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把箭拔出来。”
低哑的声音隐隐传入耳中,铁心睁开眼,迷迷糊糊的“啊?”了一声。
“帮我把箭拔出来。”烈寒又重复了一次。
这下铁心清醒了,看着被插成筛子的身体,问:“确定吗?”
“确定。”烈寒回答。
“很疼的。”
“拔。”
铁心握住烈寒身上的箭,心疼道:“那你忍着点。”
说罢,快狠地将一支箭拔了出来。
烈寒闷哼一声,吓得铁心本就苍白的小脸变得更白了。
“还要继续吗?”
烈寒咬牙道:“全拔了。”
又是一支箭拔出来,铁心能很明显地感觉到烈寒在颤抖,她边哭边拔,拔的每一支箭都不敢有停顿,拔得越慢,疼得越厉害。
箭带着血带着肉出来。
直到最后一支箭被拔出来,烈寒软塌在铁心身上,怨着:“你这小破孩,拔箭可真是不留情啊,我真是被疼糊涂了,该叫你把箭折断了再拔的。”
箭的倒钩拉着肉出来,可真是疼死人了。
很疼,他的胸膛却没有半分起伏,他忍不住吐骂出声:“妈的!怎么死了还能感觉到痛?”
又隐隐听到铁心呜呜咽咽的声音,他抬起头,给她擦泪,却忘了手上沾着血,他哑着声问:“疼的是我,怎么你倒是哭了?”
“对不起,是我太弱了,保护不了你。”
烈寒笑:“自责什么?要怪也是怪那些要杀我的人。”
烈寒身上的血渐渐止住了,伤口在慢慢愈合,当愈合到一半的时候,烈寒合着眼睛说:“停下吧。”
“啊?”铁心以为烈寒是在与她说话。
可烈寒又继续道:“再不停下,我就不帮你了,最后你什么心愿也完成不了。”
伤口停止愈合了。
烈寒软靠在铁心身上,心中低骂。
这个笨蛋,魂魄都快散了。
谷有寒不修复身体了,而是渐渐地将痛感给压下去。
“寒哥哥昏迷的时候可有听到我说什么?”铁心突然问。
“嗯?你说了什么?”烈寒当时被疼迷糊了,根本就没有听到小丫头说了什么。
“没听到吗?”铁心松了口气。
她当时怕极了,直接唤出了他的名字,他没听到也好,就怕他听到了,知道她喜欢的不是谷有寒而是他就遭了。
她不太敢赌,她怕便宜兄长知道她喜欢的是他后会更疏离她。
她不就是对成为有寒姐姐的他告白后就被疏离了吗?
不让帮洗澡便罢,就连睡觉也不许抱着睡了。
烈寒吐槽:“要是听到我还会问你说了什么吗?”
铁心假话全不说,真话说一半:“也没说什么,就是怕你醒不来,不理我了。”
烈寒苦笑,这小破孩还真是喜欢谷有寒啊。
哭得眼睛都肿了。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铁心回答:“修为低了。”
烈寒转动眼珠看着光亮的地方,没有杀手,也没有人说要取了谷有寒的首级,有的只是小破孩一下又一下的抽咽声与成片成片的蛙鸣。
他明白了,估计是这小破孩仙力运转过度,伤着身子了。
“难受吗?”
铁心老实回答:“疼,全身都好疼。”
烈寒挤出笑颜:“难怪会哭,原来你也疼啊。”
铁心刚止住的泪又掉了出来,呜呜咽咽道:“疼也没有你疼啊。”
烈寒:“我不疼了。”
“骗子。”
“真的。”烈寒也实话实说:“我就是累了。”
“骗人是小狗,兄长说会变成狗肉汤的。”
小孩记着他的话,烈寒也不知道该不该欣慰,他问:“就不好奇为什么我还活着吗?”
心脏被插了两箭,十多支箭都要把他插成筛子了,按理说,这样的人死定了,死得透透的,医术再高明的人也救不回来。
“寒哥哥不说,我不会问的。”
然后烈寒就真不说了。
反正小孩也不好奇,没必要说。
太累了,不知不觉间,烈寒睡着了。
铁心靠在城墙上,抱着他,头轻轻靠着他的头,轻声道:“我会变强的。”
两人相依靠睡着,因为是坐着睡,铁心睡一下醒一下,睡得很不好,而烈寒说是睡到天亮,不如说是昏迷到天亮,全程没有醒来的征兆。
朝时之时,铁心醒来,靠着她的他还没醒,她终于知道便宜兄长往日醒来是怎么看她的了,一定是怎么这么能睡啊。
全身疼,但没有昨夜那么疼了。
感觉身子没有那么软了,烈寒还没醒来,她便开始调动周围的灵气开始修炼,灵气一点点地涌进她的身体里,化成仙力拂过她的筋脉,身上的痛感也被拂去一些。
又过了一个时辰,她吐了一口浊气。
修为不够,强行施法画不对等修为的阵法真的很伤身体啊。
还是疼。
但却是好多了。
随后她捏决朝旁边的花草打去,打出的结果便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就是……法术难捏出来了。
太弱了。
她想去把烈寒原本的身体背出来,但人还在她怀里睡着,她不太放心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只能等人醒后再去背吧。
烈寒睡到大中午才醒,懒懒地坐起来,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将睡意赶走。
谷有寒啊谷有寒,他不许她用魂魄修复身体,这谷有寒就开始压起痛来。
他知道压痛所消耗的魂魄没有修复身体那么严重,因为他感觉到谷有寒的魂魄要消散的痕迹没那么明显了。
他也不打算阻止谷有寒压下痛感,一旦不压,他将会痛到寸步难行。
昨夜便是如此,都疼得爬不起来。
“寒哥哥,我去把我兄长背出来吧。”嗯?烈寒的脑袋挂着满串问号,这小破孩怎么突然要去背他的身体出来?是觉得谷有寒不会回谷家了吗?
殊不知是自己意识混乱的时候让她背的。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烈寒道。
“可是……”
“你去背人,我藏着。”
铁心是想翻墙进移山城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凝不了仙力,也就无法将仙力加持在脚上,翻不过去了。
于是爬起来,只能从城门进去了,也幸好象征身份的乌木牌是随身携带的。
但她却还是有些犯难,身上有大滩血迹,看着就像是有问题的样子,会不会被守城门的大哥给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