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司马晟琳公堂认罪

冬阳照耀着皇城驿馆，梁山伯、钟平于驿馆厅堂已用过膳食，两人各自品味着香茶。门外传来脚步声，梁山伯、钟平放下茶盏抬头望去，见是凌云到来起身见礼。

凌云望了一眼茶盏说道：“梁大人，车马已备于驿馆外，梁大人请。”“凌将军请，”梁山伯、钟平跟随凌云走出驿馆厅堂。

出了驿馆走近马车，钟平快步走近马车掀开软帘，与梁山伯先后坐入，待凌云上马后前往廷尉府。

廷尉府大堂木屏后面，孝武帝司马曜、李太后端坐在木椅上，建安王妃李婉站在李太后身旁。

廷尉宋勉、武陵王司马楫分坐于大堂朱案左右，五兵尚书秦杳、吏部尚书杜松亭、度支尚书魏明禄与仆射谢安、太尉赵延崇、右中郎将马孝瑞分别坐于两侧木案。

大堂两侧站立着廷尉府皂吏，谭雨柔、胡勇、程峰跪在堂中石板上。唐啸清、马承各率五名殿前宿卫，腰悬长剑站立于大堂门口处。

凌云驾马引领梁山伯、钟平所乘马车来到廷尉府门前，门口四名殿前宿卫迎上见礼。一名接过凌云马缰，一名近前掀开马车软帘，梁山伯、钟平依次走下马车。

凌云引领梁山伯、钟平进入廷尉府，走过甬道来到大堂门前，与唐啸清、马承彼此施礼后进入大堂。

梁山伯、凌云先行见礼过司马楫，后与谢安、宋勉、马孝瑞、赵延崇众人彼此施礼。梁山伯坐于正中木椅，钟平、凌云分别站在梁山伯、司马楫身旁。

司马楫说道：“梁大人问案便是。”“臣遵命，”梁山伯领命后说道：“谭雨柔，将你来南下历阳所为何事，以及建安王府所知一一说来。”

谭雨柔叩首领命，将奉姚敏敬之命南下历阳，历阳王司马晟琳命其委身司马丰和，欲借司马丰和之手除去祝华明、祝华亿兄弟，为其父谭秋复仇，司马晟琳、司马丰和狼狈为奸有不臣之心，司马丰和于龙渊谷养兵以及司马丰和看罢司马晟琳密信，率胡勇等王府侍卫截杀桑格公主、玷污桑格公主详细说出。

赵延崇、秦杳、杜松亭听言面色难堪，马孝瑞、谢安、魏明禄满是惊诧。廷尉府主簿将谭雨柔言语一一记下，在谭雨柔画押后呈于司马楫。

梁山伯又问向程峰，程峰将司马晟琳勾结秦贼姚敏敬，勾结吐谷浑将军赫本，勾结唐旄将军噶尔，命谭雨柔迷惑司马丰和，唆使司马丰和为其养兵，将桑格公主南下告知司马丰和，在司马丰和玷污桑格公主后，奉司马晟琳之命杀害桑格公主一行，借桑格公主一案挑唆唐旄兴兵进犯宁州，游说吐谷浑出兵朱提郡，以及奉司马晟琳之命残杀方鹏，密林中同马文才截杀司马楫，入建安王府杀谭雨柔灭口娓娓道来。

听了程峰之言，赵延崇、秦杳满面怒容，主簿将供词由程峰画押，呈于司马楫手中。赵延崇忿忿说道：“王爷，司马晟琳外勾贼兵犯境，内有不臣之心，实乃十恶不赦可恶之至。”司马楫回言：“赵太尉息怒，梁大人问审过后自会定案。”

赵延崇领命称是，梁山伯接着又问向胡勇，胡勇将司马丰和强抢民女玩乐，勾结商贾压榨黎民，密修龙渊谷，暗中于临近郡县招兵买马筹集粮草，暗中命建安郡铁匠打制兵刃、铠甲，命绣坊绣出玉带袍服，截杀桑格公主侍从，玷污桑格公主说于梁山伯。

主簿详细记下后由胡勇画押，供词交于司马楫。司马楫看过供词言道：“带马文才上堂。”两名皂吏领命而去，凌云、唐啸清、马承面色凝重，梁山伯满脸疑惑望着门外。

但见马文才身着囚衣，手上、脚上戴着铁镣由两名皂吏押入大堂。马文才叩首言道：“学生马文才参见王爷，见过梁大人、诸位大人。”梁大人只得问道：“马文才，你可知罪？”

“学生知罪。”马文才回应后接着说：“王爷、梁大人、诸位大人容禀，学生与程峰截杀王爷、梁大人实有难言之隐，望王爷、梁大人、诸位大人明鉴。”

宋勉问道：“马文才，你有何难言之隐？从实招来。”马文才回言：“学生本于家中习读功课侍奉爹娘，跟随护院习练武艺，以期日后报效朝廷，孰料家父却在一日归来神色难安，家母忧心问起，家父便将历阳王亲临，命学生助其截杀武陵王爷说出，家父深知刺杀王爷乃是诛灭九族大罪，于历阳王爷面前断然拒绝，历阳王爷遂以家母及马府一族性命要挟家父，家父惊怒之下回到府上，学生因惧于历阳爷伤害家父、家母，不辞而别前往历阳王府，与都尉程峰截杀武陵王爷、梁大人，幸得武陵王爷、梁大人洪福而无恙，学生截杀王爷是为重罪，望王爷、梁大人、诸位大人念及学生一片孝心，治罪于学生，宽恕马家无辜之人。”

马文才言罢接连叩首，梁山伯惊诧之余望向司马楫。司马楫回避了梁山伯眼神说道：“带司马丰和上堂。”马文才在供词上画押后同谭雨柔、胡勇、程峰跪于一处，司马丰和由两名皂吏押至大堂站立。

司马丰和正欲下跪，宋勉说道：“王爷，站着回话即可。”司马楫朝梁山伯点点头，梁山伯问道：“历阳王，你可知罪？”

司马丰和回言：“回梁大人话，龙渊谷为本王命都尉胡勇所建，原为本王避暑之地，孰料胡勇勾结历阳王，使得龙渊谷为其养兵之所，本王为胡勇挟持奈何得。”“王爷……。”

“住口，”宋勉呵斥罢胡勇接着说：“请王爷说下去。”司马丰和接着说：“本王被胡勇挟持失去自由之身，于桑格公主南下之事亦是不知，本王一日于府中闲步，听得胡勇醉之言，言及奉历阳王兄之命截杀桑格公主一行，胡勇奉历阳王之命玷污桑格公主，杀其随从嫁祸于本王，此皆因本王生性好食女色之故，请梁大人明察。”司马丰和之言令司马楫、谢安、梁山伯惊诧不已，赵延崇、秦杳、杜松亭面露喜色，唐啸清、马承显出忿忿之色。马文才神色镇定，胡勇、程峰却面色苍白。

梁山伯望了一眼木案上证物，命皂吏送到司马丰和面前，在皂吏掀开布巾后说道：“王爷，案发之地有王爷随身佩饰，搜寻王府时，又有王爷与历阳王来往信函，王府内密室有冠冕、袍服、印玺御用之物，不知王爷作何解释？”

司马丰和详细看过诸物证回言：“梁大人，桃木麒麟笄、腰牌、玉佩确为本王之物，如何留于案发之地，本王确实不知，本王生性好食女色，喜山水贪酒肉，于笔墨望而生畏，缘何有此书信亦是不知，梁大人言及王府有密室，本王从未兴建，暗藏冠冕、袍服、印玺御用之物，应是有人陷害本王，请梁大人明察。”

听了司马丰和诡辨之辞，梁山伯怒由心生说道：“王爷，谭雨柔、胡勇是为人证，佩饰、书信、冠冕、袍服、印玺是为物证，今人证物证确凿，王爷如此信口雌黄，难道不惧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司马丰和面不改色说道：“请梁大人明察。梁山伯无奈之下请示司马楫，司马楫说道：“带司马晟琳上堂。”

司马丰和在主簿将供词放下后摁下手印，被两名皂吏带至一旁。司马晟琳则由两名皂吏押到大堂上，环视过司马楫、梁山伯、谢安、秦杳、司马丰和众人后跪于地上，令梁山伯、司马楫、谢安众人甚是惊诧。

司马晟琳不待梁山伯询问开口言道：“本王当年确实以权位许于龙镶将军方澄，为其写下两封诏书，命其与本王共图皇位，孰料方澄阵前反诲，命其家将方鹏携诏书逃离，而后自戕于先帝驾前，方鹏逃去后隐姓埋名，本王得知其在鄮县，命都尉程峰将其诛杀，在得知武陵王、梁大人前往义阳郡询问方澄之子方涟朝，本王以马文才合府性命为挟，命其程峰前往截杀，奈何二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王只得召集江湖死士在武陵王、梁山伯启墓开棺时再行阻杀，可恨死士无能功亏一篑，本王只得将其毒杀。谭雨柔乃汝南郡司马谭秋之女，秦将姚敏敬义女，奉姚敏敬之命潜入历阳，本王见其颇有姿色，命其入建安王府迷惑司马丰和，本王得知大业难成，命程峰于建安王府刺杀谭雨柔以灭口。本王在密令胡勇潜入建安王时，便命胡勇在建安王府修筑密室，桑格公主南下，为本王事先得知，本王命胡勇窃取司马丰和佩饰，将亲书信函，亲制冠冕、袍服、印玺放于司马丰和密室内，扮作司马丰和将桑格公主玷污，将其随从诛杀，本王致信于唐旄、吐谷浑以图王业，龙渊谷乃本王多年心血，可恨胡勇背叛本王，致使本王今时身陷囹圄，是杀是剐悉听尊便。”司马晟琳言罢紧闭双眼，屏风后李太后与李婉如释重负面露喜色，司马曜面色不悦，手攥茶盏因盛怒而抖动。

梁山伯问道：“司马晟琳，本官与武陵王爷早将桑格公主玷污案查明，今日你缘何悉数认下？”司马晟琳不再言语，宋勉朝主簿递上眼色，主簿起身拿起供词，来到司马晟琳面前。

主簿说道：“请王爷画押。”司马晟琳睁开双眼，摁下手印闭目等待。赵延崇说道：“梁大人，司马晟琳已认下罪行，梁大人为何不予宣判。”

“梁山伯拱手回言：太尉大人，司马晟琳所认桑格公主玷污案并非实情，本官……。”

司马楫不待梁山伯说完起身说道：“梁大人觉得此案不实，可明日再审，来人，将所有案犯还押大牢。”

“遵命，”大堂皂吏将司马晟琳、司马丰和、谭雨柔、胡勇、程峰、马文才押出大堂。

司马楫接着说：“凌将军，送梁大人回驿馆安歇。”“臣遵命，”梁山伯只得起身与凌云领命称是。

司马楫走下台阶，在唐啸清、马承护卫下出了大堂，谢安、马孝瑞、赵延崇、秦杳、魏明禄、杜松亭起身走下。宋勉与廷尉府官吏起身相送，梁山伯、钟平跟随凌云随后走出。

李太后起身怒问：“皇上，司马晟琳已认下罪行，梁山伯迟疑不宣是何居心？”司马曜起身回言：“太后息怒，朕会命楫王兄告诫梁山伯。”

“回宫，”李太后拂袖离去。李婉、司马曜跟随李太后身后。殿前宿卫在大堂恭候，在司马楫、李太后、李婉走出，护卫着李太后、司马曜、李婉出了廷尉府。

御辇到来，李太后与李婉、司马曜乘坐御辇离去，宋勉与廷尉府官吏目送御辇远去，转身进入廷尉府。

皇城驿馆门前，凌云端坐马背言道：“梁大人，司马晟琳既已认罪，梁大人应宣判结案，若是执意，怕会连累王爷，于梁大人亦无利处，本将望梁大人能晓以利害，莫负皇恩。”

“凌将军，桑格公主案……。”“梁大人好生安歇，”凌云打断梁山伯话语，驾马引领马车离去。

梁山伯、钟平目送凌云远去，进入驿馆走向房间。到了房间内，梁山伯、钟平坐于食案前。钟平斟上茶水说道：“大人，适才听凌将军之意，卑职以为，桑格公主玷污一案，应是有人保全司马丰和。”

梁山伯轻呷一口茶，略作思索说道：“桑格公主案本是人证物证俱全，司马丰和却当堂将罪行推于胡勇、司马晟琳，马文才口供也与司马丰和无异，司马晟琳又忍下全部罪行，武陵王于二王罪行俱是知晓，于司马丰和言语非但未有责问，且回避本官，打断本官问话，怕是内宫干涉此案。”

听了梁山伯言语，钟平忧心问道：“大人，若是内宫干涉，大人明日如何宣判？”梁山伯目光坚毅回言：“本官只能力争公断，但求无愧于心，上不负皇上所托，下不负黎民所期。”门外传来脚步声，梁山伯、钟平抬头望去，见是驿馆皂吏端着饭菜走入，两人在饭菜摆放食案后各自享用。

用过膳食，驿馆皂吏收起碗筷离去，钟平向梁山伯请辞走向所住房间，梁山伯掩上房门进入内堂，脱去衣袍、鞋履，躺在榻上安歇。

梁山伯不知李太后、司马曜、李婉坐于廷尉府大堂屏风后，更不知李太后在问审前，单独召见过司马丰和、司马晟琳。太尉赵延崇暗里也知会过马文才，使得三人口供皆是加罪于司马晟琳。

李太后在永宁宫中言语，司马楫在梁山伯问审时得到证实。司马楫只能顺从李太后之意，舍去司马晟琳，保全司马丰和，同时要设法周全梁山伯，免得遭李太后猜忌，惹恼李太后而招致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