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衣衫完整,感情你们这场架没有打起来啊?”拓跋商队寶主羿之窮笑呵呵地问旁边的有莘不惑道。
“就差一点点,都怪台首任我行来的太及时了。”
“好好好,没破规矩就好。这炎帝城是一个讲规矩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只要你们把道理讲清楚了,自然有公断。这里面坐着的,都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听听两位的道理吧。”台首任我行环视了一圈,最后看定殷虚道长说道。
“听说这城中有位百岁老人,在建炎帝城之前,就已经生活在这里了,号称老不死。”
“喲,老贼也在啊。我说老任,你就不怕污染了这洁净之所吗?”有莘不惑寻声音望过去,发现是魑魃匪首獬牙子在搭话,就随口一句话扔了过去,然后扭头对站在他身旁的老不死说道:“你说说,那个牛鼻子老道为什么追着你不放?”说完顺手拿起面前的一块骨头啃了起来。想必这大半天,他又是忙着逛街,又是专心听古,还寻思着打架,恐怕早就饿的不行了。
“我也不知道啊!
他就是抓住我不放!
老是追我,撵我,还打我!
非逼着我说什么昆仑,什么水,什么长生果,什么母什么娘的!
我哪知道呀!”
老不死越说越生气,后来干脆把他那身破衣烂衫掀了起来哭诉道:“你们看!你们看他把我打的!呜呜——”一把年纪竟然如同孩儿般哭了起来。
“骂的,这牛鼻子不是人!”有莘不惑瞅了一眼老不死恨声骂道。然后就隐约听见旁边座位上的彧雯公子轻声念叨了一句:“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这是雨花台的一个秘密,说出来怕有些人不高兴。”
“笑话,我雨花台的秘密,我雨花台的人不知道,岂容你这外人胡说八道。”台首任我行闻听立刻抢过话头,满脸怒意地说道。
“三十年之前,发生在你雨花台上的那场大火,你不会不知道吧?”彧雯公子不紧不慢地说道。此话一出口,便犹如一把剪刀,在很多人的心里,划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缝,隐匿其中的秘密若隐若现。
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荧光如霞,飘忽不定,浮光掠影,扑朔迷离。
………
“因为三十年之前那场大火,老父亲被活活烧死,我才被迫逃离,一无所有,流浪四方,落草为寇,收服魑魃,威霸一方。”獬牙子陷入了深深的回 忆之中。
“因为三十年之前那场大火,我害死了前任城主台首,清除异己,问鼎权杖,重建帝城,拉拢盗强,苦心经营。所有这一切,我都策划周密,不应该有人知道啊。遗憾的是那枚长生果至今也没有寻到下落。”任我行陷入了深深的回 忆之中。“因为三十年之前那场大火,我无意中捡到了一枚奇异果,犹犹豫豫吐到肚子里,不曾想自从那以后,我无病无灾稀里糊涂活了一百多岁。”老不死陷入了深深的回 忆之中。
………
“三十年之前,你还没出生呢,你是怎么知道的?”有莘不惑率先打破了沉寂,面向彧雯公子问道。
“无意间听我师父说起的。就因为那场大火,我师父借给第一任城主台首的那枚还没有成熟的长生果遗失了。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两天后,这里将——算了,不说也罢。”
“啊,你知道!你真的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啊?”老不死突然跳了起来,冲彧雯公子大声囔囔起来。
“知道什么?你好好说,别嚷嚷!”有莘不惑不耐烦地呵斥了老不死一句,然后继续享受他面前的珍馐美味,对他们之间的谈话不是很感兴趣。
“炉火啊!”老不死焦急地喊道。
“炉火?”有莘不惑突然警觉起来,尘封在他记忆深处,刚入雪域荒原时那个老店主的一番劝说,渐渐浮出了脑海:
荒原之下,镇压着当年女娲娘娘炼造五彩石用的炉灶。
每隔一百年,炉火就会喷薄而出,把大地烧成一片赤野。
掐指一算,距上次喷发,今年正好是一百年。
“报告台首,魑魃寨首领獬牙子的坐下神兽疯了,魑魃寨的兄弟们没控制住,已经冲上正阳桥,直奔雨花台而来!”炎帝城的大总管急匆匆地赶进来汇报道。
没等大总管把话说完,獬牙子已经飞身离座冲了出去。
大殿里顿时嗡嗡一片,荧光颤灿支离破碎,浮光掠影逶迤激**。
此时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紫霞殿里的那束长明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窜高了许多。
在城里某个湿冷、阴暗、污秽不堪的角落里,同样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原本风情万种的婀娜女子,正在歇斯底里地叫骂着:
“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就像狗一样畏缩在这里!
呸!你就是一只狗!野狗!癞皮狗!一个靠低贱的妓女喂养的癞皮狗!
你不是人!不配做人!
你以前呵神斥鬼的勇气都哪去了?!你那震慑群魔的力量都哪去了?!
对了,我差点忘了!你是一个连尊严都不要的男人!都她妈扔进尿壶里了!烂在这臭水沟里了!
不对!你她妈压根儿就不是个男人!你连只公狗都不如!公狗看见自己的母狗被别的公狗压在身底下,还知道旺旺叫几声呢!
可你呢?你她妈就是一条扶不起来的烂泥鳅!你天天守在这,看我跟一个个男人上床!亲热!连个屁都敢不放!就她妈知道躲在那吃屎!
你个乌龟王八蛋!你咋不去死呢!我真不明白,你还活着什么劲啊?!你去死啊!赶紧去死吧!死了好去找你亲娘!找你媳妇!找你孩子!找你那个变成一滩血水的死崽子!
去啊!赶紧去啊!瞅我干嘛!
………
你连死都不敢了,为什么不站起来?为什么不把你的弓拿出来?你不能射死别人还不会杀了你自己吗?”
叫骂声中,角落里那个蓬头垢面破衣烂衫的臭乞丐,手开始颤抖,双眼怒睁布满了血丝,五官也开始扭曲,身体在鼓胀,眼瞅着就要爆炸了。
可就在下一秒,像往常一样,他又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然后把破烂钵子里的破烂东西,一把接着一把地,使劲地往自己的嘴里塞,就像往阴沟里塞烂泥一样。
女人知道,这次自己又失败了,颓然靠在了门板上,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就如同这虚脱的角落,虚脱的城,还有那虚脱的未来。她绝望了。
同样绝望的,还不止她一个人。
“你现在就要走?”
“嗯。”
”你才来不到半个小时啊。"
“我知道。”
“你今晚过来,就是为了这块破石头。”
“对。”
“狗杂种,你不是人”
女人骂完,兀自嘤嘤地哭了起来,哭着哭着脑子里就塞满了乱糟糟的心思。眼前这个强盗,是第二个吊起她兴趣的男人。第一个男人夺走了她的**,不过那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奉献的,希望自己全身心的付出,能赢得他的珍惜,好让自己好有个依靠、寄托和未来。没料到事后,他抛弃自己就如同扔掉一只弊履。打那之后她就开始恨他,就想找个强悍的男人去对付他。
结果,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他虽然是个强盗,可方圆百里人人都怕他。
然后,她就开始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替他卖命。后来为了他,自己还主动去勾引拓跋商队寶主羿之窮的二公子羿靖平,骗取了他们家的宝贝五色阳煫。
就在今天上午,她还接待了拓跋商队的二公子羿靖平,终于拿到了那块石头。经过三年时间勾引魅惑,羿靖平早已成为了她的囊中之物。
她就想死心塌地跟着这个强盗,想着有朝一日,他能替自己报仇雪恨出口恶气。
不曾想,他一直都在利用自己,就为了得到那块破石头。
原来这天底下的男人,都她妈一个死德行。
“拿去!”
“滚!”
女人最后一个美梦也破灭了,破灭得让她心酸,让她怨恨,让她绝望。
她决意报复。
谁也不知道,这绝望的女人,她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