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祐十一年,理宗在朝堂上任命李曾伯就任京湖安抚制置使。李曾伯躬身言道:“启禀皇上,郢州、樊城、襄阳皆为大宋门户,而襄阳绝不可弃之不顾,望皇上准许臣复收襄阳,以保大宋无虞。”
郑清之亦出班言道:“皇上,适才李大人所奏不无道理,襄阳乃荆襄咽喉,得襄阳,北可取邓州、唐州复收中原,西可御均州、夔州,南则拱卫郢州、荆门军、江陵,望皇上允准。”理宗向百官又问道:“众卿家可有异议?”“臣等附议,”两旁文武皆出班附议奏请。
理宗又言:“李卿家,朕命你率五万兵马及三十万石钱粮,赶往荆门军与梁山伯定襄军会合后复收襄阳,梁山伯所率定襄军由卿家调度节制,望卿家与梁山伯合兵一处复我河山。”李曾伯跪地言道:“臣领旨。”
退朝后,李曾伯辞别郑清之众人离开皇城,快马返回驻营即升帐点将,调派荆鄂副都统高达、幕府王登,率二万余名荆湖军为前锋先行。待高达、王登领兵远去,李曾伯亲率三万兵马前往荆门军。
到了荆门城外,李曾伯向城上言道:“本官为钦命京湖安抚制置使李曾伯,劳烦通报定襄军都统制梁将军知晓。”黄飞信正巡视城楼,听到李曾伯之言俯身垛口言道:“李大人稍待,末将即刻开城。”
黄飞信走下城楼打开城门,李曾伯翻身下马,黄飞信上前言道:“末将定襄军豹卫统制黄飞信恭迎制置使大人。”李曾伯回言:“”黄将军免礼,将军请。”黄飞信将李曾伯大军安置于校场驻守,引领李曾伯前往荆门军衙门。
进入衙门,梁山伯迎上言道:“李大人远道而来,本将未曾远迎,望大人见谅,大人请上座。“李曾伯回言:“梁将军言重,本官此番奉皇命前来荆门,叨扰将军之处还请将军海涵,复收襄阳刻不容缓,不知梁将军有何良策?”
梁山伯、李曾伯彼此施礼坐下,钟平云接言道:“李大人放心,梁将军早已将兵马准备妥当,但待大人一声令下,定襄军便可挥师郢州、樊城直入襄阳。”
宋子月进得堂内言道:“李大人、梁将军、钟将军,夫人已备齐酒菜,待用过膳食再作计议不迟。”李曾伯随梁山伯、钟平云来至厅堂用膳,祝英台取来上好女儿红于梁山伯、钟平云、李曾伯饮用。
酒过三巡,李曾伯放下酒杯言道:“将军与夫人盛情,本官心领,奈何襄阳事宜不容懈怠,将军可否即刻发兵?”梁山伯回言:“不瞒将军,定襄军各营已待命多时,但等大人用过酒菜就可挥师郢州。”
听梁山伯如此说来,李曾伯起身言道:“将军、夫人请。”“李大人请,”梁山伯、钟平云、祝英台前方先行,李曾伯相随于后走出荆门军衙门。进入校场,梁山伯与李曾伯坐于中军帐内,李曾伯起身拱手朝向临安方向言道:“本官与梁将军今奉皇命复收襄阳,望将士们不惧强敌,复收大宋山河,解救黎民于水深火热,大军即刻开拔。”
梁山伯也拔出沥泉剑言道:“众将听令,李大人奉皇命节制定襄军所属兵马,众将士定要全力以赴,随本将襄助李大人抗击蒙贼卫护河山。”梁山伯言罢,校场内顿时锣鼓震天,号角齐鸣。
梁山伯、祝英台、钟平云与唐啸风诸将纷纷跃上战马,两路大军旌旗起卷离开荆门军。定襄军与李曾伯大军克日便抵达郢州城下,同时于城下列阵,郢州守将隆敏与防御使方宇辉率领蒙军出城交锋。
一时间刀光剑影伴随着血雨腥风,惨叫哀嚎回旋在地上与空际。混战中,梁山伯、钟平云先后挑杀郢州守将隆敏、郢州防御使方宇辉,李曾伯率领祝英台与定襄军趁蒙军不备杀入郢州城。
李曾伯、梁山伯先行安抚民心,稍作休整后便又挥师樊城。而祝英台与钟平云、唐啸风、陈凝霜、宋若雪、秦耀升、齐祥、周泰、徐恩明、马齐十人先行驾马而去。
樊城守将哲宇尚不知梁山伯与李曾伯到来,祝英台、钟平云十人在临近樊城时将马匹隐藏于城外密林,后乔装混入樊城蒙军当中,十人于城门处静然等候。梁山伯与李曾伯率领大军兵临樊城,鼓角争鸣摆开阵势,蒙将哲宇打开城门出城迎战。
李曾伯亲率所部及马军位于中军,令龙卫、虎卫于左翼,豹卫、勾魂军于右翼。宋军将士各个挽弓搭箭刀枪紧握,梁山伯、陈纪勇、许仁杰、万勇、周斌、谭方龄、高达、王登亦驾马来到阵前。
谭方龄横枪言道:“本将为定襄军都统制梁山伯麾下谭方龄是也,蒙贼谁来会我。”就在哲宇拍马上前意欲通报名姓之时,唐啸风从蒙军中一跃而起,瞬间夺过蒙军弯刀斩向哲宇颈部。
祝英台、钟平云、宋若雪九人也夺过刀枪杀向蒙军,哲宇猝不及防被唐啸风斩杀于马下,其余蒙将也被祝英台九人分割诛杀。
梁山伯同陈纪勇、许仁杰、万勇、周斌、谭方龄与祝英台十人会合一处并夺下城门,李曾伯见梁山伯与诸将同蒙军在城门下拚斗,挥下利剑令龙卫、虎卫、勾魂军、豹卫两路合围城外蒙军,同时亲率所部五万人与马军杀入城内。
一个时辰过后,城外蒙军非死即伤,而城内蒙军也是非逃即降。李曾伯与梁山伯会合后便张贴告示安定民心,令豹卫厚葬殉难将士,同时打开粮仓,取过所需粮草传令大军埋锅造饭,大军用过饭食直逼襄阳。
两路大军沐浴着夕阳兵临襄阳城下,摆开阵势压住阵脚,箭上弦,刀出鞘望着襄阳城。宋军中旌纛飞卷战鼓震天,李曾伯坐于马上凝视城楼,梁山伯紧握沥泉枪下蓄势待发。襄阳城楼上,蒙军襄阳防御使枒速里台对一身穿甲胄蒙古男子言道:“多敏将军,宋军远途奔袭,定是人困马乏,末将愿取宋军主将项上人头。”多敏为襄阳防御使,亦是襄阳主将瓦赤心腹。
多敏回言道:“将军不可鲁莽,瓦赤将军临行前曾有严命,若是宋军来犯,务必依仗城高悍守,如今箭弩军、火铳军早已严阵以待,只等宋军强行攻城便可依计行事。”枒速里台复问:“多敏将军莫不是怕了宋军?”
多敏回言:“吾蒙古男儿,焉有惧怕南人之理,将军若是执意出战,当以诱敌入城为是,不可恋战,不可坏了瓦赤将军妙计。”“末将遵命,”枒速里台回应着转身下楼。
襄阳城门打开吊桥放下,枒速里台率千余守军拍马来至阵前叫嚣:“宋军听着,我乃瓦赤大将军麾下枒速里台是也,谁敢上前送死?”
秦耀升听言大怒,来到梁山伯马前言道:“将军,蒙贼如此嚣张,就由末将就灭他威风。”梁山伯回言:“秦将军务必小心应对。”秦耀升躬身领命而去,仗剑来至阵前言道:“定襄军抚远将军秦耀升来取尔狗命。”
秦耀升挽起剑花搅向枒速里台腹部,枒速里台挥下狼牙棒格开秦耀升长剑,旋即上扬击向秦耀升胸部。秦耀升后退一步侧身避过,复绕至枒速里台左侧,挺剑削向枒速里台左肩。
枒速里台神情自若不予避挡,待秦耀升长剑临近之时挥动左臂接下长剑,同时右手紧握狼牙棒捅向秦耀升。原来那枒速里台左臂紧裹铁甲,故而面对长剑无惧。秦耀升见枒速里台不予格挡竟自攻击,寻思定然有诈便收剑回防。
秦耀升闪躲腾挪,展开全真剑法拼斗枒速里台,更凭借轻身功夫,令枒速里台汗流气喘招架吃力。二十余招过后,枒速里台一棒砸向秦耀升左肩。秦耀升趋步上前举剑迎上狼牙棒,待狼牙棒即将落下时,收剑翻转至枒速里台身后,起身一剑刺向其后背。
枒速里台被狼牙棒之力牵动无法收身,瞬间长剑没入后背而落马毙命。阵前宋军蜂拥而至与蒙军厮杀,蒙军见枒速里台已死全无斗志朝城下退去。
祝英台见蒙军向城门溃逃言道:“将军,蒙军溃败意欲入城,若是乘胜追击一路掩杀,定可走马取得襄阳,”望着蒙军已临近襄阳城门,祝英台不待梁山伯回话拍马急驰言道:“若月、凝霜,随姐姐复收襄阳,扬我定襄军威。”
宋若雪、陈凝霜听言展开金雁功相随,秦耀升、齐祥亦握剑紧随于后,豹卫统制黄飞信见祝英台、宋若雪、陈凝霜五人掩杀蒙军也率领豹卫杀向襄阳城。
“梁将军,襄阳乃边城重镇,蒙军定是置重兵、悍将予以镇守,夫人未免轻视蒙军,”李曾伯说完又转身传下将令:“中军听令,鸣金收兵。”“中军切慢鸣金,”梁山伯抬手制止后望向襄阳城。李曾伯不解问道:“梁将军,这是为何?”梁山伯回言:“李大人,此时士气正盛,若是鸣金收兵,将有损大军锐气。”
城门下,祝英台、宋若雪、陈凝霜、秦耀升、齐祥五人已与蒙军厮杀,城内亦有千余蒙军拥出。黄飞信、贺辉腾所率豹卫也已赶至城门前,迎上蒙军后挥动刀枪混战拚斗。
梁山伯得见又言:“李大人请看城下,豹卫已将蒙军分割,祝英台五人也已冲过吊桥,若是能将蒙军逼回城内,襄阳可复。”
梁山伯言罢打马来至皮鼓旁,翻身下马亲自擂动战鼓。李曾伯凝神望去,但见祝英台、宋若雪、陈凝霜、秦耀升、齐祥五人已杀至城门口处,豹卫也将城外蒙军重重合围。
城内蒙军依然争相拥出,当祝英台五人逼近城门时,蒙军更是奋勇着蜂拥阻挡。城上蒙军将滚木、巨石掷向城下豹卫,同时将弩箭一并射下。战鼓咚咚铿锵,祝英台五人与黄飞信以及豹卫兵勇听后更是奋勇拼斗。
李曾伯忧虑回言:“梁将军,蒙军城上悍守,城门厮杀,梁夫人诸将数次入城皆无功而返,城上箭弩、滚木、巨石已悄然形成障碍,豹卫固然骁勇,但吊桥狭小,难容大军一道入城,若是蒙军于城门后暗置箭弩军、火铳军则万分危矣。”
梁山伯听言不由得一阵寒意透心,城门处蒙军在逼退祝英台五人后有序退入城中。梁山伯暗叫一声不好,李曾伯问道:“梁将军何故如此惊诧?”
梁山伯回言:“李大人且看襄阳城门,自蒙军逃向城内时,襄阳大门一直为半掩半开状,城中也只有千余人涌出,待逼退祝英台诸将便又守于城门处,蒙军绝非无暇顾及难以掩门。”
李曾伯言道:“依将军之意,蒙军似有意而为之。”梁山伯接言:“若是据城死守,蒙军可拉起吊桥或斩断吊桥,纵使不能,亦可将城门早些关闭而据守,蒙军是有意引诱大军入城。”
李曾伯说道:“如此说来,襄阳城内应是有伏兵暗藏,据本使所知,蒙军常以箭弩、马军交相攻伐。”梁山伯回言:“本将也正为此事忧虑,若如大人之言,那豹卫将重遭受重创。”
此刻,蒙军火统于梁山伯脑海若隐若现,梁山伯大惊着转身言道:“中军,速鸣金收兵,同时又对李曾伯言道:“李大人,那门后定是蒙军火铳军与箭弩军,劳烦大人阵前督率。”梁山伯说完一鞭快马驶出,周泰、马齐、谭方龄亦率麾下兵勇紧握兵刃冲向城下。
铁钲敲响,祝英台、陈凝霜与十数人已来至襄阳城门前,祝英台一阵愕然,挥剑格开一蒙军弯刀问道:“凝霜妹妹,襄阳复收在即,将军缘何此时鸣金收兵?”
陈凝霜回言:“姐姐,襄阳城近在咫尺,若是无功而返,岂不长蒙军威风,灭大宋志气。”回头又见梁山伯策马而来,祝英台心中寻思着:“莫不是已全面攻城。”<!--PAGE 4-->蒙军已退回城中,门内蒙军也奋力欲关闭城门,祝英台得见后倒提玉鲛剑推向城门。陈凝霜十数人也双手发力推向城门。宋若雪、秦耀升、齐祥率豹卫兵士将城外蒙军尽行诛杀,黄飞信、贺辉腾率余下豹卫与城上蒙军弩箭相向。
城门在祝英台、陈凝霜众人合力下向两旁敞开。孰料蒙军箭弩军、火铳军或伏身、或屈膝、或站立发射箭弩、火铳,箭弩与火铳也同时射向祝英台、陈凝霜众人。祝英台挥动玉鲛剑惊神躲避,得见陈凝霜被乱箭伤身便转身将陈凝霜扑倒于地,祝英台却被箭弩、火铳射中。
门前豹卫相继殉难,陈凝霜见祝英台中伤倒地大惊失色,匍匐着爬向祝英台。宋若雪、秦耀升、齐祥也躲闪着箭弩、火铳向祝英台、陈凝霜靠近,黄飞信、贺辉腾分别托着甲盾冲向城门处。
梁山伯、周泰、马齐、谭方龄见状更是驱马直入襄阳城下,梁山伯同时命龙卫清除城外障碍,马军将弩箭射向襄阳城楼,虎卫托起甲盾护卫,李曾伯、钟平云亦下令阵前宋军将箭弩射向城上压制蒙军。
祝英台口角流血,由陈凝霜扶起孱弱言道:“凝霜妹妹,姐姐怕是要先走一步,妹妹心仪将军多年,日后就有劳妹妹照顾将军。”宋若雪泣泪言道:“姐姐莫要说不吉之言,姐姐与将军有百年姻缘,蒙军岂能逆天而为。”
陈凝霜回道:“姐姐莫如此说,妹妹早已许身道门。”“妹妹,答应姐姐,待妹妹与将军成亲之日,定要到坟前告知姐姐,”祝英台说完便合眼而魂断。陈凝霜、宋若雪桃容悲泫抱着祝英台叫喊。
城内蒙古箭弩军、火铳军见宋军全面攻来便有序撤去,同时将襄阳大门紧闭,城上却依然箭弩、火铳齐发,滚木、巨石掷于城下。梁山伯冒着箭雨、巨石跃上吊桥,唐啸风也施展金雁功护卫梁山伯,而宋若雪、黄飞信、贺辉腾、秦耀升、齐祥众人也多是身受箭伤。
黑白无常嗅得祝英台气息来至襄阳城下,白无常拘出祝英台魂魄施礼道:“梁夫人,一切皆是天定,梁夫人无须眷恋,请梁夫人随本神前往阎君处登名。”黑无常也躬身言道:“梁夫人请。”
祝英台为天界玉女临凡,黑白无常亦是知晓,故而对祝英台如此客气。祝英台魂魄眼望宋若雪、陈凝霜失声哭喊心中也是不忍,眼望梁山伯众将来至身旁,奈何阴阳两隔却无法相见。祝英台满脸悲凄难以言语,只能眼含不舍而去,黑白无常引领着祝英台魂魄前往地府。
梁山伯抱着祝英台,呼喊时已是虎目潸然,陈凝霜脸上挂满泪水言道:“将军,是凝霜害了夫人,凝霜害了姐姐。”梁山伯擦去祝英台嘴角血痕回道:“陈姑娘无须自责,若不是夫人执意夺城,蒙军火铳又如何能夺她性命,一切皆有注定。”<!--PAGE 5-->梁山伯接着又言:“宋姑娘,你与唐将军速带陈姑娘离开城门,周将军、马将军、谭将军,传令大军回撤,不得有误。”宋若雪听言便与唐啸风扶起陈凝霜,龙卫将甲盾于城下托起,梁山伯抱着祝英台离开城门,穿过吊桥往阵前返回。
宋若雪扶着陈凝霜,唐啸风、周泰扶着秦耀升,马齐扶着齐祥在龙卫掩护下有序撤去。多敏见宋军后撤便下令严加防守,后又命蒙军出城将战死兵士火焚,将枒速里台抬往府衙安放。多敏手握着钢鞭进入城楼房内,取过酒盏径自吃酒。
梁山伯抱着祝英台跟随李曾伯大军后撤十里,大军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唐啸风引领宋若雪、秦耀升、齐祥前去处理箭伤、火铳灼伤,回头却见陈凝霜坐在梁山伯、祝英台面前默然不语,梁山伯整理着祝英台甲衣。
李曾伯近前坐下言道:“梁将军节哀,夫人殉难襄阳,本官亦是痛甚,待本官与将军复收襄阳时,一定为夫人报仇雪恨,夫人魂归,大军士气低落,望将军能以江山社稷为重,保重身子。”
“多谢李大人宽慰,”梁山伯回应着又向陈凝霜言道:“陈姑娘快去用些饭菜,先把箭伤处理妥当,夫人还等着复收襄阳为她报仇。”李曾伯接言道:“陈姑娘快些起身,回帐好生休息,明日一战势必复收襄阳。”
“将军、李大人也早些安歇,凝霜告退,”陈凝霜回应着、抹着眼泪起身回帐。李曾伯轻叹一声出帐而去,钟平云、徐恩明、周泰、马齐、黄飞信、贺辉腾诸将进入梁山伯营帐,坐于帐中皆是默然不语。
“诸位将军回帐早些安歇,待明日复收襄阳后再将夫人入土为安,”梁山伯说着取过白布盖于祝英台身上。钟平云诸将躬身行礼退出,贺辉腾近言道:“将军……。”梁山伯抬手制止说道:“辉腾莫要再言,让夫人好好安歇,你也早些营帐休息。”
贺辉腾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安慰梁山伯,神色凝重返回豹卫营帐内,坐于案台前无尽潸然。待贺辉腾走后,梁山伯整理罢衣甲伫立于帐外,望着临安方向双眉紧锁。
黑白无常引领祝英台魂魄已进入阴阳界,过了奈何桥径自前往阎罗殿。黄泉路上,万千游魂漂**穿行,一阵悲凄又显于祝英台面容。
到了阎罗殿门外,白无常拱手言道:“梁夫人稍候,待本神前去通禀阎君。”祝英台魂魄躬身回言:“有劳两位神君。”祝英台魂魄垂手立于殿外,黑白无常身形飘乎进入阎罗殿内。
殿堂之上,阎君头戴珠冠冕旒、身着一袭黑色法服,坐于堂上查阅阴阳两界事务。白无常躬身回言:“启禀阎君,小神与黑无常已将玉女祝英台魂魄引领至殿外,请阎君明示。”
阎君抬首回言:“祝英台原本是天界玉女,因与金童有三生三世劫数,故前世于青山前双双蝶化以应一世天命,今世当有百年好合,此次魂归地府亦为命中一劫。”<!--PAGE 6-->黑无常又躬身问:“那是否由小神送其还阳,以应天命?”阎君摆手言道:“送其还阳自有上仙前来,祝英台魂魄可暂时引领至幽泉阁安置,待上仙到来再行还阳,入了幽泉阁,速将祝英台地府所见消去。”
“小神遵阎君法旨,”黑白无常同声回应后转身出殿,阎君继续查看两界事物。来到殿外,黑无常言道:“梁夫人请。”黑白无常前面先行,祝英台魂魄紧随于后。黑白无常引领着祝英台魂魄由十王殿前依次走过,又穿过十八层地狱,沿途所见亦令祝英台魂魄暗自心惊。
不多时,幽泉阁映入祝英台魂魄眼帘,白无常躬身言道:“梁夫人请入内安歇。”黑无常拂袖将祝英台魂魄送入幽泉阁榻上,白无常又挥动衣袖令其榻上昏睡,同时抹去地府所见所听,黑白无常又飘浮而去。
襄阳主将瓦赤引领六位僧侣踏着夜色返回城内,将僧侣安置于客房休息后,瓦赤快步前往襄阳城楼。到了城楼上,多敏正往来上巡查,见瓦赤归来迎上言道:“多敏见礼将军。”瓦赤言道:“多敏将军免礼,为何不见枒速里台将军?”
多敏望着城外回言:“回禀将军,数万宋军黄昏时分已兵临襄阳城下,枒速里台将军不听末将劝阻出城迎战,已于阵前殉难。”“本将之计可曾中伤宋军?”瓦赤追问道。
多敏回言:“枒速里台将军殉难城外,宋军得意忘形之际攻打城池,有三名女将在城门处被火铳、弩箭射伤,其中一名身着红袍女子应是命丧黄泉,宋军见后皆争相前来相救。”
瓦赤又言:“依你之言,那红袍女子绝非一般宋将,你可知宋军何人为主将?”多敏回言:“末将远望宋军,旌旗上分别绣着‘定襄军’、‘李’、‘梁’字样。”
瓦赤一阵沉思后回言:“定襄军是灭金锐旅,主将为梁山伯,其人文韬武略皆是不凡,尔等务必小心应对,今时多敏将军诛杀宋将有功,亦是扬我大元之威,灭宋军气焰,来日本将定当于大汗驾前予将军请功。”
“多敏能诛杀宋将,实为将军妙计筹谋,多敏岂敢贪功,将军请楼内入坐,多敏敬将军三碗,”多敏弯腰说道。瓦赤手撩衣袍进入楼内,两人喝着马奶酒,吃着烤全羊。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内,但见金光熠熠黄幔呈祥,如来佛祖盘膝坐于圣殿之上,西天诸佛、菩萨、金刚、罗汉或坐、或立两旁。佛祖慈眉善目宣讲大乘佛法,同时运起神目遍阅三界万物,襄阳城外梁山伯营帐也入了佛祖法眼。
又见祝英台躺于床榻之上,佛祖掐指算来有曰:“祝英台本为天界玉女,今时魂断襄阳乃今世劫数,然则祝英台与金童梁山伯有百年之合,故而祝英台命不该绝。”
观世音菩萨合掌施礼言道:“请佛祖明示。”佛祖转身向身旁一童子曰:“金吒护法,你即刻前往地府,带出祝英台魂魄送其还阳。”“金吒领旨,”金吒回应后转身欲去。<!--PAGE 7-->“且慢,”佛祖复曰:“襄阳有六人原为僧侣且修的方术,得遇蒙古大汗忽必烈器重便不思修行,横行大漠无恶不作,今时意欲在襄阳摆下一阵,六人此阵能令凡人意乱难守,你救得祝英台,可暂留襄阳相助梁山伯破阵。”“谨遵佛祖法谕,”金吒回应后化作金光而去。
佛祖继续宣讲佛法,金吒化作金光入得地府,阎君迎出殿外言道:“金吒护法请入殿稍坐,本尊即刻将祝英台魂魄交予护法。”“有劳阎君,”金吒双手合掌与阎君一道进入阎罗殿。金吒坐于堂下,阎君施展玄法罩向‘幽泉阁’。
祝英台魂魄平躺在幽泉阁榻上,但见数道青光将祝英台魂魄包裹其中,青光飘乎着将魂魄托起,出了幽泉阁放于阎罗殿内。见祝英台魂魄已至,金吒起身言道:“阎君,人间三更已近,金吒这就送祝英台魂魄还阳。”
阎君回言:“护法请。”金吒施法牵引着祝英台魂魄出得阎罗殿,念动仙咒离开地府,后又招来祥云立于云端之上,阎君前往十八层地狱巡查。
金吒念动仙咒变化为一蓝衣年少道人,又挥手施法于祝英台面部。祝英台缓缓醒来,见立于云端大惊问言:“敢问仙长,这是欲去何处?”金吒含笑回言:“祝英台,你与梁山伯人间情缘未尽,贫道今时送你还阳。”金吒驾云前往襄阳,祝英台面容欣喜相随。
宋军大帐外,梁山伯伫立良久转身入帐,坐于床榻前望着祝英台,凝思着与祝英台往日种种情义。脑海里也浮现着双蝶为媒,兰房结对,浮现着栖霞岭叩拜岳武穆,西湖中泛舟惬意游,终南山双双诗词酬和,灵岩山前凭吊韩世忠、梁红玉。
金吒与祝英台魂魄也由云端而下,走向梁山伯营帐时,却听到梁山伯怅叹一声吟道:“情定今生一段缘,双飞蝶玉两相牵。浓浓宫阙鸳鸯配,脉脉兰房比目欢。共泛轻舟游碧水,同驱快马醉青山。北城复收南城守,魂却襄阳染征衫。”
金吒望着祝英台魂魄,祝英台魂魄早已是泪染双眸,金吒也是一声低叹吟道:“通灵宝鉴有奇缘,金阙长庚红线牵。夜梦痴郎多溢泪,晨思姝女亦难欢。生悲独影栖寒榻,含恨双飞上翠山。修下今生行百载,收枪弃甲换紫衫。”
梁山伯听得有人吟唱便走出营帐,祝英台魂魄见得梁山伯面容憔悴擦拭着眼角泪水。见一年少道人立于帐外,梁山伯躬身问道:“道长夤夜到此,不知有何见教?”金吒回言:“贫道早闻梁将军、梁夫人忠心护国、仁德爱民,今时特来相救梁夫人。”
梁山伯惊诧又问:“莫不是道长知晓今日之事?”祝英台魂魄望着梁山伯满是喜悦,但奈何已为幽魂,不能与之言语。金吒笑言:“梁将军,今日之事乃是天数,不知梁将军可否信任贫道?由贫道救助梁夫人如何?”<!--PAGE 8-->梁山伯听闻金吒能救得祝英台自是欢欣,躬身施礼言道:“道长请。”梁山伯引领金吒进入营帐,金吒自是牵引着祝英台魂魄一同进入。
营帐内,祝英台平躺在木榻之上,金吒轻撩袍袖坐于床前言道:“劳烦梁将军扶起梁夫人。”梁山伯依言扶起祝英台靠于木栏上,金吒为了消除梁山伯疑虑,伸出右手探向祝英台手腕寸口处,同时施法将仙气灌入祝英台百骸。
梁山伯满脸疑惑又问道:“夫人已断魂多日,道长可能救治?”金吒回道:“梁将无须多虑,只要时辰未过三更,皆可医治,道家有云,玄法出道门,善医有缘人,梁将军可沏来热茶相候。”
梁山伯听言转身而去,金吒左手施法抹去祝英台魂魄记忆,右手施法令祝英台魂魄回归肉身。梁山伯取来热茶坐于榻前,金吒又用左手取出九转还魂丹,塞于祝英台口中言道:“梁将军慢些用茶水送下药丸。”
梁山伯近身于祝英台,微微抬起祝英台下颔将茶水喂下。九转还魂丹与茶水在金吒法力催动下进入体内,又随着法力融入百骸化为无形。金吒起身言道:“梁将军,梁夫人已无大碍,稍后便可醒来。”
梁山伯将祝英台平放榻上躺下,起身再次施礼言道:“”梁山伯多谢道长相救夫人,不知道长如何称呼?又于何处宫观修行?待蒙贼退却关河呈平,梁山伯与夫人定当亲临拜谢。”金吒回言:“梁将军知恩图报之心,贫道心领,一切皆有定数,梁将军不必牵怀。”
说话间,祝英台面色已渐渐红润,同时缓缓睁开双眼醒来。祝英台孱弱问道:“将军,襄阳可曾夺得?”梁山伯听言惊诧回头,但见祝英台已起身坐于榻上,金吒转身坐在木椅之上。
梁山伯近前拉着祝英台手问道:“夫人可有感觉不适之处?”祝英台笑着说道:“无有不适,只是为妻记得遭遇蒙军火铳袭击而倒地。”
梁山伯回言:“夫人为蒙军火铳所伤不假,为夫与陈姑娘、宋姑娘皆以为夫人已去,故夫人一直昏睡不觉,适才幸得道长相救,夫人才得以醒来。”梁山伯说着朝金吒望去,金吒正坐于台前闭目养神。
祝英台身子轻移,下得床榻欠身言道:“祝英台谢过道长救命之恩。”“梁夫人命不该绝,贫道只是顺应天命,”金吒言罢睁开双目,站起身子又说道:“梁将军,梁夫人今已醒来,贫道就此别过。”梁山伯回言:“道长留步,此时天色已晚,请道长在营帐权住一宿。”
贺辉腾心中不安进入梁山伯营帐,抬头见祝英台立于梁山伯身旁,面容露出大惊之色。梁山伯见状笑着说:“贺将军无须惊诧,是道长救了夫人。”听得梁山伯说来,贺辉腾迎上金吒行了拜礼,金吒单手立掌予以回礼。<!--PAGE 9-->梁山伯又言:“贺将军,天色己晚,你引领道长于营帐安歇,明日本将与夫人再致谢道长。”金吒此时也寻思着佛祖法谕,临行前佛祖有言:“救得祝英台,可暂留襄阳相助梁山伯破阵。”金吒立掌言道:“那就有劳贺将军。”
贺辉腾向梁山伯、祝英台请辞转身出帐,金吒跟随贺辉腾而去,梁山伯搀扶祝英台上榻安歇。贺辉腾引领金吒进入一处营帐,环视帐内拱手言道:“道长,营帐简陋,望道长见谅,不周之处还请道长多担待,”贺辉腾说完躬身拜下。
金吒回言道:“贺将军无须行此大礼,天色已晚,贺将军应早些安歇,明日襄阳城必有一场恶战。”贺辉腾听后转身而出,金吒坐在营帐中调息打座。<!--PAGE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