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吟唱艺人

因为身无宝物，有莘不惑被炎帝城当红妓女玉竹姑娘灰头土脸地撵了出来，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继续领略当地奇风异俗的雅兴。有莘不惑从玉竹姑娘房间出来后，便从流飘**流连于亭台楼榭，任意东西忘返于大街小巷，他一个人却也玩的不亦乐乎。

走着走着，有莘不惑就溜达到了一个说书讲古的场所，见里三层外三层到处都挤满了人，真可谓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他虽然不知道里面在讲些什么，但是隔着老远他都能听到，人群里间或唏嘘声一片，偶尔还爆发出阵阵欢呼显得异常兴奋，继而又鸦雀无声唯有说书人在朗朗吟唱，这样的场面立马引起了有莘不惑极大兴趣。

有莘不惑本想挤进去探个究竟，不巧这个时候他肚子不争气，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先解决肚子问题再说吧。有莘不惑正打算走开去哪里弄点吃的，忽然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撞在了他耳骨上，让他浑身就好比触电一般定在了那里。

在拓跋商队，有莘不惑每每提及寶主羿之窮的长子羿靖雄，无论谁均讳莫如深顾左右而言他。越是这样，他越想寻个究竟，无奈车队上下所有人都始终三缄其口。

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 首，那人却在这里三层外三层处。忽然听到人群里飘过来“羿靖雄”三个字，有莘不惑就像冷不防被人扇了一巴掌，立刻精神抖擞起来，强烈的好奇心很快让他暂且忘掉了饥饿。他轻松愉快外加一点点豪橫，左右随便一扒拉就挤到了吟唱艺人跟前，客客气气地蹲在那儿耐心地听他讲了起来。“当今武林，排在第一位的，当属那个虚无缥缈的花面魔。他人和剑，只存在于传说中。”

“跟他比肩抗衡的，是大侠客画俊峰和箭神无影陀。”

“在那个弓马纵横的年代………羿之窮深得无影陀亲传，他射出的箭，可追风赶月。”

有莘不惑没想到，自己身边有一个传说中的英雄人物，不禁一阵莫名的兴奋，遐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一样被传唱。

“………拓跋商会的大公子羿靖雄，也就是寶主羿之窮的长子，人送绰号“狮子头”，他脾气火爆，性子刚烈，力大无穷。在整个拓跋国，没有人敢碰他的弓。因为他的弓，就如同刀锋一样犀利。在整个雪域荒原，没有妖魔不惧怕他的箭。因为他射出的箭，就好比电闪雷劈。”

“话说有一天，大公子羿靖雄，他孤身一人，深入雪域荒原射妖练箭。那真是，羽箭飞射，凌空霹雳，英雄气概，威震四野。眨眼之间，他就射杀了一头狮犼怪。”

“就在那怪物轰然倒地的一瞬间，有一绝色女子，从那怪物口中艰难地爬了出来。”

“我叫玉竹，感谢公子搭救。”

玉竹？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有莘不惑念头一闪，便想起了早上他遇到的那个有风无情的妓女，随即哑然一笑，怎么可能。………“当玉竹姑娘伤痛痊愈后，大公子羿靖雄已经完完全全彻底离不开她了。他整日沉湎于她的眸她的唇，迷恋于她的柔她的爽，醉情于她的歌她的舞。忘掉了江湖，忘掉了家乡。”

………

“他的妻子正身怀六甲，即将分娩。”

………

“他的老娘正望眼欲穿，盼儿归来。”

………

“他的国正危机四伏，想他杀敌护主。”

………

“我该回 去了！”

“我不想你走——”

………

“我不能再呆下去了！”

“我舍不得你离开我——”

………

“我必须得回 去了！”

“带我一起走吧——”

“不行！”

为什么呀？有莘不惑脱口而出。吟唱者醒堂木“啪”的一拍，缄口不语了。

快说说，为什么不能带上她，一起回 家啊？有莘不惑急不可耐地催促着。

“小伙子，说古的人口渴啦！”旁边一个卖酒翁笑呵呵地提醒道。有莘不惑这才恍然大悟，赶紧打了二两烧酒，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然后又往面前的盘子里，投放了几枚贝币。

………“大公子羿靖雄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悠幽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蛇妖。我们父子俩都有一双鹰之眼，任何妖魔鬼怪在我们面前，绝不可能遁形。如果我带你回 去，被我父亲撞见的话，一定会被他识破，那么你必定难逃一死。”

………

“你把我藏起来就好了。”

………

“没有你，我一日不得活，我只想每天能看上你一眼。”

………

“我绝不打扰你的生活，不去打扰你的家人。”

………

“求求你了——别扔下我一个人。”

………

“带上我，好不好——求你了。”

………

“血气方刚的少年，最终没能抵挡住妖女的痴缠魅惑，决定带上她一起返回 家乡。”

“话说，在这雪域荒原里，妖魔鬼怪，亦界限分明，稍有差池，便有性命之忧。在拓跋国的边界上，生活着大量赤鸾鸟，专食妖虫。正因为有赤鸾鸟的守护，拓跋国的居民才世世代代得以生养安息。”

“数百年来，拓跋国边民对赤鸾鸟敬若神明，一直小心翼翼地供养着守护着。”

“羿靖雄把妖女仔细藏好后，便翻身上马往家的方向驰奔而去。此时的玉竹姑娘已经变化成了一条七寸长的小青蛇。”

“因为怀里揣着心上人，他不仅豪情万丈**澎湃，更是血脉喷张义无反顾。”“说话间，大公子羿靖雄就来到了拓跋国边界上。他正信马由缰快意驰骋，突然发觉自己怀中的玉竹柔软无比瑟瑟发抖起来。”

“羿靖雄抬头一看，发现几只赤鸾鸟正俯冲疾下，紧紧尾随着他嘶鸣尖叫异常锐厉。”

“休得放肆！大公子羿靖雄刚愎自用不顾祖训，豹眼圆睁藐视一切，高声斥喝执意孤行。他矫健腾挪左右躲闪，当即就跟赤鸾鸟周旋起来。”“这个时候，我们再看羿靖雄，威风凛凛毫无惧色。闻其声，若龙吟，观其跃，如虎跳，神威霍霍，可谓惊天地骇鬼神。这赤鸾鸟，本就神兽，可以识人意断物性。终究还是惧怕大公子的虎胆龙威，最后它们不得不一个个敛翅尽退。”

“就在骏马踏入拓跋疆土的一瞬间，羿靖雄并不知道，藏匿在他怀中的蛇妖玉竹姑娘呲牙咧嘴嘿嘿地笑了，悄无声息异常诡秘。”

………

“绝尘一骑飞将来，万民传颂羿英雄。就在大公子羿靖雄驰骏踏进城郭的一刹那，天空中忽然传来隆隆几声巨响，紧接着就怒雷咆哮乌云翻卷，整个天空登时暗了下来。”

“羿靖雄心里明白，他耽搁的时间太久了，不能再拖延了。”

“丝毫不敢懈怠，安顿好心上人玉竹姑娘，大公子火速赶往妻子的产房”

………

“但愿还来得及。在狭长的街道上，他扬鞭催马，翻蹄亮掌惊吓无数居民。”………

“但愿还来得及。在羿靖雄的脑海中，父亲、母亲、妻子的身影轮番出现，瞬间扯出了无数牵挂。”

………

“但愿还来得及。在隐秘的角落里，忽然阴风阵阵紫气升腾，玉竹姑娘变成了蛇妖。”

………

“但愿还来得及。在苍穹里刑云中，雷公电母怒不可遏，九色雷电凌空劈下。”

“不管来得及，还是来不及，登时：

天崩地裂，一声炸响，东边玉竹姑娘的藏身之所，燃起了熊熊大火。”

“不管来得及，还是来不及，登时：

天崩地裂，一声炸响，西边妻子的临盆之所，燃起了熊熊大火。”

“直到此时此刻，羿靖雄才意识到，今天是蛇妖玉竹的天劫日。”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待他赶到妻子的产房，羿靖雄发现：

他的妻子倒在了血泊中，已经气绝身亡。

他的娘亲倒在了血泊中，已经气绝身亡。

他的骨肉倒在了血泊中，已经气绝身亡。”

………

“在尸体的旁边，正是他们家祖传的宝物五色阳煫，还在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刚好有一只小青蛇悄悄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

………

………

后来呢？有莘不惑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问道。

“没有后来了。”吟唱艺人慢慢地啜了一口烧酒接着说道：“打那以后，大公子羿靖雄和他的心上人玉竹姑娘，就双双失踪了。

没有人再见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