鄮县城门处,祝英台、陈月儿在黄昏时共乘一骑进入城内,穿街过巷来到鄮县衙署门前。衙皂识得祝英台快步迎上,一名衙皂问道:“女侠可来找梁大人?”
祝英台跃下马背施礼问道:“梁大人可在县署?”钟平恰好与一名捕役由县署走出,听到祝英台问话言道:“祝姑娘,梁大人与武陵王前往义阳查案至今未归。”
陈月儿下了马背调皮问道:“钟大哥,是不是又是大案?”“还是月儿聪明,”钟平回应后接着说:“祝姑娘,两桩残案说来话长,请祝姑娘、月儿姑娘厅堂入坐。”
陈月儿见祝英台听得眉头紧蹙劝解道:“小姐勿需忧心,梁公子现在大老爷、二老爷治下,定是好酒好菜好安歇。”祝英台听言强作欢颜说道:“钟总捕请。”
“祝姑娘请,月儿姑娘请。”钟平命衙皂将马匹牵往马厩,引领祝英台、陈月儿进入县署,同时命捕役知会贺柱儿。到了厅堂,祝英台、陈月儿入坐食案,钟平斟上茶水入坐,陈月儿笑着说:“钟大哥,快说来是什么残案,竟劳驾王爷大驾到来。”
钟平遂将桑格公主被玷污一案,梁山伯上报朝廷,司马楫、凌云奉旨督办,司马楫路遇方鹏被残杀,奉梁山伯之命夜探建安王府,凌云奉司马楫命入京,查出方鹏案与龙骧将军方澄有所关联,梁山伯相伴司马楫前往义阳郡问询方澄之子方涟朝详细说来,唯恐祝英台多心,钟平于陈清影未有提及。
听了钟平言语,祝英台更是心忧,缘由歹人敢残杀公主,残害朝廷将领,自是心肠歹毒,手断残忍之辈。祝英台深知梁山伯义阳之行定是凶险异常,忆起夜梦不由得眼角湿润。
钟平得见安慰道:“祝姑娘但可安心,大人吉人自有天佑。”陈月儿不知该如何宽慰,只得站起身子来回走动问道:“钟大哥,柱儿怎么还不来?”
“来了,来了,”贺柱儿说着话进入厅堂,施礼见过祝英台又说:“祝小姐,月儿,房间已收拾妥当,饭菜稍后便到。”
祝英台讪讪而笑,钟平望了一眼贺柱儿接着说:“祝姑娘,大人已前往义阳多时,再过些时日定能随武陵王、凌将军归来,今秋收在际,翌日卑职与柱儿引领祝姑娘,到大人果林采摘,待大人归来,好于大人庆功。”
陈月儿听有果林喜上眉梢说道:“好啊小姐,果林也有月儿与小姐一份。”陈月儿话音刚落,丫鬟与厨娘端着饭菜进入厅堂,将饭菜摆放于食案上后离去,祝英台强作欢颜同陈月儿、贺柱儿、钟平一同食用。
用过饭菜,钟平收拾碗筷向祝英台辞行,祝英台、陈月儿、贺柱儿相送至厅堂外。目送钟平离去,贺柱儿掩上厅堂木门,引领祝英台、陈月儿来到厢房。
贺柱儿点燃蜡烛后说道:“祝小姐稍作等待,柱儿打了热水就来”。“有劳柱儿,”祝英台说着送贺柱儿出门。陈月儿来到床榻前掀开帷帐,弯腰展开床铺,祝英台将长剑悬挂于床榻上,走到妆奁前坐下。陈月儿笑着问:“小姐,不知梁公子何时登门提亲?”祝英台听言桃容绯红,抬手摘下发髻珠笄,嘴角浅浅一笑回言:“梁公子身在庙堂,心系黎民,亲事怕是已然忘却。”
陈月儿转过身子来到祝英台身后,祝英台已取下两侧耳饰。陈月儿梳理着祝英台长发一脸调皮又言:“那梁公子归来时,小姐要好生相问,早些结亲拜堂,免得小姐白日相思,长夜难眠。”
“月儿你又胡言,女儿家怎能无羞耻之心,”祝英台微作嗔怒又满含期待。贺柱儿与丫鬟彩云端着水盆进入厢房,将水盆放在床榻前,陈月儿扶起祝英台在床榻上入坐。
祝英台脱去鞋履,将凝脂玉足放入水盆中说道:“柱儿、彩云,你们回房早些安歇。”“是,祝小姐,”贺柱儿与彩云回应后离去。
陈月儿也在床榻坐下,与祝英台各自泡脚,泡过后用布巾擦拭干净,陈月儿将泡脚水倒于门外后掩上房门。祝英台褪去衣裙躺下,陈月儿放下帷帐,掌烛走向一旁小室,躺下后熄了蜡烛,闭上双眼安歇。
祝英台忧心梁山伯辗转反侧,时而又坐起蛾眉紧蹙,一番失神又躺下,强自闭上双眼,后在昏昏沉沉中睡去。
次日天亮,祝英台醒来坐起身子,穿上衣裙、鞋履走下床榻,来到妆奁前梳理长发,绾结后贯入玉笄,戴上耳饰拉开房门。陈月儿听到响声坐起身来,穿上衣物、鞋履迎上祝英台。
贺柱儿拎着热水走来,施礼后进入房间内,将热水倒于脸盆中,在祝英台、陈月儿漱洗后一同走向厅堂。厅堂中膳食已备齐,贺柱儿引领着祝英台、陈月儿进入厅堂各自入坐食案,用过膳食由彩云、彩霞收去碗筷。
在彩云、彩霞又回到厅堂,贺柱儿引领祝英台、陈月儿、彩云、彩霞一同走出。县署外,两辆马车停在门口,钟平坐于其中一辆马车前方。
见祝英台走出,钟平施礼言道:“祝姑娘请。”“有劳钟总捕。”祝英台回应后走上马车,与陈月儿先后坐入。彩云、彩霞坐入另外一辆,贺柱儿坐在马车前方。
“驾,”钟平挥鞭拍打马背,驾着马车行进在街巷中。马车中,陈月儿望着竹篮、竹筐、竹篓问道:“钟大哥,梁大人都栽有什么果物?”
钟平赶着马车回言:“大人好农物果物,忙于政务之余便耕作于田间林野,农物有菽荅、稷黍、麻蔬、胡瓜、芦菔,农物早已收获,果物就有劳祝姑娘、月儿姑娘,到了果林一看便知。”
钟平欲言又止,勾起了陈月儿好奇心,掀起马车窗帘望着外面。但见窗外秋阳高照,秋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不时有大雁飞过,发出阵阵雁鸣。陈月儿忘情说道:“小姐快看,外面树林鸟语花香。”祝英台听言掀开另外一侧窗帘,看到路道两旁**争妍,桂树散发出馥郁香气,由秋风送来沁人心扉。灌木丛中偶尔有野兔疾奔,彩鸡飞掠,泉水潺潺与雁鸣交响,使得祝英台心旷神怡蛾眉舒展。
祝英台、陈月儿欣赏着秋景,坐在马车上进入一片果林,钟平将马车在果林一空旷处停稳,贺柱儿紧随于后停下。钟平跳下马车,掀开车帘说道:“祝姑娘,月儿姑娘,这果林便是大人耕作之处。”
“走吧小姐。”陈月儿挽着祝英台胳膊一同起身,两人将竹篮、竹篓、竹筐先行递给钟平,后依次弯腰走下马车,在贺柱儿、彩云、彩霞到来后一同走进果林。
望着果林中秋果累累,陈月儿不由自主地拉着贺柱儿说道:“快点儿柱儿,那边有石榴。”祝英台与钟平相视一笑,彩云、彩霞也是掩嘴偷着乐。彩云相伴祝英台来到一片枣树林,映入眼帘有青枣、红枣、青红相间枣。
彩云由果林中取出一根竹竿,抬头将竹竿深入枝叶间,轻轻敲动打落枣果。祝英台蹲下身子,伸手芊芊玉指捡起地上枣果,放于竹篮内,其间用衣袖擦拭枣果,递上一颗于彩云咀嚼后,口中也咀嚼着一颗。
钟平、彩霞走近梨树林,彩霞站在树下,钟平跃上枝桠间,将摘下梨果抛于彩霞,彩霞接在手中放于竹筐内。贺柱儿由石榴树上缓缓爬下,与陈月儿一起来到祝英台面前,陈月儿掰开一颗石榴递于祝英台,接过祝英台竹篮捡拾枣果,捡着时不忘放于口中咀嚼。
贺柱儿引领祝英台来到柿树下,祝英台施展雁翎功掠上柿树,搞下柿果扔于贺柱儿。钟平采摘过梨果又继续采摘柑橘,装满竹篮、竹筐、竹篓后一同乘兴走向马车,坐上马车回返县署。祝英台望着各类鲜果,眼神中充满期待,期待着梁山伯归来,期待着与梁山伯花前月下。
钱唐县街巷中,凌云、方涟朝扬鞭催马两骑绝尘,来到县署门前由马背跃下,凌云取出御赐‘羽林中郎将’腰牌,两名衙皂躬身见礼。其中一名衙皂接过凌云、方涟朝马匹,另一名衙皂引领两人进入县署。
走过甬道绕过大堂,过了圆形拱门来到厅堂,司马韵月、陈素心、陈清影、凌婧在院中习练剑术,见到凌云、方涟朝归来收起长剑上前见礼,方涟朝亦回礼于众人。
衙皂请辞离去后,凌婧言道:“爹,方将军,晁大人与王爷在厅堂对弈,梁大人观弈。”凌云点点头,与众人走向厅堂,厅堂中见礼于司马楫,同梁山伯、晁荣彼此施礼。
司马楫放下手中棋子起身言道:“方将军,方鹏一案关乎社禝安危,开启墓室乃情非得已,望方将军见谅。”方涟朝拱手回言:“王爷公忠体国,臣钦佩之至,方鹏忠义,臣亦是知晓,今遭歹人残害是为方家,乃臣照料不周之过,臣思之悔甚,梁大人忠耿廉正,臣早有耳闻,待梁大人查明冤案,将奸佞、歹人正于律法,堂上泉下有知亦会含笑。”梁山伯接着说:“请方将军安心,为民审冤,本官责无旁贷,本官定会恪尽职守将方鹏一案查明。”“本将谢过梁大人,”方涟朝言罢躬身拜下。梁山伯予以还礼后言道:“王爷请,方将军请,晁大人请。”
“王爷请,梁大人请,晁大人请。”方涟朝言罢又与凌云施礼,同晁荣引领司马楫、凌云、梁山伯一行出了厅堂。晁荣于院中叫来衙皂,命其备齐马匹县署外等候。衙皂领命而去,晁荣与司马楫一行朝县署外走去。
出了县署,衙皂们手牵马匹已恭候多时。凌云扶着司马楫端坐马背,后与梁山伯、晁荣、方涟朝众人各自上马,鞭打马腹直往虎城山。
司马楫、凌云、方涟朝、梁山伯一行穿街过巷,方涟朝在途经一棺椁铺时勒马停下,向司马楫言及祭奠之意后跃下马背,快步进入棺椁铺,购置祭奠物什。
店铺掌柜取出香烛、圆孔纸钱、炮杖包裹妥当,方涟朝付了钱资,手拎包裹走出棺椁铺。见到街巷中有贩买果物、糕点、牲礼,方涟朝又皆有购置,来到马匹前扳鞍而上,拍打马腹继续前行。
不多时,方涟朝、司马楫一行出了钱唐县城,由官道进入林径,一路扬尘疾驶而去,来到虎城山后翻鞍下马。马匹拴于树木上,方涟朝引领司马楫、司马韵月、凌云、梁山伯、晁荣、陈清影、陈素心、凌婧来到方澄陵墓前。
方涟朝将祭品、果物于地上摆放,后双膝跪下三叩首,取出火燫、火石,敲打出火星引燃火绒,点燃香烛、圆形纸钱。
方涟朝言道:“爹,娘,方伯伯被残害,是涟朝之罪,涟朝来向爹娘请罪,今时王爷、梁大人奉皇命查察方伯伯一案,需开启墓室取出相关证物,涟朝相信王爷、梁大人能查明方伯伯被残害一案,相信皇上能惩处奸佞,望爹娘泉下有知见谅。”
方涟朝言罢又是三叩首,司马楫、司马韵月、凌云、梁山伯、晁荣、陈清影、陈素心、凌婧皆躬身见礼。方涟朝起身点燃炮杖,听着炮杖噼里啪啦声,方涟朝虎目潸然泪下。在炮杖鸣放过后,方涟朝言道:“请王爷、郡主、凌将军、梁大人、晁大人、三位姑娘退至丈外。”
司马楫、凌云、梁山伯八人依言后退丈外,方涟朝用手指出乾位开门、坎位休门、艮位生门、震位伤门、巽位杜门、离位景门、坤位死门、兑位惊门以及中央戊己位。向司马楫施礼后,方涟朝接着说道:“劳烦王爷居中央戊己位,凌将军居休门,郡主居开门,凌姑娘居伤门,素心姑娘居杜门,清影姑娘居景门,晁大人居死门,梁大人居惊门,臣居生门。”
司马楫、凌云、梁山伯八人听言各归其位,方涟朝说道:“凌将军,一柱香内要绕行四遭,行一遭毕各进两位,四遭行毕进两位止,墓室入口便可开启。王爷居中央位勿移,末将与将军七人各居墓室内八门,届时末将玉鹤亮翅佩嵌入死门,触动机括开启墓道石门,由机括将内九宫行至堂上棺椁前,堂上棺椁亦有九宫八门机括,由末将取出玉鹤亮翅佩嵌入,正逆旋转开启,出得墓室再次逆行四遭余两步复位。运行九宫时不可误踏,不可不足亦不可有余,误则会触动机括,有飞刀、短箭射出,梁大人、晁大人为朝廷文臣,行走之时务必当心,纵使气力不支,亦要待墓室开启。”<!--PAGE 4-->梁山伯回言:“方将军安心,本官定当全力以赴。”晁荣接着说:“梁大人所言甚是,本官亦会竭力而为。”
方涟朝转身来到陵墓前再次跪拜三叩首,点燃一柱香掠至死位。随着一声‘启’字喊出,与凌云、司马韵月、凌婧、陈素心、陈清影、晁荣、梁山伯运行九宫八门。
须臾间人影重重,平地狂风骤起飞沙走石,风、沙、石不伤人,不伤物,伴随着方涟朝、凌云、梁山伯八人运行。轰鸣声中墓室入口开启,方涟朝、凌云、司马韵月、凌婧、陈素心、陈清影、梁山伯、晁荣跃入内八门。
方涟朝取下腰间玉鹤亮翅佩嵌入死门,内八门疾速沉下,在石门开启后朝坟冢方向移动。墓道长明灯闪烁着光芒,随着又一道石门打开,一方古铜色棺椁出现在司马楫、凌云、梁山伯九人眼帘,内八门在来到棺椁前悬空停下。
方涟朝取出死门位玉鹤亮翅佩,将玉鹤亮翅佩嵌入棺椁‘寿’字下图形中。棺椁铜盖向后移动三尺三,方涟朝取出内置紫檀长方木匣。
就在方涟朝伸手取下玉鹤亮翅佩,棺椁铜盖合上棺椁,正逆旋转‘寿’字图形下九宫八门机括后,数声惨叫由墓道中传来。司马楫、凌云、梁山伯八人面含惊诧之色,方涟朝说道:“想必又是觊觎财物盗墓之贼,亦或觊觎紫檀木匣之人。”
司马楫言道:“贼人咎由自取无需理会。”方涟朝将玉鹤亮翅佩嵌入死门位,内九宫在机括运行下离开棺椁。
经过石门时,司马楫看到黑衣人尸身言道:“方将军,应将贼人清除墓室,免得打扰方老将军与夫人。”方涟朝回言:“王爷,启封墓室只有一柱香,应离开墓室为是。”“也罢,”司马楫冷眼看着黑衣人尸身面色愠怒。
内九宫过石门升至地面,方涟朝取出玉鹤亮翅佩,与凌云、司马韵月、凌婧、陈素心、陈清影、梁山伯、晁荣掠至外九宫位。八人逆 行四遭余两步,墓室在风、沙、石中闭合,方涟朝将紫檀木匣交由梁山伯。
司马楫说道:“若黑衣人受奸佞指使而来,有生还者定会告之奸佞,唐将军、马将军定有所获,本王亦绝不姑息。”“臣代堂上、方伯伯谢过王爷,”方涟朝言罢跪地叩首。
“方将军无需多礼,”司马楫扶起方涟朝接着说:“方老将军忠勇可昭日月,方鹏忠肝义胆本王亦是钦佩之至,替其申冤乃顺应天道人事。”
方涟朝接着说:“自祝将军南下,秦帝苻登听信谗言,将汝南王苻青舒召回圈禁,由秦贼姚敏敬胞弟姚敏奇镇守汝南,苻青舒曾有密函告知臣,言及汝南郡司马谭秋有女谭雨柔,曾受姚敏敬密令南下,潜入何处便不知晓,望王爷详察,今时姚敏奇觊觎义阳,臣不予钱唐久留,请王爷见谅。”<!--PAGE 5-->司马楫拱手回言:“方将军身担朝廷重任,心系黎民福祉,本王不再挽留,方将军请。”方涟朝予以还礼,司马韵月、梁山伯、凌云、凌婧、陈清影、陈素心、晁荣亦拱手言道:“方将军请。”
方涟朝拱手还礼后转身,来到方澄陵墓双膝跪地,三叩首后走向马匹,扳鞍上马疾驶而去。司马楫言道:“晁大人,物证今已取出,本王与梁大人定会查明真相,方府、方澄陵墓有劳晁大人照料。”
“王爷安心,臣定为不遗余力替方将军照料,臣恭送王爷,”晁荣说着施礼。司马楫、司马韵月走向马匹,晁荣施礼相送凌云、梁山伯、凌婧、陈清影、陈素心五人,梁山伯、凌云五人还礼后跟随司马楫而去,各自踩蹬上马扬鞭疾驶,晁荣翻身上马返还钱唐县城。<!--PAGE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