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先生和沐莹二人走下山坡,绕道太行,再奔济南。他们怕惹麻烦,除住店、吃饭要奔市镇,走路时专拣僻静小路。
一天二人走到苍岩山下,见奇秀的山峰间,有一个雕梁画阁、金碧辉煌的大寺院。武先生向山上望了望对沐莹道:“我们从早晨离开迎宾客店,现在天已中午,我们到寺内讨点水喝。”于是二人沿石阶上山,石阶道转了几个弯,引他们到了这座寺院门口。
武先生和沐莹抬头见这寺院,只见怪石嶙峋的山峰下,一座气势宏伟的大寺院,依山就势而建。在飞翠浮岚、气势磅礴的群峰之间,露出飞檐画阁、碧墙黄瓦的寺院,更显得清丽、典雅。二人看寺门,在铜钉排钉的朱红大门上面,门楣上嵌着一块金字大匾,镌的是“福庆寺”三个大字。
武先生看了这个匾道:“这寺是福庆寺,这山一定是苍岩山了。”
沐莹惑然问:“伯父,你怎么知道?”
武先生道:“我看过一本山水游记,上边有‘五岳奇秀揽一山,太行群峰唯苍岩’的诗句,并说‘苍岩山建有福庆寺,画梁殿阁与遄飞山势相映成趣,蔚为大观”。说着进了山门。
沐莹“哦”的一声,跟着进去,不禁对伯父的知识渊博,更加敬佩。
武充生带沐莹进了山门后,沿蜿蜒小径前行,只见峰回路转,绝壁对峙的悬崖中间,飞架着三座单孔石拱桥,他们过了石桥,才是大殿。在大殿两侧的对联彤红大柱上,镌刻碗口大小草书金字,甚辉煌耀眼,镌的是:“殿前无灯凭月照,山门不锁待云封”。过了这个大殿,后边一个殿,建在桥上,他们二人走到殿前,见雕栏玉砌,座落在百丈断崖上,真是别有地天。观之者,无不赞叹建造者的匠心独运。武先生走到殿前,凭栏俯视,忽然“啊”了一声道:“哦,想起来了,这座殿叫‘桥殿飞虹’,古人有‘千丈虹桥望入微,天光云彩共楼飞’的句子形容它。”
沐莹道:“伯父学识真渊博,你未曾游过苍岩山,怎么知道关于苍岩山的这么多事?”
武先生一笑道:“莹儿,你没听过吗?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闻。我也生书香之家,自幼立志勤学,名荐乡里,黄金榜上,大有龙头望,一心想考取功名,做一个史笔留芳的清官,想不到燕王的一个皇亲仗势欺人,侵了我家的庄田。我父亲和他讲理,他竟勾结官府,给我父罗织罪名,将我父逮捕入狱,屈加罪名,永系囹圄,庾死狱中。我母气死。我与赃官辩理,被赃官销去举人名分,赶出州衙。我为报仇,于是弃文学武,思做游侠,拜我表弟之师父烟波野老为师。武功学成,杀了仇家,为避祸,隐居你家。自启蒙读书,至我进入落虎盆山洞中潜隐练功,我涉猎了各类书籍。因此,知道的比你多了点儿。”沐莹道:“原来伯父是投笔学武的,怪道文学知识也那么广博。”
武先生谦虚道:“我有什么文才,不过粗通文墨而已,不过学武之人,武学造诣深浅确实与文学造诣有关……”他正
在往下说,忽然从一个祠里跳出几个手持刀剑之玄衣人,把武先生和沐莹围住。
沐莹一惊,抽出宝剑。武先生倒很镇静,从容对这些人道:“各位朋友,哪条线上的?围住在下师徒;有什么事?”
一个狮子鼻持刀玄衣人道:“我们找阁下没什么事,可是这小子却是我们的追杀对象。”
沐莹一愣,怒问道:“我与诸位素不相识,往日无冤?今日无仇,你们为什么要追杀我!”
一个黄瘦脸、三角眼的黑衣人道:“请问你叫不叫沐莹?如今沐莹这个人,在武林,已是过街老鼠,整个武林人士都在追杀!”
沐莹惊得“啊!”了一声,惑然问:“为什么?沐莹未在武林为恶,武林人为什么要追杀我?”
武先生道:“这中间一定有天大的误会,我沐世侄近日来脱了囚牢就陪我住在石洞里…..”
三角眼者道:“哼!他作孽是事实,哪里有什么误会?!这不齿于人类的禽兽,**杀害了秦怀方,还杀了丐帮的石帮主!”
沐莹听见这话,犹如晴天一个霹雳,连气带惊,浑身有些发抖。他一阵茫然。他知道三角眼家伙这样含血喷人,只是代一个想置他于死地的人簸舌传音。他怎么也没料到策划者竟编造出这样能激发武林人恨他的理由。秦怀方是忠臣遗孤,武林中人均同情她,诬她**杀害秦怀方,必激起武林人的共愤。丐帮是武林第一大帮派,也是武林中的正派,诬他杀害丐帮石帮主,是杀他的最好口实。他知道如果怀方姐和丐帮石帮主都被杀,他就百口莫辩了。他也不想妄费口舌来辩,只冷冷道:“你们要怎样?”
狮子鼻者道:“要怎样?!哼,这还用问吗?要你死!”
沐莹道:“谁派遣你们来!”
狮子鼻者道:“你这小子多行不义,武林人士人人想得而诛之,何用谁派遣?”
沐莹知道无法辩白,愤恨不语。
武先生:“请问,既自报武林人物,何不敢报门派字号?”
三角眼者道:“这小子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你既是他的同党,当然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何必要告诉你!”
武先生道:“你们是冠冕堂皇地诬蔑人,害人心虚,自然不敢报门派名字了。”
狮子鼻者道:“我们太行帮是个大帮派,为武林诛败类又行得正、立得直,为什么要隐瞒身分呢?我叫孟超威,他叫徐光连,我们是太行帮的正副帮主,今日是接了武林盟主的帖子,特来这里捕杀沐莹的。”
武先生也吃惊了,心里不住琢磨:武林盟主是谁呢?二十多年前沐临风辞了这个位,一直虚位以待公选。近年没听说开武林大会,怎么突然出现了武林盟主呢?他对孟超威道:“谁是武林盟主?说!”徐光连道:“这个新盟主还没公开身分,可是将来选盟主,无论论武功还是论势力,均非他莫属。他已经以武林盟主的身分发了绿林贴,列举了这小子的罪孽,要武林人士讨伐他。我们今天就是奉命来杀这小子!”
武先生道:“既是武林人士就得讲正义,你们不能这样善恶不分,妄杀无辜!”
孟超威道:“这小子死有余辜!我们是武林人,就应该听武林盟主的命令。”
武先生道:“既是武林盟主,就必须经过武林各派公选。自封盟主之士,我们武林人是不能承认的。他传的绿林贴也不能算回事!这是我世侄,我拿一切担保,他的武功已失,绝不会杀秦小姐和石帮主。”
徐光连斜睨着武先生冷笑道:“你担保?!你是谁?谁又担保你呢?”
沐莹怒道:“既然你们是奉命行事,怎样对待我,我都不在乎。可是不许你们以这样轻蔑语言侮辱我伯父?
徐光连道:“好小子,死到临头了,你还这样硬!”对众玄衣人:“上!杀了他们!”
众玄衣人一起袭击上去。
沐莹正要挥宝剑上,被武先生挡住:“莹儿,让我来对付他们!”说着迎战孟超威。
徐光连去攻沐莹,也被武先生挡住。于是三人战在一起。
孟超威和徐光连都使的是太行昆阿剑法,是很厉害的剑法。这种剑法,剑剑部是猛招儿,招儿猛,破绽就多。武先生在洞中,根据各种兵器特点,创造了“破剑法”、“破刀法”、“破枪法”、“破棒法”等一套剑法,要借破孟超威、徐光连的剑演“破剑法”给沐莹看……他先用西“羿射九日”、“群帝骖龙”、“西施浣纱”等沐家剑法防御,以观故人破绽。但是敌人联剑台璧,配合默契,这个人的破绽那个人补上,使武先生无隙可乘。
旁边观战的沐莹大急,把宝剑扔给武伯父道:“伯父!请用我家剑法破贼!”
武先生点头。手持宝剑,将沐家剑使得快逾电闪,变化迭出。招招连环,彼此拆易,招法似有若无。这样以来,沐家剑法威力大长,十余招儿后,杀得孟朝威、徐光连手忙脚乱。
孟超威、徐光连以一派正副帮主齐上,十几招便战败,很失面子,发一声喊,各施展太行昆阿剑中的拿手招数,孟超威使是“狂风过谷”,攻武先生中路,徐光连使的是“流泉飞瀑”,攻武先生下路,他们的招法猛烈,但各在身后形成破绽。武先生一个移形换位,闪到二人背后,宝剑从他们的破绽中刺入。两人急忙旋手来救,武先生先使“群帝骖龙”中的一式,紧接着换使“西施浣纱”中的半招儿,使这两招儿在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得“当当”两声,孟超威、徐光连的剑全被宝剑斩断。
孟超威、徐光连大怒,瞪着武先生道:“你真要趟浑水吗?”武先生道:“无所谓。我早说过,沐莹是我世侄,我们是一家。今日势是:你们肯放他,我们两无其事,各走各的,如若为敌,就奉陪到底。”
徐光连道:“我们既是伐罪,讲不得武林规矩——齐上!”于是孟超威、徐光连换剑和众玄衣人全向武先生和沐莹攻上。武先生武功虽高,但要以一敌众,又要保护沐莹,过了一会儿,便觉应付不来。
武先生大急,一边跳跃周旋,左掌蓄势,向徐光连推去,喊道:“看掌!”喊声甫落,只听“噗”的一声,一股大力击在徐光连身上,他的身子被击飞,撞到后面墙上,像死狗一样躺在墙根下。
孟超威又惊又怒,但是不敢再攻。斜眼怒对武先生道:“你到底是谁?”
武先生缓缓道:“武元亮,江湖叫我银头飞狐!”
这个名号一报,沐莹也吃了一惊。沐莹这几个月在江湖行走,虽未听过武林人物正面谈武林中事,但也偶尔听到过武林人物闲淡,知道银头飞狐,是当今有数的几个武林人物之一。武林威名,不亚于父亲。原来沐莹只知道武先生号银叟,并不知他就是武林隐伦高人银头飞狐。
孟超威听武先生报了名号,更是吃惊。发了一声暗号,身子连连后退,退到墙根,挟起徐光连,和众玄衣人,如飞逃去。
武先生不追,只在他背后高喊道:“去告诉你的主子吧!就说银头飞孤重出江湖。他绝不允许谁自封为武林盟主!”
看着孟超威带几个玄衣人去远,沐莹道:“原来我沐家剑法威力这样大,真使我大开眼界了!”
“这也是我重写《公孙越女剑法探奥》的功劳,我在写这本书时,又反复研练了几遍,”武先生道:“所以剑法造诣能相当你父亲的水平……”
沐莹道:“伯父,我看得出,方才你是故意放了他们……”
武先生道:“是的,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敌人,真正的敌人,是他们背后的主子。”
沐莹道:“我就是想不通,我并不认识他们的主子,他为什么没毒计想害我?”
武先生想了想道:“这连我也想不通。我猜想,他欲做武林盟主,却害
怕你学好了沐家剑法威胁他。但这个人是谁?我们不知道。你说过,鹰爪孙为灭魔教,灭武林,要杀你和李文谦。可是看情形他们的主子不是鹰爪孙。林大兆贪朝廷给的那点名利,只能做宫廷侍卫大总管,不能做武林盟主。至于马瑞朋啊,方景纯哪,他们只能做地方一霸,更无此神通……”
沐莹道:“奇怪!这个人为什么非除我不可呢,以我的武功和名望。也妨碍不了他做武林盟主哇。”
武先生道:“你听说过‘马蒙虎皮?便为众矢之的’这话吗?你使的虽是初步的沐家剑法,可你是这出名剑法的唯一传人。李文谦要物色你,方景纯要找你,鹰爪孙要追杀你,一些武林派别也要与你为敌都是这个原因。这个欲做武林盟主的野心家。不惮于天下武林人土和他争雄,只惮于你,必欲杀之才放心,所以设此毒计要杀你……莹儿,你今后很危险!”<!--PAGE 4-->沐莹也惧,道:“伯父,这怎么办?”
武先生道:“化了装。让武林中人认不出你,不然江湖哄传你杀了石帮主,你再不改庐山真面,就是咱到了丐帮济南分舵,程见素也不会给你解毒药的。”
沐莹点头。
武先生带沐莹进了寺中,拜见了方丈,讨顿斋饭吃了。住了一宿。
武先生隐居落虎盆洞中之口时,有时夜里去偷附近赃官恶霸的财物,因此身上并不乏金银。是夜,他到近村一个农民家里,买了两套农民衣服,二人化装成一老一少两个农民。怕他们化装之事,被寺里和尚发现,他们天刚拂晓就离寺上路。
武先生和沐莹,仍是走小路,早晨没碰到市镇,也就没吃饭,中午时分,他们到了保定郊外。二人都觉肚子饿了,走进一家小酒馆,想吃饱了再走。二人拣了个靠窗的桌子坐定。酒菜没上来,闲听酒客们谈话。
邻桌喝酒的是一对捕快模样的人,他们边喝酒,边谈话。
“李兄,你听说了福庆寺的凶杀案吗?”那个红脸捕快对黑脸捕快道。
武先生和冰莹一惊,武先生愕然,心想:“福庆寺有什么凶杀案啊?昨夜还平安无事,我们离开时还平静如常,哪里有什么凶杀案!?”
那个黑脸捕快道:“这么大的案,发生在这里,我们做捕快的怎么不知道呢?说来也奇怪,那么偏僻的地方发生了事,还真不易发觉,可是起早就有人来报信。张头儿已骑马去勘验了,说是全寺的十几个和尚全被杀。”
武先生思想电转。他想:“这一定是仇人要嫁祸给我们!这个人真狠毒,他一再窥伺、跟踪我们。”想罢他一拉沐莹出了酒馆。二人从街上买了些点心带着,匆忙上路。走出街外,武先生看看四下无人,才说道:“这仇家真狠毒,为陷害我们竟杀了那么多和尚!”
沐莹惨然:“这些和尚都是因我而死,我一定替他们报仇。”
武先生道:“这些武林败类真该千刀万剐。他们不惜杀人,不择手段抢夺你家武功,就是为称霸武林。这样的人做了武林盟主,就会制造武林浩劫。莹儿,没有雷霆手段,难施菩萨心肠,为了拯救武林,免除人们灾殃,你也要学好你家剑法和我的龙威功……绝不能让这个狠毒家伙当武林盟主。”
沐莹道:“若依莹儿的心意,早把这群败类诛除无遗了,可是,唉!沐莹何时有倚天长剑,可以屠龙啊?我的内功能不能恢复尚且未料,就是恢复了,又需多少时日,才能学会我家剑法和伯父的各种功夫哇!”
武先生道:“苟子曰:‘吾终日而思之,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创剑法很慢,学剑无谱可循,要若思,要鉴别,也慢。别人创了剑法,写成了剑谱,并做了《探奥》导你入门,这样学着就快了。你颖思入慧,悟性很高,只要有信心,有决心,有剑谱可循,有书籍指导,一定学得很快的。”<!--PAGE 5-->沐莹悲声道:“为了给亲人报仇,给怀方姐报仇,给我报仇,为不让恶人称霸武林,我能卧薪尝胆,也有精卫之志,但是我的内力怎么恢复呢?!我怕丐帮济南分舵主程见素不给我疗毒!”
武先生似有把握地道:“这程见素我有点了解,他是个明大义、识大体的人,是不会轻信谣言的。就是他不给解药,我们也总会想出别的办法的,你放心。常言‘吉人天相’、‘苍天不负有心人’,只要你怀志不泯,将来必能练成绝世武功。”
沐莹点头,但仍忧容满面。武先生问道:“莹儿,还有什么担忧的呢?”
沐莹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他们杀福庆寺的和尚,这招儿很狠毒,天下僧人都同气连枝,少林派听说我杀了这些和尚,一定物伤其类,想杀我为福庆寺和尚报仇,我将在世上无立足之地了!”
武先生安慰道:“贤侄勿忧,自古道‘谣言似雾,过不多久,就会真象大白的’,贤侄只是委屈一时,不要忧愁。”
沐莹道:“愁也没用,莹儿只得将愁抛开。莹儿若非幸遇伯父,别说恢复武功报仇,简直真难活下去。”
武先生道:“莹儿,‘世事常从宽处想’,也就没有忧愁了。其实少年时光苦—点儿,更能锻炼意志。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贤侄少年多经历些坎坷,对磨练意志是有好处的。”
沐莹道:“伯父教诲的是,沐莹为报仇吃得一切苦。”
二人边走边说,不觉离开小镇十来里路。武先生拿出从街上买的点心吃了,继续赶路。到日落西山之时,他们又行了四十多里,二人都感到疲乏、口渴,想找客店投宿休息。抬眼看,眼前又出现一个大市镇,二人径奔这市镇走去。
二人都化了装的,不必担心被人认出,一进镇,就奔闹市,想找个客店住下。可是刚进市镇。就听得有喊杀打斗声。武先生道:“走!咱过去看看!”二人循声走去,转过街角,一家大客店的前面,一帮武林人物,正围着一对中年男女打斗。
武先生和沐莹直到跟前去看。沐莹走得近了,这才看清楚,被围的二人,正是碧莲的父母李文谦和王玉英。围着她们的有七个人,其中有三人认识,一个是方景纯,另两人是他的儿子方贻国和方贻安。沐莹仔细看打斗情形,见李文谦使的正是自己演的那几招沐家剑法。可是他们被围在中心,对方景纯等人的围攻,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李文谦还能勉强应付,王玉英可就狼狈不堪了,只见她头发散乱,臂受轻伤。她仍挥刀力战,但刀法已经缓慢无力,不能威胁对方。
方贻国是个好色之徒,前时因欲强奸碧莲,受了方景纯的教训,可是至今恶习未改。王玉英四十左右年纪,虽徐娘半老,但风韵未减,长得酷似女儿碧莲。方贻国看见王玉英,就想起碧莲,****之心立生,他和方贻安合战王玉英,把王玉英斗到精疲力竭之后,就使起轻薄狎弄招数,他忽抓王玉英乳部,忽掏王玉英下身,王玉英又羞又怒又急,可是没办法。<!--PAGE 6-->本来沐莹认为方景纯和李文谦都是武林败类,他们之间的争斗是狗咬狗,一嘴毛,鳖咬鳖,一嘴血,不管己之事。可是见方贻国戏弄王玉英心便觉不忍。此时,他想起偷听到的王玉英与李文谦的对话,也想起碧莲对他学过母亲的话。他想:“若没有王婶和碧莲妹母女俩,我怎能活得到今天呢?王婶是个好女人,我得救她。可是只救她一人吗?救不救李文谦?照他的行事,就应该不救。可是不救他怎对得起碧莲和王婶呢?”想到这里,低声对武先生道:“伯父,被围的两人,是我碧莲妹的父母,请伯父救他们一救吧!”
武先生道:“我早就认出了,那被围男子就是寡情无义的李文谦,这样的人,不值得怜悯,任他被杀好了,何必救他?”
沐莹道:“他之错也许只在一念之差,反正他也没对我们造成大害,我们怎能见死不救呢?况且我那王婶婶,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武先生道:“那就只救王玉英……”
沐莹央求道:“如果只救王婶,任李文谦被杀,王婶和碧莲妹孀妇弱女,怎样生活,还请伯父……”
武先生无奈点头:“好吧。你真如乃父一样性格,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去救他们。”说罢飞身跳过去,蔽在王玉英身前,一出手,就把方贻国逼退。
方贻国愣愣看着武先生道:“何处庄稼老,敢管大爷们的闲事!”
武先生道:“庄嫁老也懂道义,路见不平,上前相帮。劝你们勿以多欺少。”
方贻国:“你不打听打听我们是谁吗!?你是自寻死路!”
武先生对方贻国的蛮横,非常生气。轻蔑地道:“在下早打听了,你们父子不就是方家三狼吗!?你父吃人不吐骨的中山奸狼可是名声很响呢!”
原来这“三狼”绰号,不是武林绰号,是因为父子三人如狼似虎、横行乡里,百姓们背后给起的,对这绰号方家父子引以为耻。方贻国听了冲天大怒,如疯如狂,挥剑向武先生扑上。
武先生早对方贻国调戏王玉英看不过,又见这小子嚣张、强横,一心要教训教训他。武先生见他挥剑攻上,不避不让,双手运力,猛地向他推去,掌力直逼方贻国,“噗”的一声,右肩着掌,身子“登登登登”斜退了四五步,仍立脚不稳,跌坐地上,一口鲜血喷出。
方景纯大怒,弃了李文谦,迎上武先生,扯着公鸭嗓子,骂道:“何方乌龟,敢钻出来逞能!?”骂着长剑刺过。方景纯原是青城派的门徒,紫薇太极剑很厉害,剑招变化很多,太极分两仪,两仪化四象,四象生八卦……六十四个招数互相变化。方景纯为了给武先生个下马威,第一招便使了拿手招数“四象迷离”,只见他的长剑抖动,让人眼花燎乱,四方飞舞,犹如刀光剑雨,弥漫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剑尖直奔对方上中两路。这些连续动作在电光石火间使出,让人防不胜防。<!--PAGE 7-->武先生目**光,明眸不瞬,觑着方景纯的破绽,避开剑锋,不退反进,骈指探身,去点方景纯膻中、肩井三处大穴。这三处大穴乃人身要穴,如方景纯不回剑来救,穴被点中,轻则身僵,重则久瘫。这是一个怪打法,面对强手施这招是有很大危险的,然而武先生如影疾闪,出手如电。方景纯不救就要受制,就要残废,他果然被武先生调动,撤剑旁跃。但方景纯的确剑法老道,他一闪又进,使完了他‘四象迷离’的后招,长剑向武先生的两肩刺去。不过此时,武先生一进即退,脱离了方景纯的威胁。
这时在旁边观战的沐莹大急。因为他们既化装成农民,都不能带剑,各将剑用换下的衣服包起,伪装成包裹,背在身上。他们是来观战的,不是来参战的,自然以不暴露身分为宜,剑仍背在身上的包裹里。武先生已参了战,手中没有剑,必吃大亏。此时他颐不得暴露身分,走到旁边,迅速解下背上的包袱,抖开,抽出自己闪闪发光的利剑。他虽失了内力,但此动作,作得很快,解下了剑,立在旁边,也没引起人们的注意。
但是,尽管他从包裹里取剑甚快,在他取剑的这段短时间,方景纯也攻了四五招儿。虽然武先生能防过这几招儿,但终是应付,怎么也找不到进攻的机会。两个武功不相上下的人,若突然对剑,必料敌先机,采取相应的化解方法,身心都处在紧张状态。武先生和方景纯对战,取胜全靠掌法。可是任何人使掌,都必须蓄势运力,武先生既要防方景纯的剑,又要防方家众人的夹带进攻,不容他使自己的掌法。
方景纯边战斗,也看清了这种形势。他长剑发威快速进攻,想在武先生想出改变形势的办法以前杀死他。他连使了几个快招儿,弄得武先生应付得紧张之后,又使了一招七星八卦剑式。这个剑招儿结合巧妙步法、身法,从对方四面八方十几处进攻。武先生果然应付乏术,立显危险。这时沐莹倏然跑到方景纯身后厉叫:“方景纯!看剑!”一剑刺向方景纯的后背。
方景纯一惊,急忙撤剑回朔,他的剑正好以十足的力道碰在沐莹的剑上,“当”的一声响,剑尖落在地上。但是方景纯只是剑尖断了,长剑短了一截,仍能使用,而且,方才两剑相交他已觉出沐莹并无功力,挥起断剑,向沐莹攻去。
沐莹早有准备,一剑得手,立即后退,同时叫道:“伯父!给你剑!”把剑扔给武先生。
武先生飞身接剑,接过剑身未落地,就向方景纯进攻,方景纯只得回身自救。
武先生边战斗,边偷眼看形势。沐莹手中已无兵器,也无内力,退到一旁观战。李文谦、王玉英各拖住两三个敌人,只能防守,不能进攻。敌人中方贻国重伤退下,但尚有四五个人有战斗力。他想,若不迅速制住敌人,只要他们中有一个抽出手,往旁边一跃,就能把沐莹刺死。他要使“破剑法”制住方景纯。<!--PAGE 8-->“破剑法”是根据剑这兵器的特点,研究它形成空隙的规律,看出空隙,剑从空隙中刺入,去伤敌人握剑的手。武先生只守不攻,凝神盯着方景纯的剑,方景纯也很着急,连施猛招,急于求胜,无论任何剑法,均是攻招猛招儿空隙多,守招儿绵密,不易出现空隙。方景纯一着急,犯了格斗之大忌,出剑狂躁,形成空隙很多。使破剑法者必须会精湛的剑术和能把握机会。武先生剑术高明,使的又是公孙越女剑法。本来战方景纯能游刃有余而只守不攻,他看清了方景纯运剑中的每一个空隙。他看准了方景纯左方的一个空隙,施绝顶轻功,一个移形换位,闪到方景纯左边,宝剑从空隙中刺入,翻剑去削方景纯的手腕。
方景纯见机得早,急忙收剑后跃,饶是这样。也仅仅保存了腕,武先生的宝剑,擦伤了他的手指,齐把削断了他的剑。
方景纯大惊,跳出战团,吃惊地看着武先生问:“阁下是谁?能不能以真实姓名相示?”
武先生道:“我又不想和你做朋友,何必报姓名给你?”
方景纯又羞又怒,但他的两重性格,如虎狼之残暴,如狐鼠之狡猾。见不是武先生的对手,高喊了声:“撤!”飞激。我侄儿武莹,囚救了一个忠臣遗孤,得罪了大内鹰爪子,后来落入鹰爪子手里,逼他服了酥骨丸,至今内力全失,不能动武,特来求程老弟赐唐家独门解药!程老弟若肯见赠,我伯侄不胜感激。”
程见素道:“这位贤侄若中的是酥骨丸之毒,这好办?制这种解药的主药,泰山之中,到处皆是,在下已制得几丸保存。给老兄侄儿一丸解药,何用感激?”说着欲去橱中取药。
忽然,武先生和沐莹在街上遇到的那矮个叫化子进来:“分舵主,夏副分舵主说,‘这两个客人可疑。’让分舵主扣住他们,夏副分舵主随后就来。”
程见素听了矮个子叫化的话,立即停手,惕然打量武先生道:“武兄,到底真实来意是什么,可有瞒在下之处吗?”
武先生从容道:“武某和程分舵主虽非深交,但亦互相透底。武某一向光明磊落,绝对做不出对不起程分舵主和贵帮之事。”
程见索道:“请恕在下不躬,屈二位大驾暂留一时,我们副分舵主,对二位有话说。”
武先生无奈,对程见素道:“我们留下会会副分舵主无妨。”但是心里忐忑不安。
不大一会儿,从外面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此人枣核脸,小尖嘴,吊眼眉下,一双鼠目闪动,一眼就可看出他的狡猾。他一进门,就贼眼灼灼地打量沐莹。
程见素道:“夏副分舵主,你对这二人有疑吗?”
枣核脸人觑着沐莹对程见素:“程分舵主,据属下说,此二人已在济南街上寻觅了多时,行踪甚是鬼祟。”<!--PAGE 9-->程见素不悦道:“夏副分舵主,你究竟疑他们什么呢?”
那个夏副分蛇主看着沐莹道:“请问公子,在下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杀害石帮主的沐莹。是不是?你说!”
这个夏副分舵主话说得很和缓,可是此言一出全屋皆惊。沐莹和武先生惊的是和这个夏副分舵主未曾谋面,为何他认识沐莹!?程见素等惊的是,眼前这个有点温文尔雅的少年,竟是杀害帮主的凶手!
沐莹知道此时之势是再难隐瞒身分了,正欲说话,被武先生用眼睛阻住。武先生道:“夏副分舵主,我们素昧生平,你为何血口喷人?”
夏副分舵主冷笑:“现在整个武林都在捉拿这个沐公子,他怎能混得过人呢?!你们记得苍岩遇上过太行帮的孟超威和徐光连吗?他们的人到了敝分舵,说你们除杀我帮的石帮主和秦怀方姑娘,还杀了福庆寺和尚。”
沐莹见隐瞒不住身分,对那夏分舵主道:“姓夏的,你别血口喷人好不好?杀人大事靠证据。小生叫沐莹不假,可是你说的这些人不是我杀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人是我杀的呢?”
夏副分舵主道:“沐公子的话真是欲盖弥彰。你杀那些人,都在墙上留了名还不是征据吗?再说,你若没杀石帮主,为何化了装到本分舵来?你若没杀人作案,为何报假名?你们在程分舵主面前,作贼心虚不是明摆着吗?”
沐莹道:“我们在路上,已经听到了贼子们诬蔑我杀石帮主等人的谣言,我们化了装来见程分舵主,又报假姓名,就是想免覆盆之冤!这些血案,都是有人故意制造,来陷害小生是明摆着的,我既敢杀人留名,为什么还要逃避呢?”
夏副分舵主:“沐公子,你不用巧辩了。你杀石帮主,曾有人当面看见……”
武先生大怒:“你当面撒谎!沐公子是个失掉了武功的人,他怎么杀的了石帮主,另外,这些天,他一直跟我在一起,怎会有人看见他杀石帮主?”
那夏副分舵主轻蔑地看着武先生:“看样子你是要袒护这个杀害石帮主的凶手了!请你勿枉费心机了,看见他杀害石帮主的就是我。”
武先生大怒,双掌运力,欲推向夏副分舵主:“你……!”
夏副分舵主全然不惧,坦然对武先生:“你要替沐莹杀我灭口吗?你尽管杀!”
沐莹此时反倒镇定,对那夏副分舵主:“你说我杀石帮主是你亲眼所见,你说!你在什么时候,在哪里见我杀石帮主的?”
那小子贼眼一转立即回答:“九月初八,丐帮燕京分舵。”
武先生冷笑:“九月初八,恐怕那时他还在蓟州囚仙石窟里。那时他正武功全失。即使他的武功不失,一个后生小子,能深入丐帮燕京分舵,杀当代武林高手石帮主吗?”<!--PAGE 10-->夏副分舵主转了转眼珠道:“石帮主的确是当代武林高手,但是他终不是沐家剑的对手,以致遭这小贼惨杀……”
沐莹恨恨道:“贼咬一口,入骨三分。不知你为什么要害我。我也不和你争辩。不过,我心里没病,不怕乱诊断。我没杀死石帮主,我是沐家人,但尚不会使沐家剑法。”
夏副分舵主冷笑:“你杀石帮主是我亲见,给不给石帮主报仇,就在程分舵主了!我有帮务,不能奉陪你们!”说完看程见素一眼,走出房外。
这无疑是将了程见素一军。这夏分舵主叫夏三乱。是当地的一条地头蛇。夏三乱虽是副分舵主,但他一贯飞扬跋扈,凌驾于程见素之上,上半月,他到燕京分舵去了一趟,石帮主被杀的消息便是他带回来的。这次回来他更显异常,竟以丐帮济南分舵分舵主自居,自己处理起帮务来。这小子把沐莹交给程见素,给他摆了个很大的难题。程见素也看出沐莹不像杀帮主的凶手,而且凭他的武功造诣,可以清楚地看出沐莹的确内力全失。但是他若放了沐莹,夏三乱必然诬他忘掉帮主大仇私放敌人。是杀是放,进退两难。夏三乱见程见素为难,心里暗暗高兴。正想离开这里,忽然房上飘然跃下一人,拦住他的去路,对他道:“阁下别走,有一事需要你留下对证。”
程见素、武先生、沐莹听到窗外有事,均走出去看,只见一个颀长身体的英俊年轻人,截在夏三乱面前。
夏三乱大怒,张着鼠目道:“你是谁?凭什么要我留下对证?”
那英俊青年道:“我叫慕容季英,就凭这口剑要你留下对证。”
夏三乱听了这个名字,口气变软,对来人道:“在下已经做过证了,还要我证什么?”
房上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姓夏的,要你对证,谁让你来说谎话!”
沐莹听到慕容季英报了名字,就觉得这名子好熟,后来想起来了,这名字李文谦说过,他曾用慕容十五剑来燕南寻仇,想不到他这样年轻。听到房上女子说话,声音好熟,忙抬头去看,这一看不禁心头狂喜,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怀方姐。
程见素见慕容季英从房上下来,就吃惊不小,见房上又出现一个女子,更觉惊诧。这个丐帮济南分舵,就是一个大武馆。在这个武士林立的济南丐帮分舵,有人侵入宅子,竟浑然未觉,可见来人武功之高,惊问:“你是谁?”
房上女子答道:“秦怀方。”
沐莹望着怀方姐激动异常,欲上房和怀方姐叙积愫别情,可是程见素用剑把他阻住:“沐莹,先别动!”其实程见素不阻沐莹,他武功未复,上不了房的。他见到了怀方姐,却不能在一起说话,非常着急,大喊:“怀方姐!怀方姐!快下来,弟弟想死你了!”<!--PAGE 11-->房上的怀方,着急更甚。她是被慕容季英挟带上房的,她的轻功也没恢复,不能飞身下房。在房上喊道:“莹弟,你别急,姐姐……”欲下房,但不敢,只得又喊道,“姐姐一会儿就下去。”
沐莹见怀方欲下不敢的样子,心中更急。他已看出,怀方姐武功并未恢复。这个慕容季英,李文谦会过,据说武功卓然非凡,怀方姐在房上下不来,一定是他挟带上去的。怀方姐为什么与他在一起,莫非……
慕容季英对夏三乱:“夏三乱!你的谣言该揭穿了吧?你说的那个九月初八,沐公子同秦姑娘正被鹰爪子用毒药废了武功,囚在燕京东郊的石窟里。”
夏三乱眨眨鼠眼对慕容季英:“他们鬼鬼祟祟之事你怎么知道?”
慕容季英道:“是我救了秦姑娘,她告诉我的。”
程见素对夏三乱:“夏副分舵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三乱道:“程分舵主,这还不明白?他们不知怎么中了大内毒功夫,狼狈为奸要骗你的解药疗毒伤。”
程见素看慕容季英,慕容季英道:“夏三乱猜的倒不错,我真是带秦姑娘来求解药的,想不到这么巧,在这里碰到沐公子。秦姑娘和沐公子相遇,只是一种巧合,可不像夏三乱说的狼狈为奸。”
程见素道:“按慕容少侠说,九月初八他们都在石洞里,又怎么一个被武先生带着化装瞒名而来,一个被你带着偷偷而来?”
沐莹道,“鹰爪子孙总管点了姐姐关元、气海等穴,姐姐大小便失禁,折腾得痛苦不堪,我在隔壁关心姐姐睡不着觉,无意间找到了造囚仙石窟的前辈公输远留的纸柬,照他纸柬的指示,我们逃出了石窟。姐姐满身污秽,到河里去洗,正在这时候鹰爪子追来。我们的武功尽失无法抵抗。我为了给怀方姐引开敌人,故意向另一方逃。果然敌人都向我追来,我们姐弟从此逃散。我失去了轻功跑不快,跑进一个石洞躲避,不想遇到武伯父,把我带到这里……”
慕容季英道:“九月十日夜,我从滦河边过,正遇见几个鹰爪子把一个少女围在水里,我赶走了鹰爪子救了她。她对我说了被囚被围的前后经过。我同情她,为帮她恢复武功以雪家仇,带她来求你解毒,不意遇见了沐公子也来此。”
程见素道:“不是这个秦姑娘也被……?”
武先生道:“这还不容易明白吗?诬我贤侄玷污和杀害了秦姑娘也是谣言。”
程见素道:“我们丐帮一向同情忠臣义士,对秦小姐的遭遇,在下也很同情,慕容少侠,请把这个药丸给秦小姐!”说着要从橱里取药丸,夏三乱飞身上去抢那药瓶。程见素单掌一推,将夏三乱阻住:“夏副舵主,你要干什么?”
夏三乱道:“怎知他们的话,不是商量好的诳语?在末证实沐家小子不是杀害石帮主的凶手以前,请程分舵主将他们扣住,更不能给他们解药。”<!--PAGE 12-->程见素道,“我们无理由怀疑秦姑娘。我给不给解药,不关帮务,你不要管!”说着取了一粒红丸,送给慕容季英。
慕容季英飞身上房,将红丸递到怀方手里。怀方接了药丸,并不吃,对程见素:“程分舵主,谢谢你赐药丸给我。可是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请程分舵主赐一粒药丸给我莹弟弟!”
程见素道:“我们帮主确实被人杀了,人传沐莹杀了石帮主,我想空穴来风,其源不是无自吧?沐莹有杀我帮主的嫌疑,我们不立即杀他,已经是很便宜他了,怎能给他解药,让他恢复武功?!”
慕容季英道:“程分舵主能不能给在下一个面子……?”
程见索道:“你们素昧生平,你为什么替他求药?而且看意思他又是你女友的……”
慕容季英道:“素闻程分舵主是君子,何这样测度我的女友和沐公子。”
程见素红了脸,没说话。
慕容季英道:“我的女友虽然和沐公子独处一室,但我相信他们是清清白白的姐弟。我和沐公子并不是素昧平生,我们的父兄辈曾有过比剑之缘,我也曾立过与沐公子比高低的誓,因此,我请求程分舵主赐他一丸解药。”
程见素道:“敝帮主被杀,是敝全帮之耻,全帮之仇,我万一滥救了人,岂不是全帮之罪人?!在未找到杀害石帮主的真凶以前,我不能给沐公子药。”
武先生看了看程见素道:“程分舵主,难道你真信不过在下和沐贤侄?诬我贤侄害秦小姐的谣言已破,难道还不信一个失去武功之人杀石帮主也是谣言吗?”
程见素迟疑了会儿,对武先生道:“说沐家小子杀秦小姐是假,可不见得别的说法也是假。而且我们石帮主确实被人杀了,墙上题了‘杀人者沐莹’几个字……”
武先生道:“他何至那么荒唐,杀害天下第一大帮派的帮主,反而题名!有人故意陷害他,这不是昭然若揭吗?同时这个姓夏的说亲见他杀石帮主,为何当时不截杀他?”
程见素犹豫。夏三乱道:“谁知他杀人题名是什么用心呢?说荒唐,荒唐事可多着呢,谁见过杀了人家帮主,还厚着脸皮来求解药的?”
武先生怒视夏三乱:“你回答我的话,你既亲见沐贤侄杀石帮主,为何当时不截杀?”
夏三乱眨着鼠眼想了想道:“夏某自忖不是贼子对手。所以让他跑了……”
武先生道:“你现在竟敢诬蔑他,难道就是对手了?你小子想借刀杀人吗?”
武先生对程见素道:“石帮主和我们友谊甚深,杀害石帮主之凶手,我武某一定追查。程分舵主既吝啬解药,我们走!”
拉着沐莹就走。
房上的怀方叫道:“莹弟,慢走!”
沐莹停下,向房上道:“姐姐保重。弟弟要跟武伯父另想办法解毒。”<!--PAGE 13-->怀方道,“莹弟,我把报仇的希望寄托于你,这颗药丸给你吃吧!”
沐莹道:“姐姐,这颗药丸你赶快吃下,弟弟不要……”
慕容季英性起:“程见素既这样以莫须有的罪名推三阻四,让我拿了这药丸给沐公子。”
夏三乱瞪起鼠眼,“你敢!你敢对丐帮无礼,看我丐帮不把你击为齑粉!”
慕容季英轻功剑术天下少有,岂把夏三乱瞧在眼里,飞身向程见素那药瓶而去,武先生后发先至,把他挡住:“慕容少侠,请不要莽撞。我沐贤侄继承义气家风,他程见素不赠给,药摆在眼前也不取。”
慕容季英怒:“事情已经明白,是有人别有用心诬蔑沐贤弟,他们却……”
沐莹道:“慕容兄,我们走吧!我沐莹宁死,也不要这嗟来之食。”说罢向外走去。
房上的怀方急了,向沐莹喊道:“弟弟,你不能没有武功,接着我这颗药丸!”说着把药丸抛向沐莹。
沐莹急叫:“姐姐……”!刚想接了药丸还给怀方,不料夏三乱从旁闪过,飞身接了这颗药丸,又从程见素手里,抢了那盛药的瓶子而去。
程见素见夏三乱的行为非常有气,高声喝道:“夏三乱……!”
夏三乱脚步略顿了一顿,还是一溜烟走下。
慕容季英大怒,飞身过去拦住夏三乱,二人各出长剑战在一起。
慕容家族世居甘陕边境,自慕容季英上代始迁来燕北,慕容家族,世重刀法,至慕容季英上代,始改用剑,创慕容十五剑。这慕容十五剑全是怪异招式,叫做:暗香疏影、墟里轻烟、追风赶月、杨柳矫风、小桥流水、烟笼雾罩、风平浪静、巴山夜雨、吹箫引凤、钟鼓齐鸣、离愁别绪、一见倾心、沉鱼落雁、堤决洪池,招招怪异,无迹可寻。
这个夏三乱也是武林世家出身,父亲夏克礼,剑法威镇山东。夏三乱从小习武,剑法造诣不逊乃父。后家道中落,加入丐帮,当了丐帮济南分舵副分舵主。在济南这块地方,论武功,除了程见素,就数他为强。他也以轻功、剑术威镇山东自负,可是这个井底之蛙,岂知天外有天!?他和慕容季英斗剑,不过十招,便招架不住了。夏三乱本是江湖宵小,他懂得什么叫意气和脸面,见败势已显,虚晃一招儿,撒腿就跑,飞出院子,窜房越脊而去。
慕容季英飞上墙头,已不见了夏三乱的踪影,只得叹气而回,到房上去找怀方。
武先生对慕容季英:“慕容少侠,等等我们,咱们结伴而行。”说罢挟起沐莹,飞身上房。
沐莹上了房,立即扑向怀方,姐弟相见,欢喜异常。今日虽未得到解药,二人都无遗憾。
武先生道:“我们走吧!有话路上说!”
慕容季英点头,他挟了怀方,武先生挟了沐莹飞出院外,落在地上。<!--PAGE 14-->程见素见沐莹和怀方真没武功,方深信他们的话。他见四人离去,好没意思。他深恨夏三乱卑鄙,想不开他为什么要诬蔑沐莹,陷入沉思里,久立未动<!--PAGE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