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三教护法全真韦护施法惩戒阿术

三教护法全真韦护巡视人间三教，此时取道襄阳上空回返仙府，正行间被襄阳城内悲壮、幽怨之气挡住回返仙府之路，脚下祥云亦为之变色。韦护大惊凝视襄阳城，但见襄阳城内尽是残垣断壁，而残垣断壁处又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旌旗上火焰升腾，甲衣上血迹浸染，宋室兵勇躺于地上魂游街巷。蒙古兵勇冷笑漠视，无辜黎民躲于暗处瑟瑟发抖，韦护慈悲之心油然而生，双手抱守运起仙法，将万千冤魂送归地府。

降元宋军跪于地上叩首，阿术双手紧握狼牙槊，面目铁青注视着宋军，哥保、萨尔多面对豹骁军、勾魂军尸身狂笑。“给本帅杀，一个不留，”阿术策马驰向跪地降元宋军，挥舞狼牙槊大喝道。

韦护听言大怒自语：“既已归降，缘何如此残忍。”跪地宋军见阿术拍马杀来亦不知所措，惊神之时抱头乱作一团。就在阿术狼牙槊将要砸杀宋军时，韦护化作少年道人挡于跪地宋军面前，施法化出降魔杵接下狼牙槊。

见一少年道人凭空而来，阿术大惊之余厉声呵斥道：“大胆道人，竟敢拦阻本帅，”说着运力回撤狼牙槊。韦护催动法力压下狼牙槊问言：“阿术将军，宋军既已归降，将军缘何要施以杀手，将军难道不知上天有好生之德？”

阿术怒问：“既知本帅威名，缘何还敢阻挡本帅？修道之人在观中清修便是，本帅杀伐决断，岂容你来干涉，若不识趣，莫怪本帅送你魂归地府。”韦护挑开狼牙槊质问道：“阿术将军一意孤行不听劝阻，置元帝忽必烈圣命于何地？”

阿术挥下狼牙槊指向韦护言道：“大胆道人，竟敢直呼皇上名讳，本帅今时就取你性命，”阿术挥下狼牙槊砸向韦护头部，韦护望着阿术略过一丝冷笑。就在狼牙槊将要砸中韦护之时，韦护化作一道红光消失于无形，阿术大惊四处寻觅。

韦护却坐在阿术马背上，将降魔杵架于阿术右肩言道：“阿术将军，多行不义必自毙，得饶人处且饶人，还望将军能绕过归降宋军。”阿术此刻又怒又惊，怒这道人三番两次拦阻，惊这道人身法诡异。韦护并无意伤害阿术，故而只是将降魔杵架于脖颈迫其就范。

阿术似乎也料到韦护心存顾虑，但见他于马上转动身躯，左手紧抱马背，右手挥动狼牙槊捅去。韦护又是一道红光消失，大怒之下隐去身形，挥下降魔杵欲取阿术性命。阿术难寻韦护便疯狂般横扫，可怜那元军躲闪不及被阿术横扫而毙命。

眼看降魔杵将击打阿术天灵盖，韦护思及天命不可违，亦知不可妄开杀戒，只得将降魔杵移向狼牙槊。阿术狼牙槊遭受重击便从手中坠落地上，韦护趋前一步，稍作用力将阿术掌击丈外。阿术闷哼一声摔倒于地，一口热血自口中喷出，哥保大惊之余上前扶起。韦护现出身形，扬起降魔杵指着阿术言道：“阿术将军好自为之，若是再而滥杀无辜，定取尔项上人头。”哥保怒言：“你这妖道，吃本帅一锏。”哥保挥舞铁锏击向韦护，百余元兵也紧握兵刃拥上。

韦护擎起降魔杵厉声斥道：“哥保，你武艺比阿术如何？”哥保听言心中一震，但话语一出，岂能在兵将面前食言，只得硬着头皮朝韦护杀来。韦护见哥保略作迟疑又举锏冲杀，亦知哥保是顾及尊严进退两难，韦护含笑等待哥保击来。

就在哥保铁锏砸下之时，韦护挥动袍袖略施法力，哥保与百余元军皆兵刃脱手，被仙术拂至丈外方落地，其余元兵元将见状皆纷纷惊诧后退。哥保疼痛着、惊恐着于地上起身而立，百余元军相互扶持战战兢兢，归降宋军向韦护频频叩首，暗处黎民亦跪地叩拜。

韦护向跪地宋军言道：“尔等还不快走。”众宋军听言慌忙起身四散奔逃，萨尔多却在此时率领十数元军悄然上前，欲取黄飞信、杜宾和首级。

韦护得见便将降魔杵指向云霄，忽然间晴空电闪雷鸣天降大雨，阿术寻思攻伐襄阳两次受阻顿是惊恐万状，愤怒之余传令元军撤退。哥保、萨尔多也各率所属兵马撤回城中驻防，吕朝瑞搀扶吕文焕跟随阿术前往襄阳府衙。

躲藏暗处襄阳城民，待元军无影踪后便出得门来，冒着雷雨朝韦护再行叩首拜谢。韦护立掌予以回礼，趁城民叩拜时化作红光立于云霄，施仙术隐去降魔杵脚踏祥云而去。

襄阳城民冒着雷雨将豹骁军殉难将士及黄飞信、雷贯、杜宾和尸身抬起，趁着大雨从残垣断壁处抬往城外安葬。

阿术返回临时行辕，取过马奶酒喝下压惊，后在两名歌伎侍奉下安歇。翌日将襄阳捷报派八百里加急送往大都，同时令刘整率领舟师继续南下，令吕文焕赶往鄂州中路军伯颜大营，阿术则镇守襄阳。

元军西路军都元帅扎瓦率领大军由夔州先后夺取施州、峡州，随后又势如破竹一路向东连克郢州、荆门军，南下包抄江陵府。谭方龄所率骠骑军早已于江陵府日夜操演马军严阵以待。

临安城内已是人心惶惶，赵禥于朝堂上获悉襄阳城破大惊言道：“众卿家，襄阳今已失守，元军西路军扎瓦连克施州、峡州、郢州、荆门军直逼江陵府，中路军伯颜也已兵临鄂州，若江陵再失，扎瓦必与伯颜相会而危及朝廷，众卿家有何良策抗拒元军？”

贾似道出班回言：“皇上，江陵府现有骠骑军镇守可保一时无虞，若要长治，当派大军予以协守方是。”赵禥复问：“以丞相之见，何人可担此重任？”

贾似道接言：“回皇上，建宁府步军指挥使李峰严于户部交接贡粮后尚未回返，如今李将军正于殿帅府内，皇上可降旨令李将军督率麾下步军以及殿帅府禁军前往江陵。”赵禥听后大悦言：“丞相听旨，朕钦命李峰严为建宁军都统制，令李峰严即刻率领麾下步军、殿帅府禁军一万，仁和军、富阳军各五千赶往江陵，”同时掷下一块令牌言道：“此乃朕御用之物，李峰严凭此金牌可调动禁军、仁和军、富阳军。”

“老臣遵旨，”贾似道捡起金牌起身，退出朝廷往殿帅府而去。赵禥起身返回后宫，其余百官在何喜一声退朝后各自离去。

贾似道进入殿帅府，李峰严正于院中舞剑，贾似道迎上开口言道：“皇上口谕，建宁府步军指挥使李峰严接旨。”李峰严听后收起宝剑回言：“臣李峰严恭请皇上圣安，吾皇万岁万万岁。”

贾似道接言：“朕钦命李峰严为建宁军都统制，令李峰严即刻率领麾下步军、殿帅府禁军一万，仁和军、富阳军各五千赶往江陵，钦此。”李峰严叩首回言：“臣领旨。”

贾似道取出金牌又笑言：“恭喜李将军擢升都统制，老夫可是一字不差将皇命传下，此乃皇上御用之物，将军务必收好。”

李峰严接过金牌言道：“有劳丞相大人，劳烦相爷转奏皇上，末将即刻赶赴江陵府。”“如此甚好，老夫枢密院事务繁多就不便久留，”贾似道言罢向殿帅府门外走去。李峰严躬身回言：“末将恭送相爷。”

送走贾似道，李峰严手按宝剑走向殿帅府正堂，殿前禁军都指挥使方航之正于堂中饮酒，李峰严进入正堂言道：“殿帅，适才末将接到丞相传达皇上旨意，皇上令末将率禁军一万、仁和军、富阳军各五千前往江陵府，此金牌为皇上御用之物，请殿帅过目。”

方航之放下酒盏，起身大笑回言：“李将军收好金牌，本帅已知晓，禁军任由将军差遣，李将军请。”“殿帅请，”李峰严与方航之一同走出殿帅府。

校场上，禁军甲胄分明长枪林立，李峰严指向左翼禁军言道：“殿帅，有劳左翼将士随末将前去江陵。”方航之听后言道：“将士们，元军危及江陵府，建宁军都统制李将军奉皇命前往江陵驰援，尔等身为大宋兵勇应浴血奋战报效朝廷，本帅令左翼一万随李将军前往江陵府。”

左翼禁军同声回言：“谨遵帅令，誓死捍卫大宋，誓死护我黎民，誓死抗击元军。”李峰严也是义愤填膺言道：“传本将令，出征。”但听号角齐鸣战鼓喧天，李峰严跃上战马头前先行，建宁府厢军与一万禁军相随而去，方航之在李峰严远去后方返回殿帅府内。

不多时，大军来到临安仁和军大营，李峰严取出金牌对仁和军指挥使蔡翔言道：“蔡将军，本将建宁军都统制李峰严，奉皇上之命调用五千仁和军驰援江陵府。”

蔡翔接过金牌一阵详看，见金牌上正面刻有‘禥’字，背面刻有‘御’字便知是御用之物，交还金牌回言道：“李将军稍待。”蔡翔跃于马背之上挥下手中令旗，立时便有千人兵勇蜂拥而来。蔡翔又言：“李将军此去必是一场激战，末将于大营备下酒宴待将军班师奏凯。”“请将军放心，李峰严在，江陵在，”李峰严拱手言罢又跃上马背，率领大军前往富阳军大营。

富阳军指挥使冯坤启见数万兵马自临安扬尘而来亦是大惊，手握长枪拍马迎上问道：“本将为大宋富阳军指挥使冯坤启，不知将军为何处兵马？今又前往何处？”

李峰严马上握剑回言：“本将为皇上钦封建宁军都统制，奉皇命前往江陵府协守，皇上命本将调动富阳军五千一同赶往江陵，”说着取出金牌接言：“此物为皇上御用之物，有劳冯将军过目。”

冯坤启接过金牌，见金牌上刻有赵禥名讳便奉还回言：“末将遵命。”冯坤启转身挥手，富阳军亦列阵来至李峰严马前，李峰严命都虞候曾辉点齐五千便可，曾辉自是领命而去。

片刻过后，富阳军五千兵士已然点齐，李峰严拱手言道：“冯将军，军情紧急，本将就此别过。”冯坤启回礼言道：“待将军凯旋归来，末将定接风洗尘把酒相庆。”李峰严双腿夹紧马腹，率领两万余宋军星夜兼程赶往江陵府。

千里之外，梁山伯身穿灰布直缀在山野中躬身除草，贺辉腾也穿着褐色长缀弯腰修剪花枝。梁山伯仰望天清气爽，拉着锄头近前言道：“辉腾，此时天气晴好，与我湖心垂钓可好？”“老爷稍待，我去取了钓钩就来，”贺辉腾直起腰接过梁山伯手中锄头回返。

山中屋舍俭朴，祝英台、陈霁月、贺清芳、梁怀玉在院中纺线织布，梁怀岳、程颐于庆元府采办家用。见贺辉腾归来，祝英台停下机杼问道：“老爷为何未有归来？”贺辉腾放下锄头、铁剪回言：“老爷看天气晴好意欲垂钓，我回来取了钓钩便去。”

祝英台、陈霁月相视而笑，贺辉腾取过钓钩又转身出门，相会梁山伯后一同前往东边谷中水湖。来到湖畔，但见有五六人正悠然等待鱼儿上钩，梁山伯、贺辉腾分别取出鱼饵挂于铁钩上，摔开竹杆掷于湖心慢慢等待。

这时，只听得一中年男子对另一人言道：“朱兄可知襄阳已破，元军如今势如破竹直逼江陵府，江陵府若再失则临安危矣。”那朱姓人回言：“知晓，知晓，消息早已传遍，听说襄阳一战宋军几乎全部殉难，一场大雨更是染红了襄阳城。”

梁山伯听后大惊，神色凝重言道：“辉腾，适才两人言及襄阳已破，你上前问礼探个详细。”贺辉腾放下钓竿便朝两人走去，来至朱姓人面前躬身见礼道：“有礼了朱贤弟，适才两位兄台言及襄阳之事可是实情？”

那朱姓人回言：“确是实情。”贺辉腾又问：“据老朽所知，襄阳城高墙厚，又有吕文德、黄飞信两位将军据守，如何又被蒙军所破？”朱姓人接言：“这你就不知了，据说蒙古人忽必烈在大都称帝建立大元，如今蒙军也改为元军，吕文德将军早于二年前病故，黄飞信将军捍守襄阳固然骁勇，但襄阳府尹吕文焕开城乞降元军，黄将军背腹受敌已力竭而亡，当日还出现了异象，一时间雷电夹杂着暴雨，还是襄阳城民感念黄将军忠义，冒着生命危险将黄将军安葬。”

贺辉腾听罢便谢过朱姓之人回转而去，来至梁山伯面前潸然言道：“老爷，吕文德将军已于两年前病故，如今襄阳已破，黄将军遭受叛官吕文焕与蒙军前后夹击已经殉难，黄将军由襄阳城民妥善安葬，当时天生异象，雷雨交加，今蒙军已改称‘元’直逼江陵。”

听闻黄飞信战死，梁山伯顿时失神无语，钓杆也随之落入湖中，浊泪由双眼径自流下。梁山伯失神起身返往家中，贺辉腾亦收起钓杆渔具紧随其后。

到了家中，梁山伯将房门紧掩，独自于房内叹息，贺辉腾将垂钓一应之物放入柴房中。梁怀玉、贺清芳停下织机，陈霁月、祝英台向贺辉腾走来，祝英台问道：“老爷为何事不悦？”

贺辉腾回言：“适才与将军湖边垂钓，听得旁人言及襄阳已经被蒙军攻破，吕文德将军也于两年前病故，吕文焕开城乞降，以致黄飞信将军腹背受敌，力竭而殉难，当时襄阳城天生异象，雷电交加，如今蒙军已改称为‘元’，”贺辉腾言罢一阵凄然。

祝英台回言：“那就让老爷静静再说。”陈霁月安慰着贺辉腾，梁怀玉、贺清芳陪伴祝英台在房前坐下，梁山伯于房中失神无语独自静坐。

梁山伯静坐稍时，起身来至沥泉枪前，双手抚摸着沥泉枪吟道：“襄阳将士染城红，正气巍然**九重。可恨豺狼依旧在，空悲良将一朝薨。雷霆万道惊残虏，霖露千条抚虎容。唯叹偷生君已去，两行浊泪吊精忠。”

听得梁山伯屋中轻吟，祝英台、贺辉腾亦是感伤凄楚。梁山伯将沥泉枪复挂于墙壁之上，拿起铁锨拎着水桶，打开房门走向山中，祝英台与贺辉腾、陈霁月唯恐梁山伯发生意外也跟随而去，梁怀玉、贺清芳继续织布。

到了山中桃林，梁山伯给桃树松土、浇水默然不语，祝英台、陈霁月、贺辉腾声声叹息。如此岁月流失，梁山伯一如既往忙碌于桃林，偶尔也会同孙儿们戏耍，与祝英台、贺辉腾、陈霁月闲游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