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三遍,更鼓罢声,陈清影坐起身子穿上鞋履,来到妆奁前取过纸笔,含泪写道:‘爹、娘,恕影儿不孝,山伯哥哥与祝姑娘离世,影儿万念俱灰,影儿心中已无红尘,此生愿青灯古卷,相伴山伯哥哥与祝姑娘,望爹娘成全,不孝女影儿。’
陈清影书罢将信笺折叠,塞于腰带内走出闺房。陈清影双目潸然来到厨间,在刘妈、张婶等人见礼后置备着膳食。膳食备齐,陈清影与刘妈、张婶将膳食端入厅堂,陈铭齐、陈冯氏得见,面含诧异望着陈清影。
陈清影将筷箸依次递给陈铭齐、陈冯氏笑着说:“爹、娘,若是影儿出阁,就难以常伴爹娘左右,影儿要趁着爹娘未将影儿嫁出,好生孝敬爹娘,爹、娘,尝尝影儿比厨娘如何?”
陈清影说着夹起菜肴递到陈冯氏嘴边,陈冯氏欣慰含笑细嚼慢咽,后对菜肴赞不绝口。陈铭齐也吃下一口,咀嚼后笑着说:“影儿文比文君,武胜关张,且能烧制一手精致菜肴,不知那家儿郎有幸,得吾娇儿青睐。”
陈冯氏听言忍俊不禁而笑,陈清影强作欢颜与陈铭齐、陈冯氏共用膳食,两人却不知陈清影已有斩断红尘之心。
用过膳食,丫鬟进入厅堂收走碗筷,陈清影跟随陈铭齐、陈冯氏来到内堂。陈清影取过朝服予陈铭齐换过,与陈冯氏相送陈铭齐出了陈府。
陈铭齐扳鞍上马前往皇城,陈清影挽着陈冯氏胳膊进入府中。母女两人于内堂一番刺绣后,陈清影请辞前往马承府邸。
陈清影回到闺房,取下长剑来到马厩,牵出马匹出了府门,驾马行进于街巷之中。陈铭齐与司马楫、凌云、谢安、马孝瑞、唐沛进、谢安、赵延崇、宋勉众文武分班立于朝堂上,在宦官刘樟陪同司马曜到来后躬身见礼。
司马曜环视众文武问道:“诸位卿家可有本奏?”陈铭齐走到殿中躬身言道:“臣有鄮县文书一封,请皇御阅。”陈铭齐言罢取出文书呈上,刘樟接过交于司马曜。
司马曜拿过一本奏疏说道:“陈大人,朕等着鄮县文书已有五日,陈大人看这奏疏有何异同。”
刘樟将奏疏交于陈铭齐,陈铭齐接过打开,但见奏疏写着:‘罪臣鲁云越恭请皇上圣安,会稽郡单车刺史马兴炎与其子马文才构陷嫁祸上虞富户祝华昭私运盐铁,以其两子性命为挟,逼迫其女祝英台从嫁马文才;鄮县令梁山伯与祝英台情投意合两心相悦,在知悉祝英台从嫁马家,抑郁而故,祝英台见得梁山伯坟冢撞碑相随,两人魂魄化为彩蝶而出,马文才被异象所震沦为疯癫;彩蝶飞临会稽郡将祝华昭两子救子,罪臣访查得知,祝华昭为朝廷故将祝华明、祝华亿胞弟,马兴炎所行是为私怨,罪臣已将马文才圈禁,马兴炎府中有署兵看护。罪臣于祝家盐铁案有失察纵容之罪,鄮县令梁山伯与祝英台一事,罪臣难辞其咎,罪臣思之愧煞难安,罪臣于衙署带枷三省,恭候皇上旨意,罪臣鲁云越顿首。’陈铭齐面含惊诧看罢奏疏,司马曜说道:“陈大人,将奏疏传于诸位大人。”“喏,”陈铭齐将奏疏交于唐沛进,向司马曜施礼后说道:“皇上,鄮县送达文书之人现于尚书署,其所言与文书、奏疏所书同而无异。”
司马曜点点头说道:“奏疏为五日前谢仆射呈送于朕,陈大人演练云麾军故而不知,朕看过奏疏,命谢仆射严守奏疏所书,待鄮县文书送来,朕要辩明奏疏所言。”
“皇上圣明,”陈铭齐、司马楫。赵延崇众文武同声言道。赵延崇看着奏疏时已是面色难堪,看罢将奏疏交由度支尚书魏明禄。司马曜问道:“赵太尉意下如何?”
赵延崇知晓马文才已成疯癫,两人邪恶勾当已少有人知,便泰然自若回言:“皇上,文书、奏疏所言一致,可知马兴炎、马文才父子确为依仗权势草菅人命,其邪恶行径致使梁大人与祝姑娘英年故去,马氏父子难辞其咎。”
司马曜接着问:“太尉以为该如何处置?”赵延崇回言:“皇上,马氏父子恶意嫁祸挟迫,乃自作孽不可逭,依律当诛。”“好个依律当诛,”司马曜目光如炬怒斥:“赵延崇,你可知罪?”
赵延崇惶恐跪地回言:“皇上,臣有失职荐举不察之罪,臣愿领其罪。”司马曜冷笑着取过一卷牛皮,走下玉阶来到赵延崇面前,将牛皮卷掷于赵延崇。
司马曜冷冷说道:“太尉大人辨认这牛皮卷孰真孰假。”陈铭齐、司马楫、谢安众百官一脸疑惑,赵延崇惶恐难安捡起牛皮卷。
但见牛皮卷上写道:‘晋羌交兵,实为孤丧女之痛愤然而为,晋将骁勇亦使羌人多有鳏寡孤独,孤思之痛甚,详查知悉为奸佞作祟,为羌将噶尔与贵使马文才、司马丰和、赵延崇沆瀣一气,意欲谋取皇权,噶尔已认罪伏诛,孤殷期晋帝能诛翦除奸佞,使晋羌永安。’
赵延崇战战兢兢看罢牛皮卷,惶恐之余寻思到马文才已疯,司马丰和已亡,强自稳定心神诡辨道:“皇上,此乃羌贼矫诏,欲使君臣不和而谋取边城,请皇上明查。”
司马曜怒目回言:“朕已校对印玺、文字,并无可异,谢仆射亦前往唐旄求证,查抄建康王府时,亦搜寻到你与司马丰和往来信函,朕素闻你与马兴炎、马文才父子交好,若你能为两人陈情,朕会宽侑于你,孰料你心知马文才疯癫,司马丰和已亡无以为证,将谋逆之罪悉数推却,置马家父子于死地而独善其身,朕容你不得。”
赵延崇听罢瘫倒于地,紧接着接连叩首乞求饶命。廷尉宋勉看了一眼赵延崇躬身言道:“皇上,臣有历阳王遗物呈于皇上,请皇上御阅。”宋勉言罢由衣内取出一件白色内衬,在刘璋走下后双手奉上。
刘璋接过内衬呈于司马曜,但见内衬上为马兴炎所书密函,密函下为司马晟琳血书。血书上写着:‘皇上容禀,罪臣认下三罪,是马兴炎、赵延崇以府上家眷性命挟迫于罪臣,马兴炎、赵延崇实为跟随罪臣之人,数年来予罪臣筹集谷粮购置兵马,传送朝廷、各郡治军务、政务,罪臣所犯,端儿一无所知,望皇上能念及同宗同族,留端儿一命。’司马曜龙颜大怒将内衬掷于赵延崇,赵延崇伏倒在地面色惨白,司马楫、陈铭齐先后看过亦是惊诧。司马晟琳遗留内衬传于百官,百官看后交于刘璋,刘璋恭恭敬敬放于司马曜案台上。
司马曜凝视宋勉说道:“宋勉,你可知罪?”宋勉惶恐回言:“皇上容禀,历阳王将内衬交于臣时,臣诚惶诚恐日夜难安,惧于建安王、太尉权势,臣只得将内衬随身,至今时,方斗胆呈于皇上。”
司马曜怒言:“惧于历阳王、赵太尉权势,难道你不惧于朕,不怕欺君之罪?”“臣有罪,臣知罪,请皇上降罪,”宋勉说着跪地叩首。
司马曜恼怒之余回到案台,环视众文武说道:“楫王兄,朕命你率殿前宿卫押解赵延崇前往会稽郡,传朕口谕于鲁云越,赵延崇、马兴炎、司马丰和沆瀣一气暗结朋党,勾结羌贼图谋皇权,其罪当诛,司马丰和已伏诛,待查抄马府,速将马兴炎、赵延崇押于祝华明坟冢前,斩首以慰英灵,马文才已为疯癫,可将其与家眷由会稽郡流放交州偏幽之地,谢仆射,宋勉趋炎附势欺君罔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将宋勉押往廷尉府杖击一百,披枷带锁流放义阳郡,于镇北军从役。”
“臣遵旨,臣遵旨,”司马楫、谢安一同领命。司马楫传来唐啸清、马承,命二人将赵延崇押出崇天殿待命。赵延崇在饶命声中被马承、唐啸清押出崇天殿,宋勉由殿前宿卫押出。
司马曜问道:“众卿家可有本奏?”“臣告退,”谢安、陈铭齐、司马楫同声言罢转身而行。司马曜接着说:“楫王兄、谢仆射留下,朕有话相问。”
“喏,”司马楫、谢安转身领命。司马曜在凌云、陈铭齐众文武离开崇天殿后问道:“楫王兄,世间可有鬼神?”
司马楫略作沉思施礼于司马曜,后将与梁山伯九龙河斩妖魔,有洛神显灵、十二精灵襄助,桑格公主玷污案,梁山伯魂游地府问询方鹏冤魂,龙渊谷得十二精灵平叛之事详细说于司马曜。
“神明显灵乃是天佑社禝,天佑黎民,梁山伯清正,祝英台侠义,两人之情堪为千古绝唱,可昭后世,”司马曜虔诚说完问道:“谢仆射,若要梁山伯与祝英台之情昭世后人,朕该如何封赐?”
谢安略作思索回言:“皇上,梁山伯忠耿可为百官表率,其审案理政多有神明相助,黎民感念为其兴土而建庙祠,皇上可赐予梁神君庙,祝英台于民侠义,于梁山伯用情之深,为情相殉可颂可泣,堪为义妇,皇上可赐于两人合冢为义妇冢。”
“就依谢仆射之言,”司马曜言罢取过帛布,挥笔写‘梁神君庙’与‘义妇冢’。司马曜放下竹笔说道:“楫王兄即刻前往鄮县,刑诛奸恶督建庙祠,使梁山伯与祝英台之情昭世后人。”“臣遵旨,臣告退。”司马楫领旨后与谢安施礼而去,司马曜在刘樟相伴下朝内殿走去。司马楫、谢安出了崇天殿,凌云、唐啸清、马承近前见礼,谢安请辞后自行离去。马承、唐啸清押解赵延崇跟随司马楫、凌云离开崇天殿。
来到皇城门前,四名宿卫手牵马匹迎上见礼,陈素心、司马韵月、凌婧牵马走近施礼。马承、唐啸清将赵延崇抬上马背,在司马楫、凌云扳鞍上马,与陈素心、凌婧、司马韵月各自踩蹬而上,后驾马离去。
陈清影在城门外带马往来,见司马楫、凌云一行出了城门迎上见礼。司马楫、凌云面面相觑,唐啸清与司马韵月、马承与陈素心相对难言。
凌婧带马走近陈清影说道:“姐姐……。”陈清影不待凌婧说完打断说道:“姐姐,影儿无意中听到爹娘言及梁公子与祝姑娘之事,梁公子如影儿兄长,祝姑娘视影儿为姐姐,影儿此去只为祭拜。”
陈清影言罢予凌婧报之一笑,陈素心说道:“影儿,王爷奉皇命前往会稽郡,于祝姑娘伯父坟冢刑斩马兴炎、赵延崇,皇上深感梁公子与祝姑娘之情,赐下梁神君庙匾额,义妇冢碑刻以昭后世,神庙建成之日,梁公子与祝姑娘可受人间香火,受世人祭拜。”
陈清影强忍泪水说道:“王爷请。”“驾,”司马楫带马前行。唐啸清、凌云相伴司马楫左右,马承载着赵延崇跟随于后。陈清影、陈素心、凌婧、司马韵月驾马头前引路,一行扬鞭催马直往会稽郡。
十数个晨昏更替,司马楫在陈清影、凌云七人护卫下来到会稽郡署门前。门前皂吏识得司马楫,一人快步进入衙署通报,余下三人近前见礼,接过司马楫、凌云、司马韵月马缰。
凌云与陈清影、陈素心、司马韵月、凌婧、唐啸清、马承下了马背,司马楫下马后说道:“速去备齐两辆囚车,找来两名刽子手门外候命。”
“是,王爷。”两名皂吏躬身施礼后离去,余下一名将司马楫八人马匹拴于石桩,后引领司马楫、凌云一行进入衙署。
会稽郡领兵刺史鲁云越披枷戴锁,在衙皂引领下快步走来,迎上司马楫躬身见礼,同凌云、陈清影七人彼此施礼,见到唐啸清、马承押解赵延崇面色惊诧,司马楫、凌云、陈清影八人见鲁云越披枷戴锁心中甚慰。
司马楫说道:“皇上口谕,鲁云越听旨。”鲁云越躬身回言:“臣恭请皇上圣安。”
司马楫接着说:“赵延崇、马兴炎、司马丰和沆瀣一气暗结朋党,勾结羌贼图谋皇权,其罪当诛。司马丰和已伏诛,待查抄马府,速将马兴炎、赵延崇押于祝华明坟冢前,斩其恶首以慰英灵,马文才已为疯癫,可将其与家眷流放交州偏幽之地。”
“臣鲁云越领旨,”鲁云越领旨后接着说:“王爷请。”司马楫一行跟随鲁云越前往大牢,赵延崇却是一副慷慨赴死之态泰然自若。<!--PAGE 4-->会稽郡总捕廖启见到鲁云越近前见礼,鲁云越命廖启召集捕役于马兴炎府邸候命,廖启领命离去。
来到大牢房门前,牢头与狱吏躬身施礼,马文才叫骂疯笑声由大牢中中传出。司马楫走着问道:“鲁大人,马文才武艺不弱,如此疯癫,可会伤人?”鲁云越回言:“马文才自疯癫后先禁于柴房,后恐其疯癫成祸,将马文才套枷戴锁押于大牢。”
司马楫点点头,跟随鲁云越来到马文才大牢前,但见马文才套枷戴锁衣衫不整,头发蓬松双目失神。马文才时而跪地乞求饶命,时而面壁凭空拜礼,时而坐于草席闭目养神,时而斜卧地上悠然自得,时而又喃喃自语。
司马楫看罢说道:“待查抄马府,即刻将马文才众家眷流放交州。”“臣遵王爷谕,”鲁云越引领司马楫走出大牢。
司马楫接着说:“鲁大人戴枷请罪,皇上甚慰,本王甚慰,望鲁大人日后能详察吏治为民谋福,枷锁取下便是。”鲁云越躬身回言:“臣谨遵王爷谕。”
牢头近前除下鲁云越身上枷锁,鲁云越引领司马楫、陈清影一行离开大牢。衙署大门外,廖启与十多名捕役,手握钢刀站立在两辆囚车旁,两名刽子手怀抱鬼头大刀坐于囚车木辕上。
见鲁云越、司马楫一行走出大门,廖启近前见礼。一名衙皂打开站牢,唐啸清、马承将赵延崇押入囚车站牢内。
司马楫扳鞍上马,在陈清影、凌云七人坐上马背。鲁云越、廖启踩蹬而上,十多名捕役头前引路,引领着司马楫、陈清影一行前往马兴炎府邸。
到了马兴炎府邸,六名捕役上前见礼司马楫、凌云、鲁云越皆翻身下马。廖启率捕役冲入马府,马府家丁、丫鬟见状争相奔跑,马侑快步跑向后堂。
当司马楫、鲁云越、凌云一行来到后院时,马兴炎挽着马何氏胳膊走出,马侑、马礼跟随于后。
鲁云越说道:“廖总捕,即刻查抄马府,将马府中人及查抄物什押回衙署,人犯押入大牢,物什登记入库。”“卑职遵命,”廖启领命后率捕役快步而去。
马兴炎见司马楫到来已知大祸临头,在鲁云越吩咐罢, 与马何氏近前行礼。司马楫念过司马曜口谕,马兴炎面如死灰施礼于马何氏。
马何氏踉跄欲倒由马侑搀扶,马兴炎由唐啸清、马承押往门外,鲁云越引领司马楫、凌云一行跟随于后。马何氏泪流满面目送马兴炎被唐啸清、马承押解而行,由马侑搀扶着走向厅堂。
出了马府大门,唐啸清、马承将马兴炎押入囚牢中,在司马楫、凌云、鲁云越等人坐上马背,驾马前上虞县。行进当中,司马楫问及梁山伯坟冢建庙事宜,鲁云越将建庙石刻详细说来。
司马楫听得鲁云越言语频频点头,陈素心、凌婧、司马韵月、陈清影却是潸然泪下,一路无话直往上虞。陈清影、陈素心于途中购置了香烛、黄裱纸、祭礼、供品、酒水,到了用膳时刻寻到一家野店。<!--PAGE 5-->来到野店院落前,鲁云越恭请司马楫、凌云一行入内,传来饭菜一同后食用。唐啸清、马承在司马楫吩咐下押出赵延崇、马兴炎,为二人也备上好酒佳肴,二人相视讪笑举箸享用。
膳食用过,唐啸清、马承将赵延崇、马兴炎押入囚车、鲁云越结了钱资与司马楫、凌云一行走出,翻身上马继续赶路。进入上虞县后,鲁云越引领司马楫、凌云一行及囚车径自朝祝华明、祝华亿坟冢走去,到了坟冢前各自翻身下马。
囚车打开,马兴炎、赵延崇由唐啸清、马承押到祝华明、祝华亿墓碑前跪于地上,两名刽子手站于两人身旁。
陈清影、陈素心取下些许香烛、祭礼、供品、美酒,同凌婧、司马韵月将祭礼、供品、美酒摆放,点燃香烛、黄裱纸后同唐啸清、马承、鲁云越躬身行礼。
凌云代司马曜、司马楫向祝华明、祝华亿及其六子依次施礼。司马楫问道:“赵延崇、马兴炎,你二人斩刑在即,可还有话说。”“王爷无需多言行刑便是,”马兴炎说着闭上双眼,赵延崇亦是双眼紧闭待诛。
“斩,”司马楫言罢转过身子。司马韵月与凌婧、陈素心与陈清影彼此相拥转身。凌云、鲁云越、唐啸清、马承望着两名刽子手捧起酒坛,饮下酒水喷于钢刀刀刃,摔下酒坛举起钢刀。
随着钢刀斩下,赵延崇、马兴炎身首异处倒地而亡。两名刽子手放下钢刀,与唐啸清、马承将赵延崇、马兴炎尸身抬入囚车内。
鲁云越吩咐两名刽子手将囚车赶往义庄,将赵延崇、马兴炎尸身葬于乱葬岗,两名刽子手领命后赶着囚车离去。司马楫、陈清影一行各自上马,鲁云越引领着司马楫前往鄮县邵家渡。
到了邵家渡已是黄昏时分,一座庙宇映入司马楫、陈清影眼帘。但见庙宇为巨石堆砌粉饰,倚山望水绿树环绕,白壁黛瓦庄严肃穆。大门前立有一对石刻,围墙旁栽种松柏,贺柱儿、陈月儿、钟平、宣泰坐在门前台阶上。
司马楫、陈清影、鲁云越一行临近庙宇,贺柱儿、陈月儿、钟平、宣泰得见起身迎上见礼。司马楫、陈清影一行翻身下马,宣泰叫来捕役接过马缰,牵往树木处拴了马缰。
司马楫问道:“柱儿、月儿,梁大人与祝姑娘安身何处?”“王爷请,”陈月儿哽咽着声音与贺柱儿头前引路。
陈清影、陈素心、凌婧、唐啸清、马承来到马匹前取出香烛、供品、祭礼、酒水,与司马楫、凌云、司马韵月跟随钟平、宣泰、贺柱儿、陈月儿来到庙宇左侧。
当看到梁山伯与祝英台墓碑,司马楫、凌云、唐啸清、马承神色凝重。凌婧、陈素心、司马韵月双眼潸然,陈清影流下清泪轻咬樱唇。
来到梁山伯与祝英台墓碑前,陈清影、陈素心、凌婧、唐啸清、马承蹲下身子。马承将香烛点,陈清影与陈素心、凌婧、唐啸清将供品、祭礼、酒水摆放。<!--PAGE 6-->凌云代司马楫与陈清影、陈素心、凌婧、唐啸清、马承、鲁云越朝着梁山伯与祝英台坟冢行礼,钟平、贺柱儿、陈月儿、宣泰予以还礼。
鲁云越问道:“宣大人,庙宇何时能供世人祭拜?”“王爷请,”宣泰走着说道:“庙宇屋舍于三日前已成,粉饰、摆设已置备妥当,待梁大人与祝姑娘石刻成形,可开坛祭祀,以受世人香火。”
司马楫说道:“宣大人,修建庙宇所需钱资由县署支出,后上报尚书署即可,不得扰民欺民,工匠钱粮用度不得克扣。”
宣泰回言:“王爷安心,庙宇所用钱资,为郡署、县署支出,富户商贾捐募登记在册,黎民捐募皆婉言相拒,有出力修建庙宇者,皆分发钱粮。”“如此甚好,”司马楫言罢与宣泰、鲁云越进入庙宇内。
但见院中甬道条石铺就,当中空地设有石案、铜鼎,两侧甬道由空地直往正堂。甬道两侧各有厢房三间,正堂为五间,屋檐处为石柱支撑,正堂内一样摆放着石案、铜鼎。
看罢前院,司马楫、陈清影一行跟随鲁云越、宣泰,由长廊走向后院,后院正中空地依旧摆放着石案、香炉,后堂为三间房舍。
陈月儿望着夜色笼罩问道:“宣大人,天色已晚,王爷可是回县署安歇?”司马楫回言:“庙宇屋舍已成,今夜在庙宇安歇。”
陈月儿看着陈清影,陈清影点点头,陈月儿施礼后与贺柱儿、钟平转身离去。司马楫问道:“工匠可是夜宿庙宇?”
宣泰回言:“梁大人公正廉明心系黎民,农户、工匠感念大人恩德,修建庙宇皆是自发前来,日出而作,日落就于庙宇厢房安歇。”
司马楫走向厢房,看到农户、工匠安睡甚是欣慰,在陈月儿、贺柱儿、钟平到来后,由三人引领着来到后院房舍安歇。
陈清影躺在草席上难以入眠,脑海中出现着与梁山伯,与祝英台往事种种,两眼情不自禁流出泪水。侧身看到凌婧安睡,陈清影悄然坐起身子,来到窗前望着天上残月,回头看了一眼凌婧出了屋舍。
走过长廊出了庙宇,陈清影来到梁山伯与祝英台坟冢前坐下身子,身子倚靠墓碑泪流满面。
陈清影哽咽着声音说道:“山伯哥哥,影儿来迟,山伯哥哥见谅,九龙口一别,影儿殷期山伯哥哥与九儿早结连理,孰料今时却阴阳两隔,山伯哥哥与九儿双宿双飞往生天台,留下影儿独留尘世,思及往日,令影儿心痛难安。”
陈清影说到此泪流满面,浑然不觉陈素心挽着竹篮与凌婧、司马韵月来到身后,三人看着陈清影潸然泪下。
但听陈清影在擦拭去眼泪接着说:“九儿妹妹,姐姐来迟,妹妹见谅,妹妹与山伯哥哥生而相欢,归而相随,魂魄相依化蝶双飞,独留姐姐望空揾泪。”陈清影言罢,抬袖擦拭着青石碑,陈素心与司马韵月、凌婧蹲下身子。<!--PAGE 7-->陈素心劝解道:“影儿,梁公子与祝姑娘之事,皆由马家作孽,所幸马文才已为疯癫,奸佞马兴炎于祝姑娘伯父坟冢前刑斩伏诛,祝氏英灵已是告慰,梁公子、祝姑娘在天有灵,亦会欣慰。”
司马韵月接着说:“姐姐节哀,梁公子与祝姑娘已往生天台,若见姐姐如此,定会难安。”凌云哽咽着声音说:“姐姐,皇上已将奸佞刑斩,将那祸害之人流放,梁公子与祝姑娘天台有知,亦会含笑天台。”
陈清影噙泪含笑与司马韵月、陈素心、凌婧回之一笑,取出腰间火燫、火石、火绒,陈素心、司马韵月、凌婧取出香烛与黄裱纸、酒水、酒盏。
陈清影点燃火绒,点燃香烛与黄裱纸,将酒水斟入酒盏,一同起身敬于梁山伯、祝英台,施礼后收拾起酒盏回到房舍,陈清影在泪水中昏然睡去。
翌日卯时,司马楫、陈清影、鲁云越一行与陈月儿、贺柱儿、宣泰、钟平以及工匠们共用膳。工匠们用过膳食在庙宇中雕刻、粉饰,凌云、陈清影一行挽起衣袖与工匠们一同劳作。
司马楫取出司马曜御笔题字,交由宣泰督导工匠们雕琢,司马楫在司马韵月陪同下观摩着工匠们雕琢。奇花异卉栩栩如生,鸟兽虫鱼惟妙惟肖,梁山伯与祝英台石像在工匠们精心雕琢下形神兼备。
司马楫观摩着石雕与工匠们言谈,不知不觉中薄暮来临,农妇们备齐饭菜摆放在石案上。捕役们叫喊着工匠、农户坐下用饭,钟平、凌云、唐啸清、马承与司马楫坐于一方石案前。
鲁云越、宣泰、钟平、贺柱儿与工匠们围起而坐,陈清影、凌婧四姐妹则同陈月儿与农妇们一同食用。膳食用过,工匠们与农户走向西厢房安歇,农妇们将碗筷收拾洗刷,摆放于竹筐内后,走向东厢房。
贺柱儿、陈月儿、钟平、宣泰引领着司马楫、陈清影一行走向后院屋舍,在司马楫、陈清影一行进入屋舍方转身离去,各自回房安歇。<!--PAGE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