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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扑朔迷离

作者:面壁十年 字数:8237 更新:2026-08-31 08:13:10

我对你很失望。

六个字,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句子,它的意思也很简单,并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胡赛的眼睛已经瞪得溜溜的圆,在坐的其他的人也几乎跟胡赛一样。我对你很失望,这句话像是一句责备,责备眼前这个人,责备眼前这个人的所做和所为。其实这句话本事本没有什么错误,谁都有可能让谁失望,这是在所难免的。但是阿笃忘记了,这个时候是不该说这句话的。域外人看着剑拔弩张的人们,嘴角上暗暗带了一丝笑容,一丝想要看戏的笑容,这笑容十分的玩味,也十分的戏谑,像是无声无息的嘲讽。若是在平时,在座的这些人,一定会拔出刀来跟他拼命,但是现在,现在不一样,他们的所有注意力都落在那个身量单薄的年轻人的身上,根本就无暇顾及这边的他。

胡赛的目光已经冷得不能再冷了,他似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生气过。他不曾被人当面拒绝,因为所有人都会给他留几分情面,他也不曾当面被人指责,因为在很多人的心目里,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正确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毛病。咔擦。他手指微微用力,手里的那只做工精致的水晶杯,一下子被他捏得粉碎,杯子的碎片落在桌子上,映衬着四壁的烛光,发着淡淡的光,这些光向四周散射,照在所有人的脸上。

阿笃的脸已经是冷冰冰地,他的神情也是冷冰冰的,他整个人此时此刻就好像是用冰雕琢出来的假人一样,带着寒气。他是一个固执的人,他固执地相信着自己的想法,他希望别人跟他一样接受他的想法。但是他忘记了,他所能决定的只有他自己的想法,却不能决定别人的想法。人跟其他的低等生物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在于人拥有自己的思维。这句话并不是说其他的生物没有思维一样,有神经存在的生物都会拥有思维。但是它们的思维往往并不是独立的。它们往往会作为附庸,附庸它们之中最为强大的一方,心甘情愿,绝对的忠诚。但是这在人类的世界里是永远不会出现的。人类的思想里面有一条,至关重要的一条,这一条的名字叫做反抗。人们讨厌被别人束缚,他们崇尚自由,他们希望可以是用自己的自由意志。当然如果他们的意志跟别人的意志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并且那个人的实力足够的强大,他们也会心甘情愿的臣服。

空气似乎在这个时候凝固了一样,如果你听得仔细,你可以清晰地听到此时此刻每一个人的呼吸,每一个人的心跳。域外人微笑着摇晃着酒杯,轻轻数着这些,他觉得数别人的呼吸,数别人的心跳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因为心跳和呼吸往往会告诉你很多的东西。你心态平和的时候,你的呼吸和你的心跳是稳定的。你兴奋愤怒或者生病的时候呼吸跟心跳就会变得过快,或者是过慢。他是一个杀手,这是一个杀手的必修课。他忽而听到了一阵十分轻微的哭泣声。域外人侧过头看着那个躲在角落里,泪水无声地落下的小姑娘。她原本是刚刚那个话题的主人公,但是此时此刻,她变成了一个配角,连一句话都没有的配角,她就像是一个摆设一样。域外人笑了笑,但是他没有笑出声来,因为他清楚,这个是若是他发出声音来,一定会打破这个局面。他并不想打破。“我让你很失望?”胡赛笑着看着阿笃,声音有一些冷,“我让你失望,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不失望,放弃跟他联手,一个人跟那个王八蛋对抗么?你果然还是一个年轻的孩子,你果然还是什么都不懂。不过也对,你没有经历过我的事情,你怎么会对我的痛苦感同身受,你怎么能够体谅明白我的想法。”他依旧冷笑着,“你站在那里指责我,你有什么资格,若不是我当时救了你一条小命,你早就死在荒漠里了,又怎么能活生生站在这里对我冷言冷语!”他虽然老了,但是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都显得铿锵有力,铮铮作响。

阿笃愣了一样。胡赛并没有说错,若是当时没有遇上他,没有遇上那个小姑娘,他确实很有可能便已经死在了荒漠里,胡赛跟翘翘对他有恩,他确实不应该忘恩负义。他忽而发现了一件事情,一件自己做错了的事情。他忽然有些后悔当时把话说的那么决绝。但是忽然这种愧疚烟消云散。他并没有做错,有的时候如果你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的话,便意味着你失去了拒绝的机会。他笑了笑,“你确实救了我,若不是当时你救我一命,我或许也就死在那片皑皑的荒漠之中了。但是,你救了我,有些东西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你确实让我失望,中间是非曲直还没有弄得明了,便草草决定了同他合作,你难道不觉得太轻率了些么?”他看着胡赛,他的眼神是坚定的,坚定地让人觉得可怕,就像虔诚无比的信教徒对于自己所信奉的神明的忠诚一样。

域外人忽而笑了,他看着阿笃,他不由得有些敬佩起了阿笃。他拍了拍手,似乎是一种鼓励。胡赛瞥了一眼域外人,他没有想到域外人会在这个时候鼓掌。 “你说的很好。”胡赛的声音很冷,也很冰,“但是你欠我的,是不是也该还给我了。”他的杀气已经沸腾了。

“你说,你想要一个怎样的交代。”阿笃看着他,他的眼里的坚定并没有一丝一毫地松动,他是一个固执的人,他从来不会妥协,也从来都不知道妥协,“不管你想要一个怎么样的交代,我都可以给你。”

胡塞脸上的笑已经变得狰狞,胡赛指着自己的女儿,道:“你现在答应我,娶了翘翘,我就可以放过你,并且我还可以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等我百年以后,我还会将我的江山,我的一切都交给你。”

阿笃道:“婚姻一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生在这里应允了你,家父家母若是知晓,定然是不会答应的。”他上前一步,侧过脸看了看把头埋得很低的翘翘,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痛与无奈,很快,他又侧回头来,对着胡赛,“江山何用,一将功成,流血漂橹,白骨蔓野,我心不会踏实,更可况,这江山只怕并不会是你的。”“那你就去死。”胡赛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菜肴因为他的这一掌,从盘子里飞了起来,然后坐在了桌布上面。他冷冷地看着阿笃,他的那些兄弟们也冷冷地看着阿笃。他们是一个整体,从很多年前,他们便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胡赛觉得悲愤的时候,他们也会觉得悲愤。

域外人微笑了起来,他看着胡赛,“胡赛先生,你何必这样动气呢,今天是一个高兴的日子,不应该再添一丝血了。这样吧,客随主便,你们之间的恩怨能不能由我来调停一下。这位小哥所说的话确实有些不尊敬,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对您是真心的,因为若非是真心相对也不会再这个时候触碰你的霉头。至于你想招他为婿的事情,实在是有些突然了,并且这少年是有婚约的。更何况令嫒的姿容可谓是倾国倾城,有如此的温柔贤惠,何愁找不到良配。”他微笑着,他的笑容十分地浅淡,“这样吧,我有一个主意,保证能够让你满意,当然也能让小兄弟你满意。”他抬起眼,看了一眼阿笃。

“你说。”

域外人道,“我看小兄弟身材挺结实的,武功,我想应该也是过人的,这样吧,我跟小兄弟比试比试,倘若,我赢了,小兄弟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不管是什么,你都一定要答应。倘若不巧,小兄弟赢了,还烦请胡赛先生能卖我一个面子,放小兄弟离开这里。我相信小兄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今天发生的事情,小兄弟相比应该会守口如瓶吧。”他一挑眉,带着几分邪魅。

阿笃点了点头,他不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因为说出去只会让事情愈演愈烈,到最后定然不会成为他想要的结果。他看着域外人,声音是坚定的,“我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给其他人。”

域外人鼓了鼓手,然后看了一眼不言一字坐在那里的胡赛,轻声道:“不知道胡赛先生觉得如何呢?”他的声音是恭敬的,像是一个晚辈对长辈说话时的恭敬一样。他是一个人精,游走于人群之中的人精。

胡赛点了点头,他同意了,他必须同意,而且,他也刚好像看一看域外人的身手,他想知道那个让他无比畏惧的组织究竟是一个怎样让江湖闻风丧胆,落荒而逃的噩梦。他对域外人微微一笑,他的微笑里也带着几分恭敬,“客随主便,我们现在在小兄弟你这里,当然是听小兄弟你的。”

域外人笑了笑,拍了拍手,“来人,取剑来。”他的声音刚一落下,那些离在他身边随时等候服侍他的人便将他要的东西碰到了他的面前,他取过剑,剑发龙吟,剑身寒光刺目,这是一柄宝剑,一柄无比锋利的宝剑。胡赛的手下贪婪地看着那柄剑,他们也想得到那样的武器,若是能够得到那样的武器,他们便可以笑傲江湖了。胡赛的视线也落在那柄剑上,嘴角多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两人对弈,若是剑法不相上下的话,手中的剑更为锋利的一方便基本上已经拿下了胜局。阿笃立在那里,他取下了随身携带的那个包袱,包袱里的是一柄剑,一柄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剑,它躲藏在剑鞘里,仿佛是羞于见人的闺房女子一样。胡赛笑了笑,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场比试的胜负了。真正地宝剑即便是藏在剑鞘里,也会散发一种独特的气息,剑的气息,一出剑便可以将敌人的头割下的锐气。

“你不出剑么?”

“剑在剑鞘里,可能会比在鞘外面更加可怕上一些。”阿笃看着域外人,他的声音很淡,很平静,就好像外面的月亮和空气。他笑了笑,他的笑容也很平静,没有丝毫的威胁。

域外人也对阿笃微微一笑,他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越是平静,越是表面没有波澜的人,越是可怕,越是汹涌。他看着阿笃手里面的剑,剑还在鞘里。阿笃的话说的并没有错,剑鞘里的剑确实比出鞘的剑更为可怕。他淡淡地道:“小哥,你若是准备好了,我可要出剑了。”

阿笃点了点头,他的眼睛落在域外人的手腕上。阿笃学习剑术的时候,他的师父也就是他的父亲曾经告诉过他一件事情,当一个人跟别人过招的时候,最好盯紧对方的手,因为对方的手会告诉你,他的剑将会刺向你身上的那个部位。他往后退去,他的身体贴在小楼的柱子上,他的身体渐渐飘了起来,足尖点在域外人的剑尖上,身体向前一冲,向域外人的身后掠了过去,他的身体很轻盈就像是一只蝴蝶。蝴蝶的身体是轻盈的,无比的轻盈,但是却可以穿透疾风。

域外人的身体也很轻盈,他的足尖一转,回手一剑抹向阿笃脖子。阿笃的身子一低十分灵活的躲开了这一杀招。他看着域外人,灵活地躲避着域外人如疾风如骤雨一样刺过来的让人不禁有些眼花缭乱的剑尖。他忽然停了下来,用剑一格,将域外人的格挡住,他的另一只手并称了剑指,一指刺向域外人的眉心。域外人也化掌为指,拨开阿笃的剑指,之后又化指为掌,推向阿笃。阿笃也不甘示弱,他也一掌推了过去,两个人纷纷往后退了数步。

域外人叹了叹气,“我来这个地方之后,跟很多人交过手,他们之中也不乏高手,但是像你这样的到还是并不多见。你的剑法应该十分精妙。我劝你最好还是拔剑吧,因为你若是不拔剑,今天只怕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他看着阿笃,推心置腹,他虽然不想难为阿笃,也有意放阿笃离开,但是他却并不想跟一个不肯对他拔剑的人过招,因为这是一种侮辱。他赢了与输了对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好处。

阿笃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对方的意思,他微微一笑,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面,他出手拔剑,他拔剑的速度很快,别人还来不及看个仔细,他的剑已经从剑鞘里飞了出来。胡赛盯着他手中的剑,忽而他笑了,因为阿笃手中的那柄剑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一柄普普通通的剑。<!--PAGE 4-->“我听说这世界上真正地神兵利器,往往看起来都十分的普通平平无奇,不知道阿笃兄,你手上的那柄剑,有什么样的来历。”域外人对阿笃微笑着,他见识广博,但是他却并没有见过阿笃手中的这柄剑。他一剑刺了过去,他的剑很锐,出剑时卷起的剑风也是锐利的,打在人的脸上可以让人感觉到分明的痛苦。阿笃挥剑,拨开,然后侧身平抹,他的剑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普通,因为就那样轻轻地一拨,一抹便把域外人出剑时激**起的剑风给压下了。

阿笃的声音很淡,也很平静,“这柄剑并没有多么的稀奇,你没有见过可能是因为你所见的都是一些神兵利器。”他的人,他的声音就好像他掌中的那柄剑一样,很平静,很普通但是却带着极其强劲的力量。这样的人在江湖上并不多见,这些年来尤其如此。现在的江湖上,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陪着名剑招摇大摆的穿过街市,像是生怕有人看不出来他是一个剑客一样。这样的角色或许普通人会觉得他十分的可怕,但是这正的高手往往是不屑一顾的,你越是显摆炫耀,往往越是证明你技不如人。江湖上人称剑术无敌的九州一剑知,用的是一柄木剑。木剑与宝剑,所有人都回去选择宝剑,因为宝剑更锋利,杀伤力也越大,而木剑,木剑只是给孩子玩儿的玩具。

域外人也点了点头,他虽然跟阿笃说着话,但是手底下却并没有慢上多少,他的剑依旧危险,他的剑撩起来的剑风也依旧让人觉得痛苦。他的剑招十分的巧妙,丝毫不见一丝的破绽,招招似行云流水一般。阿笃的剑招也是这样,但是阿笃的却有这一丝的不同。阿笃的剑招比域外人的要简洁,要干脆。这是两种不同的剑术,但是此时此刻却显得异曲同工。他们两人的剑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就好像前世的恋人一样。域外人淡笑着,心中暗暗感慨。剑客的剑就像是文人的笔是一种表达感情的工具,他已经从阿笃的剑招里面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他的立场跟域外人是相反的。

阿笃看着域外人,他也读到了一些事情,他从眼前的这个对手的剑招里面读到了一些矛盾的东西。他的剑掠过空气,迅雷不及掩耳直刺域外人的手腕。域外人的手往下一低,剑锋往上一撩。阿笃回身,剑锋抹向敌人,但是在快要到达敌人要害的时候,一反手,那柄剑回到了自己的剑鞘里面。他们两个已经没有必要再比试下去了,因为胜负已经决出来了。他看着域外人,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他跟域外人已经交手了不下百招。这百招里面他们互有攻防,每一次当阿笃快要取得上风的时候,域外人都会反压回来,域外人取得上风的时候,阿笃也会反压回去。

“多谢手下留情。”域外人微微一笑,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快意和洒脱,“小兄弟的剑法通神,在下当真是服了。若是有机会的话,到时还希望小兄弟可以不吝赐教。”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胡赛,像是十分痛苦地道,“胡赛先生,在下爱莫能助,这小哥的武功在我之上。看来今天咱们只能放他离开这里了。”他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扫了一眼坐在这里的其他人,“小兄弟,你可以离开了。”<!--PAGE 5-->阿笃点了点头,然后将剑放回包袱里面,然后背起来,他并没有在看这里的任何人,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就在他转过身的时候,一个暴躁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小子,大当家的答应放你走了,但是,我却并没有答应放你走。”那个人站了起来,他的身材很是壮硕。

年轻人回过头看着他,他并没有说话,他不需要说话,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替他说,他只要等就可以了。果然。域外人打量了大量那个莽撞的汉子,他微笑着,看了看胡赛,他也不想要说话,因为有的时候不用说话能解决的事情,是没有必要说话的。胡赛站了起来,道:“他赢了,他可以离开这里,你们都不许找他的麻烦。我答应了小哥,我就一定要做到,你们也一定要做到,不然就是跟我过不去,你们明白了么。”他看着他的兄弟们,末了他又看了一眼早就已经抹干眼泪的翘翘,道,“但是明天过后,若是再相见,大家都不要手下留情。”

阿笃看着胡赛,他知道,他跟胡赛之间已经恩断义绝了,他对着胡赛鞠了一个躬。胡赛冷哼了一声,然后背过身,他其实早就已经看出了域外人有意想要放阿笃离开,而他也想卖给对方一个人情,因为对方送了他一份大礼。他不想亏欠域外人的,因为他并不像日后还与青龙会沾染什么瓜葛。他微笑着看着域外人,然后坐下,道:“小哥,我再敬你一杯,多谢你帮我了结恩怨。”

域外人点了点头。

长街

长街依旧在,但是曾经肩并肩一起走在长街上的人却不知不觉地走向了陌路,分道扬镳。阿笃走在长街上,晚风吹过他的衣服,他微笑着,他喜欢晚风,尤其是喜欢晚风吹过身体的那种感觉,麻麻酥酥的,很是舒服。他走到了一条巷子里,这条巷子通往一个地方。一个此时此刻,他想去的地方。他走尽了小巷,小巷最深处的那扇门打开着,那里的主人仿佛是知道今天会有访客一样。阿笃走了进去。

画风人在沏茶,他早就知道阿笃回来这里,只不过他并没有想到阿笃会来得这么早,他将茶具放下,“你让我帮你做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去做了,你说的不错,那个人早上在的地方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托你的福,我也找到了真正地第一案发现场。你猜,我在那里发现了什么?”他转过身看着阿笃,眼神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兴奋。

“你发现了什么。”阿笃走到他跟前。

画风人微微一笑,“我发现了几段丝带,这段丝带的材质我只见过一次,在域外的一个小国。我本来只是怀疑,但是当我仔细闻了闻上面的味道之后,我很确定,就是那里的物品,而且这丝带的主人还是一个女子。我估计这个女子的相貌应该不俗,因为那丝带上面带着淡淡的白梅香,很是好闻。”他从衣袖里那处那段丝带,然后交给阿笃继续道,“这几段丝带的断口都十分的整齐,可以想象得到是被人用锋利的武器切割而来的。不会用人会无聊到用刀去割这些丝带,除非他的脑子有问题。我曾经在江湖上听到过这样的一个话,若是一个人的内功足够精湛,那么即便是柔软的丝带在他手里也会成为武器。一个武艺高超的女人,被切断的丝带。那天在哪里发生一场很激烈的厮杀。”他指了指丝带,“你再仔细看,这些断口虽然都十分整齐,但是有的上面却微微有着一丝血迹。这说明,跟这个女子过招的人并不是一个。”<!--PAGE 6-->阿笃点了点头,他将丝带收了起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昨天晚上跟这个女子交手的那两个人应该是掌柜的的手下,但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那个女子,而是十三。他们要杀的人是十三,但是却被那个女子阻止了。但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十三最后还是死了。”他看着画风人,“后来我看了十三的尸体,我发现,他的心口有一处很浅很浅的剑伤。创面很窄,不是寻常的剑伤,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杀死十三的人用的应该是子母剑。”

画风人皱了皱眉,“看样子当天晚上在场的人应该是五个人,两方阵营,一方是掌柜的的人,另一方是胡赛的人。”他的眼里带着无奈,“看来你一直想要躲避开来的事情,最后还是发生了。掌柜的跟胡赛之间的战争已经爆发了。”年轻人摇了摇头,他看着画风人,眼睛里带着一丝确信,“并不是两方阵营,应该是三方阵营。掌柜的手下的两名杀手,十三,还有一男一女。杀手想要杀掉十三,十三想要击败杀手,那一男一女想要杀死所有人。”他看着脸上带着惊讶的画风人,他可以理解画风人的想法,他笑了笑,“原本我也猜不到的,但是今天我跟胡赛去了一个地方,长街上的一处酒楼,那处酒楼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除了那里的主人,那里的主人是一个域外人。那个域外人送了胡赛一份大礼。我从来没有在快活林看到过域外人在这里开店。我如果猜得没错的话,那里的主人便是那一男一女之中的一个。”

画风人的眉皱得紧紧的,他不是不相信阿笃,他已经相信了阿笃,因为阿笃手中从来不会欺骗他,“若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人究竟想要什么呢,想要快活林,快活林虽然是一处赚钱的好地方,但是我想,应该并不足以让那个人这样的大费周章。十三的武功不弱,掌柜的的手下武功自然也不会弱,他可以杀死这些人,他的本事也不会弱,他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不自己去开拓一块地方。”他皱着眉,然后踱步,忽然他停了下来,他睁大了眼睛,“我明白了。”他看向好友,“我明白了。那个人从一开始的目的便是掌柜的。胡赛虽然厉害,但是若是要跟掌柜的血拼,以他的实力,他是远远不及的,所以他才会帮助他,提升他的力量。尽管这样,我相信掌柜的也一定会赢,这一点他也知道,所以他帮助胡赛是为了削弱掌柜的。掌柜的虽然击败了胡赛,但是必然会元气大伤,如果在这个时候他对掌柜的出手,掌柜的一定会猝不及防。到时候,掌柜的一定会失败。域外人,又与掌柜的有如此的深仇大恨,我知道的只有一个人,是他。”

他又是谁呢?

画风人的深情越来越凝重,“阿笃,你在这里多多留心,如果需要出手,千万不要犹豫。我要去一个地方。”<!--PAGE 7-->夜很凉,人心也凉。

胡赛扣了扣翘翘的房间的门,但是里面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他皱了皱眉,然后又重重的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他急忙一掌把门推开,然后破门而入。屋中空无一人,只有一封寥寥数笔的信:

爹爹,我回家了,这里是您的家,但不是我的,我的家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鲜血,没有痛苦。我走之后,希望您不要为难阿笃,我喜欢他,尽管他不喜欢我,也不愿意娶我,但是我也不愿意看到他受到伤害。

胡塞把那封信紧紧攥在手心里,望了望窗外的明月,眼角处缓缓流落了几滴泪。<!--PAGE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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