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莹站起身,想去看看哪里能够做饭,可是刚站起身,突然响起一阵“铃铃铃铃……”清脆的铃声。
凭沐莹进洞时的经验,他知道一定是外面有人要进来,他想是谁想进洞呢?是东方红叔叔他们吗?若不是他们,又是谁呢?来人是敌是友,找我有什么事呢?他拿了剑到门前,看看门能不能开。门关得很紧,他怎么推也推不开,就呆在门边。正在呆立,屋内铃又响起,他抬头去看铃,无意间见铃旁有一条细丝绳,他不知这丝绳是做什么的,他就顺手拉了拉。这一拉才发觉,原来丝绳拴在弹簧上,有弹性。同时丝绳拉下之后,隐隐听到洞外有一阵铃声,真是怪事,外边铃声一响,洞门自动开了。他左察右找,也找不到机关在哪里,他心里不禁赞叹赫连惠宣,其技通玄。
沐莹知道,一会儿定有人进来。他握紧长剑,惕然守在洞口,一会儿,听到有脚步声进来,随着脚步声传来,一个声音道:“沐少侠,你在哪里?”沐莹听出说话的是东方红,这才收起剑,迎在门口。
东方红进洞,门又自动关了,再推怎么推也推不开,二人赞叹不已。东方红坐了后,沐莹急问:“欧阳兄和绛珠怎么没有来?唐姐姐有消息吗?”
东方红叹息摇头,慢慢道:“唉!哪里有消息呢?天到中午时分,不见唐姑娘回来,我们憋不住了,想找虎愁涧去探探,不意到了那里,我们就掉在陷阱里。我和欧阳少侠见机得早,飞身上来,绛珠姑娘被叩到翻板里。我们再也不敢到处乱闯了,只得返回店里。到了店里皇甫松正等我们,我叫欧阳少侠到这里来,他不来,他说要营救唐姑娘和绛珠,我说要陪他留在那,他让我给你送口宝剑。”
沐莹一惊道:“想不到事情变得这样坏,绛珠姑娘不知怎样了?欧阳兄救心急,可别硬杀、硬闯……”
东方红道:“我看不会的,欧阳少侠虽然激烈了一点儿,但他性格冷静,人也机警,不会有事的。”
沐莹清楚,赫连惠宣不回来,他们是出不去的,担心欧阳静也没有用,就压下不想了。他对东方红说了进洞后的经过,东方红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一半。
沐莹道:“在赫连前辈没回来之前,我们是万难出去的,只得安心住在这里。我们都饿了,找找哪里有米做饭吧!”
二人各自到屋去找,果然有一间房子是厨房,屋里有锅有灶、有盘、有碗,还有干柴细米、油盐干肉、腌菜。沐莹和东方红都会做饭。他们做了些便饭吃了,说了会子话睡下。第二天早晨,二人又做饭吃了。吃过饭没事做,二人就从书架上抽书看。
架上的书很多,那些书分了类各放一处。沐莹酷爱诗词,从诗词类书里找了一本《唐诗选》读。东方红走江湖惯了,对方技类书感兴趣,他就从那类书里抽出一本《奇门遁甲》读。二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书上,把什么都忘了。连午饭也忘了做,到天黑,才做了点饭吃了。吃过饭后,二人没事,就闲聊读书心得。东方红道:“我们练武人,要想取胜对方,非讲阴阳相克不可,《奇门遁甲》中的术数,不可不学。”
沐莹道:“那玩艺有何学头,都是些玄妙的东西,让人似懂非懂,谁有兴趣学它。”
东方红:“像易经这东西,仰之弥高,研之弥深,奥妙无穷啊。就如那个太极图吧,合二为一是太极,一分为二是两仪,两仪又分四象,四象生八卦……由太极到无极,生出无限的变化,我们学了它,就知道任何事都分两面,相辅相成,攻和守本是合一的,刚和柔本是互济的。懂得了这个道理,就能料敌机先,克敌制胜。”
沐莹道:“看来学武术还是杂学家好。世间万物可能都互相影响,观公孙大娘舞剑能影响张旭草书大进,看别的怎能不影响剑术大进呢?”
东方红道:“沐少侠以为看什么能影响武术大进呢?”
沐莹道:“当然是诗。有好多拳招、剑招,都是根据诗的意境创造出来的,从诗句中脱化出来。如我们剑法中‘羿射九日’、‘群帝骖龙’就是从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中化解出来的。‘?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群帝骖龙’就是从后句诗中脱化出来的,既然是用诗句做剑招儿,必须了解诗的意境,理解那首诗,那句诗的含蓄意思,所以剑仙、剑客都必须精通诗。不精通诗,也就用不好用诗改编成的剑招。比如李白诗‘抽刀断水水更流’这句诗,改编成‘抽刀断水’的刀招,不弄清这句诗的含义,就不知道这招的使法。”
东方红问:“沐少侠,你以为这刀招怎么使法呢?”
沐莹道:“东方叔叔,我理解得不准对,我说出来和叔叔研究。晚辈认为这句诗,应该和上、下两句诗连起来理解。上句是‘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下一句‘举杯消愁愁更愁’。上一句含有豪意,下一句则有个物我惧忘的‘醉’字,这三句诗含有豪、狂、醉三层意思,所以这一招儿要先舞刀,舞得对方眼花燎乱,然后挥刀斜砍,最后变成醉剑式。”
东方红点头:“沐少侠,这样精通诗,无怪你的剑法造诣这样深,老朽很佩服。”
沐莹:“叔父别谬奖晚辈。不过,我的剑法还真从诗里受了启发!解诗必须解出它的含蓄意思。对于每招剑式,也要想它的潜隐意思,所以不读书的人学不好剑。武伯父半路习武还武功造诣那么深,还不是他读的书多,知的事多吗?”
东方红:“我表兄的武功高,自是与他的文才有关。可是诗,不就是一句一个意思吗?”
沐莹道:“东方叔叔,我听说好的诗句都含有很多的意思。武伯伯给我讲杜甫的《登高》,‘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两句诗便含有八层悲意。”东方红吃惊地问:“真含这么多的意思?!”
沐莹道:“岂不真?叔父想,无家可归或有家不能归,是不是一悲?”
东方红点头:“是啊,我父女到处流浪,便常常感悲。”
沐莹道:“若是常年在外作客,岂不又多一层悲呢?……常言春恨秋悲,楚国的宋玉做了一首《九辩》第一句就赋秋天一个‘悲’字。说‘悲哉,秋之为气也’,秋既令人生悲,长年作客,又在万里异乡,是不是又多一层悲意?”
东方红点头:“对,对,这一细想真对!三层了……”
沐莹道:“万里,就说明离家远,长年作客,又在万里异乡,是不是又多一层悲意呢?”
东方红道:“对,对,对四层了!四层了!短短七个字的诗,含四层悲意,勿怪人们叫他诗圣呢!”
沐莹道:“后一句的四层悲意,就更一想即通了……”
东方红道:“让我想想。这句的第一层悲,自然是登台了,常言见柳思乡,一个长率作客的人,见了眼前的树,想起家乡而不能回,自然引发心中潜藏的悲意。”
沐莹道:“对,一个人登高台,便容易触发多种感情,陈子昂在{登幽州凤凰台歌}中,就说‘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就是登高台而触了孤寂感情。杜甫遭安史之乱,而有家难奔,有国难投,登高台怀故国家乡,怎不生悲呢?”
东方红想了想道:“第二悲,一定是因独自登台了。一个怀有多层悲意的人,独自登上高台,岂不更感到凄凉悲哀?2”
沐莹道:“对呀,凄凉的景物,心情凄凉的人看了,就能引出更感凄凉的感情。所以范仲淹在《岳阳楼记》中就说那些迁谪之客,当洞庭‘阴风怒号,浊浪排空’的时候,‘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陷畏讥,满目潇然,感极而悲者矣!’杜甫独自登台,岂不使他引起更深的悲哀?”
东方红思索着:“那么第三层、第四层悲在哪里呢?……哦,哦,想起来了!这两层悲,一定是在‘多病’和‘百年’这两个诗眼里隐着,对不对,沐少侠?”
沐莹道:“对。身边无亲人,独自登高就甚悲,再是多病之身……一个人病在他乡,是何种滋味?置身悲的环境,又举目无亲的感觉,自然产生忧愁、凄凉、孤独的悲哀。那么既多病,又年老了呢,这种忧愁、凄凉、孤独的悲哀,就更深入一层吧?”
东方红点头道:“从前我也爱读诗,觉着诗读起来顺口,有韵味,原来每一句诗都包含着这么深的意思啊!”
沐莹道:“当然不是每十句都含这么多的意思。有的诗潜喻意让你产生头次及彼的联想,像王建的《新妇》:‘三日入厨下,洗手做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就是用一个三日入厨韵新妇,小心谨慎侍奉公婆的态度,来写新官小心伺候上司的不易……”
东方红道:“唉呀!过去我不喜欢这首诗,以为它太通俗,太浅显,现在听你这样一讲,我才知道它隐喻之深。今日细想,这首诗真是言浅意深,未做羹先洗手,做完羹不敢贸然送上,先让知道公婆口味爱好的小姑尝尝……刻画了一个新妇为讨好公婆的小心谨慎态度,真是细致入微,而这种小心谨慎态度字面上却没有。用之讽喻新官,真是恰当不过。”
沐莹道:“我觉着剑招也如诗,每一个剑招口诀,指示你的,都不是一个简单动作,同样的一个剑招武学造诣不同的人使出来便不同。”
东方红道:“那当然。研究诗的确可以大益武功,不过不是每句诗都可以改为剑招吧?”
沐莹道:“是的。不过不少可以做为剑招,除我方才举出,的‘羿射九日’、‘群帝骖龙’、雷收震怒、‘长河落日’之外,如‘雷收震怒’、‘江海凝光’等都是由描写诗句改编的。大体上描写类诗句都可根据意境改编成武功招数。如苏轼诗‘天外黑风吹海立’,李白诗‘飞流直下三千尺’等都可以改成剑招。”
东方红道:“我们可不可以创造一派剑法,专用诗的意境为剑的招数?”
沐莹道:“好哇!就结合着玄学,创一套虚实结合的剑法,这套剑法取众家之长,弃自家之短,并让它两招衔接,天衣无缝,成为一套名副其实的天下无敌剑。”
东方红道:“我们在洞中闲暇无聊,你读诗,我学玄怪学,如有心领神会处,就共同研练,编成剑谱,等诸事完毕后,我们觅一地方隐居,创造一派剑法。”
沐莹道:“好,从明天起,就开始。”
二人睡了。第二天,他们做早饭吃了,又开始看书。这一天又在看书中渡过。晚饭后,东方红问:“沐少侠,这一天读诗,有什么发现吗?”
沐莹道:“没什么发现,只是择了一些可变剑招的诗句。”
东方红道:“你说几句听听,我们琢磨琢磨它的意境。”
沐莹道:“东方叔,你听着。‘犹抱琵琶半遮面’,‘银瓶乍破水浆进’、‘石破天惊逗秋雨’、‘老鱼跳波瘦蛟舞’、‘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惧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东方红道:“沐少侠,这些诗句的意境,有的稍窄,有的太宽吧?”
沐莹道:“东方叔,你说哪句窄呢?”
东方红道:“我觉着‘犹抱琵琶半遮面’‘欲上青天揽明月’,就窄,做为剑招太简单,不能复杂多变。”
沐莹道:“单看那句诗,意思是窄了点,可是若想它的意境,再加以想像,就可以变为复杂的剑招了。比如‘犹抱琵琶半遮面’吧,这是用来写那歌伎娇羞作态的,她对着的是白居易等江边送客多人,她又向谁个人遮面呢,她向的是围着她看的大家,这样变成剑招就可以变成个剑护一个侧面的旋身动作,这不就复杂了吗?”<!--PAGE 4-->东方红道:“对对对,诗句只是做为想像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上一想像,再变成剑招,就复杂了。意境太宽却难改?比如‘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就不知怎么改?”
沐莹道:“这不可以想像成纵横百丈,冰川进裂的磅薄气势吗?这不可变为长剑迅疾向四面八方纵横挥刺的剑招吗?”
东方红想了想,拍手道:“对对对!这剑招再结合
黑,东方红仍未回来,沐莹这才又焦急起来,他想,东方叔叔到此时未回,不是摆不脱杨文中,肯定是碰到了什么事情。沐莹没吃晚饭,夜里也没睡觉。可是第二天、第三天,仍未见东方红回来。沐莹急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洞中苦等,度日如年。
第四天,沐莹起得很晚,已经午时,他还没做早饭,呆坐屋中,这时,忽然洞口飞进一物,他拿起一看,又是一布包石子。他知道是东方红回来了,一喜,赶快拿起拆开那布,果然是东方红写来的字条。这次字写的很少。只写了八个字,是“竖起梯子,进洞再叙”。
沐莹立即竖起梯子,同时向上喊道:“东方叔叔!快进来!”
他梯子刚竖好了,东方红就顺洞下来。东方红下了梯子,沐莹正要撤下,却发现梯子上又下来一人。沐莹仔细一看,认得此人竟是江水清。沐莹一惊,赶忙抽匣中宝剑。
东方红一笑把沐莹挡住,对他道:“沐莹,别怕,是自己人!”
沐莹一愣,急问:“东方叔叔,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红道:“你云英妹回来了,同来的还有我师父,是他们救了我。”
沐莹道:“这是真的!云英妹现在在哪里?”
东方红道:“他和我师父在外边等着,我带江少侠来看洞里机关。”
说着带江水清去看门边铃旁的拉绳。江水清用壁虎游墙轻功,到那拉绳边看了看,摸了摸道:“这是横藏式的机关,我去开门!”说着上了梯子,到顶上,也使瑜珈神功,窜出洞去,身法比东方红更妙。
沐莹羡道:“他的瑜珈神功更高!”
东方红道:“龙王爷儿子会凫水吗?他师父、师兄都会这种功夫,他怎能不会?可以想见赫连惠宣的轻功和瑜珈神功一定很好,不然他不会设计这样的暗道。”
沐莹道:“对。东方叔叔,云英妹没什么事吗?云英妹是怎样遇见令师的?”
东方红道:“这件事真是巧极子!”接着他叙述了云英回来的原因。
那天江水清掳了云英去,跑出战场他就发现了云英是姑娘,原来他挟着云英逃,云英穿的男靴掉下来,露出了白绫缠的女儿脚,江水清倒是个正人君子,他放下云英自责道:“我不知道你是女的,真对不起,你走吧!”
云英哭道:“我一个姑娘,被你挟在怀里,我还往哪里走,我哪里有脸见人?!我死了算了!”<!--PAGE 5-->江水清很着急道:“我真是罪过!小姐千万不能死,你若死了,我这一辈子良心不安!”
云英哭道:“你这个害人贼,你把我害成这样,谁要你假惺惺!”
江水清歉疚不安道:“小姐,我不是有意的,我若知道你是女儿身,豁出我死,也不掳你做人质,现在大错铸成了,我追悔有何用呢……,这样吧,你若不嫌我,不如……不如……你就嫁给我……”
云英哭着骂道:“别说了,我死了也不嫁给你这伪教主的狐群狗党,跟着伪教主作恶的贼子,姑奶奶就是死也不嫁给你。”
江水清道:“小姐,请你听我说,我不是天外来客或日月神教的人,也不是他们的朋友。只是偶尔从这里过,碰见我表兄被你们杀了,没问原由,出手报仇的……”
云英道:“你表兄是圣手如来的死党,助纣为虐帮圣手如来做武林霸主,在武林中作孽无数,他是死有余辜。”
江水清道:“怪我鲁莽没弄清楚就出手。小姐,原谅我吧!你嫁给我吧,我发誓,一辈子对你好。如果将来我变心,一定应誓不得好死!”
云英道:“去去去!你这下流坯子,不要用这套来骗我!”
江水清道:“小姐,别误会,我是真心在爱你,小姐请想想,我若是下流坯子,我想占有小姐身,你反抗得了吗?”
云英一想,觉得也对,的确江水清若是下流坯子,方才发现她是女儿身,就不会放下她,让她走。云英去看江水清,见他英俊、潇洒,一副至诚的样子,云英就答应了他。二人相依为命,到处流浪。云英改了女装,但仍穿男鞋男衫,非常可笑。他们走到承德郊外山中,碰到一个老头,这老头见云英这样狼狈,以为是私奔,上前查问。江水清嫌他多事发生了争斗,想不到江水清与云英都让老头制住了。
老头追问他们,云英只得实言相告。想不到老头听了哈哈大笑道:“小姑娘,你可不要骗我,你若敢骗我,我连你父亲一起罚!”
云英听老头说话口气好大,忙问:“老前辈,你是谁?!你认识我爹爹!?”
老头又哈哈笑道:“岂止是认识,他见了我还得叩头请安呢。”
云英惑然道:“老前辈,你到底是我爹的什么人?快告诉云英也好论个辈分。”
老头又大笑道:“好乖的姑娘!你听过你父亲提到过他师父吗……”
云英一时琢磨,弄不清老头的话意,没敢贸然回答。
老头不高兴地道:“怎么?他没提到过我这糟老头子?”
云英想,好大的口气,对他道:“我父亲非常想念他的师父,经常提到师父烟波野老,可是这跟你老头子什么相干哪!”
老头道:“你父亲经常提到我就好。我就是那个烟波野老,你若愿意,该叫我一声师祖父!”<!--PAGE 6-->云英见老头武功甚高,说话也很风趣,真甜甜地叫道:“师祖!你好!”
烟波野老一生鳏居,没儿没女,非常喜欢青年男女,听云英对他叫得这样亲切,满面春风地道:“乖孙女,这小子可曾欺负过你吗?!”
云英怕他教训江水清,赶忙道:“没有,老前辈,他真的没敢欺负我,他……他是我的朋友!”
烟波野老很爱开玩笑,板起脸道:“朋友?未必吧?哪有男的和女的交朋友的?!快赶他走,我带你去问你父亲。”
云英急哭了,赶忙道:“师祖,你可不要赶他走,你赶走他,我再也不叫你师祖了!”
烟波野老这才笑道:“看把你急得。丘处机的词说,‘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从前我不明白,现在乖孙女把我教会了。”
云英见师祖随和,撒娇道:“师祖……!”
烟波野老和云英很投缘,说笑了一阵子,云英提出让烟波野老一起来,烟波野老想武先生和东方红,就一起来了。
东方红叙述到这儿,停下话看着沐莹。
沐莹道:“真是巧极了!可是他们是怎样遇上了你的呢?”
东方红道:“那天我出去后,立即去开外边第一道洞门。赫连惠宣的机关做的真是妙极了,我怎么开也开不开。我没办法,想再从洞顶回来和你商量,可是刚离开了那个门,发现有人窥察我。我仔细看窥察我的人中,就有那个假教主。我怕贸然回来,让他们发现洞口,对你不利,就偷偷离了那个门,想绕道摆脱他们后再进来,可是他们鬼得很,如同附骨之蛆,老是蹑着我。天将黑时,我怕你担心,就冒险回来,可是又实在找不到进洞的机会,只得给你写了第一个条,扔给你后,就赶快离开了。我想把他们引得远远的,就越过西山峰,到合峰谷去躲避。在那里,我碰到一件怪事,原来圣手如来和假唐振坤各有其人。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简直像一对孪生兄弟。”
沐莹道:“你是怎样发现这件怪事的?”
我正在一棵大树上隐蔽,忽见山口转出那个假教主,旁边两个日月神教的长老,向他报告什么。二人行至树下,我才听清了,只听那个长老道:“他反了,真的反了。和一个叫田怡的女奸细把住了合峰谷。”
只听那个假教主说:“那个关胜杰,也真浑蛋!迷了那个女人,连副教主也不做了!”
那个长老道:“连后捉的那个小姑娘,他也给放了,还派人找去了那个叫欧阳什么的,住在合峰谷里。说是欲进圣地和你为难……”
那假教主冷笑:“凭他们?我就等着他们来送死!——真是,圣手如来追的那人捉住了没有?发个暗号,把他请来,我和他商议一下剿灭关胜杰之事。”
我不禁一愣。这才知道,原来那假教主和圣手如来是两个人。<!--PAGE 7-->沐莹道:“大家一向认为那杨文中,圣手如来,假教主,就是一个人,既然圣手如来,假教主各有其人,那么杨文中是否也另有其人呢?”
东方红道:“也有这个可能——那长老离去了,不知发了什么信号,一会儿,跟踪我的那圣手如来就来了,陪他来的还有几个“天外来客”。只见圣手如来和那假教主见面非常亲热。那假教主说:‘主子正在潜练一种绝世武功,以压强敌,暂时不能出来,此间之事,让我二人商量着办。’那圣手如来说:‘我们那里暂时没事,我就先在罗刹魔域住下来帮你……’假教主很高兴正要带他回罗刹魔域去,不意我站的那树枝沉了一下,那个圣手如来耸耳警惕起来:‘何方神圣,出来讲话!’我不敢下树,过枝而跑,他大叫道:‘就是我们跟踪的那个奸细,快追!’于是他们一起向我追来。我知道打不过他们,拼命往前跑。可是那个圣手如来和假教主都轻功很好,我跑出没半里远,眼看就被他们追上了。我心里说:我命休矣!可是人不该死总有救,此时我师父带着英儿和江水清转过山梁走过来。云英见他们追我,惊叫:‘师祖!恶人正追我父亲!’我师父飞身
钥,玉簧金钥不是师父的秘籍吗?师兄真是好记性,一定是记下了师父的秘籍,在洞中整理的。”他掀开看了看,见前边几个制锁、开锁方法与师父那本秘籍上的一样。原来师父教他时,侧重剑法和轻功,故他的剑法略高于两位师兄,设计机关、使用暗器则比两位师兄差得很远。他想:“我何不借师兄这本书用用,闲时去研究。”他偷偷藏起那本,又去书架上翻看别的。
一会儿,沐莹和云英把饭做熟了,大家吃饭。
吃过了饭,大家打点上路,沐莹找了纸笔,江水清问:“沐大哥,你要做什么?”
沐莹道:“我要给令师兄写个留言条!说明我们的去处,交待一下我们走的清白。”
江水清道:“沐大哥,你写留言条,给我写上一句,我拿师兄一本书用一用。”
沐莹道:“这不好吧,江兄弟,我看……”
江水清道:“你写上就是,我们是师兄弟,等见了师兄,我亲自解释这件事。”说罢,上了梯子,到梯子顶上,缩身飞出洞去。一会儿,门铃响了,沐莹拉了那悬着的拉绳,听到外边隐隐铃响过,就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响到门边洞门自开,大家都准备好了,洞门一开,就一起走出去。
“江兄弟”,沐莹道:“踏中机关,都有什么险处,能否指给我们看。”
江水清在前,引大家到洞道内数第一道门前,向上一看:“请看——!”
大家到门前上望,只见上吊着一个铁罩,悬着一块千斤大石。江水清道:“这叫‘巨石贯顶’,假若踏中机关,上面悬着的铁罩掉下来,就会把人罩住,然后巨石落下,把人砸成肉饼!”<!--PAGE 8-->大家听着,看着顶上悬的巨石,都不寒而栗。
江水清又引大家到内数第二道门前,指左右道:“这叫‘天神打钹’,人触动机关后,上面一块大铁板压下,左右两扇大石向里夹拍,把人拍成肉饼。”大家看左右两块大石板,每人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水清引大家到最外一道铁门,立在门前等大家。大家到了跟前,他指着左、右、上三方道:“这叫‘毒水沐浴’,你们看左右上都有孔洞,人一踏上机关,上、左、右三方,都有毒液喷出来,毒水着体,皮肉立烂。”
大家听着,不由心颤。云英道:“哎呀!好厉害!”
烟波野老道:“这北溟怪老头子,一辈子把心思往这上面用,连徒弟也这么多鬼点子……唉,无异于屠龙之术哇。”
东方红道:“这样精妙的东西,怎么是屠龙之术呢?”
烟波野老道:“学这种东西,只能受用于恶人。好人的住房是没人设此暗道机关的。要施展才能就只有昧了良心,若不昧起良心,这种才能就没用,这不是屠龙之术吗?”
沐莹道:“师祖面前,沐莹斗胆提出异见。晚辈认为,师祖的话也不尽然。公输远前辈,给鹰爪子造囚仙洞,那是给恶人造的,赫连前辈造此罗刹魔域,就不是给恶人造的。听说魔教的教义,是让教徒与对他们的压迫者作斗争,所以一直深受黎民百姓的拥护。朱元璋以及明的开国功臣,为了号召百姓反官府都加入魔教,也把魔教改为明教。可是做了皇帝后,又怕百姓求光明,大灭明教,教主唐振坤老前辈为了保存明教教址,聘请赫连前辈建了这罗刹魔域。可见赫连前辈建此罗刹魔域并不是帮恶人。”
烟波野老道:“名字既叫罗刹魔域,可见不是好地方……?”
沐莹道:“我听唐老前辈说过,为什么叫罗刹魔域,是因为要叫人望而却步,听而生畏,他说对外越神秘,里边越安全。”
东方红道:“有一点我始终不明白,既然唐前辈已聘人造了罗刹魔域,他为什么还弃教隐遁呢?”
沐莹道:“听唐老前辈说,罗刹魔域当时只初具规模,没最后建成。此事就被鹰爪子知道了,鹰爪子扬言要毁掉它。但是鹰爪子只知道明教在建罗刹魔域,并不知道罗刹魔域在哪里?也不知道罗刹魔域是聘人造的。怕鹰爪子毁了罗刹魔域,他就故意把他们引开,并隐居不出,造成已死在僻地的假象。果然用这方法为明教保存了罗刹魔域,想不到这个假教主冒充他篡了教主之位,盘踞了这个神秘地方,成为他们做恶之地……”
烟波野老道:“如此说,赫连惠宣造此还不算助恶,但是也给唐姑娘恢复日月神教增加了很大困难。”
沐莹道:“困难是有的,但是最终唐姐姐代表的正派教徒要占罗刹魔域,把那假教主赶出去。”<!--PAGE 9-->江水清道:“只要有人带我们去,我试着帮你进罗刹魔域。”
沐莹道:“进过罗刹魔域的人,只有唐姐姐和关胜杰。”
东方红道:“我们赶快到合峰谷去找他们,关胜杰也跟唐姑娘反那假教主了。”
沐莹道:“我们去合峰谷,试着去找唐姐姐和关胜杰。”
沐莹他们询农问樵,终于找到了合峰谷。但是合峰谷很大,方圆十余里,到处是沟壑,到处是森林,只山坞就有十余处。他们想,日月神教是天下的大教派,左右护法使住的地方,一定很显赫,可是找了几个大山坞,也没找到左右使的住坻,也没打听到关胜杰和唐赛儿。
他们知道,自朱元璋公开灭明教,明教改为日月神教之后,不少教徒遭劫,日月神教也就由公开转入隐秘。人们也不说教内首脑的名字。他们继续耐心找。可是十二个山坞都找遍了,还是没打听到唐赛儿、关胜杰的消息。他们这一行人就在山谷里转来转去,他们正转过一个山坞,到另一个山坞去,突然从后面山坞跑出三十余个大汉来追他们。他们不知这些人的来意,想躲开他们避免麻烦。可是他们刚要躲开,迎面又转出三十余人,两拨人把他们夹在中间,采取包围之势。
沐莹等人抽出剑,准备战斗。来人中一个高个子喊道:“何方朋友?我们庄主有请!”
沐莹道:“你们庄主是谁?我们与你们庄主素昧生平,他为什么要请我们?”
那高个人道:“仆不言主名,你们去了就知道了,请吧!”说罢高举右手,向着他们,既是礼让,又是命令。
江水清大怒道:“我们若是不去呢?”
那高个人道:“那你们就离不了合峰谷。”
沐莹道:“我们也没打算离开合峰谷,我们是在找人的。”
那高个人冷笑道:“这我们知道,你们在谷里绕了几趟了,在找谁?这里可是个说话要有板眼的地方,若说谎可别想活着离此地。”
沐莹道:“我们要找的人是日月神教的左使一关胜杰。”他想给唐赛儿瞒姓名,他以为只要找到关胜杰,就能找到其他人。
那些人一愣,但是马上道:“这里没有关胜杰,更不知什么是日月神教的左右使。你们随我去见庄主吧,或许我们庄主认识关胜杰。”
沐莹想了想,和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对那高个人道:“你带路吧!我们随你见庄主。”
那人道:“你们不怕我们庄中存恶意吗?”
沐莹不语,去看包围他们的那些人,看见有一人袄上的扣子没系严,还露着日月神教的标志。他想,这前面若是罗刹魔域,这里应该是教徒聚居的地方,对他们说道:“我们不怕,我知道你们都是日月神教教徒,日月神教教徒是不会无故害人的。”<!--PAGE 10-->那高个人道:“说得好!我若猜得不错,你就是沐少侠,是不是?”
沐莹一笑:“是不是等见了你们庄主再说,带路吧!”
于是,那高个人带了一半来人在前引路,剩下的来人全在后面监视着他们。
高个人带他们去的庄,是方才他们过来的那个大山坞。进了山坞,高个人带他们进了坞中心的一个大院里。
这个山坞,从外边看,似埋在树丛里,可是进了山坞,院里却鲜花很多。高个人带他们沿花径,走到一层青砖碧瓦的房子前边,还没容他去报,已有人转过屏风接出来,在屏风边迎接他们的是关胜杰、唐赛儿、欧阳静和绛珠。
关胜杰哈哈大笑道:“弟兄们一来报谷内有奸细活动,还没容报告人形容完你们的情况,唐右使便说是沐少侠,她猜得真准,果然不错!”
唐赛儿道:“我准知道沐弟弟会来救我,可我没想到还有这位江朋友和这位老前辈。”她说着,走到云英跟前,拉住云英的手道:“英妹,你回来了?没事吧!真让姐姐担心。”
云英幼年丧母,跟着父亲行走江湖十余年了,没得到过妈妈或姐姐的疼爱,见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唐赛儿这样亲切,真觉得她像妈妈或姐姐,一下子扑到她怀里。
沐莹问唐赛儿:“唐姐姐,你说说你见关左使的经过,关左使真的反正了吗?”
唐赛儿放开云英的手,对沭莹道:“那天我被那几个人带到左使府,关大哥见是我,大喝道:大胆奸细,敢窥察我日月神教,真是该死!先押起来,等我有工夫时审问明白再向教主报告!
他们把我押在一间黑房子里,我心里忐忑不安。我和关大哥分别一年多了,而且现在伪教主收买他,他又是副教主,谁知过去的情谊他还保留多少呢?他是忠于日月神教,还是忠于伪教主?我们方才见面他认出了我没有呢?他是看出是我故不相认呢?还是真的把我当奸细看?我放心不下,也不想饭吃,教徒兄弟们给我送了两次饭我都没吃。入夜后,我睡不着觉,正在焦虑不安,忽然门开了,两个教徒兄弟把我带出去。我不知关大哥究竟要怎样对待我,只得跟他们走。这次是把我带到关大哥的书房里,里面摆好了酒宴。把我带进屋后,关大哥让他的左右退下,对我道:‘唐右使,别装了!坐下来叙叙旧吧!’我说,‘我们已俨然敌对了,还有什么旧呢?’他说:‘处世态度是可改变的,友谊长存嘛。’我说‘世处态度若不同,友谊便没必要继续了,朋友和敌人不是相反的字眼吗?’他说,‘听说你两顿没吃东西了,你先吃饭,事情我们吃着饭谈。’我和关大哥过去的友谊真是不一般。他拿我当妹妹看,我也饿了,吃就吃吧!我说行。他给我解开穴道,我们二人吃饭。我吃了一碗饭后,他问,‘你们这次来,究竟想干什么?’我说,‘干什么,你还不清楚吗?难道你不知道那教主是假的,甘心事伪吗?以大哥的性格不会做逐……’我想骂他,终于没骂出口。他一笑说:‘你是想骂我,是逐臭之夫吗?我何常不知道他是假的呢?我何尝愿意跟着他们混呢?但是,他们的力量太庞大了,除了这个假教主掌握了咱教两万个教徒,还有“天外来客”那一帮,这个假教主和那个圣手如来,武功高不可测,我又打不过他,揭露他又没证据,怎么办?我想,我若是被他们杀了,日月神教就名存实亡了,所以我只得假意顺从他,先留在教内,等待时机。’我说,‘关大哥,若有了证据,你愿反他吗?’他说,‘当然愿意,可是那个真唐教主已经魂归西天,我们有什么证据,让教众信他是假的。就是教众信了,他掌着教主权柄,他不认我们岂不枉然?’我说:‘关大哥,你在教中时间长,你听没听过唐教主隐遁时,带走了教主的信物?’他说,‘当然听说了。教主的信物是黑木令,被唐教主带走了,一直不知下落。’我说,‘那个假教主手里有黑木令吗?’他说:‘当然不会有,可是谁敢查问呢?’我说:‘如果我们手里有了黑木令,你敢查问吗?’他说:‘当然敢,只要我们有了证据,就是被他杀了,教徒兄弟们也知道他是假的,我们就不是白死了,可是……’我拿出黑木令给他们看了,看了黑木令,他欣喜若狂,对我道:‘我连夜就召集兄弟们揭露他。’他连夜就把在合峰谷的教徒弟兄召集在一起,说明那个教主是假的,拿出黑木令给他们看。当时群情激动,都要立即去讨伐他,被我们劝住了,我说,‘我们要揭露他,必须准备充实,也写一篇檄文,讨伐他。’一个长老问:‘他若说我们的黑木令是偷的他的,怎么办?’我对他们说了,你手里还有证据,揭露那个唐振坤是假的。他们都信心十足,就等着你来了,好去揭露那个冒牌货……”<!--PAGE 11-->沐莹道:“若不是江兄弟来的及时,能开赫连前辈居处的门,我还真没日子出来呢”接着说了他的这段经历。
关胜杰道:“现在咱们这些人手,反对他差不多了,咱们研究怎样动手吧!我准备宴席为大家接风,咱们边吃边谈。”
大家走进大厅。这大厅规模虽不大,但布置雅致,墙上挂不少高档书画做装饰,可见日月神教里人才齐备。
进大厅不大一会,就有人送上了酒饭,大家围桌坐了,边吃边谈。饭吃完了,基本方案已定了。
照大家定的方案是第二天关胜杰带路到罗刹魔域去揭露假教主。进罗刹魔域的道路由江水清和东方红带,机关由江水清破,唐赛儿怀揣黑木令。揭露那假教主,沐莹作证,欧阳静和沐莹保护唐赛儿,并准备拿贼。关胜杰带领合峰谷的徒众准备收服罗刹魔域的徒众。
第二天早晨,江水清就拿出从赫连惠宣书房拿来的那本书看,东方红在研究奇形八卦阵。
大家吃过早饭,关胜杰正要集合徒众,准备出发,忽然一个教徒弟兄慌张进来,向关胜杰报告道:“报告副教主,大批官军,把合峰谷围个水泄不通,一个太监,手捧圣旨,带着一支几百人的大内侍卫队伍,向我们的山坞走来。”
大家都很吃惊,关胜杰对弟兄:“出去再探,捧圣旨的是谁?大内侍卫里有谁?”那兄弟走后,关胜杰对大家道:“既是朝廷派来的钦差,肯定来意不善,我们怎么办,是抗圣旨杀官军,还是先躲起来,等事过境迁,再发难揭露冒牌货?”
唐赛儿道:“莫非是冲我来的?若冲我来,我一人去挡灾。咱们要做的事情,你们去做!”说着欲往外掏黑木令,给关胜杰。
沐莹道:“依我看官军和大内侍卫举动这么大,绝不是为哪一个人而来,躲是躲不过的,真逼我们,就与他们拼了!”
江水
清道:“对,我们手里有剑在,决不束手就擒,任他们去宰割!”
欧阳静抽出剑:“我们迎出去,御敌于围门之外!”
唐赛儿说道:“静弟,还是等大家从长计议……”
可是,没容大家再计议,林大兆已手捧圣旨走进来,后面跟着千八百人的大内侍卫和御林军队伍。
大家都迎出来,手摩剑把,按剑而立。
林大兆大模大样立在进门的地方,高叫道:“圣旨下,跪听宣读!”
大家互看看,没人下跪,林大兆怒道:“圣旨下,汝等为何不跪?”
沐莹道:“我们不知你对谁宣旨,为什么跪?”
林大兆狠狠地瞪了沐莹一眼道:“圣旨下,沐莹跪听宣读!”
沐莹迟疑了一下只得跪下。
林大兆细声细气地读道:“查草民沐莹,出身绿林,贼性流传,助逆为叛,为害朝廷。天命到日,立即逮捕,按律究治!如敢抗旨,天师征讨!钦此。”林大兆读完圣旨,骄傲地雄视了一下大家,对沐莹狞笑道:“沐英雄,谢恩吧!”<!--PAGE 12-->大家气得脸色变白,各欲抽剑。沐莹却态度从容,立起来道:“我又不是你们那样的狗奴才,他要杀我,为什么要谢恩呢?”
林大兆喝道:“你敢抗旨!?你侮辱本尉,我要让你死得很惨!”
沐莹道:“我不抗旨,但不知天子讲理不讲?!”
林大兆道:“哼!天子怎么不讲理?你不要诬蔑圣上!”
沐莹道:“讲理就好!我要面圣,林大总管请回驾吧!”
林大兆冷笑着举起尚方剑:“皇帝在此,你不要费事去面圣了,还是遵旨,就缚吧!”
沐莹道:“皇帝在哪里?你是皇帝吗?你这狗奴才不怕担欺君之罪吗?”
林大兆举起尚方剑:“睁开狗眼,看上面的字……”
沐莹细看那剑。只见上面镌着“如朕亲临”四字。
林大兆狞笑着,对沐莹道:“还有什么说的!就死吧!今日你性命难逃,慷慨点,别装熊!”
沐莹道:“这都是你等狗奴才助纣为虐,我先杀了你,再去皇帝面前讲礼,他不讲理一块杀。”
林大兆大怒:“难道你真敢抗旨?”
沐莹道:“我早明确说过:我们武林人物,只讲良心,不懂王法!”
林大兆怒喝:“将钦犯拿下!如敢反抗格杀勿论!”
几个大内侍卫蜂拥而上,还没容沐莹抽剑欧阳静已
我以为他们是孪生兄弟,却不是……”
沐莹惊道:“他们不是兄弟!?”
林大兆道:“不是。我仿佛在他们那里看到几个同样的人。”
沐莹道:“原来如此……”
唐赛儿问:“你是大内总管,你没听说朱元璋灭明教吗?那个隐遁的唐振坤曾是朱元璋的师父,他已经很老了,这个唐教主比他老人家年轻三十多岁。”
关胜杰道:“这个冒牌货说,他隐居在深山里,无意间吃了一种草,就精神充沛,容颜永驻了!”
林大兆道:“对,他们也是这样说的。不过他是真假唐振坤我倒不在乎,直到现在我也仍不知圣手如来的姓名。因为我们之关系,既不是朋友,也不是隶属,我们是互相利用,各为所需。”
沐莹道:“你知不知道,他们背后还有主子?有个杨文中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林大兆正要说话,孙总管和那个御林军军官已经回来,他对沐莹摇了摇头。
孙总管道:“报告大总管,河北督抚已把围撤了!”
林大兆道:“永乐帝嗜杀成性,残毒凶狠,我们回去也是死罪,我不打算回去了,请二位各拿主意吧!”
孙总管冷笑:“尚方剑在我们手里,还怕回去没说的?你放走钦犯可是极刑大罪!”
欧阳静按剑怒视孙总管。
沐莹道:“回去别助朱棣为虐,对无罪之人,得放手时且放手,别做主子的忠实走狗!”<!--PAGE 13-->孙总管“哼”的一声,带了那御林军军官转身就走。
林大兆脸色很不好看,叹息道:“小人得志矣!”
沐莹道:“看来,我也要化装、隐名了,我被列入钦犯,麻烦不会少。”
关胜杰道:“进罗刹魔域之事,等明天再说吧,今天大家再休息一天。<!--PAGE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