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回梧桐寨

寨子中诡异的安静。

桑若看着站在桥上、河边，一声不吭的梧桐寨众人，秀眉微微蹙起。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下来时，迎面冲来一群人的盛况，可如今那群人少了大半，余下的个个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或少腿断臂，或眼神灰蒙，再不复从前的鲜活。

冰冷的剑柄塞入她手中，她握紧凝冰，侧眸看了眼说好拦着她，却主动给她递剑的银发妖君，唇动了动，却没说出来话。

墨玄知道她想说什么，摇了摇头，唇上依旧带笑：“我答应过你，不伤他们的性命，只是从他们体内取了一些血而已，除此之外再没做别的。”

“……”桑若嘴角微微**：“一些？”

那群人脸色苍白的像是死了半个月，要不是看到语蓉把要冲上来的翠儿拉住，她都要以为进了个鬼村。

墨玄笑笑：“毕竟要从这些血液中将你的灵血提纯，所以……取了大半，留了一些。”

桑若：“……”

心情有些复杂，本来以为会看到一群活蹦乱跳的人，引得她怒气横生，但现在这群几乎被抽干血液，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村民，又让她的怒气不知道如何发泄。

真一剑砍死？实话说，若是那群挖出墨玄心脏的人在这，她可能真要讨一个公平，但她环顾一周，那些面孔她一个都没见到。

“灵姑呢？”她问墨玄：“你不会杀了她吧？”

毕竟当初是灵姑第一个下手挖心的，墨玄要是真杀了她，似乎也不奇怪。

但墨玄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奇怪了，他既然没杀灵姑，那作为半个寨长的灵姑为何不在这里？难不成是故意避而不见？

正想着，她看到翠儿不顾语蓉阻拦，愤愤冲上前来：“你是没杀！但灵姑年纪本就大了，又受了重伤，靠着桑若的灵血才勉强无事，但你将灵姑的血抽出一大半来，她如何撑得下去？不止是她，那些上了年纪的婶娘叔伯都死在你手上，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没杀的！”

她大抵是这寨子中唯一还有些活力的人，踩着气冲冲的脚步来到墨玄身边，眼眶通红，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墨玄不避不闪，眼眸弯弯，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丝毫不怕会挨下这一掌。

素白的手从一旁探过来，准确钳制住翠儿的手腕，他眼眸映照着萤灯的亮光，唇边绽开一抹笑弧。

“这事你别管！”翠儿看向一旁的桑若，咬牙切齿地道：“他是我们寨子里的人，这是我们寨子里的事，就算你救过我们，也不能随意插手，更不能善恶不分！”

说着，她又抬起了另一手。

但这次，桑若没拦她的手。

雪白长剑横在她颈边，剑身震颤中发出“铮”的一声，桑若眼眸弯弯，甜笑着道：“这一巴掌落下来的话，我一定屠了你们整个梧桐寨。”桑若是个什么样的人？这话要问梧桐寨还幸存的任何一人，他们都会说，是个善良的，满怀爱心的，总是笑意晏晏的人，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可此刻她虽然还是在笑，可笑意并不达眼底，唇边的笑更像是烦躁到极致，挂上去的虚假面具。

某种程度上来说，桑若和墨玄其实很是相似，平时的温柔善良，在怒到极致时，依旧会挂在脸上，但被触及了底线的他们，笑容下是藏不住的戾气和杀意。

此刻，翠儿感觉到了这股杀意，

她毫不怀疑，她要真打下这巴掌，桑若也会毫不犹豫割破她的喉咙。

她咬牙垂下手，却还是气愤：“桑若，你怎么能和墨玄同流合污！？他杀了灵姑她们啊，你难道忘了吗，是你将灵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现在他害死了灵姑，他这个人没有心的，你怎么能，怎么能……”

她越说越激动，有些语无伦次，桑若收了剑，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安抚。

可她说的却是：“是啊，早知道就不救了。”

“……？”翠儿有些懵，这个逻辑好像不太对啊，她是说，要知道灵姑会死，就不用救了？

“可要不是墨玄从中作梗，硬要取血，灵姑也不会死，你的努力也不会白费啊！”

“不，我的意思是，她不配。”

桑若语气淡淡，要不是梧桐寨内太安静，翠儿都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她气得唇都在哆嗦：“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来梧桐寨虽然只有几天，但灵姑对你也是关爱有加，可你居然说……说……桑若，你太过分了！”

她眼眶红得几欲滴血，有种被好友背叛的心痛。

可桑若却面色如常：“翠儿，其实我很庆幸，她死了，也省得我纠结要不要动手。”

语蓉怕翠儿被气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也来到前面拉住她，听到桑若的话，她眉头微蹙，却没像翠儿一样破口大骂，只是藏不住失望：“为什么？”

“因为她该死。”桑若深吸一口气，又强调了一遍：“他们本来就该死。”

其实她不想同她们解释，她不在意她们的失望，可她不想让墨玄背负这些骂名。

但她又怕自己贸然揭开这件事的前因，会让墨玄难过，她侧眸看他，无声询问她可否替他正名。

墨玄依旧笑着，点点头：“因为是你，所以我没关系。”

因为揭开这层伤疤的人是她，所以他不会难过，他会配合她一起，将这桩叫他恐惧痛苦了无数日夜的过去疗愈。

桑若没了顾忌，再次看向翠儿：“你大抵不知道，以灵姑为首的，你口中的叔伯婶娘们，在十几年前挖出了阿无的心脏。”

“这不可能！”这是语蓉第一次失态，为了她的母亲，她奋力同桑若争辩：“我娘不会对阿无做这种事！况且阿无如今好好的，怎么会是被挖了心的人！”“但事实就是如此！”桑若冷冷道：“你娘不止见死不救，还将手无寸铁的幼童挖心分食，害他如今只剩半颗心脏，你若不信，大可去堂溪城走一趟，我自会写信告知堂溪城主，你自己透过卦象镜看一看那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