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文天祥率龙骧军出征汀州

泰州城外，吉尔格烔见大雨中城上宋军疏于防范，挥下令旗命步军将扬州城中宋军妻儿老幼及一应家眷驱赶到泰州城下。家眷来到城下，城上宋军见得家眷惊慌失措，城下家眷哀号之声，更是伴随着风雨不绝于耳。

元军架起云梯攻城，宋军见云梯搭上城墙便义无反顾挥动刀枪拼杀。元军于风雨中经过数次攀爬皆是梯倒人亡。吉尔格烔见宋军不顾家小安危顿时大怒，挥下铜锤将一老翁砸杀于雨水之中，阵前元军也挥下弯刀将十数名妇孺斩杀。

城上宋军见元军杀戮妻儿便无心再战，纷纷丢下兵器痛苦叫喊，后在偏将孙贵、胡惟孝带领下开城请降。元军见城门打开蜂拥而入，宋军跪倒于地乞求饶恕，吉尔格烔狞笑着向城内冲去，孰料左右街巷中却冲出百余宋军截杀元军。

经过一阵拼斗，元军马军于大雨中将百余宋军分割。百余人难抵元军，纷纷向街巷中退去，元军兵分多路紧追不舍。王佐在街巷中将所需物什购置妥当后回转郑辉庭府邸，风雨中见一宋将神色慌张驾马飞奔，而一阿婆打扮妇人手拉稚童，将要与快马飞奔宋军相撞。

王佐见情势危急便迅疾转身，一跃而起将马背之上宋将扑倒于地，阿婆和稚童方躲过一劫。王佐起身言道：“本将为两淮安抚制置使李庭芝将军麾下王佐，你如此慌张所为何事？”

那宋将回言：“将军容禀，末将步军防御使沈崇武，元贼不知何时已来到城下，将守城将士扬州家小一并押到城门处胁迫守军，城上守军初时各个大义凛然浴血守城，谁知那元贼竟然手起刀落将十数名妇孺斩杀，无奈之下守军打开城门引元贼入城。”

王佐怒言：“真是可恶该死。”沈崇武接言：“元军进入城中便大肆掠夺，唯有百余兵勇誓死抗击元军，奈何元军骁勇只能向内城且战且退，末将趁元军不备时逃了出来，请将军定夺。”

王佐听后神色大变言道：“本将已然知晓，你也逃命去吧。”沈崇武翻身上马而去，王佐手提购置滋补食材快步赶回郑辉庭府邸。李庭芝伫立窗前，望着骤雨几度叹息，姜才此时亦能缓缓行走，郑辉庭怀抱幼子满脸慈爱，郑沈氏则手提紫砂壶斟满花茶。

王佐将所购食材交于郑沈氏，不顾满身泥水仓促言道：“李将军、郑将军，大事不好。”李庭芝心内大惊问言：“王将军何出此言？可是扬州危矣？”

王佐回言：“扬州早已被元军所破，后又冒着风雨，押解扬州守军家小迫使泰州开城归降，城内只有百余泰州守军誓死不降抵抗元军，如今元军已向府上杀来，请将军早做定夺。”

李庭芝深知元军即刻便会赶到，紧握紫樱点钢枪言道：“王将军，本将令你护送姜将军、郑将军以及郑夫人由南门前往福州，到了福州将扬州、泰州之事告知太后与皇上知晓，务必要太后佑护大宋血脉。”王佐回言：“将军身为大宋中流砥柱岂能于此枉送性命，由末将在此阻击元贼，将军速南下福州辅佐皇上。”郑辉庭接言：“将军，泰州城破末将难逃其罪，唯有小儿与夫人是为无辜，末将恳请将军恕罪，望将军能保留末将郑氏一脉，末将愿率府上家将相持元贼。”

“末将纵是身死也不会弃下泰州，”姜才转身径自回房。李庭芝悲戚怒言：“王将军、郑将军无需再言，若是定襄军梁老将军在朝，元贼岂能如此嚣张狂悖，如今勾魂军、豹骁军、骠骑军、虎贲军相继尽忠于朝廷，李庭芝身为两淮安抚制置使怎能苟且？”

郑沈氏将幼子郑允郎交于丫鬟小佩后跪地言道：“三位将军切莫再争执不休，元贼须臾间便会将府邸包围，皇上对扬州、泰州之事一无所知，王将军应听从李将军之言禀报太后，老爷不惑之年方有此小儿，望王将军能将小儿与丫鬟小佩一并带往福州，只期能保我郑氏一门血脉。”

郑辉庭弯腰潸然言道：“夫人快快请起。”孰料郑沈氏拔出郑辉庭腰间长剑架于脖颈，郑沈氏悲泫言：“老爷、李将军，郑沈氏虽无才无德，但深晓大义绝不苟且，今世未了之缘，只能于老爷来生再续。”郑沈氏说着一剑划过脖颈倒于血泊之中，丫鬟小佩跪地痛呼。

郑辉庭将郑沈氏尸身抱起言道：“王将军莫要再迟疑。”无奈之下，王佐抱着郑辉庭之子郑允郎，拉着小佩出门，于后院中寻得一匹快马便朝南门而去。郑辉庭捡起宝剑入鞘，遣散家中仆从、丫鬟，与李庭芝将姜才安顿妥当，紧握铁枪与郑府家将出门找寻元军。

元军由两边街巷把郑府重重合围，元军万夫长吉尔格烔一马当先言道：“宋军听着，本将为阿术大帅麾下吉尔格烔，扬州、泰州皆已被大元攻下，宋将李庭芝如今也是悬挂于扬州城外示众，尔等还不叩首归降。”

李庭芝挺起紫樱点钢枪指向吉尔格烔，勃然大怒回言：“元贼睁开狗眼看个仔细，本将就是李庭芝，拿命来。”话音刚落，李庭芝冒雨一枪扎去。吉尔格烔见是李庭芝惊得不自觉带马后退，稳定心神后抡起铜锤砸向李庭芝点钢枪。

李庭芝上托枪柄抨开铜锤，转动身影旋转至吉尔格烔侧面，一枪横扫其腹部。吉尔格烔倒提铜锤接下点钢枪并用力弹开，转动铜锤砸向李庭芝右肩。李庭芝一个仰身后翻躲开，重手又一枪扎来与吉尔格烔拚斗。

郑辉庭率家将与元军厮杀一处，但见他一杆铁枪犹如灵蛇般缠向元军弯刀，元军稍有不慎便被郑辉庭击杀于泥水之中。两刻钟过后，吉尔格烔一个躲闪不及被李庭芝点钢枪拍落马下，拔出腰间佩剑将吉尔格烔右臂斩断。

吉尔格烔翻滚于泥水中嗷嗷惨叫，李庭芝还剑入鞘，一枪扎入吉尔格烔胸口。就在李庭芝拔出点钢枪转身时，元军一阵劲弩射来，李庭芝猝不及防被劲弩射中双腿摔倒于地。郑辉庭众人得见后冲开元军意欲前往施救，奈何元军弩箭密集，郑辉庭众人纷纷遭乱箭穿胸而亡。数名元军上前将李庭芝点钢枪夺去，架起李庭芝押到千夫长赛格扬面前。赛格扬恼怒李庭芝剑杀吉尔格烔，挥下狼牙棒欲取李庭芝性命。一名元将跪下言道：“将军息怒，临行前大帅曾严令要生擒宋将李庭芝。”赛格扬听后将狼牙棒抛于地上，传令元军全面搜查郑府。

风雨愈下愈烈，姜才卧于床榻之上心急如焚，见元军凶神恶煞般进门冷然问道：“李将军现在何处？”“李庭芝已被擒拿，你休要再作顽抗，”一名元将回应后挥下右手。两名元军将姜才押往大堂，姜才见李庭芝身负箭伤言道：“将军，末将无能，连累将军。”

李庭芝回言：“姜将军休得自责，定襄军诸将皆能浴血黄沙，本将又岂能偷生。”赛格扬一脸狂傲言道：“两位无须怅叹，本将即刻将你二人押往扬州等候大帅处置。”赛格扬转身离去，翻身上马后头前先行，元军押解姜才与李庭芝返往扬州，断后元军倾倒桐油于郑府内外，一把大火将郑府点燃。

赛格扬返回扬州后将李庭芝、姜才押至阿术面前，李庭芝两人大义凛然横眉冷对。阿术满脸堆笑言道：“李将军受惊，若是李将军能归顺大元，这两淮安抚制置使仍由将军领职，两淮兵马依旧归将军调度，本帅与朝廷绝不干涉节制。”

李庭芝回言：“元贼痴心妄想，李庭芝生为大宋臣，死亦为大宋魂，当年定襄军血染襄阳、江陵、临安三府，今时李庭芝守卫扬州不利，今致泰州失陷亦愿以死相殉。”

姜才喘息着言道：“元贼休在多费狗舌，爷爷与李将军愿以幽魂守护大宋。”阿术听罢杀心已起，令赛格扬将李庭芝、姜才押往校场处斩，赛格扬领命押解李庭芝、姜才两人而去。

阿术又对降元汉将张弘范言道：“张将军，本帅命你为汉军都元帅，令你与舍弟张弘正率麾下汉军即刻由镇江府、建康府南下，绕道福州后出其不意擒拿宋帝。”“末将遵命，”张弘范、张弘正得令后转身而去，点齐兵马便挥师南下。

赛格扬押解李庭芝、姜才来到校场，李庭芝、姜才依然昂首挺胸横眉冷对。赛格扬命元军杖击两人双腿迫使跪下，扬州城民纷纷满眼含泪来为李庭芝、姜才送行。

李庭芝仰望天宇泣泪言道：“皇天在上，李庭芝护国安民不利，不能报效朝廷翦除元贼，今落于元贼之手，李庭芝唯有以死相殉回报圣恩。”姜才仰天长笑：“蒙贼听好，日月同辉之时，便是蒙贼灭亡之日。”

赛格扬听得胆战心惊，慌乱着抛下令箭，刽子手口喷烈酒于刀刃，手起刀落将李庭芝、姜才杀害。望着李庭芝、姜才已然斩杀，赛扬格起身拂袖离开校场，扬州百姓则悲痛不已，擦拭着眼角泪水将李庭芝、姜才抬起，在瘦西湖畔将两人薄葬。王佐保护丫鬟小佩与郑辉庭幼子郑允郎一路奔逃，后经海道已进入福州。王佐将小佩与郑允郎妥善安置于一户朴实农家，留下些许银钱后又翻身上马直往福州行在。

进入福州行在，钟平云见王佐独自返回心中暗叫不好，江万载迎上问言：“缘何未见李将军？”王佐潸然回言：“回禀江大人、钟将军，扬州、泰州已被元军所破，李将军率领泰州步军指挥使郑辉庭将军堵截元军，此时恐怕李将军早已魂断，元贼也定然在南下路途之中。”

钟平云接言：“江大人，如今形势危急，还是禀报太后知晓为是。”江万载点首同意，与钟平云入内面见杨太后，王佐于行在外候命。杨太后见两人进入大堂便问言：“江大人、钟将军，李庭芝可是已来至福州？”

江万载叩首回言：“回禀太后，李将军已与扬州、泰州共存亡，老臣料想元军已经南下，故与钟将军特来告知太后，望太后予夺圣裁。”

陈宜中慌忙上前跪禀道：“启禀太后，据探马回报，元贼想必是知晓龙骧军镇守南剑州，故而绕道两淮，先行进入江南东路饶州，后又过江南西路直取抚州，不日元贼便可兵临赣州，到时汀州若破，福州危矣。”

杨太后问言：“依丞相之见，孤家该如何应对？”陈宜中回言：“太后可遣禁军，令文少保与周将军率龙骧军赶赴江南西路镇守。”江万载回言：“太后，龙骧军不可轻易调动，龙骧军镇守南剑州令元贼却步，若是调离，老臣唯恐元贼直取南剑州。”

钟平云躬身言道：“启禀太后，臣愿率领侍卫马军、侍卫步军入江南西路抗击元贼。”陈宜中辨言道：“钟将军担负佑护太后与皇上重任，岂能轻易应敌，元贼图谋抚州、赣州已然明了，南剑州有张庭将军镇守足矣，望太后予夺。”

杨太后听信陈宜中之言后说道：“钟卿家身负护佑皇室之责不宜远离，江卿家即刻命禁军王佐赶往南剑州宣旨。”“臣遵命，”江万载、钟平云躬身退出行在。

来至王佐面前，江万载言道：“王将军，你即刻赶往南剑州传太后懿令，命文少保与周将军率领龙骧军前去江南西路镇守。”王佐领命而去，江万载与钟平云则去查看三衙禁军操演。

元军汉军都元帅张弘范与其弟张弘正率领元军铁骑一路南下抵达抚州，后于抚州休整备战。王佐经过一路马不停蹄后赶到南剑州行辕，文天祥、周泰见王佐来临一同迎上，文天祥问言：“将军此来可是传达懿令？”王佐言道：“太后懿令，请文少保、周将军接旨。”

文天祥、周泰跪言道：“臣文天祥、周泰恭请太后、皇上圣安。”王佐又言：“太后口谕，今元贼意欲由抚州、赣州东取汀州而合围福州，故令文天祥、周泰率麾下龙骧军旨到之时赶往江南西路镇守，不得有误。”“臣领旨，”文天祥、周泰起身而立。文天祥又言：“劳烦将军禀报太后、皇上知晓，本官与周将军即刻便挥师汀州。”王佐躬身回言：“末将先行告退。”文天祥、周泰将王佐送至门外，待王佐远去，文天祥与周泰、陈纪勇、陈炳允、赵有成率领麾下宋军以及龙镶军南下江南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