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步入流沙

三仙一猫见那少年安然无恙，热闹也已瞧尽，便驻了足，又议论起了泰槐镇上的诡异事。

“落尘，你有什么主意没有？”红泥问道。

落尘原是疑心那鹑鸟和其背后之人的，但是见了鬼店一幕，想到那琵琶少年，又觉得或许也未必。

毕竟听土地之言料想那人来头不小，谅鹑鸟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轻易造次。且那面店就在泰槐镇边上，与失踪人口的金石包裹发现地相近，没准就潜藏着关联。

想了想，道：“泰槐镇上的事情，我们不如还是回去问问土地，看他是否知道些什么。昨夜碍于那人那场面不便同他多话，此时天光见亮，大约那人的事情也已处置完毕，却是碍不着什么了。”

“嗯，那就回去问问。”红泥点头赞同。

三人一猫遂又折返泰槐镇东界。

到了地方一瞧，却是面店与“婆媳”二人具已不见，那些人鬼也都没了踪影。

于是红泥又差使小柳儿召唤土地，未料，唤了半天却不见土地出来。

小柳儿被三仙盯得有些尴尬，讪笑道：“我虽修为不高，但这召唤土地的口诀是跟着英招神尊学来的，之前也用过，不至于出错。会不会是，土地出门赶赴什么集会去了？”

落尘看看地面上倾倒方向不一的草痕，嘀咕道：“土地可能的确不在家，恐是随那人走了。这地上有不少打斗遗痕……”

红泥接口猜疑道：“鬼魂无形，弹棉花的又厉害，如果只是抓鬼，地上不该留下这许多狼狈痕迹。是不是，昨夜这里另有别的东西来过？”

小柳儿趴在地上嗅嗅鼻子，道：“我好似隐隐闻到一股子臊味儿，嗯，和方才那羊群有点儿像，但又不一样，反正闻着像牲畜的味道。”

莫染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循着气味跟过去看看？”

三人一猫再度出发。

沿着草地上的痕迹，一路往东出了泰槐镇地界，发现居然是往临泰镇方向而去。

红泥不由大感悲催：“早知道会如此往返折腾，还不如帮着那少年吓走老鬼，然后留在面店附近暗中观望呢！”

“那样只怕就没了卖鬼的一出好戏了！”落尘笑他一句，带头继续东行。

接下来，红泥才知道自己喊叫太早了。

将近临泰镇过半路程时，地上的痕迹指向了岔道。先往东南方向蜿蜒了一段，入了丛林。随后，痕迹杂乱，只得循着腥臊味儿前行。

出丛林又到了荒原，过了数里，以为南去时，脚下竟出现了一片明显打斗过后的凌乱，多出许多蹄状足迹。

于是又跟着断断续续的蹄痕追踪前行，渐渐曲折北去。沿东北方向行了约莫十来里路，又直指向东。竟是兜了好大一个圈子。

红泥瘫坐地上哀嚎道：“怎么走了这么大一段冤枉路啊！”莫染和小柳儿虽然没有嚷嚷，那样子也是倍感颓丧。

落尘拖拽一下几个，鼓励道：“别耽搁了，等查明的情由，好好找那滋事的算账出气。”

一行人只好再度上路。

这样又往东走了许久，蓦然发现脚下不仅没了路，连草木也稀疏起来。而那蹄状足迹，不仅未因土地**而显清晰，反倒更加凌乱稀薄。

又摸索着走了约莫十几里路，抬头望去，却见前方茫茫无垠的沙海在太阳底下流火烁金，灿然灼目。

竟是不知不觉到了流沙之地。

沙地细软，踏足留迹，一阵风过，又是瞬然无痕。

三人一猫站在流沙广域前有些茫然。

所有的痕迹止于此地，就连那股原本就不太明显的怪味儿，也在太阳的炙烤下消弭无踪了。

落尘扭头看看周围，征询大家的意见：“这片流沙看不到边际的模样，进去后恐是连东南西北都要分不清，我们还要不要继续？”

莫染和小柳儿闻言看向红泥。

红泥这回倒不叫唤了，抓了一把沙子在手中搓了搓，又看着太阳辨识了一下方位，道：“我记得神尊说过，槐江山往东，附近的另一座大山名曰‘泰器’，两处相距约莫三百二十里。”

从槐江山出来一路东行，百十里地到得泰槐镇，过泰槐镇往东，是临泰镇。他们之前虽然走了将近又有百十里路，但是中间迂回绕路，估算起来也就刚出临泰镇不远。

“你是说，这片流沙过去，是泰器山地界？”落尘问。

“嗯。泰器山东去一百八十里是锺山，有炽阴之神守之。锺山与泰器山之间有城，佛寺、道观兴盛……”

“这么说，两地相夹，如果是孽畜作乱，那这流沙之地就是最好的藏匿之所。”落尘接口道，又问，“这流沙之地不知境况如何，而那作怪的也是深浅不明，你们还准备进去冒险一探么？”

莫染举目看看不见边际、叠浪层层的沙丘，有些犹豫。

红泥想了想，转着眼珠子问道：“如果进去，是不是可以暂时不理那不许动用仙法的话？”

落尘看着茫茫无边的沙海道：“英招神尊不让动用仙法，也是恐怕我们在凡间闹出是非来。眼下这里不比人居之地，应该可以例外。”

“那就行。不然本大仙刚刚落籍，就叫这风沙给埋了可冤枉。”红泥说着，作势就准备念诀启程。

“你当真决定了？”

“不然呢？难道已经走到这儿了，你反倒没了心思追查，是谁害我们背了黑锅，又害我们这般折腾的？”红泥反问道。

落尘又问了一下莫染和小柳儿，见他俩模棱两可，便拍板定论道：“那就进去看看吧。有言在先，仙法可以用，但是不可捉弄——”眼见漫漫黄沙被风卷起，叹道，“算了，怕是里头也没有人好让红泥捉弄的。”遂当先一步进了流沙之地。红泥紧随其后，跳脚抗议道：“什么叫做‘让红泥捉弄’？你给本大仙说说清楚！我们几个里头，就只我是最像会捉弄人的吗？不对，本大仙从头到脚，哪里就像……啊呸！呸！呸！”抗议的话未曾说完，却是已经吃了一嘴沙子。

莫染跟在后头捂嘴偷笑，见他吃了风沙，倒是反应迅捷地立时给自己换了一身装束。轻纱遮面，及时挡去一抔尘土，模样还挺好看。

小柳儿道行还差些，卖了个萌就跳进了莫染怀里，准备搭便车。

三人一猫踏风而行，虽然中途不忘留意脚下查探，不过半刻也已深入腹地。

所遇别见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