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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凭吊思古

作者:严鹏 字数:5837 更新:2026-08-31 08:12:41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仿佛自己置身于那个充满诗意与情感纠葛的大观园里。她看到宝玉正和宝钗玩笑,那宝玉生得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他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灵动与纯真,像是一泓清泉,能映照出世间的美好与丑恶。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那锦袍上绣着精美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宝钗则是端庄秀丽,她的脸庞圆润而白皙,像是用羊脂玉雕琢而成。她的眼睛如同杏仁般圆润,透着一种沉稳与智慧。她的头发整齐地盘在头上,插着精美的发簪,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优雅大方。

忽然听到有人说:“史大姑娘来了。”宝玉听了,抬身就走。宝钗笑道:“等着,咱们两个一齐走,瞧瞧她去。”说着,下了炕,同宝玉一起来到贾母这边。甄晓玉仿佛能看到那场景中的每一个细节,贾母的慈祥,周围丫鬟们的忙碌,还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的檀香味。只见史湘云大笑大说的,她的模样如同一只活泼的小鹿。史湘云的脸庞带着健康的红晕,像是天边的晚霞。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像是两颗明亮的星星,闪烁着热情与爽朗的光芒。她的眉毛弯弯的,像是两道弯弯的月牙。她的头发梳成两个发髻,俏皮地垂在耳边,几缕碎发随着她的笑声在风中跳动。见宝玉和宝钗来,她忙问好厮见。正值林黛玉在旁,因问宝玉:“在哪里的?”宝玉便说:“在宝姐姐家的。”黛玉冷笑道:“我说呢,亏在那里绊住,不然早就飞了来了。”黛玉的面容如同寒冬中的腊梅,清冷而又高傲。她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淡淡的哀怨,像是被云雾笼罩的深潭。她的眉毛如同柳叶般细长,微微蹙起的时候,像是一片轻愁笼罩在她的眉间。她的嘴唇如同樱桃般小巧,说出的话却如同利箭般犀利。

宝玉笑道:“只许同你玩,替你解闷儿。不过偶然去她那里一趟,就说这话。”林黛玉道:“好没意思的话!去不去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叫你替我解闷儿。可许你从此不理我呢!”说着,便赌气回房去了。甄晓玉能感受到黛玉心中那复杂的情感,那是一种对宝玉深深的依赖,却又被自己的骄傲所掩盖的情感。她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鸟,用自己的尖刺保护着脆弱的内心。

她又想到后面的情节,二人正说着,只见湘云走来,笑道:“二哥哥,林姐姐,你们天天一处玩,我好容易来了,也不理我一理儿。”黛玉笑道:“偏是咬舌子爱说话,连个‘二哥哥’也叫不出来,只是‘爱哥哥’的。回来赶围棋儿,又该你闹‘ㄠ爱三四五’了。”宝玉笑道:“你学惯了她,明儿连你还咬起来呢。”史湘云道:“她再不放人一点儿,专挑人的不好。你自己便比世人好,也不犯着见一个打趣一个。我指出一个人来,你敢挑她,我就服你。”黛玉忙问是谁。湘云道:“你敢挑宝姐姐的短处,就算你是好的。我算不如你,她怎么不及你呢?”黛玉听了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她!我哪里敢挑她呢。”宝玉不等说完,忙用话岔开。湘云笑道:“这一辈子我自然比不上你。我只保佑着明儿的一个咬舌的林姐夫,时时刻刻你可听‘爱’‘厄’去。阿弥陀佛,那才现在我眼里!”说得众人一笑,湘云忙回身跑了。甄晓玉仿佛能听到那笑声在大观园的回廊间回**,那是一种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声音,与眼前这片死寂的随园遗址截然不同。甄晓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不禁莞尔。她又想到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站在随园遗址前,阳光依旧慵懒地洒在身上。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她觉得这片荒芜的土地就像一本厚重的史书,每一页都写满了故事,可是那些故事都已经被岁月的尘埃所掩埋。她那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身边的荒草,荒草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往昔的繁华。她那清澈的眼眸中透着淡淡的哀伤,她想,曾经在这里发生过多少美好的故事啊,如今却只剩下这一片荒芜。

史枕霞站在她的身旁,她的模样与甄晓玉有着不同的韵味。史枕霞有着圆润的脸庞,那脸庞像是熟透的苹果,泛着淡淡的红晕,给人一种健康而又充满活力的感觉。她的眉毛弯弯的,像是两道优美的弧线,像是用最细腻的画笔描绘而成。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失落交织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夜空中闪烁不定的星星。她的头发如同黑色的瀑布,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在风中舞动,像是调皮的精灵。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那裙子的颜色如同天空的颜色,纯净而又明亮。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宛如一朵盛开在废墟中的小花,给这片荒芜的土地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最终化为无声的叹息。

甄晓玉想到那些关于《红楼梦》的思绪,感觉脑海里像是有一丝灵光闪过,却又难以捉摸。她皱了皱眉头,那两条弯弯的眉毛像是两条纠结在一起的毛毛虫。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闷,就像一团乱麻在心中缠绕。她觉得这个史枕霞,那率真爽朗的性格,还真有几分史大姑娘的味道。她的目光在史枕霞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投向那满是荒草的随园遗址。

“你看看这一片荒芜的遗址,可找得到史湘云曾经的足迹?”甄晓玉拉着史枕霞,纤细的手指指向那满是荒草的随园遗址。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喟叹。那喟叹就像一阵轻烟,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她的心中充满了对往昔的缅怀,她想,这片土地曾经见证了多少人的悲欢离合啊,如今却只剩下这一片荒芜,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那泪花像是即将破碎的珍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她多么希望能透过这片荒芜,看到曾经的随园,看到那些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人们的身影,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可是她知道,这一切都已经被岁月带走,只留下这片荒芜的遗址,像一个沉默的证人,见证着历史的变迁。

史枕霞看着甄晓玉,她能感受到甄晓玉心中的复杂情感。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同情与理解,她轻轻握住甄晓玉的手,像是在给她安慰。她的手柔软而温暖,像是一块温暖的棉布。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此时无声胜有声,在这片充满历史气息的土地上,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的目光也投向那片荒芜的遗址,她的脑海中也浮现出《红楼梦》中的情节,她想,也许这片土地真的和大观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那些书中的人物真的在这里留下过足迹。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对历史的敬畏之情,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穿越时空的过客,站在这片土地上,感受着历史的沧桑与厚重。眼前的随园遗址,宛如一位被岁月无情遗弃的老者,孤独而落寞地蜷缩在这片土地上。曾经那雕梁画栋、美轮美奂的楼台亭阁,就像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在时光的长河里渐渐黯淡直至消失不见,徒留下这一片杂草肆意生长的荒地。那荒芜的景象,恰似一幅被时间这个顽童肆意涂抹得杂乱无章的画卷,满是斑驳陆离的痕迹。断壁残垣如同一个个风烛残年的士兵,在荒草的重重包围下若隐若现,它们像是在低沉地诉说着往昔的繁华盛景与如今的破败凄凉。风呼呼地吹过,恰似一位哀伤的乐师在演奏着一曲悲怆的乐章,荒草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呜咽啜泣,又像是在发出无情的嘲笑,笑人类的兴衰荣辱如同过眼云烟,无常而又虚幻。

甄晓玉静静地站在这片荒芜之中,她身形纤细,一袭素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一朵在风中瑟缩的白莲。她的脸庞白皙而略显消瘦,眉如远黛,眼睛犹如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此刻正望向远方,眼神中弥漫着迷茫的雾气。她轻声说道:“真是灰飞烟灭,倒也应了《红楼梦》里那句话。”那声音如同一片羽毛飘落,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

史枕霞站在一旁,她的模样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少女。她有着圆润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双颊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一双大眼睛乌黑发亮,像是两颗晶莹的黑宝石,此时满是疑惑,她歪着头,那模样就像一个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孩子。“哪一句?”她问道,声音清脆得如同山间的百灵鸟。

甄晓玉缓缓地念着:“为官的,家业凋零。

富贵的,金银散尽。

有恩的,死里逃生。

无情地,分明报应。

欠命的,命已还。

欠泪的,月已尽。

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合聚皆前定。

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

看破的,遁入空门。

痴迷的,枉送了性命。

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她每吐出一个字,就仿佛是从心底深处挤出的一声叹息,那声音在空气中打着旋儿,充满了无尽的沧桑感。

史枕霞摇着头笑了一阵,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尴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但那笑容却像是风中的烛火,闪烁不定。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竟一时想不起,甄晓玉说的这句话,源于何处。“你这话来自书中何处?”她问道,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知道答案的光芒,就像一个孩子眼巴巴地望着大人手中的糖果。

甄晓玉刚要回答,突然听到“啪啪”的击掌声。只见叶冠山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来。他宛如一棵挺拔的松树,身姿高大而矫健。他的脸庞轮廓分明,犹如刀削斧凿一般,透着一种刚毅的气质。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仿佛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又像是能看穿这世间的一切秘密的深邃幽井。他的头发整齐地梳着,像是一片黑色的绸缎,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那衬衫的颜色如同黑夜的幕布,衣角在风中轻轻摆动,就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在飘扬。“曹公神人也,居然写得如此精准。书中第五回,红楼梦曲的最后一支曲子〔飞鸟各投林〕。”叶冠山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如同洪钟大吕,在这片寂静得如同死亡的遗址上回**,惊起了几只栖息在荒草中的小鸟。

史枕霞却愁眉苦脸地指着山坡,她的眉毛紧紧地蹙在一起,像是两条打架的毛毛虫。她的脸上满是失望,那表情就像一个孩子丢失了最心爱的玩具。“我还以为随园真是大观园,很想进去看看。那个被我借用了名字的史湘云,都在大观园住过哪里?去过哪里?结果却是这样。”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原本满心的期待,现在都化为了泡影。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自己曾经无数次想象着史湘云在大观园中的生活的画面,那些美好的画面如同绚丽的肥皂泡,如今都被眼前的荒芜无情地击碎。

甄晓玉笑着拍拍她的手,她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洒下一片温暖的光辉。她的手纤细而柔软,手指如同葱白般修长。“我来告诉你吧,史湘云在大观园可没有固定住处的,嗯,她只是贾府的客人,并不常住,先是住在老太太房里的碧纱橱。后来史家的太太去了,湘云回到史家,离开了碧纱橱。”

“对,然后就是林黛玉的房间。”史枕霞说道,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小火苗,那火苗在她的眼眸深处跳跃着,像是黑暗中的一点星光。

“那就是潇湘馆?”甄晓玉问道,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肯定,眼神明亮而清澈。

“正是大观园的潇湘馆,林黛玉的房间。林黛玉和史湘云其实关系很好的。”甄晓玉回答史枕霞,她的声音温柔而平和,如同涓涓细流。

三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继续朝着前面走去。此时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没有带来多少温暖,因为周围的荒芜实在是太过浓重。

叶冠山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曾经的随园。他的声音里带着对往昔随园盛景的深深向往,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过去穿越时空而来。“袁枚在其遗嘱中曾说:‘随园一片荒地,我平地开池沼,起楼台,一造三改,所费无算。奇峰怪石,重价购来,绿竹万竿,亲手栽植。器用则檀梨文梓、雕漆枪金;玩物则晋帖唐碑,商彝夏鼎,图书则青田黄冻,名手雕镌;端砚则蕉叶青花,兼多古款,为大江南北富贵人家所未有也。’”

叶冠山一路指指点点,他的眼神中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能透过眼前的荒芜看到曾经的亭台楼阁。他仿佛变成了一位穿越时空的导游,带着大家走进那个早已消逝的辉煌世界。“过红土桥,即随园。柴扉北向,入扉缘短篱,穿修竹,行绿荫中,曲折通门。入大院,四桐隅立,面东屋三楹,管钥全园。屋西沿篱下坡,为入园径。屋右拾级登回廊,北入内室。顺廊而西,一阁,为登陟楼台胜境之始,内藏当代名贤投赠诗,谓之曰诗世界……北折入藤画廊,秋藤甚古,根据室内,蟠旋出户而上高架,布阴满庭。循廊登小仓山房,陈方丈大镜三,晶莹澄澈,庭中花鸟树石,写影镜中,别有天地。……东偏簃室,以玻璃代纸窗,纳花月而拒风露,两壁置宣炉,冬炭,温如春,不知霜雪为寒。……斋侧穿径绕南出,曰水精域,满窗嵌白玻璃,湛然空明,如游玉宇冰壶也。拓镜屏再南出,曰蔚蓝天,皆蓝玻璃。……上登录晓阁,朝阳初升,万绿齐晓,翠微(亭)白塔,聚景窗前。下梯东转,曰绿净轩,皆绿玻璃,掩映四山,楼台竹树,秋水长天,一色晕绿。”<!--PAGE 4-->甄晓玉听着叶冠山的描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哀,那悲哀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无奈。她望着眼前的荒芜,长叹一声。“唉,一代名苑落得如此干净。真不知谁造下的孽?”她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燃烧的火焰,在为这曾经的美景的消逝而悲痛,又像是有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叶冠山苦笑了一下,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像是一杯泡得过久的苦茶。“倒是有案可查。”

“究竟何人如此暴殄天物?”史枕霞愤愤然,她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小狮子,随时准备扑向敌人。

“说来,可就话长。”叶冠山伸出一指,那手指修长而有力。

“第一次是太平天国。据说是因为袁枚的一个孙子曾在苏州做过县太爷,与太平军交过手,让太平军锐气大伤,太平军嫉恨袁枚的孙子,也就嫉恨袁枚,毁掉随园。从此变成一片稻田。”叶冠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那惋惜如同一片乌云,笼罩在他的心头。

“还有第二次。”甄晓玉说道,她的眼睛里满是好奇,那好奇就像一颗破土而出的幼苗,充满了生机与渴望。

“对,还有第二次。”叶冠山娓娓道来,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凝重,像是即将揭开一段尘封已久的黑暗历史。

20世纪50年代,袁枚墓还被列为江苏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墓前有石牌坊,上刻“清故袁随园先生墓道”,并树立“皇清诰授奉政大夫显考袁简斋之墓”石碑一块,碑文为古文字学家姚鼐所撰。

动乱中全部被毁,仅残留墓址。1974年3月,建设五台山体育馆,对袁枚墓址进行了全面清理。袁枚留在南京的物质遗存也消失。

甄晓玉听着这些,心中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她望着这片土地,仿佛看到了历史的车轮无情地碾压过来,那些美好的东西都在车轮下化为齑粉。她想,这世间的兴衰荣辱,就如同这随园一般,盛极一时,却又最终消逝在时间的长河里。史枕霞也陷入了沉思,她的眼神里不再有刚才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感慨。叶冠山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像是一个孤独的守望者,守望着这片曾经辉煌的土地的记忆。<!--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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