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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毒解功复

作者:刘玉相 字数:22891 更新:2026-08-31 08:11:02

武先生、沐莹、慕容季英、怀方四人上路。武先生和慕容季英走在前面,二人边走,慕容季英边谈近一时期武林出现的新事。那个失踪二十多年的明教教主唐振坤寻到罗刹魔域,要重当教主,他容貌仍如离前,而且宝刀未老,杀了不认他的十个长老、八百教徒,把明教闹得天翻地覆;有一个号称圣手如来之人,自称武林盟主,他要发贴子,开武林大会,逼武林各派承认他;丐帮的石帮主被杀,墙上题名,福庆寺全寺和尚被杀,也墙上题名,均是题的“杀人者沐莹”。武先生认为这一切都不是孤立的,一定是背后有个人操纵。慕容季英也认为背后有个大阴谋。二人谈得很投机。

沐莹和怀方走在后面,沐莹对怀方详述了逃散后的遭遇。

沐莹叙述完了,怀方道:“那夜我跳到河里,先洗了身体,又洗衣服。洗了一遍,闻闻还有脏味,我又将身体和衣服洗了一遍。仍疑心未洗干净,又洗了一遍,正要上岸,只见赵秃子带一帮鹰爪孙手持灯龙火把向我跑来。他们先抢了我岸上的衣服,又围在岸上对我观看嘲谑,我羞愧难当。想死,但水太浅,淹不死人。心里又急又怒、又怕。正在着急,忽见

岸上来了一个青年,一路怪异剑法,把赵秃子带的那帮鹰爪子赶跑。那青年人对我说:‘姑娘,鹰爪孙为何来追你?水太凉,你上来吧,他们都已逃了。’我很感激他,对他说:‘谢少侠相救。少侠请避开一步,我拧拧衣服穿了就上岸。’那青年走开一段路,我拧了下衣穿上,走上岸。那青年回来,我浑身抖颤着向他施礼致谢。他见我冻成这个样子,立即脱下他的外衣,给我披上,关怀地看着我道:‘姑娘,你怎么这个时候下水洗澡,看冻成这个样子……多让人心疼。’我哭了,他扶我到一个草堆旁,让我钻进草堆里。我暖和过来身体,对他讲了身世。讲了咱们被囚和逃路经过,讲了和你相识、相处和姐弟关系。他很同情我,信任我、尊重我。我以为今生再难见到弟弟了,没和弟弟商量,就……就与他订了终身。想不到天成全我们又遇见了弟弟。”

沐莹问:“姐姐,你对慕容说了咱姐弟石洞相处的情形吗?”

怀方道:“讲了。他说我们都是凤雏兰芽,定会美名相惜,各守清白。他不介意。”

沐莹道:“姐姐,以小弟看,慕容不但自己是君子,而且能以君子之腹衡量别人。弟弟衷心祝福姐姐选对了姐夫!”

怀方道:“弟弟,你对姐背着你订婚,真的一点儿怨意也没有?”

沐莹坦然道:“你是我亲姐姐,你选了这样的好姐夫,弟弟高兴还来不及,怎能报怨姐姐呢?”

怀方叹息了许久,才道:“还是弟弟对。我们既是姐弟,就不能……不过,姐姐少女的嗣体既被弟弟看见,不成连理……叫姐姐怎么好意思见你?”沐莹道:“姐姐美丽、温柔、善良,对弟弟知疼知爱,弟弟是个弱冠男子,怎么不生情思?!但是我们既定姐弟名分,岂容再生此念呢?!苟且自毁我们姐弟清白,不是亵读姐姐的圣洁吗?不错,弟弟是曾见过姐姐胴体,但弟弟不敢存亵读姐姐之思,眼虽见而心未见。”

怀方肃然道:“弟弟真是金不换的君子,姐姐一生遇到这样一个弟弟,也就值了。”

沐莹道:“慕容与姐姐并没有兄妹名分,姐姐的胴体又曾被她看见,为防物议,希望姐姐忠于慕容大哥,勿以弟弟为念。”

怀方握住沐莹的手道:“弟弟,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武先生和慕容季英谈完了武林新事,又换了话题,转谈怎样给沐莹和怀方疗伤。

武先生道:“四川唐家,不是武林邪派人物。他们为什么将制解药的方法也传给程见素?我想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原因就是济南辖内的泰山上,有制这种药的主料。”

慕容季英叹道:“就是泰山上有制这种药的主料,咱也不知是什么花、什么草,或是什么动物、什么矿物呀!若依晚辈,今夜咱就入那个夏家去,把那种解药偷来或抢来。我越想越认为应该这样做,因为那个夏三乱,他不是好东西。”

武先生道:“你没听说君子‘渴不饮盗泉水,饿不食嗟来食’吗?解药是程见素的,程见素不是我们的敌人,他不给我们,硬抢来太不义气。另外,我们今天若偷来或抢来那种解药,明天就不知再有什么想不到的谣言传出来。秦姑娘或沐莹,凭他们现在的武功,就是治好了他们身上的毒,也很难在江湖立足,我们还是先到泰山去找好。我想神农尝百草找药,我们只要有心,仔细寻找,总能找得到这种药的。”

慕容季英不语。

武先生道:“我听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猎人在山上休息,他忽然看见一条受伤的蛇,到处爬着找东西。那条蛇东寻西找,最后在一丛草棵下停住。它叼了这种草含在口中,过了一会儿,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儿,伤就好了。等这蛇爬去,猎人采了这种草,去试着疗伤,果有奇效。猎人给此草取名蛇衔草。山中有很多能治各种病的药材,我们试试看……”

慕容季英道:“也好。采不到药材,我们也能浏览一下泰山风光。听说泰山有‘南天门’,‘仙人桥’,‘龙潭飞瀑’等奇景,唐诗人杜甫就赞过它‘造化钟神秀,阴阳隔昏晓’。游游泰山,也不错。”

二人边走边说话,并不寂寞,走了一天多,就到了山脚下。在前边走的慕容季英停下。沐莹和怀方赶到,他打量着他们笑道:“沐贤弟和方妹,可真是亲过姐弟,你这一来呀,方妹可把我都冷落了。”

沐莹不好意思地笑笑,红了脸。慕容季英郑重地道:“沐贤弟,我和方妹,自谓感情很好,可是今日看方妹对你,我可就只有羡慕的分儿了。沐贤弟,说真的,看了你们的感情,我诚心愿意让你们改变名分……”

怀方道:“英哥,你胡说些什么呀,我们是姐弟,我把一切都向你说过的。”

沐莹道:“慕容姐夫,你误解小弟与方姐吗?”

慕容季英道:“我是诚心不愿拆散一对情人,给你们一次机会,免得你们‘恨不相逢未嫁时’。”

沐莹道:“姐夫,你这样说,就令小弟太尴尬了。怀方姐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师姊,我们同患相恤定了姐弟关系,从此我们相依为命胜过一母同胞,同居一室,不生非礼之心,我们若改名分,不是自污清白吗?我碌碌小子还没什么,倘若我污了方姐的洁名,小弟可就要负疚一生。姐夫,你这样说是不是见疑小弟的品格?”

慕容季英笑道:“贤弟品格高尚,季英佩服。方妹常在我面前夸奖贤弟,今日观之,品格磊落真是柳下惠不如。大哥方才和你开个玩笑,贤弟千万不要介意。从前我对沐家剑总不服气,常想找个机会与沐老弟决斗,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这场决斗就免了吧!”

怀方见慕容季英这样释然,心里感激,对慕容季英道:“英哥,你这样信任我弟弟,我终生感激你。你如见疑,我就去找师父为道,青灯古卷,以明心志。”

慕容季英取笑道:“我就是怕你去做道姑,才相信你和莹弟。不然你去做道姑,他去当和尚,岂不大煞风景。”

沐莹和怀方都红了脸。怀方装着埋怨道:“人家和你说正经话,你却这样开玩笑……!”

慕容季英这才正经起来:“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你既认沐莹做弟弟,许不许我也认沐莹做弟弟呢?”

怀方喜道:“当然许。莹弟,快认大哥!”

沐莹见慕容季英真的这样理解、信任怀方姐,心里更喜,赶紧行礼道:“大哥,我认你做大哥,可不把方姐叫嫂嫂,只把你叫姐夫。”

三人都笑了。

沐莹道:“姐夫,你才是真正的君子。姐姐能遇到你做姐夫,沐莹心里真高兴。”

武先生道:“沐莹贤侄你们这样一对姐姐哥哥,将来在江湖上,就不孤单了——走,咱们上山。我也浅涉药书。药书药性篇上说以毒攻毒,一般有毒的东西。都可解毒,我们找药时,要留意有毒的东西。”

慕容季英等三人点头。

武先生道:“山中有很多猛兽,我和慕少侠内力未失,遇到猛兽,可用拳脚对付。秦小姐和莹儿,就非持兵器不能防了。莹儿,快解下你背包里的剑,持在手中。慕容少侠,最好把剑给秦小姐!”

慕容季英和沐莹同时答应“是”。慕容季英解下身上的剑,递给怀方。沐莹解下身上的剑,持在手里。武先生检视了大家道:“我们上山吧!”

于是四人分做两起,从南面上山,边找寻。边向山上走去。

武先生和沐莹一起上山后,向东南方向走去。虽然他们求解药未得,心头有这宗事压着,但是人登山眺远,常有物我俱忘的感觉。秋山很美,一上山,武先生就兴致很高,想起了很多登山诗。他先吟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海客谈赢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吟到这里,他对沐莹道:“天姥山,非明山,但到了李白的笔下,便写得如此高峻,有气势,令人向往。此泰山为天下名山,若到诗人笔下,一定写得气势磅礴。”

沐莹本来情绪低沉,但抬眼望山峰,只见从尽染的层林望去,一个茫苍苍的山峰,插白云蓝天。虽未登山峰,也顿感心旷神怡。心想,“‘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人之命运也该任其自然。当如哲人,听从造化,生而何欢,死而何惧?”这样想,对此次求药未遂,也就没有失意感了。他说道:“杜甫的《望岳》诗,就是写的登泰山吧?那首诗很别致,从几个方面写了泰山的高和大,我特别喜欢这首诗。”

武先生道:“这首诗是咏山的千古绝唱。”他吟道:“‘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隔昏晓,**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齐鲁青未了’写山之大和高‘阴阻隔昏晓’、‘**胸生层云’、‘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专写山之高;‘造化钟神秀’写山之美,‘决皆入归鸟’写山之高和奇,不怪人称杜甫为诗圣,读了短短这几句诗,一幅高大、雄伟、壮美的泰山图。便呈现在眼前。”

沐莹道:“杜甫是诗圣,吴道子是画圣,王羲之是书圣,我也听说过棋圣、琴圣,有没有剑圣呢?”

武先生想了想道:“我想应该有,不过称得上剑圣之人世上真寥若晨星。我认为称的上剑圣之人,必须对各家剑法和对剑这种兵器有独到之研究,而且本身,无论剑法、剑术都得压倒群伦。”

沐莹道:“伯父认为当今之世,谁够得上‘剑圣’二字呢?”

武先生摇头:“当今使剑之人,虽然不匮高手,但称剑中圣手,还是难窥藩篱。你令尊沐临风大哥,已界剑圣边缘,可惜……不过后来居上,青胜于蓝,现在没有剑圣,未见得将来没有。以贤侄的悟性,学了家传剑法再到江湖历练数年,精研天下名派剑法,以补充和丰富自己的剑法,也许就成为剑圣的。”

沐莹谦逊道:“小侄陋质庸才,岂敢作非分之想?只求能学一种压倒仇家的剑法,能为亲人报仇,于愿足矣。”他虽这样说,心里对“剑圣”,很羡慕。<!--PAGE 4-->武先生道:“事在人为,贤侄无意功名,在剑术上多努力。”

沐莹不语。二人边说边找,坡上多是些花草之类,未见什么奇异生物。二人翻过山梁,又向一个山谷走去。

武先生道:“深山老林间,多灵芝、何首乌之类解毒药,我们分开找。”

沐莹点头,与武先生异向行去。

时当深秋,正是“定是严霜醇似酒,遂叫枫叶醉如花”的时候。这山谷各种树木杂生。有的树,已经“霜叶红于二月花”了,有的树“黄叶经秋正纷纷”,那些松杉柏桧之类,却青翠欲滴。沐莹正沿谷坡寻找,忽然看见一个灌木丛上,长着一种玲珑透红的小果。沐莹觉得这种小果很可爱,就奔那灌木丛走去。他到了那灌木丛跟前,正要伸手摘一个果子,忽然树丛一动,一只豹子从灌木丛中跳出来。豹子张

牙舞爪,直扑沐莹。

沐莹一惊。学武之人,变应很快,见豹子扑来,敏捷出手,宝剑一挺,刺向豹子。这豹子扑势很猛,身体难收,见宝剑对着它,只脖子偏了偏,前颈仍碰在剑尖上。可是沐莹毫无内力,只靠豹子的冲呼剑才刺入颈子,刺得不深,豹子负疼,颈子一甩,虽然剑刃将豹子颈项豁开,但沐莹手中的宝剑把持不住,飞出三丈多高,然后掉下,沐莹正想过去接剑,不意林中闪出一个高大和尚,伸手将宝剑接住,拿着欣赏、把玩。沐莹不禁一呆。这时候豹子虽被宝剑在脖子上豁开一个长口,但仍未死。他红了眼睛,疯狂向沐莹扑来。沐莹既无内力,又赤手空拳,惊恐万分。豹子颈项血似涌泉,但兽性大发,“嗷嗷”吼叫着,张着血盆大口,露着森森白牙向沐莹猛扑,眼看就要扑到沐莹身上,两个利爪撕开他的胸膛,血盆大口咬住他的脖颈。突然高大和尚身子一动,已到了豹子跟前,左手迅捷无比地抓住了豹子尾巴,稍一用力,就将豹子向后拖了四五步,救了沐莹的性命。

豹子这种猛兽,它的尾劲很大,尾巴一剪,能将人畜击倒。它尾巴被攥用力一甩,想甩脱尾巴,掉头反扑。但莽和尚力很大,他手握得很紧,将豹子尾巴捋脱了一层皮,但他仍未松手,索性攥紧了一抡,将豹子抡了一圈儿。豹子怒甚,回头反噬,莽和尚右手执剑,向下一挥,“咔嗤”一声,将豹子的头劈开。莽和尚松了左手,让豹死在地上,连赞:“好剑!好剑!”

沐莹对莽和尚行礼:“谢大师父相救!”

莽和尚掉头欲走:“我自打我的豹,谢什么?真罗嗦。”

沐莹愣了,不知说什么好。

芬和尚挥手道:“你已经罗嗦过了,为什么还不走?”

沐莹望着莽和尚,嗫嚅着道,“大师父接去之剑,乃小生防身之器,深山猛兽颇多,请大师还我!”<!--PAGE 5-->莽和尚斜着大眼睛看着沐莹,“你这小子忒小气,本僧救了你的命,连一口剑也舍不得……”

沐莹看出这和尚莽不讲理,干着急,无可奈何,只得哀求道:“此剑乃小生替一个姑娘代管之物,此时防身又离不开它,请大师父慈悲还给小生为盼!”

莽和尚瞪起眼:“我这剑又不是拿自你手,你对我罗嗦什么?你讨剑,去向豹子讨!”

沐莹知道此剑难讨,但此剑又是先父遗物,不能不讨,拉住他的衣服连连施礼道:“大师父慈悲,大师父慈悲!此剑是小生的性命,大师父若不还小生此剑,小生就绝不放大师走!”说着跪在地上。

莽和尚挣了挣身子,未挣脱沐莹的手,大怒道:“你这后生好没道理,本僧此剑是豹子赠的,你为何老缠着我要?真是岂有此理!”

沐莹也急了,仍拉着和尚衣服不放。莽和尚一晃身,“咔嗤”一声衣服断了,边摆弄着宝剑,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沐莹喊叫着追去:“大师父!还我剑!大师父——!”

沐莹正在迫莽和尚,忽然武先生从斜刺里走来。沐莹一见武先生急喊:“伯父,这位大师父抢了我的宝剑……”

武先生听了,大急,立即去追莽和尚。可是那莽和尚轻功也很了得。他几个飞纵,就与武先生拉开了距离。当然武先生全力施为,会很快赶上莽和尚,他要兼顾既无轻功、又无内力的沐莹,所以不敢快追。

莽和尚见人追来纵跳如飞,一直向北跑进一个大寺院。武先生看见莽和尚跑进那个寺院便急忙追去。二人跑到寺院跟前,武先生犹豫了一下就去敲门。可是敲了许久,里边毫无动静,武先生怕莽和尚从后门逃走,飞身纵入院里,给沐莹开了山门,领沐莹直奔大殿。

大殿里只有十八罗汉塑像,空寂无人。二人穿过大殿到了一个宽敞的大院。这个大院的主房是五间正房。房前有数株挺拔的梧桐,如盖的树冠下有一张石床,上面躺着个清臞老僧,睡得正酣。

二人走近老僧。老僧打了个呵欠道:“二位施主越墙而入,到敝寺有何见教?无事赶快走,别搅我清睡。”

武先生拱手道:“大师,我们无奈擅闯山门,打搅了大师清修,请原谅!”

那老僧一阵冷笑。

武先生一愣,问道:“大师,笑什么?”

老僧道:“我想起‘身同茧缚,事笑鱼忙’这句话,见你们这样匆匆奔走,空废腿脚,是以发笑。”

武先生进寺,不见莽和尚的影子,只见这高傲和尚,语含讽刺,态度揶揄,气愤道:“你无非是笑我们俗,我看你们僧人,也强不了多少。”

老僧不说话,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自言自语地念道:“绿杨春风芳草岸,高卧横眠得自由……”<!--PAGE 6-->沐莹恨恨道:“哼!什么‘高卧横眠得自由’,口里标着清高,行事却无比卑污。”

没见老僧身子动,已立在沐莹身前,一伸手抓住了沐莹的肩部:“说!凭什么说我们卑污!”

沐莹不惧,挺然对老僧:“你们不卑污,为何指使人抢我的宝剑?”

老僧道:“请你把话说明白,老衲何时指使谁抢了你的宝剑?!”

冰莹道:“什么时候、指使谁抢,你心里清楚,何用我说?”

老僧双手合什:“阿弥陀佛,老衲平生无贪无欲,不伎不求,何曾指使人抢过你的宝剑?”

武先生道:“方才贵寺的一个大师父,抢了我贤侄的龙文宝剑,跑进这个寺院,我们跟踪追来,不见他人影。不是大师指使的吗?”

老僧道:“我有一师弟,行事有点颠枉,是个不懂事务的浑人。他一生对一切都漠然视之,就是酷爱剑器,也许是他所为,非老衲指使也。”

武先生冷笑:“大师倒推了个干净,没你的默许,令师弟怎敢胡为?”

老僧不生气,赔笑道:“老施主……”正要说“听我说”,那莽和尚冒冒失失走进来。他洗了身上溅的豹子血,手里拿着那口龙文宝剑,递给老僧:“师兄,悟性给你物色来一件好剑!”

老僧接剑看了扔剑于地,对莽和尚:“悟性!这剑哪里来的?”

悟性嘟囔道,“这是宝剑,你不喜欢,我喜欢,扔什么?”

老僧怒道:“宝剑武人所爱,我怎么能不喜欢,我问你怎么来的?”

悟性又拿剑在手道:“从天上掉下来的呀!这剑从天上掉下来,我就接住了,就这么回事。”

老僧一指大殿道:“悟性,师父圆寂前在大殿上留的诫语是什么?你给我背来!”

悟性满不在乎地道:“不就是大殿明柱上那八个字吗,挺蹩口的背那个干什么?”说着欲走。

老僧道:“悟性,你不听师兄的话吗?快背给我听!”

悟性道:“背就背,不就是‘财母狗得,祸母狗免’这八个字吗?什么公狗、母狗乱七八糟的!”

武先生和沐莹都不禁笑了,他们方才匆忙走过大殿,未及看明柱上有什么字,但他们知道这八个字一定是“财毋苟得,祸毋苟免”。

老僧对悟性道:“你整天不读书,不念经,到深山乱闯。看,连师父的诫语都读错了。这是‘财毋苟得,祸毋苟免’。‘毋’是不要的意思,不和母亲的‘母’是同一个字。”

悟性生气道:“那就是说,财不要狗得,宝剑可以卖钱,是财……你是骂我是狗……!”

老僧:“你又理解错了,这个‘苟’字,是‘随便’的意思,这‘个’字也不与‘狗’是同一个字。”

悟性想了想道:“这还差不多。”

老僧道:“‘财毋苟得’就是财和物都不可随便要人家的。你这宝剑是怎么得来的?”<!--PAGE 7-->悟性道:“这剑插在一只豹子的颈上,是那豹子将它甩向天空的。它的主人应该是豹子了,我还给谁呀?你不要我要,我不还给这臭小子……”说着转过身,举大步走去。

老僧喊道:“悟性,你站住!”可是悟性不回头,径自走向大殿。

武先生又急又怒,一拉沐莹道:“走,我们去夺剑!”

老僧道:“且慢!”武先生和沐莹停住。老僧下石床,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老衲奉劝二位一句话。老衲知道两位失了宝剑,一定惋惜,可是,你们失,我师弟得这也是天意。佛语有云:‘云在青天水在瓶,清风白云任自然’,我师弟是个浑人,望二位施主看开一点。”

武先生比沐莹还珍惜这口宝剑。沐莹原来还不知道父亲有这口宝剑,他准备将来把他还给碧莲。听武先生说宝剑是他家的,才真正把宝剑当成自己的私物加以珍惜,而武先生不但知道这口剑是沐家的,而且知道这口宝剑对使沐家剑的重要。听了老僧的话大怒道:“大师好高明的理论!只是在我们面前说,显得太拙了,你和你师弟串通一气,你们不任自然,劝别人任自然,我们不会入你的圈套,这宝剑我们一定要讨!”

老僧仍不生气,微笑着道:“二位施主误解了老衲,但老衲不想解释。只是,我师弟是大明功臣胡大海的后裔,是我师父的外甥。胡家被杀,我师父救出了师弟,怜念他是功臣遗孤,偏加怜爱、诫训不严,师父圆寂前,将他托孤给我。我知道师弟愚顽、疏懒,也不好管教。但我师弟生性鲁莽,武功却好。你们找他讨剑,免不了动武,倘有死伤,岂不罪过。”

武先生道:“依大师的意思呢?是要我们放弃宝剑空手而回吗?”

老僧和颜道:“老衲知道二位施主是疑老衲想染指这把宝剑。”

武先生道:“你叫我们怎么不疑呢?除非你把宝剑从你师弟那里要来,还我们。”

老僧平静道:“我师弟鲁莽、任性,老衲去讨,他也不会善给的。恐怕立即去讨,讨不回。不过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四大皆空,绝无意要此宝剑。”

武先生道:“若是四大皆空的师父,就不会出抢人财物的弟子,这些话不必讲吧!”

老僧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衲自谓‘心是菩提树,身是明镜台,时时勤拂拭,不使有尘埃’。绝不觊觎你们那把宝剑。二位施主信则信,不信则已。只是老衲不允许你们追我师弟……”

武先生道:“你让我们听你空话,那是枉费心机,不奉陪了!”说罢带沐莹就走。

那老僧身子一动,就到了武先生面前:“老衲一定要阻止这场流血……”

武先生道:“你哪里是阻止这场流血,你是要阻止我们讨这宝剑——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吗?”<!--PAGE 8-->老僧道:“阻止得了,阻止不了,这时尚难说。不过老衲言出必行,非阻止不可。”

武先生拉了沐莹就向外闯,老僧伸臂把他们拦住。

武先生从老僧的身法,看出老僧身手不凡,运力使出龙威掌,只听掌风呼呼,刮得老僧偏衫扬起。老僧看着武先生的掌到,甫出一掌相接,二掌相交,“嘭”的一声,二人各退两三步始站定。

武先生觉得掌心发热,抬手识掌,见掌心发红,不禁惊讶:“风雷掌!”

老僧也举臂看手:“好厉害的龙威神功,震得老衲手好疼!”他搓了搓手道:“以老衲看,施主武功已到巅极,何必非借助那口宝剑呢?”

武先生道:“宝剑本是我贤侄祖传之物,当然不能随便丢失,至于说我依赖宝剑嘛,也未始不可。与敌对战,谁不愿意使得心应手的利器呢?”

老僧摇头道:“老衲观施主背上背的一定是剑,是不是宝剑呢?施主既背剑,一定善使剑,能不能让老衲领教一下高招?”

武先生道:“大师好眼力,在下背的果然是剑,既然大师要比,在下就献献丑。”说罢,解下背上的长包袱,从里面取出了剑。

老僧到主房右间那里,取了一柄木剑出来,站在武先生对面:“施主请出剑吧!”

武先生不出剑,对老僧道:“大师既目中无人,这剑在下不比了。”转身要走。

老僧赶忙逊谢道:“非是老衲有意轻慢施主。老衲从来都是以木剑为兵器,寺内找不出真的剑。”

武先生吃了一惊,心想这老僧好大的口气!但是又想,沐家的公孙越女剑已登峰造极,不必担心败在他剑下。于是道:“好吧,不过在下也要求用木剑。”

老僧无奈,又回房取了一柄木剑,交给武先生。

二人各持木剑站定。武先生道:“请大师先出招儿。”

老僧不谦让,挥木剑使了一招类似“大浪淘沙”,又不是“大浪淘沙”的招术,武先生无法破解,只得后退避剑,然后使公孙越女剑中的“越女投梭”直攻。公孙越女剑经过他精心研练,每一招儿都有变式,他习惯成自然,剑招随手使出,就是“越女投梭”的变式。老僧知道武先生有龙威神功,不敢直碰武先生的剑,只得退身撤剑,使了一招近似“缤纷花雨”,又似“春草葳蕤”的招数,武先生不能防,又退身撤剑,用一招儿多式的羿射九日进攻。老僧退身,等武先生的剑势渐衰,用“风卷残云”的变式攻武先生,武先生撤身用“群帝骖龙”的变招进攻。

二人这样拆了十几招儿,剑术锱铢悉称,难分轩轾。

老僧撤木剑跳出战团,对武先生道:“敢问施主,是姓沐吗?”

武先生摇头道:“敝姓武。”

老僧惑然,问:“施主为什么会使沐家的公孙越女剑法?”<!--PAGE 9-->武先生道:“大师何知在下使的是公孙越女剑法?”

沐莹也觉得好奇怪,经过武先生的变式,沐莹也几乎认不出他使的剑法了,老僧怎么认的?

老僧道:“老衲壮年时期,曾在恒山武林大会上和沐临风大侠睹面,亲睹了沐家公孙越女剑的风采。当年沐大侠风华正茂,在武坛上叱咤风云,击败群雄。从此名扬天下,令我好羡慕。想不到沐大侠名满身退,致使武坛寂寞。老衲当时思‘临渊羡鱼,莫如退而结网’,于是隐在此寺,创了这套九曲黄河剑法。后来见武林中争名夺利严重,就再也无意出山,隐居此山二十余年。”

武先生道:“大师,你对沐临风的为人,评价如何?”

老僧道:“听说沐大侠退隐山乡,施惠乡里,义气干云,可谓一代英侠,可惜老衲和沐大侠无缘,恒山武林大会后,再未睹面,后来听说沐大侠死于贼子之手,老衲很为之扼腕。”

武先生指沐莹

:“此便是沐临风之令郎,因救忠臣方孝孺之侄孙女,不幸落入鹰爪子之手,鹰爪孙为逼他交出沐家的公孙越女剑法,给他服了酥骨散。我们到丐帮济南分舵程见素这里来求解药,想不到程见素竟信谣言,不讲情义,我们遭了拒绝后出来,路过泰山,我沐贤侄用宝剑刺中豹子,不意他没内力,宝剑被豹子甩出,被你师弟接去……”

老僧道:“老衲隐居寺内,已二十多年,不管红尘之事,今日听说沐公子遭遇,甚为同情,待老衲给你疗疗伤势看。

”武先生惊喜,撤了剑:“大师也有酥骨散的解毒药?”

老僧摇头道:“没有。但是,此山有一种叫红铃果的植物,是解毒妙药,老衲试过,让中毒者吃了红铃果,再给他输力,助他推血过宫,他的毒就能解。”

沐莹惊喜异常,对老僧道:“大师!红铃果就是灌木丛上长的那种玲珑透红的果子吗?”

老僧道:“正是。沐公子,你见过红铃果吗?”

沐莹道:“见过。今天就是因去看红铃果才碰到豹子的。”

老僧道:“那么沐公子你去找来,老衲调调内力准备给你疗伤。”

武先生:“大师,你肯把药物和方法告诉我们,我们就感恩戴德之至了。给我沐贤侄输力之事,何敢再劳大师。”

老僧道:“有武先生给沐公子输力也很好。沐公子,你就去采红铃果吧!”

沐莹欢喜,转身走出去,武先生把他叫住,递给他身上带的剑,嘱咐道:“贤侄,要小心!”

沐莹答应:“不劳伯父费心。”说罢,穿过大殿,直出山门,逆来路而去。不意山路崎岖,峰回路转,走出山门不远,沐莹就迷了路径,他想看寺院定方向,但是左转右转,也找不到从山门出来的路径了。选了几个高处跷足举首,也不见寺院。心想:“我先采到红铃果再说。”顺山沟向前走去。<!--PAGE 10-->沐莹走着走着,忽见前面一片灌木丛,只见灌木上的叶子已经黄了,有的灌木,叶子已经见落,这些灌木梢头,都结着玲珑艳红的小果子,正是红铃果。沐莹大喜,急趋而前,摘了满满一兜红铃果,他想,他的毒解了之后,就给怀方姐吃,怀方姐的毒解了之后,就预备着救别人。可是摘完果子,又伫立彷徨,不敢举步了——到寺院的路,到底该怎么走呢?走不对方向,就会越走离寺院越远。他正踌躇不决,忽见程见素急急忙忙向山上走来,他恨程见素不给他解药,正要避过他,走向别处,忽听程见素招呼道:“沐公子!沐公子!”

沐莹不愿见程见素,装做未听见,仍向旁向走,程见素飞纵过来,拦住他的去路。

沐莹怒道:“程见素,你要干什么?”

程见索道:“沐公子,你听我说,我追你们来,是给你们送信儿的。”

沐莹问:“来送什么信儿?”

程见素道,“你们走出济南分舵后,我向夏三乱去讨那解药。近日来,我觉得夏三乱言行言很诡异,想暗中探探他的底细。我伏在房上偷看,从开着的窗子正见夏三乱派去跟踪你们的人向他报告。夏三乱听完那人的报告后,就和他的同党密谈。听了他们的密谈,我知道夏三乱原来已做了鹰爪子的走狗,杀害石帮主的是他和鹰爪孙,他们是想嫁祸于你,借丐帮之刀杀你。策划这阴谋的好像背后还有人。不过他们说话的声音,我怎么也听不清。他们密谈了一阵子后,夏三乱亲自去泰安找鹰爪孙和官府搜泰山,让另两个同党,分别去让江湖帮派来围剿你们。我恨夏三乱,也深自歉疚,觉得对不起沐公子和武先生。他们走后,我从夏三乱房中找回了我那解药,特地给你和那秦小姐送来,也来告诉你们,赶快离开泰山去避祸。”

沐莹一惊。心想:“倘若鹰爪孙、官府、及武林各派,都来剿山,不仅我难逃厄运,就连怀方姐也身处险境,这怎么办?”

程见索道:“沐公子快逃,尚能在官军和鹰爪孙们来前离开,倘若迟了,鹰爪孙和官军围了山,就插翅难飞了。”

沐莹道:“多谢程分舵主来送药、送信儿,可是我伯父和怀方姐他们部在山上,我怎能一个人逃走呢?”

程见索道:“他们要杀的主要是你,你能逃碍脱,别人都好办。我和瑞祥寺的悟行大师认识,你先逃,我托他寻访武先生和秦小姐,让他们逃出去再找你。”

沐莹见程见素一片诚意,不愿逆他,一揖道:“我武伯父就在瑞祥寺,给武伯父送信儿和给我怀方姐送解药和送信之事,就拜托程前辈了!”

程见素道:“沐公子,你快逃!你所托之事,在下一定办到!”说着给沐莹一丸解药吃了。<!--PAGE 11-->沐萤想了想,道:“程前辈,请再赐给小辈一粒解药。”

程见索取了一粒解药递给沐莹:“沐公子,请快走!”

沐莹想到《公孙越女剑法探奥》和《龙威内功口诀》均在自己身上,怕走得迟了,落入鹰爪孙之手,对程见素道:“请程前辈指给我下山之路!”

沐莹离开程见素,匆匆向山下跑去。他一气跑了三四里的山道。将要跑到山下,忽然停住脚步,他想到瑞祥寺悟性的师父写在明柱上的诫浯:“财毋苟得,祸毋苟免。”他想鹰爪孙、官府,武林各派要杀的是我,我一逃,不是把灾祸留给了伯父吗?他们到寺中找不到我,一定要为难伯父,再者,怀方姐就要大难临头,她还一点儿征兆也不知,特别是她武功未能恢复,真是危险大得很。他停足想了想,掏出怀中揣的两本书,藏在一个石缝里,给这个石缝划了记号。这一切做妥贴之后,又返身奔向山上。他吃下的解药已起作用,有了内力,轻功得到恢复,走起路来,非常轻快。他想:“我还是先给怀方姐送去解药好,只要找到怀方姐和慕容姐夫,先解了怀方姐的毒,我们再到瑞祥寺去和武伯父商量办法。”于是岔向泰山另一面,到处寻找怀方和慕容季英。

沐莹翻过一道山梁,走进一个山谷。谷中到处是树林,他在树林中穿行。这树林林深树密,行走很不方便。沐莹急匆匆绕树披藤,费了好大力气,才走出树林。

沐莹刚出树林,忽听山梁那边有打斗声。他循声过去,躲在一灌木丛中偷看。只见那个悟性正与慕容季英用剑格斗。

慕容季英的慕容十五剑厉害无比,但悟性的剑法也如悟行大师那么诡异。他力量足,又是宝剑,二人战了二十几招儿,仍不分轩轾。

立在旁边的怀方焦急地喊道:“大和尚!你别纠缠了行不行?我们有急事,哪有工夫和你比剑呢?快放我们走!”

悟性蛮横地道:“不行!我有剑要试,他带着剑,就必须和我比。”

怀方道:“大和尚,你好不讲道理!比剑也需双方愿意呀?”

悟性道:“我怎么不讲道理呀?!他不要比,带着剑做什么?”

怀方知道和这大和尚讲不清什么道理,恨恨地立在旁边。

慕容季英道:“方妹,你别急,这大和尚剑法还真有两下子。与他比比剑蛮有意思!”说着连使慕容十五剑。可是十五招儿比完,仍未分高下。看着大和尚又莽又蛮,宝剑挥、抹、劈、刺,向他猛攻,也暗着急。

躲在树丛后的沐莹,见怀方姐脸现焦急,闪身出来,一个飞

容季英道:“这位是……?”

武先生道:“这位是慕容少侠,慕容家轻功,剑术独步天下。慕容少侠愿试试,一定能成功。”悟行点头表示同意。武先生对慕容季英:“你飞上极顶带一绳索撒下,我们缒崖上去。”<!--PAGE 12-->悟行找了一条绳索,领他们到寺后崖下。悟行指着崖的一棵横生怪伯道:“此树离我们脚下五丈,只要飞纵上离地面三丈的那道石棱,然后使壁虎游墙的轻功,爬上那怪柏,就可沿着一条石缝上去。慕容施主只要上到那棵树上,就把绳索垂下来……”

慕容季英回头对怀方:“方妹,你等着我。”怀方对他投以鼓励的目光。他紧紧身上的多处带子,向上打量了一眼,一缩身,然后挺身一纵,身子轻轻拔起三丈余高,手一攀一处突出石壁,身子落在一道距地面三丈多高,突出约一尺左右的石棱上,他调了调息,然后使壁虎游墙轻功,爬向那棵怪柏。动作迅速极了,不大一会儿功夫,就爬上了那棵怪柏。上了怪柏,他解下挎在肩上的绳子,一头系在怪柏上,然后将绳子撒下,另一头垂下地面。

武先生让怀方先缒绳上去。怀方身轻似燕,抓住绳子,双手倒着,把身子**了几**,就到了那怪柏上。第二个缒绳上的是悟性。悟性看着高耸的山崖,呆头呆脑地:“这么高的崖,上边准好玩,我上去风光风光。”说罢抓住绳索,一把一把地倒着手上,上了不高,就上不去了,慕容季英和怀方,拉着绳子把他拽上去。第三个是悟行大师上。只见悟行大师跑了几步,脚一点地,身子立即弹起三丈余高,在空中抓住了绳索。身子一**,一个云中翻,双脚钩在树上,身子向上一卷,翻在怪柏上,第四个缒绳上的是沐莹,沐莹抓住绳子,脚一蹬石壁,身子**开,倒了几把,身子**回山壁,又用脚一蹬,**开身子……这样四五次,手已经能攀上怪柏。第五个是程见素,程见素武功是丐帮数一数二的人物,轻功也甚了得,抓住了绳子,连倒几把,身子一**,就攀住怪柏。第六个上的是武先生。他刚抓住绳子欲上,寺里已经传出入喊马嘶声。武先生抓住绳子,身子一纵,就立上石棱,然后倒绷绳子,又一

侠为义,济世救民;二,学我武功。必须扶困助危,扶贫救弱;三,学我武功,不许帮助官府,不许当鹰爪孙,危害武林。”

沐莹、怀方、慕容季英、悟性愿遵老者提出的三条誓言。

宣誓完了,武先生道:“前辈,原来你们魔教宗旨?也是行侠仗义,扶危解困。这与侠义道有何区别?”

老者道:“我们魔教的魔并不是妖魔的魔,魔教只是所谓正教对我们的诬蔑叫法。原来魔教本名摩尼教,是依创教祖师摩尼之名为教名的,至宋代,教名改为‘食莱事魔’。那个号称方圣公的义军领袖更发展了食莱事魔教的教义,明确提出,它的教义是‘助贫’、‘助困’和‘平等’,因此受到农民拥护。朱元璋若不打着明教的幌子,也成不了事。”

悟行:“老衲也曾看过食莱事魔教的教义,那教义跟佛教的差不多,他们的教徒也戒荤酒、食素、行善、厌恶。”<!--PAGE 13-->老者道,“对,现在我们的教义仍和宋代教义差不多,只是改了戒荤酒、食素等教条。”

武先生道:“朱明要灭明教,真是不公。太史公曰‘为国为民,侠之大者’,我观明教行事,就是为国为民。不为国家为苍生,何助朱元璋一统天下?——朱元璋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不但叛明教,反而要灭明教,真是天理难容。”

沐莹:“那就莫怪明教徒都反明朝。我在遵化曾遇见一个叫蓝少华姑娘,是明开国功臣蓝玉之后,也是全家被杀只她一人幸免。她就是一个明教徒。她反明朝。既是要报家仇,又是要报教仇。她说,她有个义姐叫唐赛儿,武功可称天下第一。她答应给那个蓝姑娘报家仇,又恨朱明朝廷灭明教。”

老者似自语:“唐赛儿?可能是我的后裔……”

沐莹问:“老前辈,能将高名示给晚辈吗?”

老者叹息道:“唉!老夫有三十年未报贱名了。贱名唐振坤,想当年也曾名震遐迩。”

沐莹道:“老前辈,你就是前任明教主乾坤一掌唐老先生吗?”

老者欢喜道:“不敢当乾坤一掌这称号,不过风火掌未曾遇上对手。——沐公子,你怎么知道老夫的名和号?”

沐莹不好意思:“有一个叫潘彬彬的姑娘,从方景纯那里偷听的。”

老者怒道:“方景纯这个混蛋,他提老夫做什么?”

沐莹道:“大内鹰爪子,和方景纯密谋,说要灭明魔,灭武林,必须学会老前辈的风火掌和我家的公孙越女剑,因此到处找寻老前辈和沐莹……”

老者道:“那么你们的誓言还要补上一条儿:假如将来,你们人落在鹰爪孙手里,我教你们的武功不许落在鹰爪孙和方景纯等武林败类手里。”

沐莹、怀方、慕容季英齐道:“是。”

悟性道:“如果鹰爪子真捉住我,我就死!”

武先生道:“你们若能学会老前辈的武功,真是三生有幸。你们要用心学,只要学会老前辈的绝世武功?鹰爪孙们就奈何不了你们啦!”

唐振坤道:“老夫会的这点东西,哪里敢称绝世武功?前年偶出洞入市,听说有个叫天外仙境的地方,有一个高人,叫圣手如来,身兼刀、腿、拳、掌几绝。内力又天下第一,只是无缘一见。也不知天外仙境在哪里?”

沐莹道:“这一定是夸大其辞,别有用心。对了,晚辈曾听说老前辈住罗刹魔域,这里是罗刹魔域吗?”

唐振坤摇头道:“不是。罗刹魔域是我明教主的居住地。那也是个神秘的地方,教外人难找到的。”

沐莹道:“晚生前些时尚听说,老前辈还住在那里,不知是不是真的?!是老前辈常回去,还是老前辈会使分身术呢?”

唐振坤摇头:“老夫从前住在那地方,从离开那里,就没回去过,更无分身术。至于那个唐振坤吗,就不知原因了。”<!--PAGE 14-->沐莹道:“老前辈能指示去罗刹魔域的路线吗?他很想见见蓝少华,自从第一次相见,他就觉得那姑娘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他想蓝少华和那个唐赛儿,唐振坤,一定都住在罗刹魔域。”

唐振坤:“罗刹魔域是北溟异人的徒弟赫连惠宣所造,选址既幽僻,构造又奇特,告诉你地址,也很难找得到的。而且里边到处是消息、机关,走错一步就有性命之虞……”

沐莹道:“老前辈是让沐莹谈虎色变吗?它比囚仙洞还幽秘,还厉害吗?”

唐振坤道:“当然,造囚仙洞的是北溟异人的二徒弟公输远,他比赫连惠宣技艺可差得很远。”

武先生道:“在下在江湖行走几十年,也没听说明教有危害武林、残害武林同道的事,为什么教主所在地,起这个令人胆寒的名字?”

唐振坤道:“对我们日月神教,就是要让教外人土觉着神秘、可怖。叫罗刹魔域,是要让教外人士望而却步之意。”

武先生:“哦,我知道了。”

唐振坤道:“我估计,这时已是戊时,你们大概饿了,我这里有柴、有米,你们煮些饭吃?”

怀方道:“英哥,咱去做!”二人向唐振坤问了柴米锅灶在哪里,就去煮饭。沐莹也跟去。

武先生、悟行、唐振坤、程见素仍坐着说话。唐振坤问了一些这二十多年世道的沧桑变化,武先生问了一些二十多年前武林名宿的情况。

沐莹、怀方、慕容季英三人,提水、烧火、煮饭。沐莹和慕容季英去提水,边走边与慕容季英谈话。

沐莹道:“慕容大哥,小弟问你一件事,你能坦诚相告吗?”

慕容季英想:“他一定还是问我对怀方的贞洁信任不信任,我何不和他开个玩笑。”笑着对沐莹:“你还要问我,对你与怀方的清白信得过,信不过吗?其实你倒是不问的好。俗话说眼不见为净嘛,我既没看见,你何须总问……”

沐莹本来想问的是另一件事,一听他对怀方姐与自己的清白,竟是这种看法,不由大吃一惊,急忙道:“慕容大哥,原来你对怀方姐和我是这样看!这可真冤枉了怀方姐……我们虽犯男女之大防,独处一室,是圣洁自在人心,我敬姐姐,我视姐姐为同胞,姐姐更守贞自重……想不到你……”,竟急得红了脸,哭了。

慕容季英暗笑。但又道:“沐兄弟,青年男女日夜同处一室,干柴烈火?能清白吗?你就别说丁,说也是越描越黑!”

沐莹更急:“我不说了!不说了!我知道你怀疑我们的清白。怀方姐白玉无瑕,假若没有我,他就不会被你怀疑,被世人怀疑。慕容大哥,我不恨你怀疑我。我要用死给怀方姐洗刷清白,望你好好对待怀方姐……”说罢,抽宝剑,就要自刎。慕容季英拉住了他的手,笑道:“莹弟,我是和你开玩笑,对你们的清白,我从来就没怀疑过。”<!--PAGE 15-->沐莹惑然望着慕容季英:“不。你是在骗我。我和怀方姐……不怪人怀疑,更不怪你怀疑。”

慕容季英道,“莹弟,我不骗你,对怀方和你的清白,我真的从来不怀疑。”

沐莹摇头道:“不,你不会相信的,世人不会相信的。我和怀方姐的清白,只有天知、地知,她知、我知……”

慕容季英道:“还有我知。”

沐茸叹息道:“你不会知道……”

慕容季英道:“你非我,你怎会知我不会知道?近一个月来,我不是和怀方同处一室吗?怀方爱我如哥哥,我们既定了夫妻名分,仍然是清白的,我有什么理由怀疑你呢?休傻了,快收起剑吧!”

沐莹愕然:“你真这样信任怀方姐姐?那我就谢天谢地!”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收起剑。

慕容季英:“莹弟,你方才说有一件事要问我,是要问我这事吗?”

沐莹道:“不,我要问你,你的上代慕容之鹰,是不是和我沐家有过节?”

慕容季英道:“莹弟,你既问,我就告诉你,我的上代和沐家并无过节。只是他们曾到过燕南一带和燕南三杰比过武,败在燕南三杰的手下。我此次离家,叔父对我谈及此事,说沐家剑法天下第一,倘有机会,让我学习。”

沐莹:“你到燕南后,曾和一个叫李文谦的决斗过吗?是否伤过他?”

慕容季英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找过李文谦,并未和他决斗过。”

沐莹点头喃喃道:“原未是李文谦在骗我。”

慕容季英问:“你说什么?”

沐莹道:“没说什么,没说什么。慕容大哥,你想学沐家剑法吗?我将来演给你看。”

慕容季英很喜爱沐莹的慷慨无私,对他道:“谢谢,谢谢。”

二人说着话,提回了水,和怀方做熟了饭,大家吃了。武先生对沐莹道:“沐贤侄的毒也疗了,伯父要回石洞练习一种功夫,你就在此跟唐老前辈学武吧!”

沐莹依依,知道此地难留住武先生,含泪道:“伯父年迈,不要去石洞吃苦,请暂到我家建庐居住,等莹儿报了亲仇,再回家找你,让你颐养天年。”

武先生道:“你沭家剑法,天下武林觊觎,在你家居住,很不安定。我还回那山,在山坡结庐,你若有事,就到那里找我。你任重途远广好自为之吧!”

沐莹洒泪:“伯父保重!”

程见素道:“我要到丐帮总舵,把那家伙的阴谋公布于众,和你同行。”

悟行对唐振坤道:“师弟现托庇唐老施主,也算有了归宿。我本看破红尘之人,不耐在此寂寞,愿去云游四海,也和他们同行。”

唐振坤不挽留,悟性见悟行要走,憨头憨脑地道:“师兄,你要走,我跟你走,我从小就跟你,不能和你分开!”<!--PAGE 16-->悟行拍着悟性的肩:“师弟,你有大仇要报,要留在这儿,好好跟唐老施主学武。唐老施主是你的曾师祖,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悟性依依道:“可是你……我还看得到你吗?你对我那么好,我想你了怎么办?”

悟行也依依不舍悟性离开,但是这里岂是久住之地?他对悟性道:“你唐曾师祖也会对你好的,你要好好留在这儿,我以后再来看你。”

悟性道:“你以后看我?!说了可算数?那我就留下。”

武先生、程见素、悟行三人出洞,越过沉洞,顺山缝走,见原来的山缝中填了不少石块,知道是夏三乱和鹰爪子等所为,心里暗恨。三人寻到怪柏,绳子还在树上,他们一个一个缒绳而下。悟行在前,到瑞祥寺一看,原来偌大一座寺院,变成了灰烬,院中一片瓦砾,满目凄凉。悟行掉首不顾,带三人向山下走去。

沐莹、怀方、慕容季英、悟性留在山洞里。唐振坤先教他们练风火掌的内功心法。唐振坤坐定,让四人盘腿坐下,屏息凝神,教了一句口诀,然后做了个样子,对他们讲道:“练功要意念呼吸形体合一,只有这样,才能气凝丹田,神聚灵台,筋骨生力——你们跟我做。”沐莹、怀方、慕容季英心领神会,跟着唐振坤,练得不差上下。悟性用心不专,练得不像。

唐振坤道:“每个动作,练时必须孔隼悉合,丝毫不差。练时如此精确,用时才能得心应手,衍生变化。”沐莹帮助悟性记口诀,矫动作,悟性也都学会了。

只用了十几天,他们就学会了风火掌。唐振坤道:“练武是为了实战,实战要想效高,必须活用巧用。常言熟能生巧,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几天你们要自己练,练到熟,练到巧,有变化。”沐莹、怀方、慕容季英自己练,练得很认真。悟性见别人认真练,自己一个人在洞中没处去玩,也跟着练。

练了四天,别人都练熟了,司性勉强能会动作,比别人差得很远。唐振坤看了,摇摇头,对沐莹等道:“我见洞中储米,已快用完,季英、莹儿、方儿,你们出洞去买些米,买些日用东西……”

三人答应:“是。”往外走去。悟性道:“我也去。”欲往外走。

唐振坤身子一晃,就把他拽住:“悟性,要听话!买东西的事,有他们三个。你要在此好好练功,你别去!”

悟性道:“不,我早嫌这里闷的慌,我要跟着他们出去逛逛。”

沐莹怕他出去惹祸,不愿带他,对他道:“你要听唐老前辈的话,在洞里好好练功,我们一会儿就回来。”悟性仍是嚷着要出去。沐莹道:“悟性,只要你好好练功,我打一个野物回来,让你这个三不戒和尚开开荤。”

悟性一听让他开荤,这才道:“沐莹,你不打野物回来,我可不饶你。”<!--PAGE 17-->三人出去,沐莹道:“慕容大哥,怀方姐,你们去买米,我买些日用杂品,回去顺便打只猎物。”

慕容季英道:“很好。”掏了掏身上,还有些散碎银子,给了沐莹。

沐莹和慕容季英、怀方在泰山脚下一市镇边分手,沐莹走了几个杂货店买齐了油盐、盆、碗之类,买了个筐,将这些东西装在一个筐里,提了筐往回走。走到市镇边上,见一群人围着,不知看什么热闹。沐莹年轻好奇,走上去看,见一个黄脸汉子,带着几个灰衣汉子拉着一个姑娘往前走。这个姑娘挣扎着,耍闹着,但说不出话,显然哑穴被点。沐莹走到跟前一看,这个黄脸汉子和姑娘,全认得,黄脸汉子是他偷探方景纯家见过的高管家,女的就是潘彬彬。

沐莹看见潘彬彬被这群人押着走,立刻想到潘彬彬对他的好处。他想:“彬彬是为我才跑出方家的,他若不跑出方家,这群人不会掳住她,现在她被这般人掳去,不定是福是祸,看这群人对她的态度,肯定凶多吉少。我要去救她。”想到此放下筐,分开众人,走进人群,对黄脸汉子:“高管家请了!”黄脸汉子打量沐莹一下,见他一身庄稼汉打扮,衣服也很脏,甚是蔑视,也不还礼,道:“你有什么事?”

沐莹道:“你们押着的那个姑娘,是在下的亲戚,能给在下一个面子吗?”

黄脸汉子冷笑:“我凭什么要给你面子?”

沐莹为难,他想,要说出自己和杨春阳的叔侄关系,肯定暴露身份。若不报自己的真实身份,和人家萍水相逢,凭什么为一个女子求情呢?!高管家既曾是方景纯的座上客,身分是不能暴露的。不暴露身份而截下彬彬,只有动武一途了。他对黄脸汉子:“凭我要管这个闲事。”

黄脸汉

子审视他,然后轻蔑地:“你?你配吗?”

沐莹道:“你是否太湖杨家人?杨家人是不做此自毁清誉之事的。”。

黄脸汉子一愣,旋即冷笑:“这女子是我家逃婢,这是我家之事,不用你这后生小子说黄道黑!”

彬彬想说话,但被点了哑穴,说不出。从她的眼神看,并未认出沐莹,只是像解释自己不是杨家逃婢。沐莹被高管家的态度激怒,斥道:“高管家,你在当面扯谎,这女子不是杨家逃婢,你不给我面子,得罪了。”

黄脸汉子也大怒,道:“是也好,不是也好,总之,这是我们的事,你若活得不耐烦,就管。”

沐莹想:“杨叔叔金盆洗手后,一定学陶渊明,选个世外桃源,过恬淡生活,怎么他的管家到处活动,又如此豪横,如此行事?”对高管家:“如果高管家真不给我面子,就得罪了!”说着就去抢彬彬。他的动作是那么快,身子甫动,就到了彬彬跟前。但是黄脸汉子更快,后发先至,挡在他的前面,准备迎击他,同时对两个押彬彬的人道:“你们走,到那地点去等我们!”对其余杨家人道:“上!打发这小子上西天!”<!--PAGE 18-->众杨家人纷纷扯兵刃上来,身法也是那么快,一转眼,就将沐莹围住。同时两个押彬彬的人,已经拥彬彬走出两丈多远。

沐莹着急,欲纵过去抢人,几个杨家人齐伸刀,把他拦住,他出掌便了个钱塘怒潮式,想用掌风逼退众杨家人,可是高管家出刀甚快,刀尖直奔他的右肩井穴。高管家这是个很高明的招数。两人距离很近,他如不撤掌后退,刀尖就会直刺他的右肩井穴,出掌的手马上就要废掉。他只得撤掌,不敢小瞧高管家,马上把高管家当做主攻目标,全力对付高管家,又使了一招直捣黄龙。这是一招拳的变式,先拳后掌,先直捣对方前胸,等到对方退让时,再进身化掌为刀,斜斩对方左臂。这是很厉害的招数。可是高管家使了个雪拥蓝关,横刀前推,又把沐莹迫退,沐莹身子向后退着,右边的刀又砍至,他只得旋身,使了个劈空掌,把身后的对手迫退,纵起身一个天龙大击,左手掌,右手抓,击向高管家。高管家用了一个举火燎天式刀法,化解了这招儿。

沐莹大急,他把批虚、捣亢诸式都使了,也仍然奈何不了高管家和杨家人,为了脱身去救彬彬,不得不使风火掌了。原来这风火掌,是最厉害的掌法,分为引拳、正路两种套数。对付一般的对手,只用引拳,只有对付最厉害的对手,才使用正路。方才沐莹顾念杨叔叔的情面,未敢使正路掌法,现在形势逼人,眼看不使出正路掌法,非但救不了彬彬,自己的性命也难保,也就顾不得杨叔叔的情面了。立即默念口诀,双掌运力,迅猛发功,双掌甫出,立刻身前狂飙骤生,一个旋身,就把围着他的杨家人迫退。但是高管家,使了个定身法,把身子定位,然后单掌还击沐莹。沐莹右掌和高管家的掌接实。“砰”的一声,两人的身子都后退三四步。但是沐莹站住浑若无事,高管家却觉得手掌火辣辣疼,举手看掌,掌心通红,不禁大声惊叫道:“风火掌,你到底是谁?!”

沐莹道:“无可奉告。”提起放在旁边的筐,去追押彬彬的人。

高管家和杨家人,知道沐莹厉害,谁也不敢去追他。

沐莹往彬彬的去路追下,可是追了约里许远,不见两个杨家人和彬彬的影子,无可奈何地立了一会儿,知道押彬彬去的地点隐秘,自己仓促难寻,只得算了。想到回去晚了,唐老前辈会怪罪,看看四下无人,快步走进山间密林。他在山间密林中走着,思绪万千。他想到彬彬的今后,彬彬对他有恩、有义,他没能救得了她,心里很痛苦。他想,等自己武功学好,去访杨叔叔,看看彬彬。从彬彬想到碧莲。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妹子曾舍命救他,也为了他背离父母,去寄居别家。他怀念她,不知她的生活好不好。另外,他也担心,那个小丫头有点儿鬼,她会听我的话,到定州外婆家去吗?他想,我学完唐老前辈的武功,出了泰山洞,立即去看她。他又从碧莲想到少华,那个有点泼辣,身带侠气的少女,也在她心里留下深刻印迹。她就是明教的使者。佛语曰:从一粒米,能看大千世界。少华,那么好,大概整个明教也不会坏。她住的地方是罗刹魔域,那里还有唐赛儿,虽未见过面,但是也对他有一股引力。他决定有朝一日,去访罗刹魔域。<!--PAGE 19-->沐莹的思绪“剪不断,理还乱”,边想边走,不觉到了林边,忽抬头,见林边有个狐狸。这是送到他手上的猎物。他一心要捕这个猎物,心中的一切思绪全扫清了。他放下挎着的筐;向狐狸走去。狐狸这种动物,性格有点狡猾,它好像不怕人,当它发现人的时候,并不跑,坐在地上睁着两只红眼睛看着人,看到人向它走近时,它才跑一块路,边跑边回头,见人不追,又停下,坐在地上,睁着眼睛看着人,似有意戏弄。沐莹向那只狐狸走去。狐狸看着他,不动身,眼看越来越近,狐狸这才立起来,准备向前跑,可是,晚了,沐莹一跃已经到了狐狸跟前,它刚跑了几步,要回头向后望时,沐莹已经蹿上去,一下把狐狸的头击碎。狐狸一动没动,就死在地上,这时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赞道:“掌法不错!”

沐莹一惊,抬头看,石后闪出一个老者,正是唐振坤。他伺唐振坤叫道:“唐老前辈,你老是怎么出洞来的?”

唐振坤道:“你们出洞这么久,都没回洞,我出来看看。”

沐莹惊道:“唐老前辈,我怀方姐他们也没回来吗?”

唐振坤摇摇头。沐莹更惊道:“我们到市镇就分开了。我遇到杨春阳叔叔的管家抢了方景纯的外甥女,管了管闲事,耽搁了时间。怀方姐他们为什么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呢?”

唐振坤:“鹰爪子们已撤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沐莹:“唐老前辈,我很不放心,我到市镇上去看看……”

唐振坤:“处事要镇定。他们若出什么事,他们对付不了,你去也无用了,若没什么事,自己定会回来。”

沐莹想了想,觉得也对,只得跟唐振坤回石洞,然而到了洞中,仍然为怀方姐悬心,无心练功,无心吃饭,等了两三天,怀方和容季英仍没回来,沐莹知道,他们一定出什么事了,更加惦念。对唐振坤道:“唐老前辈,我想出去打听打听怀方姐的消息。”

唐振坤不语,半晌道:“我去吧,连买米——非是我不愿你去,我估计,魔爪孙若是你们的敌人,一定还在周围环伺,方儿和季英的失踪,或者与他们相关,你为学我武功,还是避着他们些为好。”

沐莹不语,含泪道:“是。”

唐振坤拿了米袋,向洞外走去。

沐莹和悟行留在洞中。沐莹心里恨恨,心想:“我非学好武功,杀这些鹰爪子和我们的仇人不可。”对悟性道:“悟性!来,咱练武功。”

悟性道:“曾祖师又没在,练什么功。我在这里闷死了,咱出去逛逛!”

沐莹道:“唐老前辈回来前,你哪里也不能去,必须陪我练功。”

悟性道:“你要练,自己练,我可不陪你,我要出去逛逛。”说着往外就走,沐莹很着急,起身追去。可是悟性步法很快,一出洞,顺山缝行走甚速。沐莹追到他跟前,他已到了怪桕跟前,抓住绳索,飞身就下。沐莹没办法,对下喊道:“悟性,听我劝,玩一会儿就回来!”<!--PAGE 20-->不知悟性听见没听见,没答话,他大踏步走了。

沐莹叹了一口气,回到洞中,自己练功。洞内清静,半天时间他把风火掌练得提高了一重。他练功练得入迷,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唐振坤进了洞,他也不知晓。唐振坤看了一会儿,赞道:“莹儿,你的功力进步好快,你的风火掌已进了一重,练得很有火候!”

沐莹收功,立起来急问:“老前辈回来了?可有我怀方姐的消息?”

唐振坤摇头。放下身上背的米又道:“消息总算打听到了一点儿。听说他们到一个茶馆喝茶,着了敌人的道儿,用药将他们迷倒,不知带到哪里去了。”

沐莹问:“老前辈,知道擒去怀方姐他们的是什么人吗?”

唐振坤道:“不知道。他们很神秘,不知擒了方儿、季英带到哪里去了。不过,他们既擒了方儿他们去,眼下就不会有性命之虞,我想吉人自有天相,你不用惦他们。”

沐莹哭道:“我怀方姐命真苦,现在不知在哪里受罪呢?”

唐振坤道:“莹儿,你别哭了,我喜欢你这义气劲儿,我要把武功倾箱倒夹全教你!你学好压倒敌人的武功,好去给你亲人报仇,给你怀方姐报仇,给我明教报仇?悟性在哪里呢?你们去做饭吧!”

沐莹歉然道:“悟性他……他不听我劝,我拦挡不及,他出洞玩儿去了,至今未回来!”

唐振坤大怒,“竖子不可教!让他去吧!”

沐莹去做了饭,二人吃了。沐莹知道,悬念怀方姐无益,就是知道她们在哪里,以自己现在的武功,也救不出他们。他专心练功,进步很快,不几天,就将风火掌练到第九重。沐莹向来就主张武功应打破门派,莫囿于门户,防碍武术的发展。对唐振坤更没保守家传剑法秘密的必要,他把《公孙越女剑法探赜》和《龙威掌谱》拿出来给唐振坤看。在唐振坤的帮助与指导下,他又精练了公孙越女剑,和龙威神功、龙威掌。唐振坤教他暗渡金针的玄妙暗器,和飞燕惊龙轻功,最后教他化功大法。

唐振坤说:“这化功大法,创于我明教第二代祖师。为壮大明教,克制强敌,他用二十年的工夫,钻研此法。成功后,他把此法传给教主继承人和教内武功造诣高者。学成化功大法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化解对方武功,来归己用;二是可以驱化体内之毒。”

沐莹想了想,道:“那么我学。”

唐振坤道:“可是,学此武功,有个很大的弊病,体内吸了各派人物的内力,容易造成身体的气血不调,致使亏损寿命!”

沐莹道:“那么有没有办法避免此弊病呢?”

唐振坤道:“一是自己节制,不滥用此法;二是研练一种舒气泄力的武功,将吸来的外人内力全部输出。”<!--PAGE 21-->沐莹想了想:“看来是没有克服这弊病的方法了,同时这种武功也太残忍,我就不学它了。”

唐振坤:“好吧,你以后觉得有用,就学。此口诀的抄本,就放在此洞里,将来我不在,你也可自己采取。”

沐莹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心中惨然,一时无话说。许久才道:“我武伯父整理阐释的家传公孙越女剑谱,和武伯的龙威神功口诀,龙威神掌掌谱,我携带不便,都留给老前辈暇时消遣。”

唐振坤答应。赠送沐莹两颗珠宝做路上盘缠。

至此,沐莹进洞,已三月有余,沐莹惦着怀方姐,惦着碧莲妹,惦着潘彬彬,再也在洞中住不下去了,对唐振坤说明此意。唐振坤道:“好。你留此学武功,就是为了报仇,现在武功学成了,走吧!这洞穴虽安全,但不是你久留之地。你应到江湖去闯。”

沐莹道:“沐莹蒙老前辈垂怜,临别依依,老前辈有何教导吗?”

唐振坤,告诉了沐莹明教各长老的姓名,嘱咐道:“他们都是我的属下,也是我的朋友,你将来如去明教,有事就去找他们。”

沐莹给唐振坤储备了很多干柴、米盐,然后洒泪跪别:“唐老前辈,沐莹报了仇后,再来山洞接你出去。”

唐振坤道:“我已过惯了此野人穴居的生活,你报仇去吧。若念我之情,就帮助明教。”

沐莹再拜,含泪出洞。<!--PAGE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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