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是何夕。
荒漠的晚上很冷,晚风吹着,吹着这里的所有的一切。他坐在马背上,看着远处那座在月光下面的荒镇。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衫像是一层施加在他身上的保护色一样。他身后的那些骑士们身上也都穿着一件黑衫。这是一支复仇之师,黑色是最适合他们的颜色。他伸出手,摸摸马脖子上的鬃毛,然后双腿一夹,**的战马狂奔。他们朝着远处的那座荒凉的小镇奔去,像是涌动着的黑色的潮水。
快活林,快活林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让人觉得快活的地方了,这里现在更像是当年那个让人觉得抑郁的苦海镇。不,这里本就是苦海镇。它永远都是,不管那些曾经在这里的人怎么样的去改变这里,总有一日,它还是会再次变成苦海。晚风吹过小院,吹动了那些风铃,风铃轻轻颤抖着,发出悦耳的声响,一下,一下。掌柜的坐在无言下面,他的面前放着一壶热茶,还有一些茶点。他并没有困意。一个人在没有困意的时候,往往并不想在**闭目养神,等待困意的来临,而是努力让自己更加的清醒。
小院很静,除了风铃声外,再也没有任何的声响,这是一个适合独处的时间。忽然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传了过来,死寂的黑幕之中,炸裂出了一颗巨大的烟花,鲜花很漂亮,但是掌柜的却并没有心思去欣赏。他有足足二十年没有看到过烟花,足足二十年,自从他来到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这种东西。烟花是不寻常,那样巨大的烟花更是非比寻常。他捏了捏手里的杯子,然后站了起来。
他点点脚尖,一跃而上,然后落在屋顶的瓦片上,他看着远方。他的视力很好,即便是在晚上,也可以清清楚楚地看清楚远方发生的事情。沙砾飞扬,黑乎乎的一片向这边翻涌着,像是潮浪一样。他是一个聪明的人,他当然知道出现的并不是潮浪,而是,而是真正的策划着这件事情的人和他的手下们。他微微一笑,不由得轻叹起对方的智慧,他甚至想要给对方鼓鼓掌,但是他没有,他并没有,他从屋顶上飘落,飘落下来,然后叩开了一扇门,他看了一眼门里面正在养伤的人们,使了一个眼色。
可怕的浪潮已经来到了快活林的门口,他们涌了进去,疯狂地砸开里面住所的每一扇门,他们是复仇者,而复仇的对象就是这个镇子里的人。但是当他们将这里的所有的居所都砸了一通之后,他们发现了一件事情,一见他们早就应该察觉到的事情,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因为一个人都没有所以,这个地方才会如此的荒凉,这个地方才会如此的安静。花白胡子的眉皱了皱,很快,他想起来什么,他和那支如浪潮一般的黑色大军整齐地奔向了一个地方,掌柜的的小院。掌柜的一个人坐在小院里面,当花白胡子来到那里的时候,他在自顾自地喝茶,他的眉眼很低,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那壶茶水上面。他除了是无敌的刀客之外更是一位茶艺师。他的茶艺是在很多年前自学而成的,当时他认识的一个朋友喜欢喝茶,他跟在他朋友的身边耳濡目染,便都记了下来。他倒了两杯茶,茶香染染,花白胡子坐了下来,坐在掌柜的的对面,他知道,掌柜的倒的第二杯茶是给他的。他捧起茶,喝了一口,茶水是涩的。花白胡子皱着眉,他又喝了一口。
“你知道沏一壶好茶,需要什么吗?”掌柜的一边饮茶,一边开口,他早就已经注意到了花白胡子的表情。
花白胡子摇了摇头,他不喜欢喝茶,他喜欢喝酒,尤其是喜欢喝那些名贵的酒。喝最名贵的酒,睡最好的床,玩最好的女人,这是他这一生最喜欢做的事情,但是除了第一件之外另外的两件他都并没有达成。掌柜的看着他微微一笑,然后拿起盛满茶水的杯子,放倒了月光之下,月光照在茶杯上,晶莹剔透,像是一件玉器一样,“沏一壶好茶并不需要上好的茶叶,也不需要上好的茶具,只要两个人,两个对的人。这茶不好,因为时间没有到,我便已经从茶壶里倒了出来。你如果肯再等等的话,此时此刻说不定可以尝一尝这壶茶真正的味道。”他的声音很淡,但是足以让花白胡子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的不错,但是我这个人不喜欢喝茶,所以好与不好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花白胡子将那杯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充斥着他的口腔,这种感觉让他十分的不舒服,就像他对面的这个人,他对面这个人的存在也让他很舒服,因为这个人挫败了他,即便他用尽了心计也没有能打败这个人,相反,他却被打败,“我所在乎的,只有一件东西,那就是金子,这世界上最有意义的便是金子。”他看着掌柜的,“我想你应该并不知道我是谁,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的身份。”
“不必了,我知道你是谁。”掌柜的微微一笑,他看着对方,“你的名字叫崔剑,这里曾经是你的天下,你的父亲叫崔闵是一个商人,他去西域经商回来这里的时候给你带了一张图,一张你到现在都一直痴迷的图。”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你现在的年纪已经多大了,穷尽了一生都没有找到,值得么?”
崔剑冷冷一笑,“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因为我马上,我马上就可以得到这张图上面所指示的宝物了。”他将那张图再一次拿了出来,“这个宝藏就埋在这座镇子下面,等我把你们的头全都割下来之后,我便会命令我的部下们将这座镇子连根拔起。我一定会找到的。”他的眼神里并不仅仅是对宝物的贪婪,也有着一种执着,仿佛是对自己一直以来的期望的执着,这样看来,他并不是一个特别坏的人。“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想要找到那个宝藏的人,我见了很多,他们大多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掌柜的倒着茶,他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倘若你一直苦苦追寻的那个宝藏存在的话,那些人肯定早就已经找到了,又怎么会留给你呢?”他看着对方,嘴角带着浅笑,他并没有嘲笑,也没有想要打击对方的信心,“这个地方真正的价值并不在于那巨大的宝藏,它真正有价值的是生活在这里的人。这也是为什么,我可以用二十年把这里建造成一座快活林的原因。”
花白胡子笑了一下,“但是你用了二十年心血铸造出来的这座城池,不还是被我摧毁了么,这里现在已经是一座空城了,我若是没有想错的话,曾经生活在这里的那些人现在早就已经不知道到那里去了。这里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了,难道不是么。”他拿过茶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他已经赢了,面前的这个人根本不足畏惧,更何况,他因为胡赛已经受到了重创,即便可以再次施展出那样精妙的刀法,他手下的这些训练整齐的兵士们也足以将他活活耗死,“你比那些人要有胆子,因为你的胆子,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秘密,只要你想问,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掌柜的摇了摇头,他没有什么想问的,他对对方并没有多少的兴致,更何况,即便对方不说,现在他也可以猜得大概。
“你不想知道?”崔剑皱了皱眉,在他的眼里掌柜的已经是一个失败了的人,一个失败了的人居然对自己失败的原因不感兴趣,实在是一件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冷冷一哼,即便你不知道,我也还是想告诉你,他的嘴角带着得意洋洋的微笑,“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我的胜利将会没有一星半点的意义。你的兄弟牧羊人是我杀的,你的手下乌鸦兀鹫也是我杀的,还有现在在屋子里面苟延残喘的段小楼也是我弄残废的。我不过是让那个小子在你问他他用什么武器的时候回答是圆月弯刀,你便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胡赛。你们两个还真是可笑,这么简单,就可以斗起来。”他在笑,笑得有些猖狂,“不过胡赛还真是一个废物,枉我明里暗里帮他了那么多最后,他还是败在了你的手上。不过庆幸的是这个家伙还是有些用途的。他为了报复你,竟然连派人下毒这种事都做了出来,委实是让人觉得欣慰。”
掌柜的并没有说话,这些他早就已经想明白了,他抬起头似乎不在意一样挑了一眼眉角,“这些,你根本就不必说。”
“不,我还是有必要说。”崔剑道,“你们两个人都是重情重信重义的角色,想让你们两个打起来如果只是对付你们两个是绝对不行的,所以只得对付你们的朋友。你们的朋友一个个也都对你们重情重信重义,我派人去江南找段小楼,那个人只是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你有危险,现在需要他去帮助你,他连想都没有想便出发了。我原本以为在他筋疲力竭的时候出手便可以万无一失。但是我还是低估了他,低估了他对你的情义。他居然可以在那样的情况下杀死早早便等在了那里以逸待劳的参差。”他看着默默喝茶的掌柜的一句一句地说着,他的声音里虽然带着一些鄙夷,但是同样的也带着一丝的敬佩和艳羡,他佩服段小楼,也艳羡着掌柜的。掌柜的点了点头,“这些我都知道。你果然是个高手,你对我们每个人的了解,是我意想不到的。”
崔剑笑了笑,“我在你的手上失败过一次,五年前,我曾经设计过你一次,但是失败了,那个时候,我就在想究竟要怎么样才可以打败你们,我仔仔细细地研究过你们。”他的嘴角上带着一丝骄傲,“你知道问刑人是怎么死的么?”
“怎么死的?”
“影子人。”崔剑看着他,“问刑人的刀法最擅长的便是以一敌百,对付这样的角色最好的方式便是跟他一对一单打独斗。但是单打独斗肯定也存在着风险,所以,我秘密训练了一批影子人,他们从十来岁的时候便被我从他们爹娘的身边征召了过来,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把他们**了出来,原本,我是想五年前的时候派他们出场的。但是那个时候他们虽然已经训练了出来,但是却没有经历过实践检验,所以我不能确定他们的战斗力,也就将这个计划搁浅了。问刑人也很厉害,没想到最后他居然打败了所有的影子人。”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很羡慕你,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很想活得像你一样,但是这并不可能了。”他微笑着,带着邪意,“你是我遇见过的最强大的对手,所以,我必须削弱一些你的力量,因为我若是不削弱你的力量我根本就没有可能赢你。牧羊人,任平生还有段小楼,这三个人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我头疼好长时间了。”
掌柜的微微一笑,“这些话,你有没有想过告诉胡赛。”
崔剑冷冷一笑,他的声音里面带着不屑,“胡赛,我根本就没有想过,我跟他还有再见面的机会。他不会赢过你的,即便你只有一个人,他也不可能赢过你。你是一头狮子,而他只不过是一只受了伤的狼,而且还是落单了的狼。他的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跟牧羊人他们相提并论的角色。唯一的那个叫十三的,可能还有点本事,但是脑子却一点都不灵光,那个人实在是太蠢了,不然也不会死的那么的轻易。”他看着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的掌柜的,“胡赛还有一个小女儿,长得挺可爱的,但是。”他的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不是很喜欢女人,因为女人若是思起春来,比一万个男人都要可怕。我派人在她的房门外面用他小情郎的声音诱她出门,果然,那小姑娘上当了。”
强劲的刀风朝着崔剑卷了过来,一个眼角处堆满了皱纹的老人朝着他奔了过来,他的眼睛里含着热泪。他的刀朝着崔剑的头重重的劈了下去,刀风呼啸,但是却并没有让他得偿所愿。就在他离崔剑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那支黑色的复仇大军的箭朝着这个老人飞了过来,胡赛挥刀将那些箭挡下,刀风将那无数支箭卷落在地。他拄着刀,跪在了那里,刚刚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的体力。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PAGE 4-->崔剑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走到胡赛的身旁,他看着跪在那里的胡赛,蹲了下去,看着一脸痛苦的胡赛,嘴角带着邪恶的笑,“好多年不见了,你当年在我身上留下的那道刀疤,现在还留在我的身上,那伤疤的痛苦,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这只白眼狼,我当年好心好意收留无依无靠的你,还有你的那支军队。结果呢,你身边那个叫十三的小子只不过是挑拨了挑拨,你变叛变,杀了我,那是我这一辈子第一次被人背叛。”他微笑着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把小刀,“就是这把小刀,我当年就是靠这把小刀才在荒漠上活了下来。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一定特别想知道,我是如何躲避开你的致命伤的,我的心脏不在左边,他在右边。我早就知道你会背叛我,从我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不会久居人下的人,所以我就准备龟息散。想不到真的用上了。”他将那把小刀丢在了胡赛的面前,“你自杀吧。”崔剑转过身,他并没有在看胡赛一眼。
“当年,当年的事情,就是一笔糊涂账。”胡赛看着崔剑,“当年若不是玷污了十三的妻子,十三又怎么会让我推翻你。”他冷笑着,“你想我死,我现在就死,我不怕死,当年跟我在一起的那些人都死了,我本就不想再活着了,但是我死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情。”他拔出那把短刀,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扑向已经背过身的崔剑,他的敌人就在他的面前,只要再一步,他就可以杀死掉他的仇人,但是他却再也没有机会了。他的身体被一柄剑刺穿,他看着那个出现他身后的嘴角上带着淡淡笑意的年轻域外人,刀锋朝着他的喉咙抹了过去,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到,他的手腕便被一柄鱼鳞短刀切切的切断。他笑着看着那个曾经送给他三颗人头做礼物的朋友,身体重重地垂了下去。
他已经死了。
域外人微笑着看了看崔剑,崔剑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掌柜的侧过脸扫了一眼,他依旧在喝茶。域外人走到了他跟前,然后坐好,“很久之前,我便听说过你的名字,我一直都想见一见你,昨天你跟胡赛比武的时候,我就在那座小楼的上面。当时我突然明白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困惑了我很久,那就是为什么当初我父亲的铁骑会失败。”掌柜的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域外人,他的五官跟当年那个武士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是却要清秀上许多。他笑了笑,然后给这个年轻人斟了一杯茶。年轻人捧过茶,细嗅茶香,他的嘴角向上微微一斜,然后喝了一口茶,他将茶杯放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的茶很纯,很香,这么多年以来,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一杯茶。”域外人的声音很淡,“我没有想到你的刀法出神入化,烹茶的手艺居然也是这样的出神入化。”<!--PAGE 5-->掌柜的轻声道:“这很简单,并没有什么难的,你要是愿意多花一些时间自然,也可以做到,你很厉害。自从惜花录那件事情以后,我便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输得这么惨了。”他又给这年轻人斟了一杯茶,茶杯里面有两片叶子交并在一起,“你再试一试这杯茶,这杯茶的味道,要比你刚刚喝得那杯要好上一些。”
域外人点点头,他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这茶好甜。”他回过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妙龄女子,“你也尝一尝。”他将那杯子递给女子,女子喝了一口茶之后,笑了笑,域外人站了起来,“我们走吧,这里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他回过头看着那一支穿着黑袍的士兵们,士兵们点了点头,然后退了出去。他微笑着看着崔剑,“舅舅,你那张图,我已经解开了,那张图上标定的位置在短街。那里曾经应该是官邸。”
崔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他微笑着看着域外人,笑容里的喜悦溢于言表,他想要找到那笔宝藏已经有足足四十五年。他走到域外人的跟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阿诺,多谢。”
域外人点了点头,他看着崔剑,“舅舅,不必客气的,你我是一家人,没有必要用谢字,更何况,找到这个宝藏也是我父亲一直以来的心愿。”他跟崔剑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小院再一次变得安静了下来。掌柜的站了起来,他走到了胡赛的尸身的旁边,把胡赛的抱了起来。
他没有走几步,两个年轻人便来到了他的面前,然后从掌柜的的怀里接过胡赛。掌柜看了一眼那具已经冰凉了的尸体,眼神里面是一种痛惜,他跟胡赛交手过两次,向胡赛这样的对手,以后不一定会有,失去了最好的对手是寂寞的,这种寂寞就像是窗前的月光,凄凉凄清,他一直都把胡赛当成是他最好的对手。他叹了叹气,“把他跟他的那些弟兄们还有他的女儿埋在一起,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和那些人在一起。”
短街
短街依旧凄凉,依旧寂寥,那些曾经生活在短街里的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了。黑压压的兵士们将这个地方团团地围住,他们用随身携带的短铲清理着短街院落外面的沙子。他们清理了很久,但是依旧没有办法将这些沙子清理干净,因为这些沙子子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看着域外人,眼神里面是疑惑的,崔剑的眼神里面也是疑惑的,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外甥骗了他,这里并没有他一直再找的宝藏。
域外人微笑着,他也在哪里清理着那些沙子,他的眼神里面没有犹疑,也没有疑惑,他依旧清理着。崔剑走到他的跟前,他跟对方一起清理着,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对方,因为域外人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的错。他的铲子落了下去,但是却好像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这个时候,已经过去了一整天。他惊讶的看着域外人,域外人的嘴角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崔剑扫了一眼在其他地方整理沙子的兵士们,兵士们集结了一起,他们在清理着这里,没有过去多久,这个地方便已经被清理出来了。那是一口井,井的四壁雕刻着不同的花纹。崔剑仔细地辨认着那些花纹,他的手里那张地图,地图上面的鹰与蛇这些花纹上面只有鹰,这是不够的。<!--PAGE 6-->“蛇,蛇在哪里?”崔剑的声音很低。
域外人抹了抹井壁上的花纹,他一点脚跃到了屋顶。短街的小院就像是一块四四方方的豆腐,而这座井在这块四方豆腐的一个角上。他看着这个角的对角,然后指了指,“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蛇应该就在那里。”他的声音刚一落下,崔剑便已经报到了那里,他挥动着铲子,他卖力铲着沙子,那些兵士们也卖力地铲着沙子,没有过多久,另一口井也出现了,这口井的井壁雕刻着蛇。崔剑抚摸着井壁上的花纹像是在抚摸着情人的手臂。他仔细看着花纹,他突然发现这些花纹似乎再跟他低声诉说着一些秘密。他扣了扣没有花纹的地方,眉头皱了皱,然后拔出刀,戳了进去,那里是中空的。他兴高采烈地看着域外人,域外人微微一笑。鹰与蛇已经找到,这两座井究竟有什么意义,有什么用处,他们也早已清楚,现在他们要做的事情便只有一件。他们现在需要可以转动这两座井的长棍。
没过多久兵士们便把长棍拿到了他们的面前,他们同时转动的那两座井,井动了,短街小院里的地面在下沉。上面的沙子已经软软散散的,纷纷地陷入进去。崔剑看着露出来的,像是门一样打开的巨石。他看了一眼离他最近的那名士兵。士兵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巨门的跟前,他顺着巨门下面的石阶,一步一步地走走了下去。下面是黑漆漆的一片,他点燃了火把,把火把放在附近的一处凹陷处。他张大了嘴巴,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已经没有办法用言语来描述,他所看到场景。他重重地抽打了自己一巴掌,看来并不是在做梦,他尖叫着,大声尖叫着。
崔剑听到尖叫声之后,连忙道:“下面有什么?”
那兵士吞了吞口水大声道:“金子,堆积成山的金子,将军这下面是堆积成山的金子,不,这里不光有金子。”他走到一个匣子面前然后将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是一颗夜明珠,他又大叫了起来,“夜明珠,拳头一样大的夜明珠。”他激动着,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宝物,这里的任何一件东西,都可以让他下辈子可以衣食无忧。
崔剑也飞了下来,当他看到那灿灿生辉的黄金也散发着清冷的光的夜明珠的时候,他激动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这就是他这一生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终于被他找到了。
域外人拉着那女子的手慢慢走了下来,他看着这些东西,微微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便变得平静,他虽然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宝物,但是他并不在意。他不是一个贪欲很重的人,至少他对这些金银的欲望并不重。
他轻轻摸了摸离他最近的一个雕像,雕像是冰凉的,也是剔透的,看不见任何一丝的杂质。这雕像使用上好的昆仑冻玉雕刻而成的。他将那雕像放在他原来的位置上,然后来到了崔健的身边,道:“看样子,这就是,你跟爹爹一直想要找到的地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这么多的金子,凭我们这么些人是搬不走的。”他又看了一眼,“可即便我们可以带走,但是那些跟你一样觊觎这宝藏的人肯定会盯上我们。”他的声音很淡,他或许是现在为数不多的还保留着理智的人。<!--PAGE 7-->崔剑并没有说什么,他依旧贪婪地看着这份宝藏,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因为他的脑子里面的所有位置都被这些宝藏给装得满满的。域外人看着他,他早就已经料到了崔剑会这样,他笑了笑,然后带着哑女走开了,把崔剑留在了这个地方。
这里的东西确实可以买下一个国家,这里的黄金比一个国家十年的积累可能都要多上很多。崔剑看了一眼还处于惊讶之中的兵士们,道:“这里将会是我们的新城邦,有了这些黄金作为支持,我们将会所向披靡。”
兵士们纷纷点头,他们相信,相信崔剑所说的话,因为只要有了这些黄金,他们便可以锻造出更加锋利的武器,那些武器将会让他们的战斗力上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他们响应着,这一刻,他们甚至忘记了他们真正的主人是谁;这一刻,他们已经把崔剑当成了他们真正的主人。
嗒嗒。
这座用黄金铸造的地下城池里传来几声脚步声。崔剑穿过身看着那个从黑暗之中朝着他们走过来的披着斗篷,身量瘦削的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PAGE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