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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硬夺珍宝

作者:刘玉相 字数:16992 更新:2026-08-31 08:11:17

沐莹等扶了杨逢春,押了珍宝,迤逦而行。到渤海帮泰山分舵向渤海帮致了谢,带了李文谦上路。他们仍化整为零,分散而行。大体上人分四拨,由沐莹、少华带了一百多人在前,慕容季英、怀方带子一百多人为第二队,田怡、欧阳静押着珍宝,带着李文谦和杨逢春居中,这队人日月神教徒最多,约五百人,由江水清和东方云英带着二百多人殿后。

因为死了碧莲,沐莹心情始终怏怏不乐。少华很悲痛,但为了改变气氛,故意找一些话题与沐莹攀谈。

“莹哥,”他们走到济南附近少华道:“你的文才也这么好,经过十年寒窗苦吗?”

沐莹道:“我家几代隐居故里,痛恶为官作吏,我为文只是为了方便学武,不是为了考取功名,因此我只跟武伯父读书、学武,并未经寒窗苦读。我的一点点文才,都是武伯父熏出来的。”

少华道:“恕妹直言,其实隐居之人,也有偏见。”少华只是为了找话题,引沐莹多说话,以冲淡沐莹对碧莲的相思之苦,不论自己的观点正确与否。

少华的话,果然有效,沐莹对她的话,很感兴趣。问道:“华妹此话怎讲?”

少华道:“这道理很明显,官吏中不也有很多直言敢谏政绩卓著的官员吗?有‘谏臣极则’的比干,也有心照汗青的文天祥,有刚直不阿的包拯,也有鞠躬尽瘁的诸葛孔明,有的以身殉国,有的‘谏草留御床,直声在天地’是批鳞敢谏的诤臣,……做这样的官,不同样可以史笔留芳、名垂万世吗?”

沐莹道:“当然,不过历史上有几个皇帝信任诤臣、良将、清官呢?比干、岳飞、檀道济不都惨死在皇帝的刀下吗?屈原、李纲……不都被逐被贬吗?回顾历史,怎不让人寒心却步,我家几代不出世做官,武伯父不赴登龙之试,就是为此。其实人不是为名,就是为利。常言‘争名于朝,争利于市’,当官想名利双收,也就沦为市井之徒。庄子说‘人到无求品自高’,那些无求的隐士有什么偏见呢?”

少华对沐莹的话,非常佩服。对沐莹点头道:“莹哥说得对。少华方才发谬论,还是因为懂历史不多,听了莹哥的高论,真该‘悔教夫婿觅封候’了。”少华“悔教夫婿觅封候”这句话,是趴在沐莹耳根说的。沐莹听了一笑,但笑过之后,立刻脸现惨然,喃喃道:“‘悔教夫婿觅封候’这话碧莲也说过的。如今耳边话在,她却不在人世了,好不令人伤感。”说着拿出一颗红豆,叹息着道:“这相思豆,是莲妹给我的,如今人去物留……”说着唏嘘流泪。

少华成心要引沐莹忘掉碧莲的死,想不到这话题又落到碧莲身上,反倒引起了沐莹的伤感,她赶忙另换话题道:“莹哥,等你的大仇报了,救出王婶,我们就退隐江湖。莹哥,你看咱的隐居地点,选在哪里好呢?”沐莹本来心绪不佳,但见少华与他谈话,不好冷落她,想了想道:“从前我打算建家桃源,与杨大哥翠屏姐为邻,后来又打算建家在罗刹魔域,和田姐姐一起隐姓埋名。可是现在我的主意又变了,打算建家在莲妹的墓侧,可以朝夕相吊,免得莲妹寂寞。”

少华见什么话题也引不开沐莹思念碧莲,说了声“好。”便不言语了。然而她思绪万千,再不能安定。她本想与碧莲、沐莹建一个欢乐的小家庭。可是不意碧莲从了陈志成,早早殒没,这件事给沐莹的心里投下了阴影,让沐莹一辈子也不快乐。沐莹要建家在碧莲墓侧,便是一个朕兆。可是碧莲的确是个好姑娘,虽然失身于陈志成,仍然瑕不掩瑜,她太可爱、也太不幸,沐莹要把家建在碧莲墓侧少华又不能提异议,这对将来家庭的和偕,不能不引起少华的隐隐忧虑。虽然未来的事情不可过早操心,但也不可回避不想。她只顾为未来担忧,对旁边的情况心不在焉。

他们带队伍走在两岗夹一沟的地方,本来对这样的地形应该谨慎警惕,但是沐莹和少华由于各想事情,都没在意。

沐莹和少华走着,突然听到两边喊杀连天。他们扭头惊看,只见两边山岗上各有一支队伍冲下来!这两支队伍像剪刀一样,就要把沐莹他们这队伍剪乱。

沐莹和少华赶忙拔剑,过去应战。可是他们带的日月神教徒已经被箭矢和石块射死、射伤和砸死砸伤了不少。沐莹和少华刚拔出剑,敌人已冲下山岗,以居高临下之势,向他们压下来。敌人攻势很猛,立刻日月神教徒又有一批伤亡。

沐莹和少华大怒,挥剑杀向两边的敌人。敌人每边有一个头领。沐莹杀向左边山上的头领,少华杀向右边山上的首领。

敌人左右两边的头领,都是圣手如来徒弟辈的武林高手,武功已达到一流。再有几个一般的敌人帮他们,足可与沐莹或少华抗衡一段时间。

十招过去,沐莹和少华仍未取胜。二十招过去,沐莹和少华仍未显出赢势。沐莹非常着急。他想,显然敌人是为劫宝来的,主力一定放在攻田姐队伍那里。他和少华若不赶快退敌赶过去救援田姐姐,则田姐姐那面一定很危险。

沐莹用宝剑使出了公孙越女剑法中最厉害的招数,弄得敌人招架不住,不得不退出战团逃跑。沐莹去看对面山上的少华,见少华也杀退了她的对手。二人率剩下的日月神教徒追杀了一阵子,把敌人逼得退还,方始回返,支援慕容季英和怀方的第二路。

慕容季英和怀方发现敌人得早,日月神教徒伤亡得少些。但是沐莹和少华带着日月神教徒赶去时,也显出败势。

沐莹和少华

了一阵子,杀得敌人望影而逃。他们见这里的敌人已溃,都过去欲群殴圣手如来等敌首。田怡道:“这里的敌人我们对付得了,你们去援云英他们吧!”于是,沐莹与慕容季英挥剑直奔截击江水清和云英的那些敌人。

二人挥剑从敌后杀至,有的敌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做了剑下之鬼。他们所向披靡,—杀得敌人纷纷逃窜。江水清和云英见有援军,大长精神,杀了敌首领,带日月神教徒冲杀过来,与二人会合在一起。

圣手如来见高管家已经得手,打了个呼哨就向山上逃去。

田怡等人知道敌人狡猾,并不追赶,只是派人暗中蹑着他们而去。

敌人已逃,田怡他们赶忙救治伤者,查点死者、查点财物。众参战英雄并无伤亡。只李文谦躺在担架上,被敌人的石块击中,又被敌人扔下的火把烧伤,病上加伤,滚落地上而死。

杨逢春腿能走动躲避,左臂能挥剑防御,所以未受伤损。

这一切完毕,田怡把众英雄召集在一起,研究对策。日月神教的珍宝,决不能资助敌人,大家都下决心把它们夺回来。

沐莹道:“高管家带运宝人,就消失在附近,说明这里一定有他们的同党,或有敌人的秘密巢穴。大批的敌人,不会在此久住的,应派出人去侦察,探寻这批珍宝藏在哪儿?”

大家都点头说对。田怡让日月神教徒休息吃饭。大家吃过饭,她亲自派了几拨人到附近去侦察找寻。

田怡主持安葬了李文谦和战死的日月神教徒。大家爱屋及乌,因爱碧莲,也哀怜李文谦一家的遭遇,给他修了墓,并插了花环。

田怡等刚安葬完此役的死难者,暗中跟踪圣手如来之人回来报告:圣手如来已经率主力七八百人,向德州方向去了。圣手如来在山那边,召集了残敌,就慌慌而逃,并未带去辎重、珍宝。田怡又派人到德州去打探。

损失了这么些日月神教徒,丢了这批珍宝,田怡、沐莹等人很不好受。沐莹和少华到丐帮济南分舵去,询问此间有无与敌人勾结的坐地匪人。

丐帮济南分舵主常青道:“此间皆安善良民,无人与这帮人勾结,只是那小山下有个洞,洞中有暗道通向远处。运宝的敌人,可能从那里逃跑了,你们没发现。”

沐莹想了想:“运宝的敌人和那高管家逃走后,我们立即跟下,一上山就不见了踪影,一定是他们从暗道逃走了!”

常青答应沐莹,丐帮愿意帮日月神教徒查找这批珍宝。并立即用飞鸽传书报告总舵程舵主。请程舵主通知各分舵,一有关于这批珍宝的消息,立即用飞鸽传书送信给济南分舵。常青还把济南分舵的丐帮弟子全派出去,帮沐莹他们侦察这批珍宝的下落。

沐莹和少华,谢了常青,回了田怡那里,向众英雄报告情况。

大家照常青提供的特征,果然找到了那个山洞,持火进去,洞中无人,也无藏物,只是有敌人遗下的兵器衣服等物。大家对常青的猜测更深信不疑,持火把向暗道走去。此暗道很长,沐莹他们在洞中走了很长时间,才到头,出口不远,就是一片树林。沐莹他们站上高处观测方向,见从山洞到暗道出口的方向,正是奔德州。他们估计,高管家一定押这批珍宝,到德州去了。沐莹他们为等派出去的人的消息和丐帮消息,只得暂住下来。第三日,田怡派出去的人便回来报告:那高管家押了那批珍宝,进了德州的鲁王独乐园。

于是田怡沐莹等商议,他们移营德州北,卡断敌人从德州往北逃的道路。众英雄伺机夺宝。沐莹等到了德州,通过在德州的丐帮朋友,知道大批敌人住进德州守备使军营,只有圣手如来,假教主和高管家,带着那批珍宝在独乐园。

当天夜里,沐莹和田怡换了夜行衣,用黑纱蒙面,去探独乐园。

独乐园本是鲁王在德州的一处别墅,深宅大院,院里房屋鳞次栉比,中间一个大殿叫颐性阁。沐莹和田怡都是当世绝顶的轻功高手,绕过正门,从侧面墙上,飞身上房。二人俯在墙上观看地面,只见情形不比寻常。院里布满岗哨,还有三五一队的游动哨,到处巡回。

沐莹暗想:“贸然下去,倘被敌人岗哨发现,就会打草惊蛇,误了大事。”他一拉田怡的衣角,又退回墙外。二人低语了几句,绕到一个有树的地方,又飞身上墙。他们身轻如猱,过树挪枝,移向全院亮着灯的主房。

到了主房不远处,他们一个跃身,就从树枝飞上那主房的屋脊,真是身轻如燕,踏雪无痕,落地无声。但是尽管如此,还是被屋里的人觉察了。屋里跑出了三个人,一个是圣手如来,一个是假教主,一个是高管家。

沐莹和田怡听到屋里有动静,知道被发现了,赶忙从后边一跃而下,抓住椽头,卷身上房,侧身藏在屋檐下。那主房是飞檐翘喙的大瓦房,屋檐伸得很长,二是贴椽,侧身其间,下面的人,很难发现。

圣手如来等从屋里窜出来,用目四处搜索不见有人,又绕房看了,然后飞身上房,均不见有人,才放心回屋。

沐莹和田怡等敌人查看过了,才出了口气,身子稍动了动。他们知道敌人的警觉性很高,不敢到房前去偷看。幸好,屋后檐下有通气孔,他们将耳贴在孔口偷听。

屋里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但是沐莹和田怡都有听声辨器的功夫,耳朵很灵,屋里的话听得清楚。

“方才我以为他们追踪、侦察,吃了一惊。”圣手如来说。

假教主道:“我们做得很严密,他们不会知道珍宝藏在何地方。”

圣手如来却道:“对那伙人,我们可不能低估,这批宝运不到目的地,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高管家道:“以下属之见,不如设法把这批珍宝运出去,不然太牵累我们了。”

圣手如来道:“运出去?此事谈何容易?!我想此时,沐莹等人早已在德州城外,张罗以待了。”接着俯在二人耳边压低声音道:“……我看,只有如此。”

屋外的沐莹、田怡惊叹圣手如来料事如神。想听圣手如来下边的话。但他的话声音太低了,一个字也听不清。他们等了会子,屋里再没人说话,一会儿,屋里灯烛也熄了。他们知道再也探不出什么,就从屋檐下退出,悄悄出院。<!--PAGE 4-->沐莹田怡回到他们住的地方,把在独乐园听到的话,告诉大家,让大家商量办法。

江水清道:“从沐大哥和田姐姐偷听来的话,我们可以知道这么几点:一、这批珍宝在敌人手里,敌人尚未运走,二、独乐园可能只是高管家等人的住地,并不是藏宝地,他们一定是把这批珍宝藏在另一处既离此不远,又隐秘难寻之地方,三、他们正策划一个阴谋,要把这批珍宝运到他们主人那里去。”

田怡道:“对,对。江兄弟所解得一点儿不错,我们就要根据这三点,想劫宝办法。”

慕容季英道:“不知藏宝地点就无法盗、无法侦知敌人的阴谋,就无法劫,因此要劫宝,只有一步步来。一是寻找藏宝地点,二是侦知敌人的阴谋。只要二者我们做到其一,其宝就可到我们手里。”

欧阳静道:“这样太让人心急了,我认为干脆去攻独乐园,把高管家、圣手如来、假教主都捉住,问他们的口供……”

田怡摇头道:“我看这样不妥。一是我们这样做有重大牺牲,也不见得能捉到活口,二是那三个敌人都是死硬派,恐怕他们至死也不肯说出藏宝地点。”

沐莹道:“我们孤注一掷去硬攻敌人,不合算,但是设计捉一个敌人的舌头,还是可以的。一般的敌人不知道情况,圣手如来、假教主又太扎手,最好是捉高管家。我们这几天,要派人监视敌人的活动。一是伺机抓高管家,二是‘风欲起而石燕飞,天将雨而商羊舞’,从敌人的活动,能知敌人的动向。”

田怡道:“我们明天就派人,暗中监视独乐园,设法捉住那高管家,试试看。”

欧阳静道:“不用试,只要捉住高管家,我能撬开他的口。”

大家计议出了眉目,当夜各自睡了。

第二天早晨,田怡刚派出监视独乐园的人不久,就有人回来报告,他们看见独乐园门大开,那个圣手如来、假教主、高管家带他们的人扬长而去了。

田怡道:“你们看得清楚吗?”

那个报告人道:“看得清楚,我们的人,有一个人蹑着他们去了。让我回来报告。已经定好,他们在后面留下暗号,让你们顺着暗号去追!”

这是一个新情况。田怡和众英雄商议后,决定跟踪敌人,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派去跟踪敌人的,有沐莹、少华、江水清和东方云英,剩下的人守在原地。

沐莹等四人来到独乐园门口,都不禁愣住。偌大的一个院子,只有一个老院公守门。从门口往里一望,院里空空如野,冷冷清清。他们离开门口,找到了跟踪圣手如来去的人留下的记号。他们施展轻功,顺记号前行。

四人均轻功绝顶,

退。圣手如来道:“好,你们一起上也不怕!”他大着胆子这样说,实际上心里很不愿意战,这一战,无论他们胜负,就把他们的计划毁了!<!--PAGE 5-->沐莹道:“想着武林称尊的人,当然不把我们瞧在眼里。不过我们是武林人,不能破坏武林规矩,我们还是一对一,不愿群攻。我和阁下是老对手了,还是咱俩试试吧!”二人战在一起。

少华道:“我是日月神教的左护法,我攻假冒充教主的人,是理所当然的事。”那假教主只得鼓勇向前,二人战在一起。

江水清道:“我自离开北溟来到中原,你们那群人物中,别人的武功都领略过了,只遗憾没与高管家比过。今日天从人愿,正好有这个机会。”说着挺剑攻向高管家。高管家还剑交战,二人战在一起。

沐莹提示道:“高管家本是我盟叔的管家,我盟叔杨春田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于是高管家辞去残枝畅随春风,改换了门庭。他积其鸣吠之长,遂入高门之窦,那张口宝贵着呢,江兄弟手下留情,可不要毁了这张尊口哇!”

高管家一惊,想不到沐莹了解他的身份。

江水清明白沐莹的意思,答应道:“高管家之口这么重要,我就在他身上多造一个!”

高管家有自知之明,知道不是沐莹等人的对手。虽然他几个月没出江湖,在僻地专修主子刀法,但对战胜沐莹等武功登峰造极的对手仍无信心。但今日势已把他逼到非拼命不可了,他只得硬充刚强,一交战就快刀猛攻。这小子心黑手辣,迭施狠招儿?初交手还真逞一种威势。

江水清艺高胆大,从从容容出招儿,以不变应万变化解高管家的刀法。高管家的程咬金三斧子使完,便与江水清高下立分了。于是江水清招法一变,改用寒光飘雪剑的攻招儿,剑如雪花飘飞,剑光剑势笼罩了高管家的四处。剑法飘忽、迷离奇幻,弄得这家伙不知该怎么化解,只有快刀护身。他刀舞得形成光幢,罩住身体。无懈可击,水泼不进。但是这样太消耗体力了,江水清攻了二十几招儿,他就累得汗流浃背,呼呼喘气。

江水清本可一剑使高管家毙命,但是江水清故意不刺他,仍用那种寒光飞舞,雪花绕身的飘忽剑法,消耗他的体力。后来,他终于体力难支了,觉得腰酸腿乏,手中刀也重似千斤。挥舞得越来越慢,那罩住身体的光幢,也就出现了很多洞隙。江水清觑准一个洞隙,递剑刺入。高管家的刀没封住,被江水清的剑刺在肋上。

高管家一愣。江水清在他这一愣怔的工夫。一脚踢在他的手上。这小子钢刀脱手飞出两丈多高,被江水清接住。江水清扔刀给他道:“高管家,来再战!”

高管家不说话,也不拾刀,撒腿就跑。

江水清哪能让他跑掉,飞身过去?犹如鹰扑小鸡,把他抓在手里,点了穴道。

因高管家是沐莹点名要的“舌头”,怕他口中有毒,咬舌自尽,一扳他的下腭,摘了挂钩。这样,他就是想自尽,也没办法了。<!--PAGE 6-->江水清对云英道:“英妹!把他押到田姐姐那里去!”

云英答应,押了高管家就走。可是走出不远,忽然圣手如为和假教主,分别从各自战团撤出,飞

各奔前程,去了结自己的事。

赫连惠宣被日月神教所聘,终生留此,做了日月神教的左使。

林大兆脱离明廷,受到大内高手追杀,也愿同赫连惠宣留下,做了日月神教的右使。

悟性和尚死了,悟行大师了无牵挂,要去云游天下,览三山五岳之胜景,观江南三江五湖之风光。

皇甫松归隐皇甫山庄躬耕垂钓。

烟波野老和东方红,也愿意随皇甫松去,在太行山寻一风光佳丽之地,建宅隐居。田怡以日月神教的名义全力支援这件事。

沐莹带少华要去救彬彬,然后去寻杀亲仇人,报仇雪恨。

怀方要帮助弟弟报仇,慕容季英自然跟去。江水清和云英也愿帮沐莹去报仇,言明帮沐莹报仇后再回太行山侍奉东方红和烟波野老。

杨逢春的伤已经痊愈。他怀疑被杀死的那个杨文中是假的,也要跟沐莹和找那个杨家叛逆。

沐莹邀武先生去跟他复仇。他恳意表示要养武伯父一生。武先生要为朋友报仇,愿意跟沐莹和少华去。

沐莹决心要去天外仙庄,一是为救王玉英,二是觉得天外仙庄很神秘,仿佛武林中发生的一切事,都和那个天外仙庄的柳老泉有关。他恳求公输远和皇甫松帮忙,带他们去天外仙庄会柳老泉,公输远和皇甫松全答应了。

田怡为报答沐莹的无私援助和助少华,也把教务交给关胜杰,和欧阳静来帮沐莹一了心愿。

沐莹对武先生道:“伯父原就怀疑杀我父亲的仇人一定是先下了毒,使我父亲的武功消失几成后才能得手的,我认为伯父说得很对。我碧莲妹和少华妹都中过这种毒。我皇甫老大哥说,他曾有过这种毒药,后来送给了天外仙庄的柳老泉。少华妹她们中的这种毒,是圣手如来的人下的,柳老泉的儿子柳有章与圣手如来等同事一个主子,我王婶又被掳去天外仙庄,我怀疑我的杀父仇人,与这个天外仙庄的柳老泉有先系。”

皇甫松道:“什么?柳老泉的儿子柳有章!柳老泉哪到有什么儿子啊?”

沐莹道:“有。四十来岁,现任明廷大内总管,也使寒光飞云刀法。”

皇甫松道:“这真是咄咄怪事,真是咄咄怪事……我的朋友怎么会变成这样?这绝不是柳老泉干的事,我拿性命担保,这绝不是柳老泉干的。”

沐莹道:“当然,别的都是推测。柳有章是柳老泉之养子,我王婶被掳到天外仙庄,这两点确系真的!”

皇甫松道:“这就真怪了——好吧,我把烟波老儿和东方红送回敝舍,就陪你们到天外仙庄去一趟。若真是我那朋友造了那些孽,我们就一起讨伐他!”<!--PAGE 7-->宴罢,欲离开罗刹魔域的和大家告别,各奔前程。沐莹要等皇甫松回来,和几个青年英雄,暂留在罗刹魔域里,整日研练各家剑法。

不几日,皇甫松回来,他们上路向北京北的八达岭进发。

走到北京,沐莹道:“方兰堡有个潘彬彬,是方景纯的外甥女,虽自幼生长在方家,可真是一只鸡窝里的凤凰。昔日碧莲落难方家,我前去营救,若没有她的帮助,连我也要落入方老贼魔掌。彬彬救我出来后,也逃离方家。可是不幸,刚出狼窝,又入虎口。从前我杨春阳叔父家那个高管家,改换门庭,又换了新主子,可惜直到现在也弄不清他的新主子是谁。只知道,那是个贪色的家伙。高管家不知用什么方法,擒了潘彬彬,欲献给他的主子做妾侍。当时,因他的主子正练一种绝世武功,必须摒绝女色,令高管家把彬彬寄禁在杨大哥的岳丈陈守旭前辈家里。陈翠屏妹妹因为同情她就放了她,因此陈家全家遭劫难。可是这个彬彬姑娘太不幸了,逃出不久,又落入高管家手里,从此就再没听到关于她的消息。原来我以为高管家家的主子就是圣手如来,因为陈家二老都是他杀害的。后来我才知道,高管家、圣手如来的后面,还有一个主子,常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那个高管家临死对我说了彬彬的下落,说她在北京秦寿王的王府里。我想,一定是高管家的主子把彬彬送给了秦寿王。至于什么原因,现在我们尚不知。我怀疑高管家那个主子,是制造武林祸源之人,彬彬姑娘被他掳去时间不短,一定了解他不少情况。我打算龙口夺珠,把彬彬从秦寿王府里救出来,不知诸位是否愿意帮助我?”

杨逢春道:“翠屏活着的时候,常常称道彬彬武功人品,也常嘱咐我,倘知彬彬的下落,要救她出苦海。现在翠屏死了,我绝不能忘她的遗愿一—我愿意和沐莹弟救彬彬。”

杨逢春提到陈翠屏,不禁引起大家的伤感。彬彬既是陈翠屏夸奖的好姑娘,大家也就都很同情她。少华道:“这个彬彬姑娘,能帮莹哥从方家教出碧莲妹,一定心地很善良,我愿去救她出虎口。”

田怡道:“彬彬口里,也许有我们需要知道、而不知道的情况,我们非救出彬彬不可。”

大家都同意去救彬彬。于是齐进北京,在珠市口一家客店住下。

夜里,沐莹、田恰、少华、杨逢春到秦寿王府去侦察。

秦寿王府,是明亲王府中最大的王府之一。宅第宏阔,院内楼台殿阁各种建筑错落有致,树木参差掩映,苍翠中露出懈次栉比的飞檐碧瓦屋顶,更显出一种森森庭院的景象。

这些房屋中,有几处亮着灯,沐莹他们奔亮灯的房屋走去。悄悄蹑近后窗,偷听窃看。<!--PAGE 8-->那是一个宫殿。宫殿里灯烛辉煌,照耀如同白昼。豪华的大厅,挂着名人字画。格橱上有书卷、画轴,有古玩、玉器。几案上摆着珊瑚、盆景,雕瓶里插着孔翎、雉尾,桌上摆着山珍海味,桌后坐二人,边看宫女的轻歌曼舞,边饮酒进餐。

饮酒的二人,主席上坐着的只见后背,是一个胖老头,客席上坐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留着小胡子的高个人。

“在下有一事不明,想问王爷,不知可否?”那小胡子呷了一口酒问。

那胖者头一定是秦寿王了。他兴致很高,春风满面望着小胡子道:“贵使即贵客。贵使对本王有什么疑问,请讲!”

小胡子看了看胖老头的脸色问道:“请问王爷,王府里美女如云,竞美比妍,为何非要夺敝主之爱呢?王爷一定知道,虽然彬彬誓死不从敝主,但敝主是多么爱她,曾为她摒绝了一切女色……”

那秦寿王奸笑着:“小王府里美女如云不假,但百朵桃花,也不抵一朵牡丹哪!正是因为贵主花甲之年,还对彬彬垂涎三尺,所以本王才馋她……至于为什么本王非让你们主子献她不可嘛……”他一挥手,下人、舞女、伶人都退出大殿。他见这些人都退出去后,才低声道:“贵主知道昔时有个狂小子沐莹吗?他用假圣旨救出朝廷钦犯唐赛儿,当时我和贵主有密约,由本王给他们白银十万两,让孙将军给本王换下唐赛儿。想不到唐赛儿让沐莹等救出去,本王怕担欺君之罪,还搭了个丫头去打典孙将军。现在事情过去了,我的十万两银子白花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岂能甘心?要唐赛儿不成,我就要他的潘彬彬,这样我还嫌吃亏,不过这彬彬长相倒令我很满足……”

窗外的沐莹一惊,心想:“啊!原来孙将军的暗渡陈仓之计是小胡子的主子策划的,不知他的主子是谁?”

田怡暗骂:“这个老胖猪样东西,倒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小胡子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敝主忍疼割爱。不过……不过听说那潘彬彬倒扎手得很。直到现在敝主还是干口渴,清露也没尝到一滴。”

秦寿王哈哈笑道:“这你放心,你们主子既用毒药让她慢慢失了武功,我就耐心地等她几天,等她武功全失的时候,嘿嘿……”

沐莹等人当然知道秦寿王“嘿嘿”以后的意思,不禁为彬彬担心。都想,我们若不救彬彬,她早晚要成为这狗王的**玩物!

沐莹知道再在这里听,也不会听到有关彬彬囚地的线索,一捅少华,就飞身离开。少华暗暗通知了田怡和杨逢春,都离开宫殿,跟沐莹而去。

他们躲到假山背后的花丛间。沐莹低声道:“在诸多皇亲里,秦寿王还不算太坏,他的荒**生活,是皇帝给他的,罪孽倒不在他,所以我打算只救彬彬,不杀秦寿王,至于那个‘贵使’,倒应该抓住问一问。”<!--PAGE 9-->大家点头同意。

田怡道:“我们的目的是救彬彬,至于那个‘贵使’倒好办,我们只要在外面等着,他一出来就可以盯住他!”

“我们救彬彬,总得知道她被囚于哪里,”少华道:“不知道她被囚在哪里,怎么救?”

沐莹想了想道:“彬彬是十万两银子买的贵人,不会把她押在牢房里,她现在还未从秦寿王,必有人看着她,不能让她随便行动。我想,找亮着灯的好房间,总能找到她。”

大家同意沐莹的想法,纷纷上房,看哪个房间亮着灯,就到哪里去找。

他们找的第一个亮灯屋里,几个尊卑都有的女子正传花行令、猜谜弄博,她们边玩边饮酒,**笑**态,让人看了作呕。他们猜想,这一定是秦寿王和他的世子们的诸多妃子,她们生活空虚,醉生梦死。沐莹觉得这些人很可鄙,也可怜,离了这个房间,勾奔别处。

他们看的第二个亮着灯的房间是一个正房的东屋。这间屋子在王府中间一个小院里。他们进了这个小院,悄悄蹑到窗下。从窗洞往里看,正有一个男的被窝里搂着两个女的,亮着灯**。沐莹看了一眼,扭转头低声道:“好肮脏,赶快走!”

少华等人很聪明,也就知道沐莹看见了什么。都随着他离开,飞身上房。

他们看的第三个亮着灯的房间,是更夫和巡夜家丁的住室,几个人在屋里呼五喝六地赌博。这些人边赌博,边用粗话、脏话打趣。十来个亮着灯的房间都找遍了,看到的尽是些吃喝玩乐之人,哪个屋里也没有彬彬。

沐莹他们在僻处商议,决定捉一个人问一问。去捉谁呢?这样的事,一般的下人是不知道的。可是要捉知道这件事的人,到哪里去找呢?

他们正在踌躇不决,忽然沐莹他们看过的第一个亮着灯的房屋门开子,两个人从屋里走出来。这两个人,二个人手提纱灯照藉,一个人跟在后面。二人出屋,走向一个僻处。

沐莹他们知道,此二人必是出来方便的,没立即捉她们,果然,她们是去解手的。她们解完手回来,走到一个树丛。田怡与少华跳出来,截住她们。那二女子吃了一惊。提灯的女子惊得纱灯撒手,掉在地上烧毁了。

田怡与少华动作都那么快,一人去捉一佧,她们每人捉住一个,一手堵口,一手揽腰,还没容那两个女子叫出声,就都被捉住了。

几个人把两个女子带到僻处放到地上。少华手持长剑威严地低声道:“别哭叫,哭叫杀死你们!”

两个女子把哭声咽住,战兢兢跪在地上,连连叩着头,低声道:“诸位奶奶爷爷饶命!诸位……”

少华看她们吓成这样,觉得很好笑,强忍住笑。田怡低声道:“你们不要怕,捉你们来,只是为了打听一件事。只要你们实说,我们马上放你们回去!”<!--PAGE 10-->两个女子叩头道:“我们愿说愿说!我们愿说,奶奶请问,奶奶请问!”

沐莹道:“你们王爷,最近弄来了一个叫潘彬彬的女子,把她藏在哪里了?”

两个女子想了想道:“奶奶、爷爷饶命,此事小女子们突不知道。”

沐莹道:“这样的大事,你们怎么会不知道?是不愿说,是不是?”

那个年龄大一点儿的女子道:“爷爷息怒,这件事不是小女子不说,是实在不知道。前几天,我听说弄来一个天下美女,不知是不是叫潘彬彬?”

沐莹急问:“这个女子现在哪里?快说!”

那个原来提纱灯的、年龄较小的女子道:“大殿的后面,有一个小院。院里没有房,只有假山、亭台,那里有个地下室,一般不顺从王爷的女子,都放在那里。”

沐莹道:“你们二人带我们去,到那里我就放了你们。”

两个女子无奈,只得领路带他们去地下室。

那年龄小的女子在前,别人跟在后面,绕过主房,到了那个小院门前。年龄大的那个女子,指着小院低声道:“这就是那个小院。地下室在靠北面的假山后的亭子里,进口有铁板盖着,加了锁,但从外边能开……”

沐莹走到那小院门口。门口左面有一间小房,亮着灯,沐莹走到房前往里一看,只见屋里有两个仆人和衣而卧。

沐莹示意那两个女子叫门。那年龄小的女子拍门叫道:“喂!哪两位大哥当值?”

屋里一个人胡里胡涂道:“哪……哪呀?半夜三更的……做……做什么?”

那年龄小的女子道:“我们是玉王妃和春香,快开门!快开门!”

里边那人道:“是玉王妃呀,有什么事吗?”

那玉王妃道:“你们开了门再说。”

一个守卫开了门,沐莹一跃进屋,点了两个门卫的风池穴和哑穴。此刻两人像两节木头一动不动。

沐莹从门卫身上,搜出了开两道门的钥匙,出了屋,把小屋的门反扣上。

沐莹开了小院的门,带着三人走进小院。他们绕过假山,走进凉亭。亭中果然有一个洞穴。沐莹掀开盖穴口的铁板,他们打火点了腊烛一照,见口下有台阶。

春香持烛欲下,沐莹把她拉住:“先别下!让我试试有无机关。”说完从凉亭搬了一个石墩子投下,石墩子“咕咚”一声,掉在第一个台阶上,接着“骨碌碌”—响了一阵,滚进地道,沐莹见石墩子落入洞中,别无反应,这才放心,示意春香带路进洞。

春香持腊烛走在前面,玉王妃紧跟春香下去,沐莹等四人跟在后面。

沐莹等跟着春香走了二十几个台阶,前面就是一道铁门。铁门上着锁。沐莹上前开了锁,推开铁门进去。一进铁门,里边一片明亮。仔细看,均是从一排房的窗子上映出的光。他们走进那个灯烛辉煌的大屋,见里边牙床锦帐,雅致豪华,只是不见人。沐莹喊道:“彬彬!彬彬姑娘!潘小姐<!--PAGE 11-->!你在里面吗?!彬彬姑娘……”

他正在招呼,忽然后面墙上一张壁橱的门一开,里边窜出两个人来。一见这两个人,沐莹吃了一惊,他认得,这二人正是欲掳怀方姐去做徒弟的塞北双鬼。他想:“他们为何在这里?彬彬呢?”

玉王妃和春香见了塞北双鬼,吓得面无人色,扭头就往外跑。

田怡道:“回去睡觉,这里事不许对人讲!”

二人答应跌跌撞撞地去了。

这时塞北双鬼中的七煞恶鬼道:“什么人在此乱喊我徒弟的名字?”

沐莹等人又是一愣:怎么?彬彬何时做了塞北双鬼的徒弟?

沐莹知道对这两个浑人讲不出什么道理,对他们道:“两个丑老鬼!什么也别说,彬彬在哪里?快把她交出来!”

罗刹鬼母冷笑道:“彬彬就在我们手上,可是已做了我们的徒弟,你们凭什么要我们交?”

沐莹不想和他们讲什么理,一挺剑道:“就凭这个。两个手下败将,若知道我的宝剑厉害,就知机而退,不然我们的剑可是无情的……”

塞北双鬼虽然前时在喜峰吃过沐莹的教训,但像他们这样野蛮、嚣张之人,怎能听得进沐莹三言两语的警告呢?二人挺着刚修好的怪武器道:“若能战胜我们,连我们也听你们摆布,若不能战胜我们,连你们的命也是我们的,更不用说,要回彬彬了。”

沐莹知道对二鬼这样的混人,多说无益,对杨逢春道:“杨兄,咱教训教训这两个老怪!”

杨逢春答应,挺长剑而上,直奔七煞恶鬼。

沐莹也举剑直奔罗刹鬼母。

四人两个战团,斗得难解难分。约斗了五十多招儿,仍不见胜负。

少华、田怡这才看出两个老鬼的厉害,正要上去助战,只听沐莹道:“你们千万别上来,你们若上来,这两个老丑鬼,就要说咱胜之不武了!”

少华急道:“可是……!”

沐莹道:“不妨事的。再战一会儿,就会真的打发他们做鬼去的。”

四人又战了五十多招儿,仍是不分胜负,沐莹与杨逢春暗暗加劲,又斗了二十多招儿,两个老鬼支持不住了,累得汗流浃背,呼呼喘气。但是两个老鬼硬充刚强,强自忍持。

沐莹道:“再不退去,你们就是名符其实的鬼了!”

二鬼是强硬惯了的,宁死也不逃走。沐莹与杨逢春大怒,欲下狠招儿将他们杀死。

眼看二老鬼就要命丧沐莹与杨逢春的剑下,忽然里面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沐少侠手下留情!千万别杀我师父……”

沐莹撤了剑,杨逢春也撤了剑。沐莹道:“彬彬姑娘,你真认了塞北二鬼做师父吗?”

彬彬含羞带愧道:“嗯,我已认了二位老人做师父。”

沐莹道:“彬彬姑娘,你知道吗?他们都是险恶的人,是想霸占你的那个人的帮凶。”<!--PAGE 12-->彬彬道:“我知道。他们就是被那老家伙派来用毒废我武功的。可是他们已收我做了徒弟,不但帮我驱毒复了武功,还教我了一套剑法。这套剑法,虽然比不上沐家的公孙越女剑法,但也可说是天下一流的剑法。”

沐莹道:“那么怎么办呢?!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老鬼不会放你走……”

彬彬道:“我去劝说两个师父,让他们改恶从善,跟咱一起走。”

沐莹点头道:“你去试试看吧!但愿他们能听你劝——我们到院里等着你们,劝好劝不好他们,你也要出来。”

彬彬点头。沐莹等四人走出地下室,到凉亭里休息。可是刚坐到凉亭里,就听得喊杀连天。小院外边,很多的人向小院奔来。

沐莹不由叫道:“不好!秦寿王发现我们进地下室了,一定是派人来袭杀我们。”

玉王妃和春香从小院门口跑回来,着急道:“一定是!一定是!方才我们又急又怕忘了说,守卫这小院的屋里是安了报警暗号的,也许是那两个混蛋报了警。”

杨逢春怒道:“若真是那两个狗东西报的警,我当场就要他们的命!”说着走出小院,走进门旁小屋。小屋里,两个门卫尚未解开穴道,但是一个门卫正用嘴抻一根绳。院子里几处响着铃声。

杨逢春怒极,上前“刷刷”两剑,将两个门卫杀死在屋里。杨逢寄走出小屋时,已见王府侍卫手举火把向小院冲来。杨逢春很着急,又退回凉亭与大家商量对策。

沐莹道:“我们冲出小院杀敌,绝不让敌人接近地下室。”

玉王妃道:“不可!王府卫士中的弓箭手很厉害,可要小心!”

沐莹道:“请玉王妃和春香姑娘躲进地下室里去!我们有办法对付他们!”

玉王妃和春香谢过大家,回地下室去。可是她们二人刚走进地下室,就被从里边冲出的双鬼捉住。

双鬼哈哈大笑道:“天助我们!天助我们!我们能出洞了!”

说着一个捉了玉王妃,一个捉了春香,提着她们,就像提着一只小鸡那样轻便,不看别人一眼,大踏步向外就走。

彬彬从里边跑出来,一

。”

那卫士手接令旨走出去。沐莹和二鬼跟在他的后面。那卫士在院门口宣了王爷令旨,沐莹道:“王爷已下令旨放彬彬,放我们,有人再敢阻拦,就是和我为难了,请让开!”

沐莹的话,威胁性很大。他的话刚落,所有王府卫土全撤了。

沐莹让少华从地下室唤出了彬彬,由二鬼保护彬彬在前,沐莹等四人跟在后面,越墙出了秦寿王府。

沐莹带彬彬回到朱市口旅店,天才刚打四更。他们在店房里留了二十两银子的店资,就一起上路。到了北城门边,城门刚开,他们一行,与早出城的人一起,出城向北郊大路走去。<!--PAGE 13-->他们走到离城二十左右里处,路边有一片树林,大家坐在林边休息。沐莹这才有空向彬彬问别后经历。

彬彬未语先哭了,罗刹鬼母给她擦泪道:“孩子,别哭!有谁欺负你了?师母给你去报仇,我一狗头杖,把他的狗头打烂,给你出气!”

彬彬道:“师母,这个欺负彬彬的人,你可惹不起哟!因为他武功天下少有,一心称霸武林,就是唆使你们做坏事的那个主子。”

一听是这个主儿,罗刹鬼母才不说大话了。她喃喃说道:“原来是这个主儿,可厉害,他的寒光飞云刀,和烈焰赤火掌,没有人抵挡得了……”

大家见罗刹鬼母那只说大话,却不敢去逞强的尴尬样儿非常好笑,但是谁也没笑出声。

彬彬对沐莹叙述了她的经历。彬彬道:“那天我帮了你和那碧莲姑娘一点小忙儿,觉得方家犹如魔窟再也住不得了,也偷偷离了方家。并不是怕我放走了你们那老贼会责罚我,这一点我是不怕的,因为他们都很宠爱我,我捅破天也不会有事的。我怕的是方家父子这一窝禽兽早晚定要遭踏我。”她说着,哭得很厉害:“那个老贼和两个小贼,都明明知道与我什么关系,还都对我不揣好心,在我身上打歪主意。特别是那二个牲口,成天皮拉着脸来缠我。我若不走,他们父子早晚也要玩命的。于是我决然离开了那个家。”

沐莹想:“方景纯真是报应,连自己的女儿也骂他禽兽!”

彬彬接着道:“不意刚出魔窟,又入网罟,我在茶馆里喝茶,遭了高管家的暗算,被他捉去软禁在陈家,多得陈翠屏同情我,豁着家庭受连累,偕我逃走。想不到我灾星照命,在路上,又被高管家带人劫回,送到天外仙庄去……”

沐莹道:“彬彬姑娘,你想不到世事沧桑,这二年发生了很大的人事变化吧?方家父子,追随那个制造武林灾祸的元凶,都先后死了。那也是他们平时作恶的报应,彬彬姑娘莫伤感。”

彬彬脸色戚然。方家怎么也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呀。而且方家父子,对她除有觊觎之心外,确实非常娇爱她,所以她在方家过的是颐指气使的娇小姐生活——但她什么也没说。

沐莹道:“那个放你出去,并伴你逃离家乡的陈翠屏小姐,也死了,全家都死得很惨……”

接着沐莹对彬彬叙述了陈家全家人的各自遭遇。

彬彬哭得很伤心,她哽咽着道:“陈家人都是因我而死,是我连累了陈家……”她哭着问:“哪位是杨姐夫?”

沐莹把杨逢春指给了她。她哭着拉住了杨逢春的手道:“姐夫,翠屏姐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我们已经相约姐妹……相依,想不到姐姐她,——竟先我们而去了……这都是我害了她,这都是我害了她……”她痛哭失声。在场的人,都陪着唏嘘流泪。<!--PAGE 14-->杨逢春泪水潸然。但他强拭泪水劝道:“彬妹,翠屏为救大家死了,死得重于泰山……妹妹不要太伤感,飘茵落溷,什么都有个定数……”他是为了劝彬彬才说这番话的,可是自己劝不了自己,拭去的泪又流出来,哭得说不下去了。

眼下,这么大的世界,彬彬竟没有一个亲人,她不禁把杨逢春当做自己的亲人,哭着把杨逢春抱住道:“姐夫!姐夫!翠屏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亲姐姐,姐夫和姐姐生前相爱,彬彬就拿你当亲姐夫,今后姐夫的生活,由妹妹侍俸……”

杨逢春给彬彬拭泪道:“彬妹!彬妹!你是翠屏的妹妹,自然也就是我的妹妹。今后咱兄妹相依为命,我带你回桃源,去见父母。”

彬彬很感动,在杨逢春的怀里哭得更厉害。这次是喜极而泣。

沐莹为了劝他们,拭了泪道:“杨兄,彬妹,请节哀!翠屏妹妹死了,能让这些人怀念她、哀悼她,她就死得很值了。彬妹,你别哭了,我们还有很多关于天外仙庄之事要问你。”

少华过去,把彬彬拉过来,给她拭了泪:“彬妹!莫伤心,翠屏姐死了,还有我们,都是你的哥哥、姐姐、妹妹。莹哥要去天外仙庄,找那个武林祸首算总帐,好多事需要先弄清楚。”

彬彬这才止住了哭。她止住了哭,大家也就止住了哭。

“沐大哥,你要问什么,请问吧!”彬彬正容道。

沐莹道:“彬妹妹,我问你:你第二次被高管家掳去后,就被直接送到天外仙庄了吗?想要你的人究竟是谁呢?”

彬彬道:“是。听高管家说,他们的主人早就让他选寻个美人送到天外仙庄……只是第一次捉到我时,那主人正练一种神掌,不许近女人,才让他暂将我软禁在陈家庄……”

沐莹道:“莫非真是他?他叫什么名字?”

彬彬道:“听人说,那主人叫柳老泉……”

“什么!真是柳老泉?”皇甫松着急地截住彬彬的话道。接着就摇摇头:“那也真是咄咄怪事了,我没退隐皇甫山庄之时,是柳老泉家的常客,他无子嗣,可是夫人劝他纳妾,他坚决不肯。怎么年轻时不好色,现在老态龙钟,反而好色了呢?这事真让我百思莫解。”

彬彬道:“他叫柳老泉,一点没错儿。我听人这样叫过他,他答应。现在他有一妻五妾,尽是花容月貌。他身体健壮,不是老态。”

皇甫松道:“妾们尽是抢来的吗?”

彬彬道:“我不知道。只知道五姨太是抢来的,别的妾怎么来的,不知道。但从他抢五姨太和抢我来看,别的妾大概也都是抢来的。”

皇甫松蹙眉道:“这就更不对劲了,他年轻时疾恶如仇,乡里对他有玉面义士之称。怎么老了反干起强抢民女的勾当?”<!--PAGE 15-->沐莹问彬彬:“彬妹,你在天外仙庄是被禁锢着呢?还是能自由活动呢?”

彬彬道:“起初是被禁锢着,后来就给我自由。最后,老贼为了买好,竟让我做陪他读书练武的丫环。反正天外仙庄高手如林,又到处有机关,我知道跑是跑不掉的,只得安心为他做该做之事,只是对他小心防范着。”

沐莹问:“姑娘既侍读,看见过老贼读一本叫《公孙越女剑谱》的书吗?”

彬彬想了想道:“老贼读的尽是武学书籍。你说的那书,记得他读过一次。我不在屋,他读那书,我一进屋,他就急忙藏起来。但是,我的眼很灵,还是把那本书看清楚了。它扉页上写着‘公孙越女剑谱’几个字,还画着一个美女像。”

武先生对沐莹道:“对对对,你家罹难那次,被抢去的正是这本书。扉页上那美女像,画的是苏若兰,创迥文璇玑诗的那女子。画了她的像,暗示书中的话是倒读的,话也难懂,如璇玑诗那样深妙。”

沐莹悟道:“哦!这就对了,怪不得老贼使的公孙越女剑法都是倒招儿,而且高管家曾替他的主子聘请教书先生,想来必是解秘籍中难解之话了。”

武先生道:“此书既在老贼之手,他就是杀你全家的仇人无疑了。”

沐莹含泪,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老贼,今天我就叫你血债血还!”

大家都恨恨道:“此老贼是我们大家的仇人,我们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皇甫松道:“此事还有可疑处,听武先生和沐兄弟说过,沐大侠是先被人暗算,失掉了几成武功后才被敌人杀死的,武先生既不知沐大侠与柳老泉有来往,柳老泉怎能暗算沐大侠呢?”

武先生想了想道:“那一定是老贼委托别人替他做孽了。”

皇甫松点头,又摇头。对二鬼道:“柳老泉手里有一种叫曼罂散的药,这是一种给人吃了,能让人武功慢慢消失的毒药。他手里既有这种毒药,为何不给彬彬吃,还要二位前辈用你们的方法,去废彬彬的武功呢?”

七煞恶鬼道:“我们虽是粗人,此事也知个大概。秦寿王与柳老泉谈妥的条件是,废掉彬彬的武功送去,可是因用光了那种曼罂散,就那样把彬彬送去了。不几天,秦寿王府派人来要柳老泉履行条件,柳老泉就派我们去了。可是我们一见面,就喜欢上了这丑丫头,不忍心废她的武功了……”

听了二鬼的话,皇甫松气得暴跳如雷,恨恨道:“柳老泉!莫非你真变了!这些坏事若真是你干的!我要与你割袍断义,并帮着众英雄讨伐你!”说完,怒冲冲提剑在前,直奔八达岭方向走去,大家跟在后面。<!--PAGE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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