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回到那杀

宁宁想了想，觉得那些疑疑惑惑的地方与眼前这几个人也没什么关系，于是不准备继续说太多废话，简略应道：“后来，闹事的人自然得了他该得的下场。这天柱么，也因为流言难以彻底杜绝，时不时总有人失心疯发作，便被封禁了。”

“封禁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禁止通行，再不接收下界登仙之辈入内，困于天柱中的，也不予以放行送达天庭。”

落尘闻言和屈轶几个面面相觑。

怪道玉虚和那天台山、下赤城一众困顿难行，难道就是因为这秘宝流言导致了天柱封禁？

想想又觉不对，因何玉虚从未提起秘宝流言？

看了一眼老道，落尘问宁宁：“天柱封禁，是只限全境不予出入，还是其中也有等级之分，每涉进阶大域也作禁止通行？”

“全境既设新规，各区域自然也要作相应调整。”宁宁应道。

落尘闻言点头，心道，只怕玉虚一干要么碍于后来，要么因为新规提高了通关难度，被困顿在了下方，所以对上面发生的种种并不知情。

心中不由替那下赤城及天台山一众喟叹，登仙无望，生出种种不甘，甚而心怀怨愤质疑大道之行……倘若知道，滞留只因同道惹下是非，导致天柱封禁，他们又该作何感想？

又想起那王五斗偏安一隅，心道，玉虚一众孜孜不倦于前途拼搏，可惜天柱被封，注定没有结果。倘若知悉此事，他们可也会学王五斗，求个现世安稳，回天台山从此逍遥自在？

脑中浮现玉虚日常的言行，下意识摇了摇头。

他这里为下赤城的存在找到了缘由，也算去了一项疑惑。宁宁却忽而想起，眼前这几个都是才入太阴境的新面孔，不免有些奇怪，遂问因由。

落尘照实回答，说是为直符送信而来。

宁宁道：“我知道送信一事，你们又是怎么到的直符神君那里？”

落尘又回，是从驱忘台上到考学境的。

“那你们又是打哪儿进入驱忘城的？”

“我等也并不知晓路径，走着走着就到了驱忘城。”落尘道。见宁宁一直追问，反问道，“有何不妥么？”

“没有。”宁宁敷衍应了一句，心中却起了嘀咕。

早前天柱进阶按上中下分九级大境，封禁以后，或为避免局促引发躁动，或为不知流言的人制造太平假象，大境域中仍有小处联通，并不奇怪。但是，既有是非起，上三境断不会容许中三境再有互通，中三境也不会再将下三境轻易放行……

若说下三境执守未必知道详情，糊里糊涂将人放了上行，但是这中三境缘何也将人放了上来？还是这等怪异的组合，几个天界小仙陪着凡尘道人来登仙。难道……

宁宁看了一眼落尘，想着太阴说，此子来头不便言明，但若过得考验，堪当重用……莫非这几个并不只是太阴临时起意要用的人，而是有人刻意送来了断是非的？想想几人的模样，小的小、傻的傻，又觉得荒唐。

她一介受过刑罚的人，知道天界有天界的规矩，有些事不当问，问了也未必能有答案，斟酌中将嘀咕揣回肚子里，只将脚下花船变了道。

若是他几个自带任务而来，再行说教不过多此一举。若非……那些不好的东西看太多只怕也是吓破了胆子，徒增枉然。单刀直入问明几人态度，能用则用，不能用，趁早撵回去妥当。

遂将落尘一干又带回了太阴神居的园子里。

回到园中，宁宁和二花亲昵地说了几句闲话，然后从那堆放枯枝败叶的大坑里调出一物递与莫染：“这是出自女娲宫的葫芦箫，神君赠予你的。”

葫芦箫，后世也称葫芦丝。

传说，曾有凶兽侵犯人间，有个名叫阿泰的人族英雄为了降妖除魔，去向女娲娘娘求取法宝。女娲感念其心纯赤，赠予一只宝葫芦。

阿泰拿着这只葫芦回到家乡收服凶兽，为防凶兽逃脱，另配一根竹子插于葫芦底部。

事后，女娲娘娘收回宝葫芦，处置了凶兽，观其造型有趣，又有妙音可比古龠，于是保留了阿泰改造的模样，又添两根副管完善音节，遂得葫芦箫。

太阴赠下两件法器，只因葫芦箫要比那十干神鞭小巧轻便，相对更宜女子使用，所以给了莫染。未知莫染正擅长音律事，倒是误打误撞送对了人。

此物出自女娲宫，经过上神炼化，效用自是不必说了。单观外形，葫芦腰身圆润，箫管刚直不屈，竹木本色间隐隐透着仙灵之气，看着就叫人爱不释手。

但是落尘将那十干神鞭转赠给了宁宁，莫染此刻受赠，便有些不知该不该收。

宁宁见她犹豫，心知缘故，道：“神君并非无端馈赠，是念你们不得兵器在手，遇到战事难免时有掣肘。因我私心，他那件转送给了我，来日我会想法子帮他另觅一件相还，你这件还请务必收下为是。”

莫染又看看落尘，得他点头示意，便收下了葫芦箫。

收到礼物叫人开心，可是宁宁接下来的话，却让人喜色顿失。

那十个“蚕茧”还在地上戳着，宁宁送完葫芦萧，指着那一溜对落尘几人道：“该见不该见，该说不该说，这天柱里的隐晦，都尽叫你们知晓了。如今是时候看看你们如何抉择了。”

几人不傻，看看她手指的方向，和那脸上流露的神色，也明白这“抉择”意有何指了。

一路闯关行到此处，经历无数凶险，并非下不了杀手。见过那道人幽水上无礼行径，又因无颜橹公面上显现，也知道眼前这些并非善类。

只是，无端端的没有对战，要他们为了杀人而杀人，还是有相当心理障碍的。

宁宁见他一干面泛难色，道：“天柱本是沟通天地的祥瑞之所，只因一个流言，无端端生出许多妄念，搅得遍地尸骨，你们当真还是不辨是非么？”落尘一干还是没有人动手。

宁宁扫一眼老道和屈轶，再对几人嗤道：“之前的许多事情算是白做了，到底逃不过一个物伤其类。寻常人，知道物伤其类，可以减少彼此争斗，大是大非面前则未必尽然。你们若是只认登仙同道，枉顾其他，不如哪里来还回哪里去，前路种种端是与你们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