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平与贺柱儿、陈月儿日夜兼程回到鄮县,三人翻身下马由侧门进入县署,四名捕役见钟平三人快步迎上。
钟平问道:“叶鹏,孔大人、宣大人可在县署?”“孔大人、宣大人于街巷巡视未有归来,”名叫叶鹏捕役回应后接着问道:“钟大哥,为何不见梁大人与祝姑娘?”
一名捕役快步走来,贺柱儿、陈月儿听言双眼泛红。钟平说道:“月儿、柱儿,你们于厅堂稍作休憇,待街巷找得两位大人归来,再如实相告。”
陈月儿、贺柱儿牵着马匹走向马厩,钟平别过叶鹏牵马走出,翻身上马走进街巷。走过两条街巷时,钟平恰遇孔方、宣泰驾马与四名捕役归来,遂拍马迎上见礼。
孔方问道:“梁大人可是迎娶祝姑娘到了县署?”钟平双眼潸然说道:“梁大人、祝姑娘之事说来话长,柱儿、月儿已在厅堂恭候两位大人。”
孔方、宣泰听言心头一震,神色凝重与钟平一同赶往县署。回到县署门前,钟平与孔方、宣泰三人翻身下马,马匹交由捕役,三人进入县署直往厅堂。
进入厅堂,贺柱儿、陈月儿起身迎上见礼,钟平、孔方、宣泰依次入坐食案,陈月儿斟上茶水。钟平说道:“孔大人、宣大人,马文才所送喜帖,卑职日夜兼程交于大人手中,大人看罢却是马文才迎娶祝姑娘喜帖。”
孔方愤然说道:“马文才真是可恶之至,定是有意而为之。”钟平点点头接着说:“卑职与大人同柱儿前往祝家庄问询,由祝姑娘家父口中得知,是马兴炎、马文才父子构陷嫁祸祝家庄私运盐铁,将祝姑娘两位兄长屈打成招,逼迫祝姑娘出嫁。”
宣泰看向陈月儿,陈月儿含泪说道:“小姐抵死不从,奈何两位少爷性命,关乎祝家血脉,大夫人以不能再白发人送黑发人劝说小姐,小姐只得应下亲事。”
贺柱儿接着说:“公子知晓祝姑娘委曲,为了不使祝姑娘两难,公子与柱儿、钟大哥离开祝家庄,谁知公子却相思成疾,与祝姑娘化蝶离去。”
贺柱儿说完泣不成声,孔方、宣泰大为震惊,孔方手中茶盏在震惊中掉落地上,摔个支离破碎。宣泰稍作定神说道:“柱儿节哀,你所说化蝶离去又是如何?”
贺柱儿泣不成声难以言语,陈月儿哽咽着声音,将祝英台乘坐喜船遭遇风浪,邵家渡换乘彩轿,又遇雷鸣电掣风雨交加,祝英台看到梁山伯坟冢,哭诉后撞向青石碑。青石碑幻出彩门,梁山伯坟冢在一声巨响中打开,祝英台跃入坟冢与梁山伯合墓同穴,双双化作彩蝶飞出说于孔方、宣泰。
孔方、宣泰听言惊诧之余,更多是悲忿。钟平又将梁山伯与祝英台魂魄所化双蝶救出祝英麒、祝英麟,双蝶眷恋祝家庄一并说出。孔方将县署有双蝶停落大堂之事说于钟平、贺柱儿、陈月儿。陈月儿说道:“定是梁公子与小姐来向两位大人诀别。”宣泰点点头说道:“大人与祝姑娘有情人却难成眷属,同穴化蝶也算是慰藉。”
孔方接着说:“柱儿、月儿节哀,大人与祝姑娘已去,你二人就安心留在县署,本官与宣大人会代大人与祝姑娘,视你二人为子女般。”陈月儿、贺柱儿跪地相谢,宣泰、孔方弯腰扶起。
贺柱儿说道:“孔大人、宣大人,柱儿与月儿愿守护公子与祝姑娘,望两位大人成全。”孔方说道:“也罢,难得你二人忠孝之心,县署大门随时为你们打开。”
贺柱儿、陈月儿再次相谢,钟平将鲁云越祝家庄惩恶之言,以及奏陈梁山伯与祝英台之事于朝廷言辞说于孔方、宣泰。
孔方说道:“鲁大人奏陈朝廷为权职所在,鄮县亦应将大人与祝姑娘化蝶之事致书尚书署。”
宣泰接着说:“大人权职鄮县以来,审冤案、平冤狱不畏权贵,为民请民为民谋福不辞辛劳,治水缉盗事必躬亲,斩妖除魔舍身无惧,终使鄮县政通人口,民富民安,祝姑娘于鄮县行侠仗义,于黎民翦除凶恶,与梁大人一文一武堪称珠联璧合,今化蝶归去,理应受祭祀,本官会告示全城,于邵家渡为大人与祝姑娘立庙建祠,受人间香火。”
宣泰说着已是清泪流下,贺柱儿、陈月儿跪地相谢,后起身向钟平、孔方、宣泰请辞。孔方、宣泰不再强留,与钟平送贺柱儿、陈月儿出了厅堂。
钟平叫来两名捕役,吩咐两名捕役牵出贺柱儿、陈月儿马匹于县署外等候,两名捕役领命走向马厩。钟平、孔方、宣泰将陈月儿、贺柱儿送出县署,在两名捕役牵马到来,扶着两人扳鞍上马,目送两人离去。
待贺柱儿、陈月儿远去,钟平陪同孔方、宣泰进入县署,宣泰前往书吏房书写露布。
钟平跟随孔方来到书房,孔方坐于书房朱案取过纸笔,将马兴炎、马文才构陷嫁祸祝家庄,挟迫祝英台从嫁,梁山伯相思成疾离世,祝英台撞碑合墓,与梁山伯化蝶双飞以及鄮县立庙建祠之事写出。
孔方将文书折叠装封,递于钟平说道:“钟总捕,速将文书送往尚书署。”“卑职遵命,”钟平接过文书出了书房,来到马厩牵出马匹,出了县署扳鞍上马,快马加鞭赶往建康。
十数日过后,钟平驾马进入建康城,来到尚书署翻身下马,牵着马匹来到门口。钟平施礼说道:“鄮县总捕钟平,有紧要之事面见陈大人。”“钟总捕稍候,”门前皂吏回应后转身进入尚书署。
马蹄声由身后传来,钟平转身见是司马楫、凌云、谢安迎上见礼。司马楫与凌云、谢安面露惊诧之色翻身下马,门前皂吏上前接过马匹。
司马楫含笑问道:“钟总捕可是送来梁大人与祝姑娘喜帖?”谢安、凌云听言相视一笑,钟平由衣内取出文书,呈于司马楫后凄然说道:“梁大人与祝姑娘已同穴化蝶归去。”司马楫、谢安、凌云听言面色大惊,司马楫接过文书详看,看到孔方所书神色凝重。司马楫将文书交由谢安后说道:“见过陈大人再议。”“王爷请,”凌云引领司马楫、谢安、钟平进入尚书署。
谢安看罢文书递给凌云,门前皂吏引领着陈铭齐快步走来,陈铭齐见司马楫到来迎上见礼。门前皂吏自行离去,司马楫说道:“请陈大人引路厅堂。”“王爷请,”陈铭齐心有疑惑转身而行。
到了厅堂入坐食案,司马楫命丫鬟退去。钟平斟上茶水,凌云起身近前将文书递于陈铭齐。陈铭齐接过文书打开,看到孔方所书,泪水夺眶而出。
陈铭齐双目潸然说道:“王爷,梁山伯于朝廷赤胆忠诚,知鄮县不畏权贵公廉耿正,臣听小女清影言及祝英台,赞其知礼侠义英姿飒爽,卫护王爷,九龙河救驾亦是不输男儿,两人情深意切堪称天作之合,今祝英台遭奸恶挟迫,致使一人相思成疾,一人撞碑相随,使皇上痛失良臣,臣亦愧对梁秉德大人。”
凌云说道:“梁大人两袖清风忠于朝廷,祝姑娘文武兼备心有侠义,两人情投义合本应传为佳话,奈何却要成为绝唱。”谢安轻呷一口茶问道:“钟总捕,孔大人所书化蝶又是如何?”
钟平便将祝英台在雷鸣电掣、风雨交加中哭诉,哭诉罢撞向梁山伯墓碑,墓碑出现彩门,坟冢在紫气萦绕中一声巨响开启,祝英台跃入坟冢与梁山伯合墓,后双双化蝶飞出,以及双蝶在刑场相救祝英麒、祝英麟,双蝶不舍祝家庄,诀别鄮县署详细说于司马楫、凌云、谢安、陈铭齐。
谢安听罢说道:“王爷,亡故之人化蝶飞出实乃奇谈,鬼神之事自古是光怪陆离虚无缥缈,多为民间术士怪力乱神所用,若是将文书送呈皇上,臣唯恐招致奸邪之人非议。”陈铭齐强忍悲忿问道:“钟总捕所言可是身临目睹?”
钟平回言:“祝姑娘撞碑化蝶之事为其丫鬟陈月儿、马兴炎之子马文才亲眼目睹,马文才因双蝶而恐惧沦为疯癫,双蝶刑场相救祝氏兄弟有祝氏兄弟、刺史鲁大人为证,眷恋祝家庄之事,祝家庄人皆有目睹,诀别鄮县时,孔大人、宣大人是亲眼所见。”
钟平言罢又将与贺柱儿安葬梁山伯时,出现一目一翅青红双鸟,双鸟招来百鸟在梁山伯棺木上空振动翅膀,振动翅膀中出现五色光华将梁山伯棺木笼罩,与贺柱儿怀抱棺木如同虚无。在将梁山伯放入墓穴,五色光华激起沙石将梁山伯棺木掩埋成丘,将青石碑立于坟冢前详细说出。
谢安、陈铭齐听得面色惊诧难以置信,谢安说道:“王爷以为,梁山伯之事该如何向皇上奏陈。”司马楫目光坚毅说道:“谢大人、陈大人,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飞出之事,本王深信,明日早朝由陈大人呈上鄮县文书,向皇上奏陈梁山伯之事,本王会在皇上驾前为两位大人释疑解惑,亦会奏请皇上严惩马氏父子,还梁山伯与祝英台公道,以慰两人在天之灵。”陈铭齐起身说道:“臣遵命。”司马楫接着说:“钟总捕先于尚书府安歇,待本王与两位大人奏明皇上后再作计议。”钟平躬身领命,陈铭齐叫来皂吏,引领钟平前往厢房。
陈铭齐将文书塞于衣袖内,与谢安、凌云、司马楫出了厅堂,前往六部曹巡视。进入各部曹时,相继取出简牍或布帛查看,直到黄昏。
钟平在用过膳食后于榻上安歇,陈铭齐将司马楫、谢安、凌云送出尚书署,目送司马楫、谢安、凌云驾马离去,接过皂吏手中马缰翻身而上。回到陈府翻身下马,陈铭齐将马匹交由家丁后进入府内,快步朝厅堂走去。
厅堂内,陈清影与陈冯氏备齐碗筷、酒菜,母女两人凝神对弈等待着陈铭齐归来。陈冯氏放下一枚黑子说道:“影儿,梁公子心有所属,你早已到了出阁年岁,如此苦等,只会惹人闲语,亦会令梁公子愧疚于心。”
陈素心笑着回言:“娘,影儿已将山伯哥哥藏于心中,等山伯哥哥与祝姑娘结亲,影儿自会择良出阁,免得招爹娘嫌弃。”陈冯氏接着说:“影儿你又胡言,非爹娘嫌弃于你,实为儿长当娶,女大当嫁。”
“知道了娘,影儿以后唯爹娘之话是从,”陈清影说着从容落子。陈冯氏听言有所释怀,听到门外脚步声,与陈清影抬头望去,见是陈铭齐归来,母女二人收拾弈局起身。
陈清影见礼陈铭齐,在陈冯氏服侍陈铭齐脱下外衣,三人入坐食案共用膳食。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之事令陈铭齐无心食用酒菜,在陈清影举杯相敬,亦或夹菜于碗中时,陈铭齐唯有强作欢颜以对。
陈铭齐深知陈清影于梁山伯钟情至深,唯恐陈清影事后得知心中生怨,饮下一盏酒说道:“影儿,梁公子与祝姑娘……。”陈清影却不待陈铭齐说完,为陈铭齐斟上酒水笑着说:“爹娘安心,山伯哥哥与祝姑娘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影儿心中已是释怀,待山伯哥哥与祝姑娘成为眷属,影儿亲事由爹娘安排。”
陈清影话语令陈铭齐不再言语,与陈冯氏相视一笑共用膳。陈清影在用过膳食后离去,丫鬟进入厅堂将碗筷收拾,陈铭齐与陈冯氏朝内堂走去。
陈清影回到闺房,坐于妆奁前卸掉发髻、双耳珠饰,起身时看到案台上果物。陈清影含笑走到案台前,端着果物出了闺房,走向陈铭齐内堂。
来到内堂门前,陈清影抬手正欲敲门,听到陈冯氏声音说道:“老爷,梁贤侄与祝姑娘因会稽马文才作恶而化蝶离世,奴怕影儿知晓会因悲忿前去复仇。”陈清影听言一个踉跄欲倒,所幸其是将门之后习武之人,强忍悲忿稳定身形,樱唇紧咬流下两行清泪。
陈铭齐声音传出说道:“夫人但可安心,影儿知书达礼知晓分寸,为夫明日会同王爷、谢仆射向皇上奏明,将鄮县文书呈于皇上,皇上定会还梁贤侄与祝姑娘公道。”“老爷,早些安歇为是。”陈冯氏言罢,内堂烛灯熄灭,陈清影失魂落魄朝闺房回返。<!--PAGE 4-->回到闺房,陈清影将果物放于案台上,回到床榻脱去鞋履,和衣躺于床榻泪流满面,解下腰间麒麟玉佩放在胸前,闭上双眼回想着与梁山伯年少时。陈清影辗转反侧难泪如雨下,脑海里出现着梁山伯与祝英台音容笑貌,后在回想中昏昏沉沉睡去。<!--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