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莹这一天都心神恍惚,凄凄然渡过,他心里老是思念碧莲不已。
第二天,沐莹拿出藏宝图和大家研究取宝之事。藏宝图画得很清楚,藏宝地在泰山西侧一个穴洞里。大家都认为,恐怕夜长梦多,应尽快地把这批珍宝,由田怡和少华带一千日月神教徒为主力,由沐莹带参加五台山比武的众英雄相配合。路线是选到泰山东侧找到李文谦和王玉英,然后再到泰山西侧去取那批珍宝,运回罗刹魔域。
大家还商定:所有参加取宝之人,都要化了装去。一千多个日月神教徒,要化装成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人,需要做两三天的准备。三天后,他们从罗刹魔域出发,化整为零,三三五五走在路上。
和沐莹走在一起的有少华,还有怀方和慕容。四人一行,他们到了泰山北侧山脚下。
泰山是古代
皇帝登临和封禅的地方,山上古树参天,特别是那些古松古柏,藤攀葛附,龙干撑云,翠涛泻玉,景物颇佳。然而四人有事,无暇多观风景,他们顺北坡,越岭穿谷,寻向东侧,他们在东侧穿行找寻,可是找了几天,也不见李文谦和王玉英的踪影。
一日近午,他们踏山路而行,走到一条空谷山涧。这条山涧,泉水淙淙,自山上流下,漱着谷底乱石,川行在芳草奇卉间。
四个人都又渴又饿。他们坐着溪边山石休息,喝着清澈见底的水,吃随身带着的食物。
吃着吃着,沐莹忽然凝然发呆。他从溪边坐的这些人,想到几个人的家庭。这四个人,除慕容季英外,都家遭劫难,家毁人亡了。慕容季英家虽未遭劫难,也是家丁不旺,人单势孤,和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们这两对夫妻都是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结合。但是,他们已经结合了,他们将要“严霜烈日均经过,春风次第到草庐”了,可是莲妹妹,她的一家将来的下场是什么呢?碧莲是负了他,但是碧莲的初衷是什么呢?不是迷惑陈志成,给他取藏宝图吗?她虽然失身了,但是没有她那种自我牺牲精神能够得到藏宝图吗?
少华看了沐莹那若痴若呆的样子,不禁偷偷笑道:“莹哥,你饭也不吃,对着水,呆想什么?”
沐莹这才回过神,岔开话题道:“你们看,那溪边的兰花,自己娇风弄叶,吐秀抒芳,开得多么美?”
少华啧啧赞道:“对。真美!可是诗人说‘兰草春葳蕤,洼华秋皎洁’。把兰花做为春花的代表,想不到它秋天也开得这么美!尤其是在水边。”
怀方道:“其实兰之撩人,不在美,而在香。所以诗人题牡丹兰花有,‘艳色思倾国,天香夜染衣’之句,人们用国色天香代称牡丹和兰花。”
慕容季英道:“你们知道李世民有一首《兰花》祷吗?”少华道:“他一个马上皇帝能写出什么好诗?”
怀方道:“华妹,你有所不知,李世民除是马上皇帝面还是风流天子。他书画并好,诗词俱佳,是一个有多种爱好的聪明君主。英哥,你记得那首兰花诗吗?背给我们听听。”
慕容季英边想边背着:“春花开禁地,淑景媚兰场。映庭含浅色,凝露泫浮光。日丽参差影,风传轻重香。会须君子折,佩里作芬芳。”
怀方道:“好诗!好诗!这固然是借兰花的品质比君于之美德,然‘日丽参差影,风传轻重香’也真把兰花的姿态和品格写得太传神了!”
沐莹道:“看了这空谷兰花,我想起了一个人……”
少华道:“莹哥,你想起了谁?谁称得起空谷兰花呢?”
沐莹道:“这个人绝对称得起,她就是碧莲妹。她聪明颖悟、姿质不凡,文武之才,均在人上,却锐意隐居,这不是像有色有香的兰花,偏生在空谷顾影自怜、孤芳自赏吗?”
少华想了想道:“像是像,只是莲丫头太开朗,没有空谷兰花那种‘幽’和‘雅’的气质。”
怀方道:“开朗活泼时候的碧莲我没见过。从这两次见她可以看出,她语言、行动,已经够幽够雅了。”
沐莹叹了一口气道:“唉!红艳如火的碧莲已经死了,只剩了幽怨淡雅的碧莲。然而,这缕芳魂,也不定何时就返天国。我怕我们再也见不到莲妹了!”说着又发起呆来,两眼凝视兰花沉思不语。
少华问:“莹哥,又发什么呆?”
沐莹以手示意,要少华别说话,口里说道:“华妹,莫言,莫动!我在做一首诗,献给碧莲妹的诗。”
少华道:“原来莹哥还是诗人?真应该刮目相看了。把作的诗念出来我们听!”
怀方道:“莹弟,快把你作的诗念给我们听!”
沐莹道:“作得不好,念出来请姐姐、姐夫、华妹斧正!”接着边想,边慢慢念道:
幽幽洞底丛生兰,葳羹素丽出天然。
不学西子颦添美,也嫌玉真笑取怜。
翠叶纷披水照影,红蕊香盈月生寒。
不随桃李谢风日,何事深谷独藏妍!
“献丑了,躬请指教。姐姐诗作得很好,请勿吝教诲。”
怀方道:“弟弟这首诗作得很好。但是,你我既是姐弟,我就不隐瞒我的看法。以姐拙见,这首诗有的句子好,有的句子则需要改改。”
沐莹问:“姐姐,哪句不好,请指教。本来姐姐在文才方面,可做弟弟的老师。”
怀方想了想道:“这样吧,我重新作一首,你那首诗,好的句子就留下,愚以为不合适的就更换……”她边想边吟道:
“娇风丽日空谷兰,葳蕤素丽出天然。
不羡西子美倾国,焉妒玉真丽疑仙。
秀叶滴翠染水碧,香蕊润红映石丹。缘何涧底空怜影,不入芳苑增春妍?”
少华道:“方姐这首诗,意境比莹哥的美,但同样没写出幽谷芳兰的幽。也只写了兰花的美和兰花的性,没能写出空谷兰花的美和性……至少是没写足……”
慕容季英道:“对,少华说得对。这样的诗,题为献给碧莲,就显得是浮声泛响了。”
沐莹道:“我们所以写不出好诗,一是因为我们没正式入馆读书,没正规地学诗学词,也就是说,根底很浅,二是对有才女子所以要做空谷兰花,没那么深的情感体会。”
怀方道:“对,对。我们还只是领会了诗的皮毛,离诗的精髓还差得很远呢,甚至连皮毛也没掌握住。比如一首律诗或绝句,是不许出现重字的,我的诗和弟弟的诗里,都出现了重字……”
慕容季英道:“方妹,这一点上不甚讲究吧,我就见过名诗人的绝句上有重字。”
沐莹也和慕容的看法有同感,但他不愿驳姐姐,也就没说。
怀方道:“哪一首,英哥,你念给我听听。”
慕容思索,一时想不起来。沐莹道:“弟弟记得李商隐的《巴山夜雨》就有重字。
问君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时共剪西窗烛,却道巴山夜雨时。”
怀方道:“可能这样的诗是古诗,不是律诗。”
慕容季英道:“沐兄弟这样佳的文才武功,为什么不进京求官?”
沐莹道:“我才不做官呢,我才不想为了钱,昧着良心去做欺压百姓的脏官。”
慕容季英道。“你不会做个史笔留芳的清官吗?”
沐莹道:“要想史笔留芳,也须碰到那样勇于纳谏的君主。不然,‘锦葵空有向阳心’也是事与愿违的。恐怕向阳心越重,就失望得越惨。常言伴君如伴虎,但是感到君如虎的多是滞臣。他们看不惯虎张牙舞爪地杀人、吃人,就,‘批鳞一谏生死轻,万里投荒尚有情。’其结果是以有情对无情,被无情的虎一怒吃掉。我对名利淡泊,何必告做他爪牙下的鬼呢!”他顿了一顿又道:“要想不死,就得当一种窝囊官,明哲保身,尸位素餐,对虎吃人视而不见,什么也不闻不问。唐朝有个人叫娄师德,别人往他脸上吐唾沫,他不敢擦一擦,说什么唾面自干,在杀人如麻的女皇帝武则天手下做官多年,独得安然无恙。这样的官当他干什么?因此我父亲、我武伯父文武之才均可夺魁,但是他也不愿为官,均隐身林下……”提到自己的父亲,自己感到骄傲,但也有些伤感,说不下去了。
可是他的话刚停,他们身后不远处,响起一个说话声:“沐莹!既然你家先人,均不在朝为官,你怎么做起了朝廷的爪牙!”但不见人在何处,声音很熟,可是想不起是谁?沐莹一愣,问道:“阁下是谁?对沐莹有什么指教,请现身说话!”他想,这个人武功一定很高,跟踪他们这么近了,他们尚未发觉,可见身手不凡。
那人带怒的声音又道:“指教不敢当,在下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卖身投靠官府,当了鹰爪子?”一个人从树后跃来,是王燕明。
认出了是王燕明,沐莹更加吃惊。因为王燕明虽是渤海帮的帮主,原来的武功底子并不商,沐莹虽因渤海帮全力援助唐赛儿,赠给他两种武功秘籍,让他自学龙象神功和公孙越女剑法,但是照王燕明的资质只凭自己练,功力不可能达到这么高的程度。另外,与王燕明几月未见面,他为什么诬自己做了官府的爪牙呢?
沐莹道:“原来是王帮主?几月未见,王帮主可好?”
王燕明仍是很不客气:“城廓依旧故人非。我们还是老样子,我问你,你为什么做起朝廷的走狗?”
沐莹知道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处,仍是平静地道:“王帮主,你一定是误会了,沐莹不是好好的在此吗?哪里做了什么朝廷的走狗呢?”
王燕明冷笑道:“哼!你当然好好的在此。我问你,你此来,是不是为寻一批珍宝?”
沐莹等人均一惊。他们从五台山来找这批珍宝,本是秘密行动,来找宝之人,都是化了装的,私找宝之事,千里外的王燕明怎么知道?人家已经点破,只得硬着头皮承认。沐莹道:“是。我们正是为那批珍宝而来。”
王燕明冷笑道:“你们是为朝廷来取这份珍宝,不是朝廷的走狗是什么?!”
沐莹惑然道:“此话怎讲?谁说我们是为朝廷来取这份宝物?”
王燕明愤愤道:“这你自己自然知道。多说无益,你既已投靠朝延做鹰爪子,就是武林公敌,今日我要拿你问个明白。”说着一挥手,树后一大群渤海帮众跳出来,他们不由分说,举剑直刺沐莹。
王燕明和渤海帮徒,使的均是公孙越女剑法,而且使得特别熟练精妙。王燕明出手一剑三花,一招多式,刺向沐莹。
沐莹知道渤海帮是武林正道,不出剑还手,只是辗转躲避,眼看就要招架不住。少华、怀方、慕容季英全出手。这一来王燕明和渤海帮支持不住了。但是他们发了个信号,一百多个持长剑的人自石后树后闪出,向他们走来。这些人到了跟前,沐莹等人看清了,是渤海帮徒和几个叫化子,这渤海帮徒和几个叫化子走来,向沐莹他们采取包围之势。他们的中间押着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是李文谦,一个是王玉英,他们被反绑着手,含怒而立。
王燕明见这伙帮徒到了,停上了进攻,对沐莹道:“姓沐的,你认识认识这两个人。”
沐莹道:“我当然认识,这是我的李叔、王婶。”<!--PAGE 4-->王燕明道:“他们也是为探宝来的吗?”
沐莹道:“是。但他们是自己来的。”
王燕明道:“这我不管。我们五天前按到密报,说你从陈志成那里得到了藏宝图,欲把这批珍宝取出来,献给朝廷。我们渤海帮和丐帮一贯在武林行正道,我们决不允许你盗取该属于日月神教的这批珍宝去朝廷那里邀功请赏。你过去曾与渤海帮有过交谊,但是私是私,公是公,我们决不因你与本帮的私交就允许你行此不义。不过,不管你现在变得怎么样了,我们究竟对你没恶感。你若能放弃这批珍宝退出泰山去,我就放了你们,连被我们捉了的李文谦、王玉英也放走。如果你利令智昏,非取这批珍宝不可,那就休怪我燕明翻脸不认人。”
沐莹当然不能退出泰山。这批珍宝他不能放弃。
他知道,渤海帮和丐帮,一定是听了别人的挑唆,才来与他们为敌,但是只凭他用嘴说,王燕明他们是不会信的,他又不知用什么来证明、来解释。只得说道:“王帮主,你听我说,我不能退出泰山,我要取那批珍宝,但不是给朝廷,是给日月神教。你和丐帮朋友一定是听了什幺谣言,请你们相信我。你们别管,凭贵帮和丐帮济南分舵,管也管不了的。来取这批珍宝的,还有日月神教的田教主和一千多个弟兄。”
王燕明冷笑道:“我知道你手下有千八百今日月神教的叛徒。他们也和你一样,投靠了朝廷。一千多个,这是个吓人的数目。但是渤海帮人顶天立地,决不害怕。我们的后边,还有一个强大的后盾,那就是丐帮,丐帮程帮主明确表示,一定要替日月神教守住这批珍宝。你一定要替朝廷取这批珍宝,便是与敝帮和丐帮为敌人。”
沐莹当然不愿与渤海帮为敌,特别是不愿与丐帮为敌。丐帮是有悠久历史的天下第一大帮派,得罪了丐帮便在武林中动辄困难。可是暂时又没法解释通,这样退出泰山又非所愿,只能有什么、算什么了。与渤海帮、丐帮的矛盾,等以后水落石出时再解释。他对王燕明道:“既然王帮主不信沐莹,只信别人,那我也没有办法。我相信这件事早晚会水落石出的,可是我不能现在退出泰山,我要找那批珍宝,送给日月神教,还有该属于我的东西。”
王燕明道:“我不想把这件事扯得太远了,你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取这批珍宝,你硬要取,我们用语言阻止不了,只有用兵器了。”
沐莹叹道:“你们已经用兵器了,这样说还有何意义?你们不信我的话,我也没办法。只是我先有一件事求你,万望你答应。”
王燕明道:“念你过去与渤海帮和丐帮的友谊,你说说看吧!”
沐莹道:“请你们放了我李叔和王婶。虽然现在因误解我们将成为敌对,但是我仍在坚信,渤海帮和丐帮是武林中的正义帮派。你们一向光明磊落,不会做出靠绑架、要挟为手段的事。”<!--PAGE 5-->王燕胆思索。他想,对呀,我们是正义帮派,不应该押下这对无辜的老人,正要挥手说“放人!……”
忽然从渤海帮跑出一人,大叫道:“不可!”王燕明见此人跑来,吓了一哆嗦,就闭口不语了。
沐莹看清了这人。他虽然化了装,他的个子面目大致未变,是那个会使烈焰赤火掌的老头儿。
那人道:“不可放人,他不放弃那批珍宝,我们不但不放这对老东西,还要杀了他们!”
李文谦和王玉英定是被点了哑穴,口不能言,表情很急,又摇头,又耸眉瞪眼,沐莹等能看出意思,是让沐莹等继续找珍宝,不要管他们。
这个老者一出现,沐莹就一切全明白了。他知道一定是敌人从陈志成那里得到藏宝地,又知道了他们来找藏宝的消息,王燕明和丐帮济南分舵听信了这老者的假话,受了他的利用和
威胁,来和沐莹等为难。看意思是,他操纵着王燕明渤海帮的这些人。他一出现,李文谦和王玉英又遇到了更严重的威胁。看老者那狞笑的脸,便知道他一定想利用李叔、王婶打什么坏主意。
那老者把刀架在李文谦和王玉英脖子上,威胁沐莹道:“姓沐的,你离不离泰山?!你不离开,我一刀就杀了这两个老东西。当然他们不是你杀的,可是武林中会因你见死不救而谴责你,说你杀了岳父和岳母!”
少华道:“你胡说!杀不杀李伯父和王伯母在你们。武林人有目、有心,决不信你们的鬼话!”
老者冷笑道:“信不信由人,怎么做在我。沐家小子,我再问你一遍,你退不退出泰山?!你只要说半个不字,我手中的刀一动,就可以送这两个老东西同时上西天!”说着作势,就要往下压刀。
沐莹的思想斗争很激烈,以他的性格,是不愿屈服于敌人的。但是李叔、王婶的性命操在敌手……倘然敌人真杀了李叔、王婶,他怎么对得起碧莲?
眼看刀锋就陷进李文谦脖子上的肉里,沐莹急喊道:“慢!”
那老者将刀停住,冷笑道:“要走我指给你的路吧?”
沐莹问:“你说话算数吗?”
那老者道:“当然。只要你们放弃那批珍宝,我保证放了这两个老东西。”
沐莹道:“你可是当着这些人说的话。如果你不算数,就会失掉渤海帮与丐帮这两大帮派的信任。我们走了,放不放人在你了。”
沐莹的想法是:敌人再愚蠢,也不会因为杀两个老人而引起两大帮派不信任。反正他们在泰山东侧要办的事,已经办了。他们离开这里,正是在渤海帮和丐帮面前将敌人一军!他真的带少华和怀方、慕容下了泰山绕向西行。
沐莹他们下了泰山不大工夫,李文谦和王玉英果然被释放了,他们追下山来。<!--PAGE 6-->李文谦夫妻见了沐莹一行,哭诉了离开喜峰口以后的经历。
原来他们离开喜峰口,直奔泰山东侧。他们走到沧州,正看见王燕明在一个草坪上教渤海帮徒众学公孙越女剑,李文谦和王玉英认出他们学的是公孙越女剑法,就停足观看。王燕明教的是沐莹送给他的公孙越女剑谱,剑法精妙,李文谦、王玉英看得发呆。王燕明以为他们是偷学剑法,停下教剑问:“二位大概是武林中人,为什么不懂武林规矩,你们不知偷学别派武功是犯禁的吗?”
李文谦道:“我们不是来偷学武功的,是看你们这公孙越女剑法学得精不精。”
王燕明听他们点出了他们学的剑法名,知道是行家,问道:“你们和沐莹是什么关系?”
李文谦道:“我们是沐莹的岳父、岳母。”
王燕明道:“我派和沐少侠交谊很深,二老若没住处,就请住在我帮。”
李文谦见王燕明说得诚恳。心想:“这里有地方住,也免得到山上餐风宿露。于是就住在渤海帮总舵。又从渤海帮总舵,移住在渤海帮泰东分舵。他们二人白天上山寻找碧莲和藏宝地,夜晚住在泰东分舵。
李文谦和王玉英不知陈志成有诈。寻找范围只限于泰东,当然什么也找不到。可是为了等陈志成和碧莲,仍在泰山东侧寻找不懈。
五天前那老者来到渤海帮泰东分舵,说是日月神教新教田怡派去取宝的,并说日月神教的田怡和沐莹勾结,欲取这批珍宝献给朝廷,各在朝内买个官做。硬说李文谦夫妻是先遣的探宝人,将二人逮捕,王燕明等由沧州去到泰东看管他们。
那老者骗了龙威掌谱和公孙越女剑谱,传授渤海帮徒对抗沐莹。并联合丐帮泰山分舵日夜巡山,等候沐莹来取宝……”
李文谦刚叙述完,沐莹对大家道:“那人就是会使烈焰神火掌的人。他可能是敌人的龙头,他老谋深算,不会平白放掉我们的。现在看来,他放我们,一定有阴谋,我们先隐蔽起来……”可是沐莹的话没说完,那老者已带十几个人追来了。
来者均是年轻壮汉,威风凛凛,看来武功不低。
沐莹道:“既讲定我们放弃寻宝,为何又追来?莫非食言吗?”
那老者哈哈笑道:“想让你们安然离开?我们还没傻到对敌人施仁慈的地步!实言告诉你们吧,放你们走是为了追踪你们,寻藏宝线索,谁想到你们竟这样走?”
沐莹当然不能告诉他藏宝地不在泰山东侧,他昂然道:“你要怎样?”
那老者道:“这一次我只要你合作,把藏宝图交给我。以后怎样呢,现在不想说。”
沐莹道:“我要是不交呢?”
那老者道:“那只有动武了。我劝你,手下败将莫逞刚强!”
沐莹还真惧他那绝世武功没法对付,可是在敌人面前岂能自甘软弱?!抽剑道:“你不要扬威跋扈!不就是仗着烈焰赤火掌吗?不要忘记任何绝世武功都有克星。你黔驴技穷时,便怎样?”<!--PAGE 7-->那老者冷笑道:“你的话不无道理,可是烈焰赤火掌的克星你们学不了。我现在就让你们尝尝它的厉害,有克星你们尽管使出来!”说罢双掌运动,掌心通红,指尖冒火,夹着热浪推出:“有克星你们就使……”
“克星在此!”杨逢春
了藏宝图。但是藏宝图上只画了一个山洞,并没什么特别显眼的标志。那么大的泰山找一棵树、找一块石、找一个山洞谈何容易?
泰山乃五岳之首,自秦始皇封泰山以来,有几个皇帝到泰山封禅,名胜古迹很多,也有几处风景佳丽之地,因此吸引了全国各地的游子雅士,文人墨客。沐莹想,陈志成把那么多珍宝,分批地运到一个地方藏起来,不可能藏在游人多的地方,他一定选一个僻静的地方埋藏。沐莹决定再一次去泰山腹洞,从泰山腹洞测算一下,把里面那么一大批珍宝运到西侧哪个僻静山洞最省时,最省力。他们准备以泰山腹洞为中心,向西辐射寻找。在西北、西、西南找一个扇面形。看看哪一个山洞最近、最容易进去,这样的山洞,作为他们找的重点。
沐莹带三人到了那条山缝。经过那次大地震,这里虽没有沧海桑田的变化,但是变化也不谓不大。原来宽宽的山缝,现在多处变窄了,堵死了。好在他们都会轻功。山缝堵死的地方,他们就
东西,绝不许你染指!”
陈志成看了看整个战场,冷笑了一声,发了一声吼,带着全部黑衣排扣人,向藏宝洞的方向撤去,一眨眼隐在树丛后不见了。
沐莹、田怡知道要取宝,还不知有什么波澜,经过商量,要暂时休整一下,给伤员敷药、治伤。他们还没坐下休息,忽然陈志成方才逃去的方向,飞过两个人来,他们的身上均中了箭,可是带着箭伤,奔跑不停,边跑口里急喊:“沐少侠!沐少侠!快过来!快……!”
“沐少侠!沐——少——侠——”
沐莹仔细一看,认出了,跑来的二人,是李文谦的徒弟张荣与宋振亮。
张荣与宋据亮均伤很重,趔趔趄趄,摇摇欲倒。沐莹知道他们这样急急跑来,一定有事,急忙跑过去。沐莹跑到他们跟前时,张荣已经死了。宋振亮被沐莹扶住,他也伤很重,不过还清醒。沐莹给他输了力,他的精神恢复了些。
沐莹问:“宋师兄!你们从哪里来?找我有何事?谁射伤了你们?”
宋振亮断断续续道:“我师父和师娘离家后,我们师兄弟俩也离开了李家庄,到处流浪。前几日到了泰山脚下,天缘凑巧,正好碰上小师妹。小师妹对我们说了师父、师母的遭遇,我们很难过,立誓要救出师母,然后保护师父重回李家庄。可是小师妹让我们先跟着她,说她近几天有用到我们之处。我们自小就喜爱小师妹,她的话我们都是奉若命令。我们也没有去处,就跟着她来到这个地方。小师妹与陈志成在一起,我们常常听到小师妹与陈志成争吵,有时候吵得小师妹动手打他,他不还手,可是他绝对不听小师妹的,仍一意孤行。近几天,仿佛他们争吵的原因是因为一个洞里藏的东西。陈志成那坏家伙要把洞里的东西取出去,说取不走,就炸毁。他真的请来了几百名大内高手在四周设机关、设陷阱。小师妹要他把洞里的东西物归原主,他不听,但也不管小师妹的活动。反正他以为,他要办的事,小师妹阻止不了他,所以不把小师妹的活动放在心上。今天小师妹见他们吃了败仗跑回去,马上写了一封信,让我和张师兄送过来。大概信的内容陈志成那坏蛋知道了,所以令大内高手放箭阻止我们。我、和张冗知道小师妹一定有急事通知沐少侠,所以我师兄弟豁出死带信跑出来……”宋振亮一气说了这么些话,全靠沐莹给他输的那点儿力。他伤受得很重,又经过一段猛烈的奔跑,耗尽了元气,已到油尽灯残的时候。说了这么些话,累得再也支持不住,昏倒在沐莹的怀里。<!--PAGE 8-->大家都奔沐莹跑去。沐莹把怀里的宋振亮交给田怡急忙看信。田怡给宋振亮拔出箭,敷了药,输了力,把他放下,让他休息。
此时,沐莹已把信看完了,又递给田怡看。信是碧莲写的,碧莲劝他们不要进藏宝洞取宝,让他们全身而退,等着半路截取。
田怡又把信给大家看了,让大家商量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呢?日月神教的一千多个弟兄劳师动众地来了,怎能放弃这该得、而且即将到手的珍宝、寄希望于将来呢?陈志成狡猾阴险、诡计多端,等半路截取,等于寄希望于渺茫。这些英雄,都是没经过挫折的年轻人,新生牛犊不怕虎,谁顾虑得那么多!只有沐莹知道莲妹让两个师兄冒生命危险送来这封信,一定情况严重。但都是一般平辈,而且在这些平辈中,他的年龄又不算大,他怎好太拂大家的意见呢?!只有到时候让大家多加小心就是了。
大家休息了一会儿,兵合一路**。走了三十多丈,果然看到一道山梁的一侧,有一个山洞。洞不太大,里面黑洞洞的没有光亮。洞深邃神秘,里边没有动静、声音。只洞口有几个黑衣排扣人,每人拿着一包东西,欲进洞而不敢,只在洞口徘徊。
沐莹看了洞口敌人手里拿的包裹,猛然想起碧莲的信,急忙大喊道:“那是炸药!快后退!快!”
陈志成哈哈大笑,从沐莹他们后边闪出来,手里拿着一根“丝丝”响着、冒着火花的药捻子。他把药捻子放在地上,用长剑挡住大家的退路。他狞笑着:“沐莹!你们既来了,就别想回去了!你们是城隍庙的匾——后悔迟!”说完得意地大声狞笑。
从见到陈志成的一刻,陈翠屏的眼睛便没有须臾离开他。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满脸得意之色,看着他狞笑的脸,想起了他一系列罪孽,为了这批珍宝与武功秘籍,他忘掉了家仇,事仇为亲。恩将仇报。用各种手段来害沐莹。他大逆不道,打死父亲,他无情无义,不念手足……现在还要灭绝人性炸死大家,包括田姐姐、姐夫,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岂不是人类的祸害!陈家出了他,是陈家的耻辱!想到这里,她仗剑走过去,微笑着对陈志成道:“成儿,你这么长的时间到哪里去了?可想死姐姐了……”
陈志成警惕地:“你来干什么!?念和你有姐弟之情,不愿亲手杀你,快回去!”
陈翠屏心一寒。尽管她对陈志成有最坏的估计,也没料到他竟当面这么绝情。
杨逢春怒道:“翠屏,你回来!他不是人,莫理他!”
但是陈翠屏不怒,仍向陈志成走去,亲切地微笑着道:“成儿,陈家只有咱姐弟俩了。小时候咱姐弟是多么相亲相爱,现在咱仍要相依为命,万不能再分开。姐姐想通了,不再反对你,姐帮你杀这些不自量力的东西,和你在一起。”<!--PAGE 9-->陈志成审视着陈翠屏,他犹怀戒心。“莫过来!我不需要你帮,那些炸药足以打发他们上西天!”
这时候,那些手拿火药的鹰爪子,更不敢往藏宝洞里进了,可是他们离得远,尚不知陈志成已把药捻子点了火,他们的命就在顷刻,但谁也没跑,仍立在洞前迟疑着。这样对众英雄的生命,就构成威胁。
陈翠屏心里很急,但仍坦然地向陈志成走去。
胆这不是陈志成设想的结果。碧莲偷他藏宝图之事,他早知道了,沐莹等人来取宝,他也探清。于是他背着碧莲做了如此精心的安排。他的预想结果是把炸药放进洞中,诱得沐莹等人进洞,把他们全炸死在洞中,然后再设法对付那会烈焰赤火掌的老者。只要能炸死沐莹等人,珍宝毁了也不足惜。只要武功天下第一,那么世上全部珍宝都可以取。他没想碧莲侦知了他的阴谋,并把他的阴谋暗示了沐莹等众英雄。不是他因太忙布置得太迟了,就是沐莹等来得太早了,还没等炸药运进洞中,沐莹等人就来了。他想:“事已如此,这样也好。”沐莹等人的距离,已到了火药的威力范围,只要持火药的人不跑,或沐莹等人不退,他们还是要被炸死的。燃烧的药捻子已缩进了铁管里。陈志成想持火药的鹰爪子还被蒙在鼓里,他们不知道火药要爆炸,是绝不会跑的。所怕的是沐莹等人要后退,他一口剑绝挡不住众人的。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陈翠屏想豁出性命去扑灭那药捻子,可是药捻子已缩进了铁管里,她没办法,于是走近陈志成,又道:“成弟,你还迟疑什么,难道让他们逃走,心血白费吗?快出手!挡他们退路!我帮你!”长剑已向杨逢春递去。
大家均感惊异。
杨逢春大急,怒道:“翠屏!你……!”他话没说完,陈翠屏的长剑已到胸前,他只得还招儿,于是二人战在一起。
事情本来也不容陈志成多想,他见姐姐帮他出剑杀敌,便失掉戒心,出长剑向沐莹逼去。
沐莹等几人出剑袭向陈志成,他立刻抵挡不住,但是他是把握着火药爆炸时机的,绝不在此时后退,他不能让沐莹等人脱离炸药的杀伤范围。
正在僵持,陈翠屏跳过来,站在陈志成身边:“成弟,我们并肩,联手抗敌,我独挡此面!”
陈志成大喜道:“好!”举剑刺向沐莹,此时他对陈翠屏已完全失掉了戒心。
陈翠屏怒极、恨极,咬紧牙,猛然一剑刺进陈志成的后背,她手没拔剑,双手抱住陈志成的双臂,推着他向洞口走去,对众英雄大喊:“快倒下!快倒下!”
她的话刚喊完,洞口已火光连闪,几声“轰轰”爆炸声连响……
当陈翠屏喊出第一声“快倒下!”时,大家已明白了陈翠屏的心意。杨逢春欲扑过去拉她,被欧阳静一把拉住,摁倒地上。大家均趴在地上。田怡大喊道:“屏妹!快趴下!”<!--PAGE 10-->众人均喊:“翠屏姑娘!退回来,快退回来!”
陈翠屏仍抱着陈志成的双臂往前走。
杨逢春大急,挣脱欧阳静的手跳起来,可是他刚跳起,猛然响起第一声轰响,火药爆炸气波把他推倒了。
洞口附近烟尘蔽天,土块石块纷纷向众人身上、身旁落下,众人埋下头。
烟尘消散后,大家从沙土石砾中抬起头,见藏宝洞已坍塌,洞前几个拿炸药的鹰爪子已尸骨无存。陈志成、陈翠屏、杨逢春均倒在血泊里。陈志成已炸得面目全非,肢体零落,陈翠屏腹部受伤,已奄奄一息。只杨逢春肩部受伤,爬起来大喊:“翠屏!我屏妹怎样?”
众人看着陈翠屏泪水潸然,没人回答他。
怀方把陈翠屏抱起来,含泪低唤道:“屏妹!屏妹!你醒醒!你醒醒!”
陈翠屏面自如纸昏然不语。众人见不能救陈翠屏,只有抽泣。
陈翠屏在怀方怀里,慢慢睁开双眼,声音微弱地道:“我有这样的……弟弟……很内疚……我死……后……请大家……原……谅……”
大家哭着,纷纷道:“屏姐、(妹)你太傻,我们根本就不恨你!”“屏姐(妹),叶是叶,花是花,陈志成作孽,与你无关,你仍是我们的好姐妹。”“你为大家舍身,你不会死,你要好好活下来,做我们大家的亲姐姐、(亲妹妹)!”
陈翠屏眼里含着泪,闪了一个微笑道:“大家……这样体谅……翠屏……翠屏死……也瞑……目了。”
大家齐伸手,握陈翠屏的手,安慰她道:“屏姐(妹)!屏姐(妹)!你不会死!你不会死……”
“屏姐(妹)!屏姐(妹)!你放心,我们要尽一切办法抢救你!”
陈翠屏忍着疼,勉强笑笑道:“谢……谢大家。我……我……不行……了……我……春哥呢,他……他……怎么样了?”
大家让开,沐莹扶杨逢春走过去。杨逢春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双手攥住陈翠屏的手,哭着道:“屏妹!屏妹!我没事!我……没事……”陈翠屏哭道:“都是……因为……我,你……才……这样。翠……屏……对不……起你……,春哥,……我……杀了……那……个……孽……障,为……了……解脱……只……只有……同……死。我……对不起……你,对……”她声音越来越微弱,说至此,下面的话,已听不清了。她喘了几口气,闭上了眼,不再说话。一会儿,全身颤栗了一下,头一歪,垂在怀方臂弯里。
“屏妹!屏妹!屏——妹!”杨逢春一声撕心裂肺地喊叫,昏死过去。
大家都痛哭狂喊。可是大家的千呼万唤,均没能使陈翠屏睁开双眼!
田怡唤醒了杨逢春。沐莹给他止血、输力,田怡给他敷药。大家用剑挖坑,砌石为墓,安葬了陈翠屏,并在墓上插了松花、做环。<!--PAGE 11-->陈翠屏的人缘很好。众英雄都为这朵早谢的花叹惋。怀方、少华都因陈翠屏之死引起身世之感,竟痛哭难抑,哀毁翠屏庐墓。大家好不容易才劝住了她们,修复了石墓、花环。
那几个拿炸药的鹰爪子,尸体已被炸飞了,陈翠屏的尸体已被埋葬,只有陈志成暴尸荒野。大家都指着陈志成的尸体痛骂,也因陈志成哀叹陈翠屏的命运。陈翠屏那么美丽、聪明、善良,又有好丈夫,若不是因为陈志成,本应该有好的归宿,可是现在,竟这样去了,真是飘茵落涸,命运难抗。
看着陈志成尸体,沐莹不禁想到碧莲的要求。他猛然想到碧莲。事情都过去了,碧莲到哪里去了呢?碧莲明明就在附近,她为什么没出来呢?是不是被炸死在洞里?是不是被那没人性的东西杀害了呢?这个思想一飞进他心里,他像疯狂了,猛然狂喊道:“莲妹!莲妹!莲妹,你到哪里去了?你到哪里去了?快出来!快出来——!”他跑上高处对着四处疯狂喊叫。
少华也觉得碧莲就在附近,陈志成死了,她若活着,就应该出现。莹哥答应他不杀陈志成,现在陈志成死了。她不能不来责问莹哥呀!为什么她寂然无息呢?莫非她也死了?想到碧莲可能死,少华也如疯如狂了,也跑到高处狂喊道:“莲妹——!莲妹——!你在哪儿啦!?你在哪儿啦?莲妹!莲妹!莫非你……”她喊不下去了,痛苦失声。
少华这一喊破,大家也都没好的想法了,一齐哭喊着四处去找。可是附近各处都找遍了,还是活不见碧莲妹的人,死不见碧莲妹的尸。
以碧莲的性子,不可能离开陈志成,不管这件事的结果。可是此时,事情有结果了,又到处找不到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不是不好的兆头吗?
田怡扒开被炸塌的洞,挤进洞里。打火一照,这洞果是藏宝洞,一颗颗珍珠宝石被炸得七零八落,散满山洞。田怡无心估量珍宝的损失,她要找的是人,是碧莲。第一次打着的火烧尽了,洞里没找到人。她转过身,第二次打着了火,举火一照,碎石和珠宝的下面,露出一个绿袄的一角,田怡以为是人,拉住就往外拽。拽出来一看,只是一件女袄,已被炸得四分五裂。田怡把这绿袄给沐莹和少华看了。沐莹哭道:“这袄正是碧莲穿的,她一定是被炸死在洞中了!”少华看了这袄,也认得是碧莲从前穿过的,她哭得成了泪人。于是,对于碧莲的死,大家更坚信不疑。
找到了碧莲的遗物,沐莹反而镇定了。沐莹道:“碧莲是因为我,才离开家,在外漂泊的,我曾认她做妹妹,后来又有婚姻之约。她为了替我找那批珍宝和武功秘籍,才冒险去跟陈志成……,本来想同她安乐永享,想不到她竟少年夭折,在此<!--PAGE 12-->做了孤魂野鬼。这样离去,我的心难安定。古有衣冠冢,莲妹的尸体炸没了,衣服也只剩了一件,但是我要给莲妹做一个衣冠冢,以慰莲妹的芳魂!”说罢,哽咽不止。
少华泪流满面道:“诸位哥哥姐姐,找宝之事大,请你们先去清理那批珍宝。我要和莹哥一起,给莲妹建一个衣冠冢,让莲妹的芳魂,也有个归处。”
田怡道:“那个小莲妹,生前非常可爱,她为大家死了,我们怎么能弃之不顾?我们大家给她造个衣冠冢,共同安葬她。”
大家都点头同意。于是七手八脚,用剑挖了墓坑,砌了石棺,庄严肃穆地把碧莲的那件衣服放在墓里,然后大家填了土,砌了墓顶,在墓前插了松枝花环。
田怡带大家立墓前,默悼道:“莲妹,请你安息!”
沐莹肃立墓前,边哭边祭道:“永乐十九年八月三十日,兄莹于莲妹罹难之日,衔哀致诚,荒野无物,谨以山间之花屯清溪之水,眼甲之泪,腹中之心,奠告莲妹在天之灵。
兄莹昔日,寄居妹家。妹因索寞无伴,相亲沐莹,相处渐久,许之汝心。是时也,妹父失智,取媚奸人,欲窃沐家剑法,欲谋沐莹之命。莹因鄙妹父而轻妹。妹落花有意,兄流水无情。
妹美玉为体,冰雪为心,莹之意已察,而妹之情不渝。妹以宝剑赠莹,妹以性命庇莹,妹之真情,金石之人为之动。莹爱心始萌,青眼睐妹美处。
妹名莲,质实过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素丽天然,不作姿态。
窃思慕之,得成眷属,莹之隆福也。于是愿近芳泽,结为兄妹。然莹之意足,妹之意未足也。妹爱莹切,唯莹之命是从。为还莹之私愿,令妹定州相俟。莹之愿意是,俟莹身爽然,接妹同行,以尽兄责。岂料妹错会兄意,誓做终身之守。莹负妹情,另结新佳,妹盼莹归,思践旧约。莹万事羁縻,在外蹇延日久,妹望穿秋水,数破春闺之梦。后来莹与妹西湖相逢,莹实晓妹之衷情。为怜妹情,莹对少华做不情之请。不意妹与少华夙有缘份,少华对妹之痴情爱莹竟妒嫉全无。少华将莲妹视为她妹,愿姐妹相亲,共同与莹厮守。莹正庆幸可遂妹愿,兄妹得以白首相偕,岂料沐莹福薄,与妹竟是兰因絮果。妹愿为莹去侦藏宝地址,竟舍弃幸福去伴豺狼,可惜妹一个天真姑娘,怎斗得过狡猾狐狸?于是,妹之志虽达,而妹之命已失!
呜呼!人间憾事,何逾于此!
如今莲妹与莹人鬼殊世、相见不能。莹思妹,泪可浮枕,尚有少华可拭,妹念莹望乡迷向,谁人垂怜?莹有阳间风和日丽,莺歌燕舞,妹在阴曹,蔓草幽幽鬼泣露,独倚孤冢向夜风。人道是黄泉寂寞,念妹妹形只影单谁邻谁伴?人皆言地府幽冷,哀妹妹孤魂野鬼,谁抚谁怜?妹好比经霜寒蝉,抱树无温,妹好似寒谷幽花怎见阳光!沐莹良知未泯,知妹妹今日之苦,全为沐莹而茹,沐莹有心,对妹负疚之心益增,莹为报妹之情于万一,特以枯眼之泪,沉痛之心,灵前虔拜,以表哀思。<!--PAGE 13-->崖断岭横,恨名香之莫购,琼田路渺,哀仙草之难寻,只以菲薄之礼,来祭妹妹!
莲妹!莲妹!兄莹正潸潸立你灵前,兄歉疚之情,怜爱之情地下知否?!倘莲妹地下有知,乞赴莹深夜之梦。
莹言有尽而对妹之情无穷。祭止于此,伏乞尚飨。”
沐莹声泪俱下,一字字读完祭文。在场之人,都已泪流满面。
少华哭道:“莹哥,你好自私,少华虽比你晚识莲妹,可对莲妹的感情并不亚于你,祭文里何不带上少华的名字?”
沐莹道:“莲妹殒去,我方寸已乱,哪能想得那么多。你若有愿,再在莲妹灵前致祭,岂不更好?”
少华哭着急道:“好什么?我又没有李白倚马可文的奇才……!”
沐莹道:“诗言志,你就吟一首小诗献给莲妹吧!”
少华点头。想了想,和泪吟道:“惊知莲妹罹祸殒,玄土摇**天无光,望乡台上妹回首,当见姐姐泪千行!——莲妹!莲妹!姐姐不会作诗,只以虔诚之心相献。妹妹泉下有知,请勿见笑。”少华痛哭失声。大家又陪着她哭了一阵。
祭罢碧莲,大家进洞,清理洞中珍宝。盛珍宝和武功秘籍的那两个箱子,都已炸碎,几本武功秘籍都炸成了碎纸片。箱子里的宝石和散的珍珠,已经混在一起,掺在石块和沙土里。
田怡、沐莹等众英雄和日月神教徒,搬出一块块石块,捧出一捧捧沙土,把一颗颗珍珠宝石拣出来。除碰坏、砸毁的一小部分珍珠、宝石,绝大部分完好无损。
田怡把这些珠宝,分类装在几个袋子里,由大家押运,向罗刹魔域走去。<!--PAGE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