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虎贲军誓与临安共存亡

翌日破晓，临安城内官民人等皆是惶惶不安，尤其是朝廷大小官员，为保身家性命纷纷逃离临安城。枢密院同知枢密院事曾渊子也与几十名大臣弃下朝廷，携带家眷细软乘夜逃离临安。

谢道清见局面已无可挽回于朝堂上言道：“想必众卿家已知晓元贼两路夹击临安，虽然先后被文天祥、马齐击溃，但是元贼仍然虎视眈眈重兵围城，枢密院事曾渊子私自逃窜着实可恨，众卿家说说孤该如何是好？”

陆秀夫出班言道：“回禀太皇太后，臣以为元贼固然彪悍，但是如若大宋君臣一心，定能令元贼无功，然则元贼兵临城下，临安周边府县又相继陷落，长此下去临安势必成为孤城，故臣以为太皇太后可令皇室宗亲南下暂避予以保全，臣愿同文大人、马将军守卫临安。”

谢道清听后回言：“卿家所虑，孤已知晓，孤决意与临安共存亡，众卿家就各自回府等候旨意。”陆秀夫、江万载、钟平云、周泰与余下朝臣转身离去，当行至殿外时，谢道清又言道：“江卿家、钟将军、周将军留步。”

江万载、钟平云、周泰转身言道：“臣在，请太皇太后示下。”谢道清走下金殿，行至殿外又回身言道：“江万载、钟平云、周泰听令。”“臣领旨，”江万载三人跪于殿堂候旨。

谢道清又言：“江卿家，孤令你摄行军中事，由钟将军、周将军率龙镶军暗中保护益王赵昰、广王赵昺以及驸马都尉杨镇、国舅杨亮节离开临安，出城后可先行前往婺州，为赵宋王朝保留了一丝血脉，到了婺州后，江卿家可审时度势从长计议。”

江万载垂泪回言：“回禀太皇太后，事已至此，太皇太后何不随老臣同去婺州。”谢道清回道：“江卿家无再多言，领旨去吧。”谢道清与宋帝赵显返回内宫，江万载、钟平云、周泰待谢道清走后方起身出得金殿。

江万载赶往驸马都尉杨镇府上，钟平云前去知会国舅杨亮节，周泰则翻身上马朝东门而去。江万载、杨镇与钟平云、杨亮节相会后一道朝益王赵昰、广王赵昺府上接应。

谢道清回到后宫陷入沉思，用过午膳后亦是难安，又经过再三思索后对总管何喜言道：“何公公，你即刻赶往西门令文天祥入宫见孤。”何喜躬身离去，来到西门快步登上城楼，见到文天祥言道：“文大人，快随咱家面见太皇太后。”

文天祥问言：“何公公，宫内可是出了变故？如今元贼于城外虎视，本官不能有丝毫怠慢。”何喜白脸瞬间变色问道：“文大人这是要抗旨？”

文天祥跪地惶然道：“臣不敢。”何喜听后拂袖而去，文天祥只得再三叮嘱西门防御使呼延磊密切注意元军，呼延磊自是牢记文天祥嘱托，文天祥紧随何喜赶往内宫。进入内宫，何喜转身离去，文天祥上前向谢道清行跪拜大礼，谢道清近前扶起言道：“文卿家，今时元贼分别于北门、西门夹击临安，朝廷虽有文卿家、江卿家、马将军、钟将军一众文武护佑，但元贼嗜杀成性，使孤家不得不另行计议，经过再三权衡，孤决定任命文卿家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出使元贼伯颜营帐议和，不知文卿家可否愿往？”

文天祥微微抬头，但见谢道清面容清瘦，不自觉神色凝重躬身回言：“臣领旨。”文天祥谢恩后起身走出皇宫，手持旄节前往临安北门。

到了北门，马齐见文天祥只身持节而来，慌忙手按宝剑下楼迎上，文天祥满面愁容言道：“马将军，本官今奉太皇太后之命前往元贼伯颜处议和，望将军开启城门。”马齐愤然言道：“文大人，如今元贼已止步城外，此时议和分明是示弱于元贼，此举势必折损大宋威仪。”

文天祥回言：“马将军，本官何尝愿往贼营，只是懿命在身，本官焉能不从。”马齐听罢长叹一声，传令开启城门由文天祥出城。

文天祥来到伯颜皋亭山大营，元军得见后执刀相向，文天祥挺胸抬首，临危不惧朗声言道：“快去通禀伯颜知晓，本官文天祥奉大宋太皇太后懿命前来议和。”伯颜于帐中听得叫嚷，放下酒盏走出行辕，见到文天祥言道：“本帅就是大元丞相伯颜，今时即来臣服于大元，就该知悉臣服礼数。”

文天祥一身正气凛然回言：“本官身为大宋丞相，与将军同官同阶，将军怎能如此骄盛，且此次乃是议和，是为宋元黎民苍生为重，何来臣服？”

伯颜大怒回言：“文天祥休得狂悖，今时大元两路大军讨伐临安，临安城破指日可待，自我大元南下以来，无不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令尔江南臣服足矣显我大元王道，本帅奉劝尔君臣莫再执迷不悟遗祸万民。”

伯颜言罢，文天祥双手摔袖于身后昂首回言：“大帅休得猖狂，元军固然骁勇，但我大宋有虎贲军、龙骧军以及数十万禁军护佑，焉能惧尔大漠蛮夷。”伯颜听闻文天祥口称蛮夷，顿时面容酱紫恼怒异常，转身一把夺过元兵手中钢刀言道：“本帅钢刀在手，尔身为鱼肉可是不惧？”

文天祥挺身近前一步厉声问言：“大帅可是要杀本官？”伯颜见文天祥忠烈义勇，无奈抛去钢刀言道：“中军听令，将文天祥押入行辕内严加看护，五日后直捣北门。”中军得令便将文天祥押往行辕后堂监禁，伯颜怒气难消返回行辕内饮酒。

皇宫内，江万载、杨镇与钟平云、杨亮节陪同益王赵昰、广王赵昺以及赵氏宫眷叩请谢道清圣安，谢道清令其平身赐座。江万载躬身言道：“回禀太皇太后，臣与钟将军已将驸马都尉、国舅、益王、广王周全保护，几时出城还望太皇太后定夺。”谢道清回言：“不瞒江卿家，孤家已命文天祥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前往元贼大营议和，若是元贼允下则可两安，若是不成再出城不迟，江卿家与钟将军可先行护送驸马都尉、国舅以及二王前往东门龙骧军大营候旨。”

江万载听罢不再多言，谢道清在内宫中传来筵席，令益王赵昰、广王赵昺、驸马都尉杨镇、国舅杨亮节众人用膳。膳食用过后，益王、广王在江万载、钟平云护送下前往东门。

两日过后，谢道清见文天祥迟迟不归便又派左丞相吴坚、知枢密院事谢堂、签枢密院事家铉翁、同签枢密院事刘祒一同再次由北门前往伯颜营帐议和。行辕内，伯颜颐气指使言道：“尔等听好了，若要罢兵，宋帝必须称臣纳贡且安居北地，若是不允，本帅定将赵宋斩草除根。”

吴坚、谢堂、刘祒被伯颜威严所震垂首不语，唯有家铉翁愤而起身言道：“尔乃蛮夷鞑子一介武夫，焉能入主江南统吾万民，吾皇与太皇太后不计前嫌愿与尔议和，尔却如此嚣张跋扈欺人太甚，莫非欺我大宋无将，是可忍孰不可忍。”伯颜听得脸色铁青横眉怒视，家铉翁却冷哼一声转身往行辕外走去。

伯颜前番遭受文天祥羞辱，此番又被家铉翁谩骂早已起了杀心，眼见家铉翁将要走出行辕，目露凶光大喝道：“中军何在？速将四名人犯拿下。”门外元军拔刀入内拦下家铉翁，后将四人也押向行辕后堂，伯颜仰头饮下马奶酒，愤恨之余将酒袋摔于地上。

元军行至后堂，将家铉翁四人与文天祥一并关押。见家铉翁四人也被扣押，文天祥长叹一声说道：“诸位大人一同羁押至此，恐怕临安危矣。”家铉翁回言：“文大人所虑甚是，所幸北门由马将军镇守，元军自是有所忌惮，若是长久围困则临安危矣。”

说话间，门外元军握刀进房言道：“死到临头还在此吵闹，若是再有多言休怪刀下无情，到时就去阴曹地府吵闹去。？”文天祥五人深知元贼凶狠便不再言语，五人在寻得谷草后各自睡下。

五日过后，伯颜传令大军挥师北门，同时令元将乌苏押解文天祥、吴坚、谢堂、家铉翁、刘袑北上，后亲率大军又兵临北门。伯颜亲身上前击鼓为元军助威，元军步军宛如豺狼般冲向城门，马军握刀虎视，火铳军则站立一排举起火铳射向城楼。

箭弩军继火铳军之后向城楼发射万千弩箭，襄阳炮也将巨石、火药如雨点般砸向城外、城上、城内。蒙古步军冲至城，在甲藤兵掩护下怀抱撞木撞击北门，攻城兵亦将云梯架上城墙，左手托举甲盾、右手紧握弯刀向上攀爬。

城楼上，马齐手握宝剑、万勇挥动钢骨朵率虎贲军奋勇诛杀元军，火铳军依托垛口向城下发射火铳，步军将石块、滚木砸向元军盾甲。元军一次次临近垛口，宋军一次次浴血逼退，墙上元军跌落时发出阵阵惨叫，后继元军却无惧箭弩继续攀爬。唐瑞临、林子封分别于东西角楼挥剑力战，城内步军也将襄阳炮装载石块射向城外，宋元两军于城上、城下胶着拼杀，西门赫尔渡也在此时步军、马军攻击西门。

皇宫内，谢道清高座金銮言道：“两次出使议和皆杳无音信，如今元军却两路攻击西门、北门，孤家思虑再三，若要确保益王、广王安全撤出临安，北门与西门必须死守拖延，”谢道清环视百官又言：“何喜，你即刻前往北门传孤家懿令，命虎贲军马齐死守北门。”

“奴才遵旨，”何喜跪地回应后起身而去。谢道清接着对方航之说道：“方卿家火速率领一万禁军增援西门，其余禁军随陈卿家、赵卿家率侍卫马军、侍卫步军赶至东门，护送益王、广王撤往婺州不得有误。”

“臣遵旨。”方航之、陈炳允、赵有成异口同声回道，三人出了金殿各自返回殿帅府、马帅府、步帅府调集禁军、马军、步军。方航之率一万禁军前往西门，余下禁军在陈炳允、赵有成到来后一同直奔东门。

虎贲军在北门正于伯颜大军交相杀伐，何喜赶到后直接登上城楼，见到马齐言道：“马将军接旨。”马齐跪地言道：“臣恭请圣安。”何喜言道：“太皇太后懿令，虎贲军节度使马齐务必死守北门。”“臣遵旨，臣誓与北门共存亡，”马齐领旨起身。

何喜又言：“马将军，大宋血脉就仰仗虎贲军众将士。””“虎贲军誓与北门共存亡，”马齐回应后又说道：“何公公，城上火铳流矢无眼，还是下城入宫伴驾为是。”“咱家这就回宫复旨，”何喜转身走下城楼。

马齐接到懿旨后自是不敢怠慢，但见他紧握玄铁点钢枪督率虎贲军继续杀敌。日落黄昏，伯颜见攻城无望便下令鸣金收兵，而北门城内黎民却开始朝南门、东门逃去。

陈炳允、赵有成率领禁军、马军、步军也已来至东门龙骧军节度使行辕，江万载、钟平云、周泰、陈纪勇四人正出得行辕欲前往城楼上巡视，见陈炳允、赵有成率领大军而至便快步迎上。

陈炳允拱手言道：“江大人、钟将军、周将军，本帅与赵帅奉太皇太后懿令前来相会龙骧军，太皇太后命我等襄助龙骧军护送益王、广王、国舅爷以及驸马都尉杨大人前往婺州。”江万载问言：“依此说来，临安可是难保？”

赵有成回道：“不瞒诸位，如今元贼分兵两路进攻西门、北门，太皇太后已降下懿令，命虎贲军节度使马齐将军据守北门拖延时辰，江大人、钟将军还是早些启程为妙。”

钟平云接言：“元贼兵临北门，两位殿帅统领三衙精锐至此，那虎贲军于北门就是孤战元贼。”周泰接言：“江大人，两位殿帅，本将愿率龙骧军驰援北门，江大人可与两位殿帅以及钟将军护送益王、广王。”陈纪勇回言：“诸位将军，当年定襄军被奸相贾似道调往各处，襄阳一战，豹骁军、勾魂军为国殉难，骠骑军也据城悍守浴血江陵，如今唯余虎贲军、龙骧军，今时虎贲军于北门抗击元贼报效朝廷，龙骧军理应驰援已全大义。”

江万载拱手说道：“周将军、陈将军重情重义江某钦佩，但益王、广王为宋室血脉，太皇太后懿令也是情非得已，若是三衙以及龙骧军也与元军搏杀，谁来匡扶宋室？”陈炳允、赵有成也躬身言道：“望钟将军、周将军、陈将军能以宋室血脉，江山社稷为重。”

钟平云听后凄然言道：“周将军，我等身为大宋臣子理当誓死效忠朝廷，太皇太后既有懿令传下，还是先行护送益王、广王为是。”无奈之下，周泰令陈纪勇入行辕内请益王赵昰、广王赵昺以及杨镇、杨亮节四人，江万载自去备齐车马等候，陈炳允、赵有成将禁军、马军、步军带往城外。

稍时，周泰与赵昰、赵昺、杨镇、杨亮节四人走出行辕，龙骧军兵勇将必备物什抬往马车之上，赵昰、赵昺由钟平云、江万载抱着坐入马车，后在杨镇、杨亮节陪伴下启程。陈炳允、赵有成率领禁军、侍卫马军、侍卫步军头前引路，周泰、陈纪勇率领龙骧军殿后。

临安北门，马齐率虎贲军再次令伯颜大军伤亡惨重，伯颜见天色已晚亦鸣金收兵。马齐传令虎贲军将士连夜加固城墙修复垛口，同时兵行险着，令步军将火油沿城墙倾下，马齐欲待翌日元军攻城之际火燃城墙抗击元军。

三更鼓响，虎贲军除了巡城兵勇外皆以入睡。马齐伫立城上，手扶垛口却久久不予安歇，万勇由东角楼而来言道：“将军，今已过三更，为何不曾入睡？”

马齐指着城外元军大营回言：“万将军请看，城外元军营帐灯火通明，分布于四周若星罗棋布，元军尚不安歇，本将又如何能安歇，明日破晓时分城外必有一战，本将思之再三，以为若是死守恐难保城池，本将决意在元贼攻击城门之前出城杀敌。”

马齐话音刚落，由于过度劳累而身形前后晃动几欲跌倒，万勇见后快步上前扶起。马齐左手紧握旌纛木杆，右手按揉太阳穴言道：“不妨事，不妨事，休息一会儿就好。”“末将但听将军吩咐，将军可暂时稍作安歇，城上交由末将便可，”万勇令两名兵勇搀扶马齐入楼内安歇，手握钢骨朵与虎贲军来回巡守。

破晓天亮，伯颜在城外升帐点将，城内马齐令林子封镇守城楼，后紧握玄铁点钢枪，身披金丝连珠鲛藤鱼鳞甲跨上战马。万勇也紧握钢骨朵翻身跃上马背，唐瑞临打开城门后亦上马等候。

马齐扬起玄铁点钢枪大喝一声‘出城’，但见‘定襄军’、‘虎贲军’两面旌纛迎风招展，万余虎贲军随马齐、万勇冲出北门。万勇率领马军冲至最前，马齐与步军、火铳军、箭弩军紧随其后杀向元军。元军见城内有宋军冲出，手托甲盾挥动刀枪迎上，其马军也手握弯刀扬尘而来，火铳军则半跪于地上发射火铳。宋军火铳军藏身于甲盾兵身后与箭弩军一同攻击元军，伯颜挥动狼牙槊朝马齐而来。

马齐率先一枪点向伯颜胸口，伯颜挥起狼牙槊撩开长枪，旋即一招斜击马齐右肩，马齐平托玄铁点钢枪接下狼牙槊，抨开狼牙槊后一枪横扫伯颜腹部。伯颜收回狼牙槊挡下枪尖，由下向上挑向马齐马腹，马齐双脚夹紧马腹带马避开，回转开来与伯颜又打马拼杀。

三十余回合过后，伯颜在打马一圈后挥动狼牙槊再行砸下，马齐挥手一枪格开，同时长枪平行点向伯颜脖颈。伯颜侧首躲开，马齐却在此时调转马头，将玄铁点钢枪抡起拍向伯颜肩膀，伯颜狼牙槊垂地趁势翻身下马。

马齐心中大喜，紧握玄铁点钢枪扎向伯颜胸口，眼看伯颜将要被马齐一枪毙命，一名元军却在此时被宋军砍杀。元军不偏不斜倒身于伯颜面前，甲盾却恰好护住伯颜，致使伯颜死里逃生，连滚带爬逃入元军当中。

马齐见伯颜已逃离便不再追杀，又抖动玄铁点钢枪扎、挑、缠、圏将元军逐个击杀，万勇挥起钢骨朵砸、压、扫、抨，把元军送入黄泉。虎贲军将士更是奋勇砍杀令元军胆寒，伯颜逃回阵前仍是心有余悸。

立于阵前稳定心神，望着宋军已是强弩之末还如此骁勇，伯颜心中不免丛生敬意。望着马齐骁勇，万勇拼命，伯颜不禁又惊又怒。

一阵伫立后，伯颜重新跨上战马，从中军手中夺过麒麟双旗用力挥下，元军阵前火铳军、箭弩军、襄阳炮见此便同时发射，火铳、箭弩、巨石纷纷击向混战中宋元大军。

火铳与襄阳炮所到之处尽是血肉横飞残不忍睹，万勇横扫钢骨朵正欲击杀一元将，却不幸被襄阳炮炸断右腿跌落马下。马齐忙收枪赶去救援，行至中途却被火铳击伤倒于地上。

虎贲军争相上前相救，而元军火铳、箭弩如雨点般射来。虎贲军被火铳、箭弩阻挡无法近身，元军步军一拥而上将虎贲军分割。

林子封见马齐、万勇中伤倒地快步下得城楼，率领城内宋军出城相救，唐瑞临更是一马当先冲进元军之中。马齐、万勇口角流血挣扎着起身站立，元军一拥而上将马齐、万勇擒拿。

半个时辰过，林子封、唐瑞临先后被流矢射中而亡，虎贲军亦在元军炮火攻击以及马军围杀下全部殉难，。虎贲军’旌纛被烈火燃烧，‘定襄军’旌纛断折于黄尘之上，马齐、万勇虽被炮火击中但性命无碍，被俘后被元军押至伯颜处。

元军乘胜攻入北门，马齐、万勇怒视着伯颜，伯颜则满脸得意冷笑，传令元军草草处理城外尸首。伯颜亲率大军押解马齐、万勇进入临安北门。临安西门，残垣断壁血染城墙，殿前禁军都指挥使方航之身先士卒俯身垛口斩杀元军。不经意间，元军火铳自城外射上城楼，方航之自顾杀敌疏于防范，被火铳射中胸口而殉难垛口。

城上宋军见方航之战死，惊恐万状之下开城归降，北门、西门城破消息瞬间传至临安大街小巷。临安臣民纷纷亡命奔逃，伯颜与赫尔渡相会后将皇城四面合围。

谢道清于朝堂上已得知西门、北门失守，得知虎贲军悉数殉难黄沙，得知皇城已被元军合围，谢道清更料定益王赵昰、广王赵昺已经随江万载、钟平云、周泰、陈纪勇走远。

为了留守临安皇室安危，谢道清紧握朱笔写下降表。盖上玉玺红印，谢道清满脸悲戚对监察御史杨应奎言道：“杨卿家，孤命你速打开各处宫门，向元军献上降表与传国玉玺，望伯颜能念及上天好生之德，宽恕皇室宫眷。”“臣遵旨，”杨应奎叩首回应。

何喜将传国玉玺与降表交于杨应奎手中，杨应奎领得懿令起身，手捧传国玉玺与降表匆匆赶至皇城宫门处，命守城禁军打开城门并跪于地上。伯颜驾马近前，杨应奎将传国玉玺与降表奉上，伯颜接过玉玺挂于马首处，杨应奎跪于地上等候。

伯颜打开降表，但见降表上写道：‘臣妇谢道清恭请大元皇帝陛下圣安，王师自一路南下，平复江北、江南各路、府、州、县皆是势如破竹，王师骁勇令臣妇震惧，今王师勇破各门兵临城下，臣妇更是惶恐，臣妇以草絮阻挡巨石实乃有罪，故臣妇思之再三决意归化大元，望大元皇帝陛下，伯颜大帅能不计前嫌，宽宥臣妇以及赵宋皇室，臣妇亦当知会江东各地归化大元，臣妇谢道清乞之。’

杨应奎跪于地上言道：“大帅在上，罪臣乞望大帅能念上天好生之德宽宥赵宋。”伯颜冷笑一声将降表揣入怀中，传令元军开进临安皇城。元军驻跸于城内各处要道，城内宋军悉数放下兵刃聚于一处等候处置。

金銮殿上，谢道清率留守赵宋皇室宗亲以及诸大臣躬身相迎，伯颜进入大殿中便举行归降仪式。恭帝赵显宣布正式退位，伯颜扶正瓦楞帽坐于金雕龙椅之上，谢道清、赵显与皇室亲贵躬身而立。

伯颜环视堂下，大喝一声言道：“来人，将降妇谢道清、降臣赵显众人押往后宫监押。”元军进入殿内，握刀押走谢道清、赵显众人。

待元军监押谢道清、赵显离去，伯颜俯身于朱案铺开宣纸，取过纸笔写下奏疏，命元军八百里加急送往大都向忽必烈报捷。忽必烈于十数日后从大都写下诏书，敕命伯颜派遣元军押送谢道清、赵显君臣速往大都朝见。

伯颜接到诏书，令元将霍彦押解赵显同太后全氏以及少数侍从离开临安，后一路北上前往大都。太皇太后谢道清因有病在身并未同行，但于不久后也在伯颜逼迫下由元军监押启程北上。伯颜派兵将谢道清、全氏、赵显众人押向大都后便下令于城内展开杀戮，同时将殉难宋军悬挂于各处城门，藉以威慑城民反抗，又令临安府及蒙元所管辖各路、府、州、县张榜写告。告示上写道：‘大元都元帅伯颜令，十五日后在临安皇城校场，处斩虎贲军节度使马齐、虎贲大将军万勇。’

伯颜坐于皇宫内院仍是难安，缘由伯颜深信梁山伯、祝英台尚在人间，若是不及早除去将会酿成后患无穷。故而大肆张贴告示，意欲引诱梁山伯、祝英台前来施救好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伯颜又招来襄阳降将吕文焕旧部黄淮继，令黄淮继将梁山伯、祝英台面容相貌详细说来，命画师画出图形散发于元将手中，伯颜也自留一张日夜详加查看。

三日后，榜文及传言已遍布江南、江北各地，江万载、钟平云与周泰、陈纪勇也获知此事。钟平云皆是痛心疾首，奈何护从益王、广王不能共患难，不能施救。江万载、钟平云、周泰与陈纪勇只能对空遥祭满含泪水，遥寄过后又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