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祝家兄弟血染白雪

数个晨昏过去，梁山伯、钟平回到鄮县，休憩后与宣泰、孔方走命田间地头，询问农户，看察农作物。

如此晨昏更替一复一日，鄮县在梁山伯治理下，吏治清明黎民安康，元夜在孩童欢声笑语中来临。街巷商铺张灯结彩，桃符喜庆灯笼摇曳，爆竹在地上脆响，烟花在夜空炫彩。

梁山伯、贺柱儿用过丰盛饭菜后走上街巷，相会钟平、孔方、宣泰、魏进合家与民同乐，直到子夜方各自辞行回府。

梁山伯、贺柱儿回到县署进入内堂，贺柱儿身子困倦先行回房安歇。梁山伯取出案台笔墨坐于木鼓上，双眼含情展开纸张，屏息凝神画出祝英台绰约风姿。

望着画卷上祝英台发贯珠笄，梁山伯取出朱砂研磨，使得祝英台面容羞红衣袍喜气。梁山伯凝视良久后躺于床榻上，闭上双眼回想着烟霞亭结拜、芳草亭琴箫合奏，以及崇绮书院相会、相约、相欢那点点滴滴，后含着笑意睡去。

祝家庄祝英台闺房内，祝英台在妆奁前观赏一卷画像，画中之人正是梁山伯。但见梁山伯面如冠玉红布束发，身穿大红喜袍腰系红花，骑乘枣红马春风得意。

祝英台凝视着梁山伯桃容绯红，浅浅一笑卷起画像，放入妆奁上回到床榻，脱去鞋履躺下。祝英台闭上双眸，却是憧憬着阳春三月百花盛开，憧憬着头戴凤冠身穿喜服。

祝英台憧憬着画中梁山伯驾马而来，憧憬着与梁山伯洞房花烛共饮交杯，憧憬着衣带渐宽终不悔。

祝英台嘴角羞涩双峰起伏，继续憧憬着花前按箫月下轻舞，憧憬着山林放牧河溪绾妆。憧憬着亭台把盏水榭泼墨，憧憬着儿女绕膝两鬓白发，就这样在憧憬中进入梦乡。

千里之外宁州城内，寒风呼啸白雪纷飞，街巷两旁却无张灯结彩。商铺门户难见门神、桃符，只有郡守府、城楼上灯笼高挂。

城上守军在寒风中聚于一处，借烈酒来祛寒暖身。此时正值深夜，城上守军却不能安睡，缘由百里之外唐旄羌兵未退。

百里之外群山之中，一样是寒风呼啸白雪纷飞，依希可见灯火闪烁旌纛起卷。旌纛上可见绣有‘祝’字、‘晋’字，连片营帐坐落在山脚下，篝火熊熊映红山林、营帐、白雪。

有头戴兜鍪兵勇往来巡视，不时搓手哈气左右环视。一阵马蹄声在风雪中传来，巡视兵勇快步迎上，马匹上跃下一将，正是祝华亿次子祝英云。

兵勇接过马缰，祝英云脚踏白雪，快步朝一处营帐走去。到了营帐前，祝英云躬身言道：“禀大将军，唐旄羌兵已朝营帐而来。”

帐内传出祝华明声音说道：“云儿，传本将令，即刻升帐点兵。”“遵命，”祝英云领命后取下腰间号角，鼓足气力吹响。

号角声在山林中回响，晋军兵勇听到号角声各自出帐列阵。祝华亿与祝英威、祝英武众兄弟，及晋军余下将、校、尉快步走向祝华明营帐。祝华明头戴兜鍪身穿铠甲，腰悬长剑站立于营帐内，祝华亿、祝英威、祝英云诸将进入营帐见礼。

祝华明说道：“唐旄羌兵应是知晓大军粮草短缺，故而常以袭扰、游击予以围困，合城安危系于本将与诸位同心同德，为保黎民安居，大军唯有将沙场远离，唯有重创羌兵，使其无力挑起战祸，今大举来犯，定是意欲趁元夜暗袭，诸将听令。”

祝华亿、祝英威众将同声言道：“末将在。”祝华明接着说：“祝英威、祝英武率两万马军为前军，祝英杰、祝英风率一万箭弩军位左翼，祝英云、祝英雷率一万矛槊军位右翼，祝华亿率三万藤甲军左右掩杀，本将率余下三万中路出击。”

“末将得令。”祝华亿与祝英威六兄弟及其余将、校、尉快步出，祝华明拔出腰间长剑紧随于后。来到大军面前，祝华明、祝华亿与祝英威晋军诸将各自上马，在号角声中迎向唐旄羌兵。

半个时辰过后，晋军与唐旄羌兵已彼此可见，两军箭弩军在马军冲杀时纷纷射出箭弩，两军藤甲兵则掩护马军勇往直前。晋军左右两翼在号角声中迎上唐旄羌兵，矛槊与唐旄弯刀相互砍杀。

白雪纷飞，鲜血四溅，刀光剑影中传来声声惨叫，战马扬蹄踩踏着伤亡兵勇。祝英威、祝英风六兄弟马上挥剑血染甲胄，唐旄羌将也是满脸血污双眼通红。地上白雪被血水染红，与血水相融，昭示着杀伐惨烈。

一个时辰过后，唐旄羌兵在晋军视死拚斗下且战且退，祝华明望着晋军如血人般传令鸣金收兵，天上飞雪随着羌兵退却逐渐停下。

祝华亿、祝英威、祝英风各率大军抬走死难兵勇、中伤兵勇，后将死难兵勇掩埋于雪下土中，将中伤兵勇医治。望着红日升起，祝华明传令埋锅造饭，召来祝华亿、祝英威、祝英风诸将于大帐计议。

祝华亿说道：“大哥，大军粮草已所剩无几，城内也近断食断炊，如此对峙于大军无益，若是朝中奸佞再谗言污蔑，于大哥不利，于诸将亦不利。”

祝华明饮下一盏茶说道：“粮草短缺难以奔袭，士气低落难以与唐旄羌兵决杀，唯今只能以守待战，令唐旄人胆寒而止步，视死而战灭唐旄羌兵士气，待粮草到来，方能一战而久安。”

祝华明说罢又吩咐道：“云儿，你即刻回城面见章大人，询问粮草何日能到。”“云儿领命，”祝英云躬身领命出了大帐。

来到战马前，祝英云跃上马背拍马而去，一个时辰后来到城门处。守城晋军见是祝英风打开城门放可吊桥，祝英风冲入城内直奔郡守府。

穿过街巷来到郡守府门前，郡守府门前有五匹马，由衙皂手牵缰绳。衙皂识得祝英风上前见礼，祝英风将马匹交由衙皂快步入内，走过甬道直往大堂。宁州领兵刺史章琳与单车刺史文恺、长史王修、司马闫庚同一名将领由大堂快步走出。祝英风迎上与章琳众人见礼，章琳回礼后问道：“少将军此来可是为了粮草？”祝英风回言：“正是，不知粮草何日能到？”

王修笑着说：“少将军，粮草本该数日前到达，应是风雪连天误了行程，少将军此来又是恰好，粮草已到城外，少将军请。”“诸位大人请，”祝英风跟随章琳众人快步而行。

出了郡守府，祝英风、章琳众人接过马匹扳鞍上马，扬鞭催马疾驶而去，不多时便来出了东门。但见城外有数十人端坐马背，数十人身后又有数十辆车马。

章琳识得太尉赵延崇，与祝英风众人近前时跃下马背。章琳施礼言道：“下官宁州领兵刺史章琳见过太尉大人。”祝英风、王修众人也躬身施礼，赵延崇说道：“章大人，本官奉皇命护卫建安王爷押运粮草、酒肉至此。”

赵延崇说着拱手朝向司马丰和，章琳、文恺、祝英风众人见礼司马丰和。章琳将祝英风、文凯众人向司马丰和做了引见，赵延崇亦将马文才引见于祝英风、章琳众人，马文才与祝英风众人又是彼此见礼。

马文才拱手说道：“祝将军可识祝华明、祝华亿两位将军？”祝英风回言：“正是家父与伯父。”

马文才笑着说：“久闻两位将军威名，今见少将军英姿风发，真乃将门虎子，宁州有少将军父子镇守，乃朝廷之幸，万民之福。”

祝英风回言：“承蒙马公子谬赞，保境安民乃臣子本分。”章琳说道：“王爷请、太尉请、马公子请。”

“诸位大人请，”司马丰和回应后拍马入城。章琳、祝英风众人扳鞍上马，单车刺史文恺吩咐王修前去置备酒宴，命司马闫庚将粮草、酒肉运往太和仓。

王修向司马丰和请辞后，快马回返郡守府。闫庚则引领殿前宿卫及护送粮草、酒肉兵勇将粮草、酒肉运往太和仓。

进入城内，赵延崇、司马丰和、马文才冷眼看着街巷萧条，城民无神，穿过来到郡守府门前，门前衙皂上前接过马匹缰绳。司马丰和、赵延崇、马文才、章琳、祝英风、文恺各自翻身下马，在章琳引领下进入厅堂。

酒菜已摆放食案，在司马丰和、赵延崇、马文才席地而坐，章琳、文恺、王修、祝英风也入坐食案。

章琳举盏敬于司马丰和、赵延崇、马文才，三人与祝英风众人一番寒暄各自饮下。放下酒盏，司马丰和、章琳众人各自品味菜肴，在朝廷、边城事宜中倾杯、举箸。

祝英风忧于大军无心食用酒菜，在司马丰和饮下一盏后拱手说道：“王爷，大军粮草已尽断绝，不知王爷何时调拨粮草于大军？”

司马丰和咽下一口菜肴说道：“元日本乃万民欢聚，唐旄羌兵却兴兵为祸，本王今见城中萧条城民无神，心中甚是悲楚，本王亦知，唯有重伤羌人，使其闻而丧胆望而止步，方能使边城无患万民居安，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本王与赵太尉奉皇命押来三十万担粮草，十万担粮草与酒肉在用过膳食，由本王与赵太尉、马公子运往军中，以犒赏大军。”祝英风起身说道：“臣代大军谢过王爷。”司马丰和笑着说：“祝将军无需拘礼，请入坐。”祝英风依言坐下，马文才不时向祝英风问及阵前战事，祝英风有问必答一一说出。

酒过三巡，司马丰和命马文才调拨十万担粮草及酒肉于城门处待命，马文才领命而去。司马丰和又叮嘱章琳将十万担粮草赈济城民，余下十万担存放官仓，以备不时之需。

章琳起身领命，入坐后与司马丰和、赵延崇、文恺、王修、祝英风继续举筷倾杯。司马丰和在酒足饭饱后起身，赵延崇、祝英风、章琳、文恺、王修也站起身来。

司马丰和说道：“大军不可一日无粮，战马不可无力上阵，祝将军即刻引领本王、赵太尉前往军中。”“臣遵命，”祝英风回应后头前先行。

章琳、文恺、王修相随司马丰和、赵延崇出了厅堂，出了郡守府来到马匹前。祝英风跃上马背，司马丰和说道：“三位大人留步。”章琳、文恺、王修躬身回言：“臣恭送王爷。”

司马丰和、赵延崇各自上马，跟随着祝英风前往宁州西门，目送司马丰和、赵延崇、祝英风远去，章琳、文恺、王修翻身上马前往太和仓。

宁州西门城内，马文才与数十名殿前宿卫端坐马背，百名兵勇护卫着十万担粮草以及酒坛、肉筐。听到马蹄声传来，马文才回头望去，见是司马丰和、赵延崇、祝英风三人拍马迎上。

祝英风命守城兵勇打开城门，头前而行，引领司马丰和、赵延崇、马文才及押粮大军出了城门。一个时辰过后，晋军营帐已是可见，巡守兵勇见祝英风后面跟随着粮车欢呼雀跃，同时有兵勇快马朝大帐奔去。

来到营帐前，兵勇近前接过马匹，祝英风、司马丰和、赵延崇、马文才依次跃下马背，祝华明、祝华亿、祝英威兄弟及晋军余下将、校、尉快步迎上，祝华明、祝华亿识得赵延崇彼此见礼。

赵延崇朝着司马丰和拱手说道：“祝将军，建安王爷奉皇命为大军押来粮草，送上酒肉以犒赏大军。”“臣祝华明、祝华亿参见王爷，”祝华明、祝华亿引领祝英威众将见礼司马丰和。

司马丰和慷慨激昂说道：“祝将军率众将士为朝廷戍边，护黎民安居，本王代朝廷谢过诸位将士。”司马丰和言罢躬身施礼，祝华明、祝华亿诸将予以回礼。

赵延崇将马文才引见与祝华明众人，祝华明亦将晋军诸将一一引见。“王爷请，太尉大人请，”祝华明引领司马丰和、赵延崇、马文才朝大帐走去。

行进当中，司马丰和吩咐马文才将粮草、酒肉交于祝英风调拨发放，马文才、祝英风领命而去，晋军诸将欣然跟随着马文才、祝英风。

祝华明、祝华亿在听到马文才三字时皆是心头一震，不由自住地短暂凝视。两兄弟想到祝华昭家书曾有提及，梁山伯口中亦有言及，隐隐猜到这马文才应是觊觎祝英台之人。碍于马文才是相伴司马丰和、赵延崇而来，祝华明、祝华亿相视会意后，引领司马丰和朝大帐走去。

十名殿前宿卫护卫着司马丰和、赵延崇，跟随祝华明、祝华亿及祝英威、祝英武、祝英杰、祝英云、祝英雷五兄弟进入大帐。

殿前宿卫站于帐外，司马丰和、赵延崇、祝华明、祝华亿等人在大帐内席地而坐，祝英雷斟上茶水。

赵延崇轻呷一口香茶说道：“祝将军，边城黎民深受战祸之苦，不知将军何日能平定羌人？使黎民安居。”

祝华明回言：“不瞒王爷、太尉，黎民之苦，臣与诸将感同身受，大军亦早有决战之心，奈何时值严寒又粮草短缺，士气低落不宜奔袭，今粮草到来，臣会振发士气筹谋绝杀，以求一战永安。”

司马丰和说道：“将军有绝杀之心，本王心安，将军兄弟与子侄一门豪杰，定能纵马关山，挥剑定边。”“护土安民，乃臣子本分，王爷请，”祝华亿倾盏敬于司马丰和。

马文才、祝英风进入大帐，见礼过司马丰和、赵延崇、祝华明、祝华亿后入坐食案。司马丰和问及粮草、酒肉之事，马文才将犒赏大军详情回禀，祝英风将粮草发放事宜说出。

马文才说道：“祝将军，适才犒赏大军时，学生眼见兵勇疲倦，将校无神，在饮下御酒，啖下肉食，兵勇与将校又神采奕奕杀气甚盛，朝廷有此虎狼之师，定能早日**平羌人。”

马文才言罢看向赵延崇，祝华明回言：“不瞒马公子，若是粮草早日到得军中，冬日便可将羌人逐回蛮夷之地。”

赵延崇接着说：“祝将军，今时粮草已至，太和仓也暂存二十万担，大军已无粮草之忧，不知大军何日予羌人绝杀？将军可是早有筹谋？皇上、太后于京城，可是晨昏遥盼静候捷报。”

祝华亿笑着说：“太尉、王爷安心，大哥早有绝杀之心，奈何时值严寒风雪不定，大军受风雪牵制难以奔袭，待春日到来，哨探探明羌贼驻地，大军便可马踏关山，使羌人望而却步。”

司马丰和听罢起身笑言：“将军有绝杀羌贼，一战永安之心，本王心安矣。”马文才、赵延崇见司马丰和起身也站起身来，祝华明命祝华亿罢备酒宴。

司马丰和笑着说： “祝将军盛情，本王心领，酒肉乃皇上御赐，用以犒赏大军，本王与太尉、少将军已于郡守府用过，抵御外贼有劳将军，本王于城中静候捷报，捷报到来时，本王会上书朝廷，予将军及诸将请功。”

祝华明施礼言道：“王爷请，太尉请，马公子请。”司马丰和、赵延崇、马文才转身而行，祝英威、祝英风六兄弟起身陪同祝华明、祝华亿相送。

出了大帐，殿前宿卫护卫两侧，司马丰和、赵延崇、马文才来到马匹前扳鞍上马。在殿前宿卫上马后，与祝华明、祝华亿及祝英威六兄弟彼此施礼，祝华明与祝华亿及祝英威六兄弟目送司马丰和三人离去。待司马丰和、赵延崇、马文才消失于眼帘，祝英威、祝英风六兄弟跟随祝华明、祝华亿进入大帐。食案前入坐，祝华亿说道：“大哥，马文才觊觎九儿已久，此次随建安王、赵延崇押送粮草，不知是为建功亦或有所图谋？”

祝英威问道：“爹、二伯，马文才觊觎九儿从何说起？”祝华亿遂将马文才家世说于祝英威、祝英风六兄弟，同时将马家登门提亲，以及祝华明斩杀马文才大伯马兴纬与其结怨一并道出。

望着祝英威、祝英风六兄弟皆是愤慨。祝华明说道：“马文才意欲何为无需理会，建安王、赵延崇、马文才在宁州一日，你兄弟六人在军中务必要谨言慎行，以防授人以柄。”

祝英威、祝英风六兄弟起身回言：“孩儿遵命。”祝华明站起身来，吩咐祝英威、祝英风六兄弟巡视各处营帐，祝华明、祝华亿出了营帐朝伙头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