其放上床榻，解去司马丰和身上衣物。

司马丰和将谭雨柔彩裙除去，放下帷帐俯身于谭雨柔，随着谭雨柔身子微颤，两人阴阳相融有迎有合，在汗水晶莹中相拥相对。谭雨柔埋首司马丰和怀中说道：“王爷，柔儿大仇，不知何日得报？”

司马丰和轻拍谭雨柔玉肩回言：“柔儿安心，桑格公主一案已震动朝野，想必唐旄王早已知晓，羌人为蛮夷，势必兴兵问罪，届时柔儿大仇便可得报。”“柔儿谢王爷疼爱，”谭雨柔说着闭上双眼。

司马丰和拥抱谭雨柔不再言语，钟平听得无声息转身离去，由围墙跃下后又跃入客栈，回到房间和衣躺下，一觉醒来时已是天色大亮。钟平换下夜行衣出了房间，付了钱资出了客栈。

钟平驾马行至建安王府侧门时，见到都尉胡勇手牵马匹走出。在胡勇驾马而去，钟平保持距离尾随。行至一处密林时，胡勇察觉到钟平相随，有意放慢又陡然调转马头，单手拔剑杀向钟平。

钟平惊愕之余拔刀迎上，格开胡勇长剑，挥刀一记拦腰。胡勇竖起剑背接下，弹开钢刀刺向钟平腹部，钟平带马避开一刀斜劈，胡勇身子微侧一剑挑去。

钟平挥刀压下，跃上马背举刀劈砍，胡勇抽刀藏身马腹，钻过马腹挺剑直刺。钟平翻转身形避开，胡勇却跃下马背在钟平马前、马后、两侧跳跃出击，招招凌厉，剑剑狠辣。钟平在与胡勇拚斗多时后已是刀法散落气力不支，后在胡勇一剑刺中小腿时带马离去，胡勇冷笑一声不予追击，径自驾马远去。钟平同胡勇拚斗时有多次近身照面，于胡勇眉心印痕记在心中，驾马行进半个时辰后将剑伤缠裹，后快马赶往鄮县。

钟平于数日过临近鄮县，听到身后马蹄声带马转身，见是凌云背缚物什等候见礼。凌云见钟平小腿异样出言相问，钟平便将夜探建安王府，见到疑是阿奴儿描述之人，以及听闻司马丰和言及方澄，胡勇前往历阳王之事说于凌云。

凌云听言面色凝重，与钟平各自驾马而去，进入鄮县已是未时时分。凌云、钟平驾马穿街过巷来到县署门前，衙皂上前接过马缰，凌云、钟平翻身下马快步进入县署，步履匆匆直奔后院。

陈清影、陈素心、凌婧、司马韵月在后院习练剑法，四人剑法轻灵步步伐轻盈，长发、彩裙随着一招一式在风中飘逸，同时伴随着娇笑声。阿奴儿坐在石鼓上观看四人练剑，时不时伸手比划。

凌云、钟平进入后院见礼司马韵月，陈素心、陈清影、凌婧各自收剑见礼钟平。司马韵月还剑入鞘言道：“凌伯伯请，父王同梁大人在内堂对弈。”凌云辞别司马韵月，与钟平走向司马楫房间，进入房间同钟平施礼见过司马楫。

钟平将夜探建安王府详情说来，司马楫在听到方澄、司马晟琳名姓后神色骤变，在钟平言罢命其暂行退下。望着钟平出了内堂，司马楫示意凌云入坐后问道：“北府军军藉查得如何？”

马承斟上茶水，凌云回言：“回王爷话，臣回京后便去拜访陈大人，将方鹏一案及保长崔桐之言说于陈大人，陈大人思索后不敢断言，与臣一同驾马面见谢仆射，说明详情后一同入宫，同五兵尚书秦大人、太尉赵大人于外兵曹查阅，兵册上查得朝中将领确有方姓之人，为龙骧将军方澄，其麾下有虎贲校尉唤作方鹏，其子为镇北将军祝华明麾下勇武将军方涟朝。”

司马楫听罢起身回言：“方澄之事，本王曾有耳闻，当年先帝与历阳王司马晟琳率骠骑军御驾亲征魏地，到得一处名为骊阳谷后遭魏军围困，方澄率龙骧军誓死拚斗，后不知为何，方澄在救得先帝后引剑自戕，先帝感念其忠勇，予以忠烈千秋以示褒奖。”

梁山伯起身回言：“王爷，依凌将军查得所知，怕是方鹏一案与方澄有所关联，与当年先帝被困骊阳谷有所关联，方澄引剑自戕怕是事出有因。”

司马楫点点头陷入沉思，凌云接着说：“臣与谢大人、陈大人查明后离开外兵曹，计议后深感兹事体大，臣三人一同入宫面见皇上，向皇上禀明实情，皇上听言龙颜大怒，赐下天子剑予王爷，命王爷严查桑格公主一案、方鹏一案。”钟平言罢由后背取下包裹递于司马楫，司马楫解开后见是司马曜所佩宝剑。司马楫握剑在手言道：“若是桑格公主案、方鹏案牵涉建安王、历阳王，唐旄再兴兵为祸，怕是有人觊觎皇权。”“请王爷示下，”梁山伯、凌云躬身请命。

“方鹏一案事关方澄，方澄于先帝驾前自戕又疑点重重，本王决意查明此案以卫皇权，”司马楫言罢又吩咐道：“凌将军、梁大人，即刻随本王前往义阳郡。”“臣遵命，”梁山伯、凌云领命后恭请司马楫。

司马楫握剑先行，凌云、梁山伯、唐啸清、马承紧随其后。出了内堂，凌云叫上陈清影、陈素心、司马韵月、凌婧四人，梁山伯快步朝内堂走去。

阿奴儿在司马楫一行到来后，时刻关注着桑格公主案情，时常向陈清影、陈素心、司马韵月、凌婧打听案情，随着多日相处与四人也有了情谊。阿奴儿在听到凌云传命司马韵月四人随行时，快步来到司马楫面前诚乞相随。

司马楫念及阿奴儿忠心一片，在县署内又无交好之人便允其同往。阿奴儿谢过司马楫手挽凌婧胳膊，与凌婧调皮一笑，两人双眼中皆是欣喜。

梁山伯进入内堂，叮嘱过贺柱儿取下长剑走出，来到捕房又将县署事务吩咐于钟平，由钟平告之孔方、宣泰。梁山伯叫来一名衙皂，命其备上九匹快马于县署门口等候，衙皂领命而去，梁山伯与钟平快步出了捕房，与司马楫、凌云相会后朝县署门口走去。

不多时，衙皂们由侧门牵出马匹走来，司马楫、凌云、梁山伯各自接过马缰踩蹬上马。凌婧与阿奴儿同乖一匹，坐稳马背后扬鞭拍马而去，钟平与衙皂在梁山伯、司马楫九人远去后进入县署。梁山伯、司马楫九人快马加鞭行进于街巷中，出了鄮县驶入官道，前往义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