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错的究竟是谁呢？

梅子酒已喝完，但是这场厮杀却并没有结束。谢一看着躺在地板上的一具具尸体，有些事百鸟，有些是镖师，但似乎镖师要多少一些。凤凰一就在与那四个灰袍客缠斗着。他是看得出来的。凤凰的武功绝非是那四个灰袍客可以对付的，但是此时此刻凤凰却占不了这四个人一丁半点的脾气。

金刚伏魔。

这当真是一门神奇的武功，既然可以让比他们高出不知多少的高手奈何不得。他安静地看着，去思索着这门绝学的奇妙。他忽而一笑。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又或者说，这并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事实。这功夫实在是太厉害了。厉害到这四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学成了整套的武功。

凤凰，凤凰也发现了这个事实。他出手了，他出手很快，因为他势在必得。凤凰的手掌已经拍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额头。那人连连躲避，手中的长链像是一条长蛇一样从他的身后飞去，朝着老凤凰的要害缩了过去。老凤凰眉头一皱。一手伸过去，拽出那条长链，让身前一拉。那灰袍客的身体朝着他冲了过去。同时朝着老凤凰飞过去的还有另外三条长链，一起奔向了老凤凰的要害。老凤凰冷哼一声，轻松避开。然后回手反扣，将一根长链牢牢扣在自己的手里，然后一抬，挡住朝他奔袭而来的其它长链。身体向后一跃，飞离了这个地方。凤凰佬儿喘了喘气。

他终归还是上了年纪，“老头子果然是老了，若是老头子我再年轻上个十岁，你们这四个杂碎，早就被老子就地正法了。怎么会让你们嚣张到现在这个样子。小王八蛋们，谁能过来给老子搭把手。谁过来，老子给他长月钱。”

雀鸟一听偏过头去，“老爷子你没在开玩笑？”他已经游身过去，这老爷子对他恩同再造，他如今有的这一切都是这老凤凰给的，“小子我来了。”他速度很快，手里的刀也很快，而且毫无声息。冰冷的锋刃无声无息朝着灰袍客的脖子吻了过去。灰袍客并没想到出这雀鸟会突然撇在自己的对手，朝他们飞奔而来。长链横所，将他们牢牢护住，把雀鸟的刀给弹了开来。然后像是一条条标定好猎物的蛇朝着雀鸟的心窝便飞了过去。雀鸟微微一笑，长刀再次回去，将那长链给弹开之后。足下借力，一刀朝着他们刺了过去。

凤凰满意地笑了笑，他的身子也动了起来，他不会让雀鸟一个人辛苦对敌的，因为他心里知道，这雀鸟虽然厉害，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这四个人的对手。金刚伏魔，即便是通天的魔头都奈何不得的阵法，一只小小的雀鸟，又如何会是对手。

长链飞舞于空中，激起了一道一道的气浪，老凤凰眯着眼看着这中间的变化，砸吧了砸吧嘴巴，流露出一种无奈和心痛，就像是自己的珍宝被自己生生毁掉了一般。或许确实也是这样。这普天下除了眼前这四个人只怕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自己精通这阵法。但是老凤凰无可奈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死之局，来不得半点的心慈手软。老凤凰解开了自己的袖子，袖里乾坤，一只短刀被握在了凤凰的手里，他游身过去，一刀挑开快要种种打在雀鸟身上的长链，然后一抖袖子，一柄短刀飞了出去，将其中的一根链子死死地定在了柱子上。失去长链的灰袍客并没有一星半点的犹豫。他出手，手里面也多了一柄短刀，但是他这一柄却并不同于凤凰儿。凤凰一笑，短兵相接。刀锋与刀锋碰触在了一起就像是两只再轻轻亲吻着的蝴蝶，但是蝴蝶亲吻之后却留下了闪动的火花。现在还剩下三个人，三条链子。阵法的威力在这一瞬间弱了不少，同时也暴露出了很多的漏洞。凤凰儿看着手中挥舞长链的三人笑了笑，“你们这金刚附魔阵已经被我给破了。还在这里显摆是在欺负我老头子老了，心肠软了是怎么。”

灰袍客笑了笑，他们又怎么会小桥眼前这个老人呢，这个老人的本事可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长链朝着凤凰锁了过去。凤凰跟雀鸟相互配合，躲开了这一招。长链锁空。灰袍客的脸上却并没有一丝的失落，反而是一种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坚定。就好像刚刚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他们故意的一样。

百灵儿也撇下了丁锋，朝着这些人奔了过来。丁锋一笑追了上去，但是却被另一个人给截住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家伙。丁锋打量着这个人，这个人身上没有一丝血腥气，也没有一丝的杀气。此人似乎是一个普通人。丁锋长剑刺出，一剑直逼要害。普通人的眼神是呆滞的，但是就在长剑要快击中要害的时候，他动了，只退了一步，便避开了丁锋的蓄力一击。丁锋皱了皱眉头，“看来此间除了你还有别的高手。”

“那是自然。”百灵儿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似乎对这一切都没有兴致的人，这个人究竟是谁，他也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这个人是鹦鹉带来的，

一眨眼的功夫，丁锋已经刺出了十数剑。那个人并没有还手，只是轻松躲避着这一切，眼神也依旧呆滞着。

“能躲开我这么多剑，看来你本事不小。”丁锋道。

“你的剑不快，能多下来，也并没有多么稀奇，比你剑法还快的人，我也见过，而且我还和他交过手，你这点本事，什么都不是。”对方冷冷回了一句，并没有过的表情上的波动。丁锋的脸一下子青了。

他从来有想过自己的武功会比别人差上很多。

“你怎么不出剑了。”那个人盯着他，没有丝毫神色的眼睛里面带着一丝轻视。

他动了，丁锋最后还是动了。剑客是不怕亮剑的，一个连亮剑都害怕的人是做不了一个剑客的。剑出手，似惊鸿闪电，摧枯拉朽。那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是很快，这丝惊讶就消失了，因为若是一直这么惊讶着，他的姓名也就交代了。他出手，剑擦过他的一双停手迸发出火花。这个人所练的功夫看来跟老凤凰是有几分相似的。

一旁跟人交手的老凤凰，忽然停下来，道，“不错不错，鹌鹑，你小子这身横练的功夫练得不错，看来老头子又小瞧你了。”

鹌鹑不咸不淡地看了老凤凰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招架着眼前这个剑剑催人要害的敌手。硬功不是谁都能练的出来的，因为练硬功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远离情爱。这对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是一件十分难熬的事情。其次，要做到忍耐，忍耐别人不能忍耐的一切。这需要极其强大的意志。鹌鹑的拳看来还是比丁锋的剑要快上一些。那铁拳重重打在了丁锋的身上，丁锋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强行运气将内伤压了下去。丁锋抹了抹满是鲜血的嘴巴。笑了笑，带着一种不羁和潇洒。

傅家的少年看着正在殊死搏斗人们，眼神里面流出的是一种自哀，对自己的悲哀，一种憎恨，对自己的憎恨。悲哀自己的软弱，憎恨自己的无能。他看向了谢一，将这一切都看着是一桩闹剧的谢一，眸子暗沉了。他此时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对这少年书生的冷漠行为的怨恨，又或是对于无知者的一种同情。

其实，他犯不上怨恨，更没有必要同情。因为他没有时间了。像一面巨盾一样挡在他前面的王顺就在刚刚已经倒下了。王顺一脸悲痛地看着这个后生，眼底里面是一种遗憾。李承思看向这么多年来一起生活的老伙计，眼睛也湿润了。六合游身，他与百灵缠斗着。百灵儿的每一招都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百灵儿笑着，他有八成的把握拿下这个人，但是他并没有全力以赴。他喜欢一点一点折磨死自己的对手，太快杀死对手就会丧失很多的乐趣。

三山镖局此时此刻只剩下了六个人。

谢一看着他们，轻轻叹了叹，他已经没有办法在这么看下去了，他本就是一个热血的少年，即便再怎么理智也做不到完全的漠视。他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渔翁，另一个此时此刻还躲藏在暗处的人也同样是。

谢一出手了。

百灵儿玩味地看着这白衣书生，袖子一拂，点点寒星便射向了这书生。只是这书生的身体像是幻影一般，那点点寒星射了出去，但是却丝毫没有伤到对手。李承思也惊得睁大了双眼，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不出一点江湖气的书生竟然有着这样的好的身手。他也是老手了，他并没有过多的惊讶，相反，他也在这个时候使出了他的撒手锏。他的刀也还是很快的，长刀不急不缓地劈向了百灵儿的头。百灵儿后仰，艰难躲过。他笑了笑，然后左手一剑刺向李承思。一点殷红落在了李承思的咽喉上。他一生中无数次崔折了别人的性命，没想到到了自己的时候，自己也跟那些人一样显得弱小，无力。

“傅光，你不要乱动。”谢一开口道，“他们都是为了保护你死的，你若是乱动死了，可对不起他们。”

傅光紧紧攥着手里的长枪短枪。

“书生好本事，真没想到你还是一高手。”百灵儿道，“不过你这手渔翁得利并不高明。因为这里并没有鹬蚌相争。”

谢一道：“这里确实没有鹬蚌相争，但是这里却有螳螂捕蝉。”

“怎么，你是黄雀？”

白衣书生摇了摇头，“我可不是什么黄雀，黄雀另有其人。”谢一的剑已经亮了出来，百灵儿看着那柄剑嘴角带着笑，谢一的剑是特别的，平时如同腰带一般被他系在腰间，用的时候，只要抽出便又变成了一柄刚直的长剑。这样的武器在江湖上并不多见，能用这种武器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寻常之人。“你这柄剑端得是有趣。”百灵儿一剑刺去，常见破空，发出鸟鸣似的声响，一点，一抹，反身又是一撩。

谢一是不为所动的，剑招只是用来迷惑他的，这百灵儿真正的本事在于他的点点寒星。他所剩下的寒星已经不多了，刚刚在与李承思交手的时候，已经耗去了太多。谢一轻松接下百灵儿的快攻，然后虚晃一剑，故意露出破绽，他并不是这百灵儿，他不喜欢折磨自己的对手。生命都是宝贵的，当你不得不摧折别人性命的时候，一定要快，要让对手感觉不到痛苦。百灵儿是聪明的，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最后的寒星已经射向了这个门户大开的书生。他的嘴角忽而闪出一丝微笑，一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喜悦。但是他的喜悦落空了。因为谢一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连同谢一一起的是他手中的剑。

百灵儿重重地躺在了地上，他再也没办法发出那悦耳的叫声。

百灵儿死后的血腥气，提醒了这里的每一只鸟儿，眼前这白衣书生才是他们真正的对手。凤凰的老眼眯了起来，“老了老了，果然还是走眼了，没想到小兄弟的本事这么厉害，但是小兄弟你杀了我的小儿，再怎么厉害，老头子我也不会放过你。”他话音刚落，这屋子里的鸟儿群起而攻。

谢一数了数这些鸟儿，不多不少正好七只。他的剑终归是很快的，就在第一只鸟儿的爪子快要够到他衣角的时候，他的剑温柔地吻住了对方的咽喉。正在与鹌鹑交手的丁锋看着那决然的一剑，开口道：“谢公东山三十春，傲然携妓出风尘。”他的眼里面不由得闪现出一丝艳羡，他曾无数次听长辈们说起谢家曾经的那些当家门每一个人的丰功伟绩。

鹌鹑也看着谢一，他撇开了丁锋，丁锋现在已经无关轻重，因为真正棘手的人已经出现，他的拳轰出，与谢一的剑碰在了一起，但是这一次却并没有像之前与丁锋过招那般的写意轻松。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血痕。自从他硬功大成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受过伤。

“我一直听说谢家族长代代相传的那口宝剑锋锐不比，一直没有领教过，今朝领教了，果然厉害。”鹌鹑开口道，那双呆滞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现在已然迸发出了热烈的火花，他再度冲了上去。他跟这些人是不同的，这些人的行动是为了利益，但是他却不一样，他所想要的是一个对手，一个能够致他于死地的对手，现在这个对手出现了。

谢一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这柄剑，不过是我家老头子掌中那柄的仿品，跟那柄传家神剑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他挽了一个剑花，负手而立，鹌鹑的拳朝着这书生的面门直击过来，他的那一双手早已与钢铁无异，不然刚刚那一剑便已经可以将他半只手掌给齐齐斩断。谢一已经退到了柱子前，他点了点脚，整个人像是飞了上去。鹌鹑的拳重重地打在了柱子上留下了一个很深的拳印。这一拳虽然比不上那邢姓汉子的一拳断桥，但也不遑多让。

剑锋落下，落在鹌鹑的肩膀上。又是一抹红痕。鹌鹑吃痛，暗暗叫苦。因为谢一第二剑也落下了依旧落在他的肩膀处，而这一剑的力道比起之前不知大了多少。

“小家贼，你也去，你跟鹌鹑你们两个一起出手，把这小子给我拿下。”凤凰开口道，他已经看出鹌鹑现在已落了下风，再交守下去，必然是要折在这书生手上的。但是他似乎并不能如意，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凤凰看着那个拦下雀鸟的年轻人，如临大敌。他不由得后被冒出一阵冷汗，因为刚刚那人若是同这四名灰衣客一同出手，只怕他现在已然受了重创。他大声道：“小家贼，当心。”

雀鸟自然也是聪明，他知道这个人的本事，他也知道跟这个人交手应该注意一些什么。一个人如果可以无声无息隐藏住自己的行踪不被任何人发现，那么这个人的武功必然到了一种登峰造极的境界。这样的角色在江湖上并不多见，只有寥寥几个人，而这样的几个人毫无疑问地站在了卧龙生英雄榜的榜首。

“没想到今天见着了这么多狠角色，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回来。”声音里似乎有些后悔，不过他手底下却并没有闲着，他的爪子已经抓向了面前这个素未谋面的人。那年轻人此身避开，手指轻轻一点，点在了雀鸟身上几个要害的穴道上面。雀鸟的整个身子在这一瞬间都软了下来。

花七并没有下杀手，他只是封住了这个人的经脉，让对方在以两个时辰之内全身瘫痪动弹不得。

“看来你还是等不及了。”谢一笑着道。

花七道：“我若是再等下去，只怕你的这条性命就要交代在这个地方了。”他看着一脸的谢一，一瞬间化指为手，在空中抓了几抓，将那些朝着谢一飞来的暗器都抓在了手里，然后用力一掷。暗器朝着他们主人的方向飞了回去。寒星擦过人们的胳膊手腕等关节处。

傅光已经傻了，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般厉害的人物。眼前这个人年龄与他相仿，差不得几许，却已然有了这般本事，即便是他的父亲和三位叔叔跟他比起来，只怕也是远远不及，更不必说他自己了。以他的身手即便是刚刚被这年轻人用暗器射伤的无名客只怕，也要高出他不少。他握着枪的手已经开始抖起来。

那一长一短两杆枪，此时此刻依然落在了地上，而他们的主人也失去往常的神气。江湖小，小到即便是再怎么隐秘的消息，在这里都不是什么隐秘；武林大，大到有些人即便是穷极一生，也没有办法触碰到这武林的顶峰。

鹌鹑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们，他已经没有任何援手了，这里还能动的就只剩下了被金刚伏魔所围困的老凤凰。而他此刻连脱身似乎都有些困难。看来这鸟巢，已经被人给攻下了。鹌鹑笑了笑，笑容是苦涩的。他想要脱离这里，已然是一件堪比登天的事情。

但接下来的这一切似乎与他想象的不同，那年轻人并没有把精力过多集中在他这里，他已经奔向了那只凤凰，被围困着的凤凰。谢一对着自己的朋友笑了笑，他了解自己的朋友，他从不滥杀，而且，他们这次来的目的也并不是来捣毁这鸟巢。他们一开始甚至并不知道这里就是鸟巢。

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到处处都充满了疑点。他们刚一回来便碰上老鸟，然后便又遇上了灰鹰和蜂鸟。他们本来只是想会一会傅光却没想到被他们找到了这鸟巢。这些巧合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从车把式到小姑苏，从小姑苏再到舌头，从舌头再到这里，一环一环地这样下来。能把每一环都安排得这般巧妙的必然不会是这里的这群人，这里的这群人看样子也不会愿意主动暴露自己。

花七的剑指已经刺出，似长虹贯日，凤凰佬也一剑指刺出，他也想会一会这个后生。两人虽未用剑，但四周却剑气激**。灰袍客已经停了下来，因为他们并没有插手的余地。此时此刻他们若是插手，稍有差池便会放走这只凤凰，或者伤到他们自己。他们并不是蠢驴木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们十分清楚这其中的厉害。

“好本事好本事。”凤凰佬儿笑道，“老头子这一辈子与人交手无数，但是有你这般本事的江湖上少之又少，厉害，当真是离开，看来这血鹦鹉有对手了。”

血鹦鹉。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被人刻意安排的，一次又一次的巧合或许正是这只鹦鹉有意而为之的。花七剑指虚点，破开凤凰佬儿的攻势，另一手化指为掌，似云雾一般诡谲难辨。凤凰佬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他已经看出了眼前这后生的打算。

凤凰出剑了，他只一抓，地上面的一柄剑便被他吸到了自己的手里面。剑势已起，磅礴的剑气压得屋子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胸口一阵闷。花七也一抓，一柄剑也被这样抓到了手中。两人的剑气碰撞着。

丁锋看着正在交手的两人，睁大了眼睛，他牢牢地记着这两个人的招式，记着这两个人的动作。这短短的三年，他能够迅速崛起变成如今的他全都靠着这个本事。他感叹着，感叹着这两人的武功。同样感叹着的还有傅光。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一件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那口箱子里面的剑谱是不是习成之后也能达到如此惊人的境界。

“后生，没想到你这年纪不大，本事还真不小。即便是花谢与那老小子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只怕也是要输你一头。不过这老小子当真是命好啊，儿子儿子厉害，这孙子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小子在地底下若是知道，估计得乐坏了。”凤凰佬笑着道。“前辈与我祖父交过手？”

凤凰佬一笑道：“交手，你太抬举老头子了，你家老爷子的可不是我能轻易交手的角色。我这么多年来昼夜勤学苦练，才勘勘能达到那老小子而立之年能达到的境界。不过你家老爷子运气不好走的早，若是再给他十年的光景，只怕即便是剑神临凡也要被他给比下去了。想当年姑苏一战，那老小子只是剑指一挥，在湖畔观战的那些高手的佩剑全都阵阵发抖，似是要飞出去一样。”

花七怔住了，他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起老爷子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听人说起老爷子的本事。

“不错，不错，你当真是不错，老头子我若是之前没有跟着几个杂毛交手，倒还可以跟你好好玩一玩儿。不过刚刚老头子我消耗了太多内力了，这么耗下去，老头子我可是真的耗不起呀。”老凤凰笑着。

剑气比起之前更加凌厉上了几分，花七与老凤凰的每一剑交错在一起都迸发出惊人的气浪。灰袍客互相看了看，一起站在了傅光的前面，傅光到底还是个孩子，他的武功实在是差了太多，他们四兄弟若是再不为他遮挡一点，只怕这剑气会伤了他的心肺。

铮铮。

两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像是玉璧碰撞一般。

谢一微微一笑，他也扑了上去，他的武功并不比花七差，剑气激**着比之前强烈了不只是一点半点。整座鸟巢都被这剑气所充斥着三人交手时剑气的碰撞挤压，作用在这屋子里，像是一把把无形的气刃，切割着，切割着这里的一切。

丁锋注目着这三人。就这短短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境界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他的眼光也有了很大的提升。凤凰、花七还有谢一这三个人交手的招式都是最为寻常不过的，但是一招一式之间却浑然天成没有一丝破绽，每一招都散发着惊人的威力。若是说花家剑法与谢家剑法通神，所以才能达到这般的境界，这似乎确实有着一些道理。可是这老凤凰的剑法似乎并不精妙，反而有些粗劣。

剑法并没有好坏。

绝世的剑法在一个普通人的手里，也会是寻常不过的剑法。再寻常不过的剑法到了真正高手的手里，也会是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奇技。

“罢了罢了。”丁锋道。他已经对那口箱子里面的武功失去了兴致，因为他已经知道这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功已经被他学会，只是他自己现在还不能发挥出那套剑法十分之一的威力。他忽然又想练剑了，像是一个刚刚拜入山门的后生一般。

凤凰停了下来，他罢了罢手，“老头子我认输了，没想到你们这些后生一个比一个厉害。罢了罢了，这鸟巢就当是老头子不要了，送给你们了。”他摸了一下座子上的三足金蟾，按了一下金蟾舌头上的铜币，脚下的地板忽然打开。只是一个不注意的功夫，老凤凰便消失了，而那地板在老凤凰消失的一瞬间再度合上。灰袍客的长链立刻追了上去重重地记载了那块地板上，但是却没有丝毫的作用。一阵笑声从地上传了过来，是雀鸟的。

“你笑什么？”傅光厉声道。

“那可是老爷子用来逃跑的，这机关只能打开一次，这一次之后便再也不能使用，即便你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雀鸟道。

傅光冷冷地看着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雀鸟，提起了被他遗弃在了地上的长枪，他走了过去，朝着这个瘫倒在地上的人走了过去。长枪刺出，刺向了雀鸟的心窝。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情，那便是未死去的这些人们复仇。

雀鸟一脸笑意看着这个朝着他走过来的人，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他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当他成为百鸟中的一员时，便早就已经将生死置于度外了。灰袍客看着满是杀气和戾气的傅光并没有插手，因为他们也期待着接下来傅光要做的事情。人在江湖上，终归手上是要沾着一些血腥的。而百鸟这种江湖人士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道，杀了便是杀了，杀了便是为武林除害，无论是否是乘人之危。

枪已经刺出，在快要点到雀鸟眉心的时候，被一柄剑给弹了开。花七看着一身戾气杀意的傅光，道：“这个人我还有用。”

傅光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花七为替他挡下这一枪，因为雀鸟之所以会瘫倒在地上正是花七所为。

雀鸟笑了，他在笑，笑傅光也笑自己。

“这样的人，你留着有什么用，你刚刚出手击退了凤凰，我还敬你是条嫉恶如仇的英雄好汉。现在我发现你跟这些武林败类歪门邪道没有任何的区别。”傅光道。

花七道：“武林败类也好，邪门歪道也好，我刚刚救了你们的小命，你们能活着终归是我帮了你们。我从来也没有说过我是什么嫉恶如仇的英雄好汉，以后也绝不会说。你有这个时间跟我说话，不妨好好看一看这地上还没有三山镖局的活口，有的话，赶紧带着他们去找郎中或许还能来得及救回一条性命。晚了，他们的命，就没了。”

傅光一听，脸色大变，大声道：“若不是你们两个一开始见死不救，我们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我不管你们是谁，这笔账我们三山镖局一定会找你们两个清算。”他的枪指向花七。

而花七，花七的脸上是一种波澜不惊的泰然，“这笔账应该记在你的手上，他们之所以会惨死，因为你无能，你没有办法冲上前去保护他们，只能被他们保护。”

“你！”傅光的脸色铁青，他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因为对方什么都没有说错，这些人的惨死都只是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了保护他。他们是因为他才死的。

灰袍客开口，“少镖头不必丧气灰心，加以时日少镖头必然可独当一面，弱冠之年有少镖头这般本事的并没有多少。”说罢，他看向花七，“这位兄弟不知道可否告诉在下你的名字，你帮了三山镖局这样一个大忙。日后三山镖局一定会回报的。”花七道：“我姓花。”

灰袍客点了点头，他们早就已经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之所以会再提问是为了傅光，他们希望傅光记住这个人，因为他们在傅光的眼神里面看到了恨意。仇恨是害人的东西，但是却可以让一个人快速成长起来。因为一个人为了复仇是可以不择手段的。他们也相信这个年轻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傅光冷冷地看着花七，也冷冷地看着谢一，如同野兽一般，一头只知道报复的野兽。但是花七和谢一却并不在乎。人在江湖总是免不了会树敌的。你永远不知道你会做错什么事得罪什么人。因为你永远也没有办法真正看一个人的人心，永远也没有办法看清一个人的人性。

人心和人性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而又复杂的东西。

他们已经离开了，带着他们能带的所有的东西。其中包括李承思王顺还有那个邢姓汉子的尸体。同他们一块离开的还有丁锋，一个已经脱胎换骨的人。不大的客栈里面现在只剩下了三个人和一群尸体。

雀鸟瘫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微笑着看着坐在他旁边的这两个人，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两个人想问些什么问题了。成竹在胸终归是一件好事，因为你已经对接下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我想找一个人。”花七道

雀鸟道：“我知道你想找一个人，我还知道你想找什么，但是很可惜你要找的那个人我也没有见过。”

“我知道？”

雀鸟忽而有些惊讶，“你知道？”

花七道：“不错，我知道。因为如果你也见到过他的话，此时此刻你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会像那只鹌鹑一样，趁着刚刚的混乱逃走。”

“不错，你说的不错。”雀鸟道，“不过你既然知道那只鹌鹑能够告诉你更多的消息，你又为什么要放他走呢？”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明白了，你之所以放那只鹌鹑走，是想让那只鹌鹑去找他，去告诉他你已经找到了鸟巢，接下来就会去找他。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他知道呢？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神不知鬼不觉一些的吗？”

花七道：“他是一个聪明的人，而且他也一定会知道，我下一步会谋划什么，而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即便不放鹌鹑走，也会有别人去给他通风报信。我放鹌鹑回去，至少也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而他也没必要再一步一步地让我去接近他了。”

“那你究竟想问什么？”

花七道：“我想知道你们的宝藏藏在什么地方。凤凰是一个贪财的人，他一定会把他的宝藏，藏在一个特别安全的地方。这里虽然安全，但是自从百鸟开始沾染江湖豪杰献血之后，这里便随时都会被人发现找到。你是凤凰最亲近的人，我想你对于真正藏宝的地点应该心知肚明吧。”雀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是在笑自己，笑自己自作聪明，“老爷子的宝藏藏在哪里，这，我还真的知道，但，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因为那个地方除了老爷子现在谁也去不了了。”他一脸的无奈，然后看了一眼那只吐着铜钱的金蟾。

“看来我没有猜错。”

“你已经猜到了？”

“我已经猜到了。”花七道，“当我看到凤凰离开时脸上的笑容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不过，凤凰是一个谨慎的人，他绝对不会只给自己留了这一条路。狡兔尚且三窟，更何况他是一只凤凰。”

“那我便不知道了。”雀鸟道：“这些事情，你早就已经猜到了，为什么还要再浪费时间问我呢？”

“因为我想知道你会不会说谎。”

雀鸟愣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我即便在这些问题上没有说话，保不准在接下来的问题，我会说慌。”

花七道：“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故意留下的。”花七道，“我那几下并没有用力，虽然确实可以让你失去力气，但是，并不会太久。你跟鹌鹑一样都是有机会离开的。可是你并没有离开。”花七看着他，“你知不知道小姑苏？”

雀鸟的脸色忽然变了，他看着年轻人：“你是从什么地方听到的这个名字？”

第五章 错的究竟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