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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问刑

作者:面壁十年 字数:8248 更新:2026-08-31 08:13:07

烛火,烛火已经点上,原本黑漆漆的密室,在一瞬间亮了起来。这里已经足足有五年没有开启过。问刑人微笑着看着烛火,然后轻轻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那把长满了锯齿的短刀。他恭敬地立在那里,等待着那个重新开启这里的人的到来。他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那个人了,他想见到那个人,也不想见到那个人。想见到那个人是因为那个人每次下来都会带来一个嘴巴特别硬的犯人;不想见那个人是因为那个人每次下来带的犯人往往都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颠覆这座小镇。

他已经听到了脚步声,脚步声十分沉稳。他望着前方有些阴暗的地方,有一个影子从那里走过来,越来越清晰。不一会儿,那影子便走出了阴暗,走到了他的面前。影子的肩膀上扛着一个人,一个看上去十分强壮的人,但是此刻精神状况却似乎很差。那人的眼睛半睁着,无精打采,他的手腕处好像有一道刚刚结了痂的疤痕。问刑人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因为这样的犯人只要再稍微施加一些压力就可以让他说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可是尽管这样,他的嘴角上也带着一丝微笑。

这微笑上一次出现在他脸上的时候,是五年前,当时有一伙儿域外人想要颠覆快活林,他们派出了好多的暗杀者刺客,以及细作,一时间很多无辜的生命被这些人所杀害,其中还有很多掌柜的手下忠诚的侍卫。掌柜的勃然大怒。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跟着掌柜一起建设这座小镇的人,早就已经成了掌柜的亲人。掌柜的是一个男人,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最珍贵的人都没有办法保护,那么他还有什么资格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于是掌柜的反击,掌柜的亲自带人去反击。只过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域外人派进来的所有暗杀者刺客还有细作被掌柜的全部缉拿。问刑人清楚地记着他们每一个人的样子,同时也十分清楚的记着他们被他问刑以后的样子。他已经想起了那些人的惨叫,他忽而觉得愉快。将那些企图颠覆这座和平的小镇,以及威胁着这里所有的居民以及商旅的恶贼连根拔除,对于他来说,是一件特别愉快的事情。而现在这件愉快的事情又将再一次重演。

掌柜的将那个人重重地摔在一张椅子上,看了一眼问刑人之后背过身,他以及没有兴致再去看这个人了,他对这些暗杀者从来都什么兴趣,他所在乎的只有站在背后隐藏得最深的那个人,除了那个人之外,其他人,他没有丝毫的兴趣。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五年前,他虽然成功的将那些暗杀者刺客细作一网打尽,但是他们背后站着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他却一无所知。这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他辛辛苦苦建造起的城市,这都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随时都危及着他们的安危。问刑人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他对着掌柜的笑了笑,然后取出了一张短弩,那张短弩配了十五支短箭。问刑人取出一支箭,用酒涂抹了这支箭的箭头。问刑人微笑着看着那个全身虚弱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微笑着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的主人是谁,你们来这里有什么意图。这些,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我想你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被放在陈列架上的骷髅头还有被敲碎了的骨头。这些都是五年前来这里的那批人的东西。他们拒绝回答我的问题,我只好一刀一刀将他们变成陈列架上面的收藏品。可惜,我没有办法把他们的肝胆长时间的保存,不然,我真的很想也给你看一看。”他微笑着,继续用酒涂抹着剩余箭的箭头。

虚弱的坐在椅子上的人,也对着问刑人笑了笑,似乎丝毫不在乎问刑人跟他说的那些话。不过这些问刑人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他并不指望只通过威胁和恐吓就能让那些人乖乖地交代出所有的东西,即便他们真的乖乖的说了,他也并不在意。这里是还有另一个名字,森罗殿,森罗殿的殿主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掌柜的,而问刑人,问刑人恰巧是这森罗殿里的判官,无情的判官。

问刑人笑了笑,“我知道这些并不可以吓到你。”他走到离杀手不远处的那把椅子处,然后坐下,他的手里拿着那张短弩,他将短弩搭在自己的手臂上,将短箭放好,对准了杀手的左肩,手指轻轻一扣。嗖的一声,短箭便朝着杀手的肩膀处射了过去,杀手大声叫了起来,痛苦地大叫了起来。若是寻常的箭矢朝着他的肩膀射一箭,他或许可以忍耐,但是淬了酒水以后的箭就不是他可以忍耐得了。问刑人依旧微笑着,“痛么,你若是不想再忍受这样的痛苦,不妨将我刚刚问的事情,对我和盘托出,这样或许,我还可以放你回去,给你的买主带些消息。”

杀手的嘴巴一动一动,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是问刑人却已经从他那一动一动里了解到了对方的意思。问刑人摇了摇头,他笑了笑,重新将短箭放好,这次是两支。短箭像是两条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毒蛇。“你既然不痛,那就无所谓了,但是我劝你,你最好还是快点儿老老实实交代了。”嗖嗖两声,飞矢已经飞出,精准无误地射穿了杀手的脚踝。杀手的眼睛大大的瞪了起来,他仅仅咬着自己的牙齿,眼泪竟已经在眼睛里打了转,随时都可以留出来。

“想好了么?”

“有本事……有本事你杀了我。”杀手痛苦地望着问刑人,他是一个杀手,对于他来说,生死早就已经不是他能掌握的事情,他从来也不畏惧死亡,也不畏惧痛苦。他微笑着,“我是不会背叛我的主人们的,我最后悔的就是,我没能给那个现在躺在**苟延残喘的家伙最致命的一击。我最恨的就是那个突然出手破坏了我们计划的小子,若是让我再看到他,我已经要将他扒皮抽筋。”问刑人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掌柜的,掌柜的扫了一眼杀手,他并没有说话,他也不需要说话。有的时候,没有表情就是最好的表情;有的时候不说话却往往是最好的表达方式。当你一个已经无法用表情有语言表达愤怒的时候,他往往是没有表情,也没有语言的,他所有的只是最原始,最暴戾的杀意。问刑人点了点头,箭矢再一次安装在了短弩上,这一次是三只,他看着肩膀脚踝已经被他射穿了的杀手,“我并不想听你说的那些,我只想知道我问的那些问题的答案。我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跟你白白的浪费,我很忙,我也没有什么耐心。”说罢,嗖嗖嗖又是三箭。箭矢将他的右肩以及左右手腕射穿,箭头从一处进去从一处出来。问刑人看着面目狰狞的杀手,不急不缓地换上了新的箭矢,他还有九支箭,他并不在乎这个是否说又是否不说,因为这九支箭射完之后,他还有其他的手段,其他的更加可怕的手段,比如他刚刚把玩过的经常泡在盐水里的长满了锯齿的短刀。

“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的。”

问刑人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话,因为你这样的人,我曾经见过。你既然不想透漏任何我们想知道的秘密,那么你对我们而言,也就没有了任何地价值,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对我们而言跟垃圾没有任何的区别。”箭矢再一次掠过空气,这一次射穿的是他的臂肘以及膝盖。鲜血将箭矢染红,杀手依旧咬着牙,他不愿意屈服,即便是死,他也不愿屈服,他的脸上充斥着这样的深情。他张开嘴巴,大叫着。

“你倒是一条硬汉子,可惜了,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硬汉子。”问刑人放下了短弩,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将剩下的那几支箭用光。永远都不要忘了为自己留一步后手,因为这往往会在最后的关头拯救你的生命。问刑人拔出了那把长满了锯齿的短刀,刀锋紧紧地贴在了他的左肩,轻轻地划了划。问刑人享受着对方痛苦的尖叫,这些落在他的耳朵里,就仿佛是人间难得几回闻的仙乐一般,“你可以继续选择不说,但是,我不能永远地把我的这几支箭留在你的身体里,我的这些箭可是宝贝,至少对我而言,比你的这条小命,要重要得多得多。你对我而言没有多少的意义和价值。”

你对我而言没有多少的意义和价值,这已经不是问刑人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却是不在乎杀手,他和掌柜的一样对于这样的小鱼小虾没有任何的兴趣,他所有感兴趣的只有那个背后的指挥者。

问刑人微微一笑,然后拔出了他的第一支箭,他微笑着看着那支箭杆上还残存着殷红鲜血的短箭,用手里的短刀将那些血刮了下来,然后抹在杀手的嘴巴上,“你尝一尝吧,这是你自己身上的血的味道,是不是很甘甜?”他将那只箭放在了椅子上,然后走到了杀手身体的另一边,继续着刚刚做的事情。这些确实痛苦,但是杀手的身体早就已经麻木,他似乎早就已经感觉不到任何跟痛苦有关的事情。杀手有些呆滞地看着问刑人,“你为什么不能像男人一样给我一个痛快呢,偏偏要做这些娘们儿的事情,难不成你真的是个娘们儿,下面是空的?”

问刑人嘴角带笑,他并不在乎杀手所说的话,因为他知道,杀手想要激怒他,想让他直接杀死他。但是问刑人不会,问刑人小心翼翼地将那杀手身上的箭一根一根的拔掉,然后将血弄干净,重新放回原处。他抱起一坛酒,然后朝着杀手泼了过去,酒水飞溅在杀手身上的伤口处,杀手的每一道伤口都像是在被火灼烧这一般。他的牙已经被自己咬碎,嘴巴里满是鲜血,他的面目早就已经狰狞。

“痛么?”

“不痛。”

问刑人点了点头,这个人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被他问刑的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办法撑过这一关,他忽然有些佩服起了那个站在幕后的人物。一个人若是能够训练出这样忠心不二的手下,不论他是否是一个真豪杰,他都必然有他人性最闪光的一面。这样的人无论敌我,都理应敬佩。问刑人道:“能坚持到现在,你很厉害,但是接下来,我希望你还可以坚持得住,因为你若是还可以坚持得住,那么我便再也没有其他的手段了,这已经是我的杀手锏了。”他叹了叹气,“这么多年以来,还没有一个人可以咬着牙挺过这一关。”他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玉瓶,然后将玉瓶里的**到了一些在短刀上面。问刑人走到杀手的跟前,轻轻地割破了对方的胸口还有一些**在外面的皮肤,这些刀并不致命,甚至连血都没有流出来。

杀手的眼睛里一霎间血丝密布,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冷汗从他的额角处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他挣扎着,从椅子上倒了下去,躺在了地上。他打着滚,嘴唇里已经没有丝毫的血色。他怔怔地望着问刑人,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所描述的痛苦,就好像有无数支无形的钢针接连不断地扎着他的皮肤。他的嘴唇动了动。问刑人笑了起来,因为他想知道的事情,马上就要有结果了。他取出了另一个玉瓶,道出一粒药丸然后给杀手服下。过了大半个时辰之后,杀手终于停了下来。问刑人拍了拍手,两个身穿暗衣的人出现在杀手的身后,他们将杀手架了起来,然后放在椅子上。

“你现在愿意说话了么?”问刑人微笑着道。

杀手点了点头,他不想再承受那样的痛苦了,他喘了喘气,“我叫阿四,我为我们的主人卖命,我没见过主人,主人的指示一直都是主人的贴身侍从传递给我们的。主人告诉我们,他要夺回曾经属于他的地方。”

掌柜的皱皱眉,他转过身看着杀手,道:“你用的武器是什么?”<!--PAGE 4-->“圆月弯刀。”

“圆月弯刀。”掌柜的小声念着,他忽而一笑,仿佛是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秘密一样,他拍了拍问刑人的肩膀,道,“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这个人,对我们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问刑人似乎是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阿四这样的人,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即便是死了,他也会将他的肉一条一条地从他的身体上剔除,然后将丢出喂野狗。问刑人道:“你已经知道他是谁的人了么?”

掌柜的点了点头,这样的人,跟他结过怨的,他只认识一个人,二十年之前跟他生死一搏之后,被他驱逐出这个地方的那个人。他冷冷地笑了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倒是没有想过,他还会重新回来。”

“是谁?”

掌柜的摇了摇头,他并不想告诉太多的人,因为越少的人知道,对于他来说越是安全,因为若是太多人知道了之后,秘密就难免会被泄露出去,他并不是不相信问刑人对他的忠诚,他只是比较谨慎。一个人谨慎些,总是没有什么坏处的,尤其是他这样的人,更是要谨慎一些。他的性命,并不仅仅只属于他一个人,他的生命还属于这座镇子,属于这座镇子里的所有的人。因为他是这里的神。

问刑人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掌柜的在想什么。牧羊人,段小楼,他还有掌柜的,他们四个,他们是这座镇子的奠基人,若不是他们四个的努力也不会有这座快活林。他微笑着,看着自己的老友转过身离开了这里,然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面。问刑人背过身,看着虚弱的坐在椅子上的杀手。他微笑着走了过去,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他的手里还拿着那把短刀。杀手睁大眼睛看着问刑人,“我不是已经回答了你想要知道的了么,你还要对我做什么,你究竟要做什么?”他的整个人已经颤抖了,他感觉到了一阵从来未曾有过的森冷感,这种森冷感将他的身体紧紧包围,他的手指已经开始有些冰凉。问刑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他的小刀再一次落在了阿四的身上,他轻轻地划着,在阿四的身上,每划一刀,问刑人都会笑一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也带着一丝愤怒。他同情杀手,但是同时,他也痛恨眼前这个人,有谁会原谅那些想要颠覆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成果的人呢。杀手再一起**了,他又一次从椅子上滚了下去,再地上打滚。他的眼睛越来越大,眼珠上的血丝也越来越多,他的身体渐渐冰冷了。

他已经死了。

地板再一次震动了起来,乌鸦立在那里,看着震动的地板。密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掌柜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掌柜的朝着那张病榻走了过去,他看着还在紧闭着双眼的旧友,温和地道:“你放心,我已经知道了,是谁派参差全杀你的,我会替你报仇的,你只要快快好起来就可以。好朋友,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我还想再跟你痛饮上几杯。”他的声音很淡,很平静,若是不知道的人一定会觉得他是在虚情假意。但是乌鸦,乌鸦不这么认为,因为他知道,他所熟识的这个人并不是那样的。掌柜比谁都要重情义。<!--PAGE 5-->“乌鸦。”掌柜的站起身,“你去一下短街,告诉牧羊人,叫他给我准备几个人。几个靠得住的人,我有些事情,要他们去做。”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是跟刚刚与段小楼说话的时候去并不相同,刚刚的话语里带着默默地温情,而现在,掌柜的声音里面充斥着杀意,既冰冷又无情的杀意。

乌鸦道:“掌柜的,我其实可以去做那些事情,并不需要去麻烦世叔。”

掌柜的摇摇头,声音依旧淡淡的,“不,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你去做,你现在就去吧,今天晚上之前把那些人给我带过来。”

乌鸦点了点头,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了。”说罢,他已经转过身,离开了这里。

掌柜的站在那里,他的眼睛闭着,他在思考,掌柜的在思考的时候,会习惯性地眯起眼睛来,而当他睁开眼睛来的时候,他便已经拟定出了至少十条不同的计划。掌柜的已经睁开了眼睛,他从屋子里走了出去,然后把门关好,现在他有一个地方要去。一个只有他才知道真正位置的地方。

小门突然被人推开,画风人抬起头,看了一眼长在门外的五十来岁的老人,他将笔放起来,然后搬了一把椅子,沏了一壶热茶。老人走过来,走下。老人坐下的时候扫了一眼桌子上那样还没有画好的山水。

“你想要画的那幅画画得怎么样了?”老人有些关切地看着画风人,像是长辈看着自己的后辈,“几年前你来到我这里,说你要画一幅画的时候,我很惊讶,因为你这样的人不辞长途跋涉来到我这里,竟然只是为了画一幅画。”

画风人微微一笑:“我本来就是来这里作画的,您其实并不需要有多么的惊讶,这几年来,你总共也就来过这里一两次。上次你来这里,实在半年前。你这次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言告我。我若是可以帮您,我定然会全力以赴。”

掌柜的笑了笑,“我确实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烦你,倘若,过些时日,我若是不幸死了,我希望你可以接了我的位子,做这里的掌柜。我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是我还是要说。我没有子嗣,你是我在这边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我知道了。”画风人道,“你会做的。”他看着掌柜的笑了笑,确实,他是他唯一的亲人。画风人的父亲与掌柜的是亲生兄弟,只是两个人自幼分离,并且聚少离多,所以江湖上很多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包括跟他一起长大的阿笃,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画风人微微一笑,“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想提醒您,有的时候,耳朵里听到的并不是真的,就像有的时候,眼睛是会骗人的一样。若非是百分之百的确定,就千万不要贸然出手。”

掌柜的点点头,“看样子,你似乎知道些什么。”<!--PAGE 6-->画风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有种感觉。您可以不听我的劝告,因为我知道,您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完全的计划。即便您犯了错误,您也不会满盘皆输。因为你总会给自己留了一步棋。永远都不要忘了为自己留一步后手,因为这往往会在最后的关头拯救你的生命。”

掌柜的笑了,“这句话是你爷爷一直念叨的,没想到你居然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画风人道:“是的,我把这句话记了下来,因为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破釜沉舟,不顾一切,很多时候并不会给你胜利,往往会给你带来巨大的灾祸。”说完,他微微一笑,“叔叔,前几日,我遇上了,我的一位朋友。”

朋友。

这是一个十分亲切的词语,有朋友的人,往往会年轻上很多,因为他可以有一个人去分享自己内心里面的事情。黑暗的,光明的,愉快的,悲伤的。这些都可以跟你的朋友去分享。掌柜的微微一笑,朋友有的时候要比亲人更像亲人,“哦,朋友,他现在在哪里呢,若是有机会,你不妨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

画风人点了点头,“有时间,我会介绍他给您认识,不过我想,您或许应该已经见过他了。”他将还有没画完的那半幅画收拾了起来,“我这个朋友最大的一个爱好就是喜欢管别人的闲事,所以,总是会惹得一身的麻烦。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他。”说着他微微地笑了笑,“因为我觉得,有的时候,若是麻烦缠身,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掌柜的道:“麻烦缠身,的确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因为若是可以将那些麻烦都解决掉,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我年轻的时候也总是喜欢去沾染一些麻烦。我记得我沾染过的最大的一通麻烦是一本武功秘籍。你们这些小辈可能会不知道,但是当时可算是一桩大事了。”他笑了笑,“即便是现在,我会想起来,我还是会觉得阵阵后怕。”

“我知道。”画风人微微一笑,“父亲曾经给我讲过这件事情,并且讲过无数次,听得我耳朵都快要生了茧子。”

“但是,那些都是往事。”老人也微微一笑。

往事已矣不可追,又有什么值得反复追忆的呢?昨梦前尘,如幻似电。过去了最好就让他过去,因为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现在。握不住的东西即便不去握紧也没有什么关系。你要握住的只有你能够握住的。当一个人沉浸在过去的时候,便会失去现在。失去现在,是一件十分可悲的事情。胡赛坐在那里,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满满一桌子菜。十三和他的小女儿坐在他的身边。他的手放在自己小女儿的手上,他笑着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眼神里带着慈爱和温柔。

“爹爹,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我们在这里已经呆了好些日子了。”小姑娘开口道,“那个人为什么还不出现,难不成,他不想要那些东西了么。他们若是不想要那些东西了的话,咱们就回去吧。我不喜欢这个地方。”<!--PAGE 7-->胡赛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粗大手掌带着温暖,做生意最重要的便是信用,更何况,他在这里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这些事情不得不做。他已经逃避了太久,久到差一点,他都记不起那场让他不得安寝的噩梦。每每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的眼前就会是一片血海,血海上飘着残缺不全的身体,被人用刀齐齐斩断,血海的中间站着一个人,一个面无表情手里握着一柄怪异长刀的男人,他冷漠地看着一切,缓缓地朝着胡赛走来,当快要走到胡赛跟前的时候,他的刀便幻化成了两把,两把鱼鳞短刀,刀刃似霜雪,带着冰冷刺目的光。

他对着自己疼爱的女儿微微笑笑,“再等上几日吧,马上那个人就要来了。这笔买卖对爹爹很重要,若是失败了,爹爹可能会后悔。”

小姑娘撇了撇嘴,看样子,似乎十分不满,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瞪着自己的父亲,格外娇嗔地道:“每次出来跑生意的时候,你总是这么跟我说,爹爹你能不能换一个别的理由,这个理由我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

胡赛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里流露着慈祥,温柔,还有快乐。他摸了摸女儿的手,然后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十三。十三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胡赛知道十三在想些什么,十三在想的也是胡赛在想的事情。有些事情若是避无可避,那就无需躲避,迎着头去面对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翘翘,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你十三叔叔,有些话要说。”胡赛对女儿说道,“如果有人问起爹爹在哪儿,你就说,不知道。”

翘翘点点头,不再打扰,她还小,但是却很懂事,她知道长辈要谈事情的时候,自己做小辈的应该回避,因为那些事情是不该她知道的,她若是知道了一点好处都没有。小姑娘对着胡赛,对着十三微微一笑,“爹爹,十三叔叔,我先出去了。”<!--PAGE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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