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平、贺柱儿在黄昏时分坐于县署门槛等候,两名衙皂在门前走动。见祝英台、梁山伯同驾而来,钟平、贺柱儿喜上眉梢,近前看到梁山伯身受中伤,钟平、贺柱儿瞬间面色大惊。
两名衙皂快步接过马缰,钟平、贺柱儿接下梁山伯。在祝英台跃下马背,扶着梁山伯引领祝英台进入县署,衙皂将马匹牵往马厩。
来到内堂进入,钟平、贺柱儿将梁山伯放于床榻上,祝英台吩咐贺柱儿去准备膳食,钟平跟着一同走出。
来到厨间,钟平打取温水,在贺柱儿叮嘱过厨娘后朝内堂返回。来到梁山伯床榻前,贺柱儿看着梁山伯神色虚弱双眼潸然。钟平捧着水盆,祝英台将丝帕蘸水后拧出,而后为梁山伯擦去血污,擦拭着面容、双手。
钟平问道:“祝姑娘,大人因何受此中伤?”祝英台将司马曜巡视九龙河遭遇黑衣蒙面人,司马丰和趁打斗时刺杀司马曜,梁山伯救司马曜身中短刀,听到梁山伯呼喊回剑相救,长剑弹飞司马丰和说来。
贺柱儿听言泪流不止,梁山伯宽慰道:“柱儿莫要流泪,惹祝姑娘耻笑。”
贺柱儿点点头擦去泪痕,钟平又问:“那皇上如何处置司马丰和?皇上、太后现于何处?”祝英台接着将司马丰和被李太后怒而斩首,黑衣蒙面人在司马曜审问后,被李太后下令马文才悉数斩杀,司马楫护送司马曜、李太后回宫说于钟平、贺柱儿。
钟平听罢说道:“怕是刺杀案,马文才难脱干系。”贺柱儿嘟囔道:“肯定是马文才。”祝英台点点头,将马文才于司马曜面前回话一并说出。
彩云、彩霞端来饭菜,钟平请辞欲去被祝英台拦下,只得与贺柱儿坐下一同食用。祝英台在喂于梁山伯食用后,与钟平、贺柱儿坐于一处。
食用过后膳食,彩云、彩霞收走碗筷,钟平起身请辞,祝英台、贺柱儿将钟平送出内堂。祝英台掩上房门,贺柱儿侍奉着梁山伯安歇,而后辞别祝英台走向班房。
祝英台在贺柱儿走后坐于梁山伯床榻前,两人追忆着崇绮书院种种情形。言谈中子时来临,祝英台扶着梁山伯躺下,拉上棉被放下帷帐,随后来到贺柱儿小室,解下外衣,躺于**安歇。
晨昏更替中七日已过,梁山伯在祝英台悉心照料下神采奕奕,祝英台碍于孝期便向梁山伯请辞。梁山伯吩咐贺柱儿马厩备马,祝英台手握长剑与梁山伯一同走出,院中相遇钟平、孔方、宣泰,彼此施后朝大门走去。
出了县署,祝英台接过马匹扳鞍坐定,满含不舍拍马离去。梁山伯目送祝英台远去,与贺柱儿、孔方、宣泰、钟平进入县署,回到大堂计议着鄮县事务。
会稽郡城中,马文才扬鞭催马穿街过巷,回到马府跃下马背,马匹交由家丁,快步跑入府中。马兴炎正与马何氏品茶闲叙,见马文才跑来,马兴炎放下茶盏。马何氏亦将茶盏放下,于马兴炎续上茶水问道:“文儿多日未归去了何处?何故如此慌乱?”马文才坐于木鼓上,避而不答说道:“爹、嫁,文儿非祝英台不娶。”
马何氏柔声接着说:“文儿,祝家与马家势同水火已成世仇,文儿何苦如此执迷。”马兴炎轻呷一口茶说道:“夫人无需忧虑,所谓冤家易解不宜结,为夫自有计议。”
“也罢,奴望老爷能谨慎从事,切莫铸成大错,”马何氏言罢起身离去。马兴炎说道:“文儿,祝英台之事应从长计议。”
马文才面色不安回言:“爹,皇上有意将祝英台指婚于梁山伯,若是圣旨传下,文儿会诲恨此生。”马兴炎听言一脸疑惑,凝视着马文才问道:“文儿是如何得知,皇上要指婚于祝英台?文儿多日未归,又去了何处?”
马文才知晓难以隐瞒,只得将司马丰和随行司马曜去鄮县前,将一封信函塞于手中,在司马丰和随皇上远去后展开信函,见有李恒亲启四字便送往永兴城国舅府邸。
马兴炎问道:“李恒又是何人?”“李恒为建安王妃李婉兄长,与司马丰和素有往来。”马文才回应后又将赶到永兴城李府,将信函交由李恒后离去,城中酒楼上听到江湖死士言语,召来郡守府五名捕役一路相随。
于鄮县九龙河河畔看到司马楫、凌云等人与黑衣人拚斗,司马丰和刺杀司马曜不成而误伤梁山伯,亲率五名捕役救驾,李太后怒而斩杀司马丰和,奉李太后之命驾车马回京,听到司马曜允诺将祝英台指婚于梁山伯详细说出。
马兴炎神色凝重问道:“文儿果真与司马丰和未有牵涉?”马文才心知司马丰和、李恒已死,与之相会之事无人知晓,便信誓旦旦回言:“爹,自伯父大仇得报,文儿便与司马丰和少有往来。”
马兴炎听后说道:“二王案令为父思之心有余悸,司马丰和又是无才无德之辈,先于司马晟琳马前为卒,若非建安王妃之故,早已随司马晟琳而去,今又痴妄弑君谋位,身尸异处乃咎由自取。”马文才问道:“祝英台之事,爹有何计议?”
马兴炎站起身子,来回踱步后说道:“文儿,祝家庄随着祝氏兄弟战死沙场已无所恃,朝廷赐下侯爵亦是不足为惧,可祝家现于孝期内,此时提及亲事,于人情不合事宜。”
马文才辨解道:“祝家孝期不假,祝华兄弟子侄与祝英台又非至亲,若是皇上降旨指婚,文儿不甘,文儿非祝英台不娶,否则愿为疯痴以终此生。”
马兴炎长叹一声说道:“也罢,明日命马侑与阎婆子前往提亲,文儿在府中静候。”丫鬟红菱近前说道:“老爷、少爷,膳食已备齐,夫人请老爷、少爷厅堂用膳。”
“走吧文儿,”马兴炎说着与红菱走向厅堂。马文才跟随马兴炎来到厅堂,入坐食案后与马何氏一同食用。膳食用过,马兴炎叫来马侑前往书房,马文才陪伴马何氏于花园中后品茶闲话,直到黄昏来临各自回房安歇。
翌日卯时用过膳食,马何氏随丫鬟红菱前往街巷游走,马文才与马兴炎将马何氏送出府门,后一同回到书房,马侑与阎婆子近前见礼。
马兴炎坐于书案前,取出一封信函递给马侑说道:“将信函交由祝庄主即可。”“是,老爷,”马侑接过信函回言。
马兴炎又取出钱袋递于阎婆子说道:“阎婆子,提亲、定亲聘礼一并购置,绫罗绸缎珠玉佩饰,可前往铺中自行取来。”阎婆子接过钱袋说道:“老爷放心,阎婆子一定让祝家允下亲事。”
马兴炎起身说道:“文儿,随爹前往郡守府。”“文儿遵命,”马文才笑着回应头前先行。恭送马兴炎、马文才出了书房,马侑掩上木门与阎婆子走向马厩,叫过三名家丁牵出三辆马车,出了马府驶向街巷。
马侑、阎婆子先来到马家铺庄,将绫罗绸缎、珠玉佩饰包裹盛装,后在街巷中又购置胭脂水粉及应时果物,赶着三辆马车朝上虞县而去。三辆马车一路疾驶进入上虞县,一个时辰过后来到祝家庄门前。
老管家祝康见是马府车马忙入府禀报,马侑、阎婆子下了马车,立于庄门外等候。片刻后,祝英台手握长剑与祝华昭、祝姚氏一同走出,皆是一身素服。
马侑、阎婆子近前见礼,祝华昭冷冷问道:“马管家是来吊孝还是守孝?”阎婆子满脸堆笑回言:“祝庄主有所不知,马文才爱慕祝小姐已久,今时烟花三月,正是良辰美景,阎婆子受马公子托咐,特来下聘定亲,以使马府、祝家结秦晋之好。”
祝姚氏说道:“祝家庄今举庄为将军守孝,孝期未满不宜议亲。”马侑接着说:“夫人之言差矣,亡故之人非祝小姐至亲,于……。”
“住口,狗奴才,”祝英台粉容怒气拔出长剑,架于马侑脖颈接着说:“狗奴才,本小姐已蒙皇上指婚,回去告之你家公子,若敢再有痴心妄想,便是抗旨不遵之罪。”
马侑被长剑架于脖颈面色苍白,由腰带中取出信函递上说道:“祝小姐息怒,奴才狗命会玷污祝小姐宝剑,请祝庄主看过信函再说。”祝华昭冷笑一声接过信函,示意祝英台放可长剑,祝英台右手紧握怒目相视。
祝华昭展开信函,但见上面写道:‘愚兄拜上,愚兄之子文才,爱慕贤弟之女英台已久,今皆已到结亲之岁,合欢之年。愚兄深知马家、祝家有怨,今结怨之人皆已亡故,望贤弟能摒弃小怨而成就大喜,马家愿与祝家荣辱相存,世代相合,望贤弟周全。’
看罢马兴炎所书,祝华昭怒不可遏将书信撕裂,扔于地上说道:“若是应下,本庄主何以面对两位嫂嫂,何以面对六位侄媳,百年之后,又何以面对六位侄儿,何以面对两位兄长,何以面对列祖列宗。”“祝庄主,你……。”“住口,”祝英台呵斥过马侑说道:“请爹息怒,九儿看罢马家聘礼再予以相回。”阎婆子含笑吩咐道:“快些抬下聘礼,让祝小姐好生瞧瞧。”
“无需抬下,”祝英台说着凌空而起,挥剑将一辆马车顶篷掀去,紧接着挑开木箱,将木箱中绫罗绸缎劈斩破碎。马侑、阎婆子与三名家丁吓得瑟瑟发抖蜷缩一团,祝姚氏面含忧色也只能祝英台,祝华昭冷眼观看不语。
祝英台掠上另一辆马车,依样掀开顶篷挑开木箱,将木箱劈开,使得珠玉佩饰洒落满地支离破碎。祝英台抖动长剑将最后一辆马车掀翻,马车中胭脂水粉以及应时果物滚落满地。
祝英台剑指马侑、阎婆子说道:“带上残缺之物,给本小姐滚出上虞县。”“祝小姐饶命,祝小姐饶命……。”马侑惊魂未定求饶着起身,喊来家丁扶正马车,将地上洒落破碎之物,装入残缺木箱中,赶驾着马车仓惶而去。
祝英台吩咐祝康将院门打扫,祝华昭说道:“祝康,吩咐下去,今日之事不可在两位夫人面前提及。”“是,老爷,”祝康回应后取过扫帚。
祝英台露出笑容回到祝姚氏身旁,挽着祝华昭、祝姚氏回到庄内。回到厅堂入坐,祝英台为祝姚氏、祝华昭斟上茶水。
祝姚氏面色忧虑说道:“老爷,马家乃是官宦,今时老爷毁其书信,九儿破其车马、聘礼,令马家颜面尽失,马家定然恼羞成怒,不会善罢甘休,若以权势相欺相迫,该如何是好?”
祝华昭轻呷一口茶安慰道:“夫人无需多虑,九儿亲事,皇上已允下,马家亦会有所忌惮。”祝姚氏听言一声轻叹说道:“愿皇上能早日降旨。”祝英台撒娇说道:“娘就这般嫌弃九儿,盼着九儿出阁。”
听了祝英台撒娇话语,祝姚氏露出笑容,站起起身来说道:“九儿,陪娘织布来。”“是,夫人,”祝英台调皮而笑挽着祝姚氏离去。
祝华昭饮下茶水离开厅堂,来到祠堂跪于黄布蒲团上,请香叩礼后口中呢喃祈告,后于祠堂内室卧榻暂歇。
马侑与阎婆子于酉时临近进入会稽城,阎婆子无颜面对马兴炎,向马侑辞别而去,马侑与三各家丁赶着残破车马,心有余悸赶往马府。
到了马府侧门,马侑与三名家丁将马车拉往马厩,三名家丁各自离去,马侑朝马兴炎书房走去。
马兴炎与马文才在书房中对弈,马侑推开木门跪于地上。马文才见马侑神色不安问道:“可是祝家庄拒下亲事。”马侑遂将祝华昭撕裂信函,祝英台劈斩聘礼之事详细说出。
马文才听罢神色沮丧,马兴炎恼羞成怒起身,拂袖于棋局,将棋子拂落于地。马兴炎来回踱步说道:“祝华昭不识抬举,莫怪老夫睚眦必报。”马文才起身问道:“爹有何妙计,能使祝家应允亲事。”<!--PAGE 4-->马兴炎说道:“今时查看公文,爹见到有祝英麒、祝英麟三日后南下路引记录,朝廷禁止盐铁私运,文儿若能将盐铁混于祝家车马中,为父可令祝家应允亲事。”马文才回言:“文儿明日就去置办。”
马兴炎说道:“文儿回房早些安歇。”马文才施礼离去,在马侑走出书房,马兴炎离开书房朝内堂走去,后与马何氏躺下安歇。<!--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