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施药应变

也不是没在凡间吃过东西，落尘心知这莫名而来的腹痛恐怕不那么简单，朝老叟问道：“尊上既知我在小镇上曾有进食，可能解了我这腹痛？”

老叟看看他，问道：“那你还急不急着躲懒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落尘按捺不满，点点头：“但凭尊上安排。”

老叟嘿嘿一笑，现搓的药丸里拣了一颗丢过去给他。

落尘服了药，没过片刻，腹中如雷，竟如凡人似的有了内急之意。

老叟听见动静一阵嫌弃：“喂，你要干什么好事可离远点儿，别糟/践了我这些草药。”

落尘顿时面起绯红。

带着尴尬躲开药庐一段距离，盘膝阖目，运气周天。稍后，一阵污秽浊气散出体外。

神清气爽。

尴尬既解，也不好食言而肥，落尘依言回到书堆面前，捧卷细读。

一老一少遂于药香四溢中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这样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落尘终于把老叟递给他的几本药典通读了一遍。正想交差，却见对方频频望天，心有不解，遂问：“尊上在看什么？”

“没什么。”老叟瞟了他一眼，依旧埋头制药，又吩咐道，“书看完了？且把那些药方再仔细过上几遍，背熟了，别尽想着敷衍我。”

落尘心里惦记着赶紧离开，确实有些囫囵吞枣。见他这样说，只得翻开书籍再行细读。

又过些时，明晃晃的日光渐渐暗淡，书页上不见了那些筛笾架子的投影。

落尘抬头。

只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上，忽然横生一大片乌云，自西向东滚滚而来。伴着乌云，又有裹挟着咸腥之气的大风发作。

落尘以为要下雨，连忙起身帮着收拾东西。

老叟却不挪不动地依旧在仰天长看，老半天才收回视线。眼见落尘把东西往药庐里送进去了一多半，连忙拦阻：“哎哎哎，你这是纯心捣乱是不是？赶紧放下！”

落尘并未将药草混淆乱放，见他喝止，不知哪里不对，只好杵在原地。

老叟也没空和他解释，将人驱赶一旁，立地念诀。

俄而，就见药庐内外百草齐飞。又见乱中有序，飞出筛笾各起变化，竟于途中自行干燥，又变切片、齑粉，更于穿梭中自寻伴侣，搭配成了不同药剂。

接着，一摞纸张飞出，自寻去路，横空兜了那些药剂左折右叠，包好后又见细绳自行一结，然后突突突，堆进了背篓，足足两大筐。

看得落尘目瞪口呆。

既有这本事，先前为什么还要慢悠悠地磨洋工？

老叟看出了那眼神中的腹诽，训诫道：“事急从权，自然容不得人再慢条斯理。但凡有空，做事还是细致些为好。”说完，撵鸭子似地催促落尘背上药篓跟他走。

来时晃晃悠悠，此刻离开药庐竟见老叟健步如飞。落尘捎带御风跟在他身后，也是紧赶慢赶才不至落下。须臾，翻过黄花坡，到了那玲珑小亭。

几个酸秀才还在亭子里，不过却东倒西歪全然没了故作风雅的模样。

老叟没空在他几个身上耽误功夫，抬手一招，将那还在水上漂着的酒壶吊起，就势舀了一壶溪水，然后倒了一包药进去，晃**晃**摇匀了，往落尘手上一塞。

“去，给他几个每人灌上一口。灌完了药，煽上几巴掌，把人打醒了，你就速速跟来。”说完，行色匆匆，自顾自奔了出去。

落尘未知几人是醉是病，只得依照老叟吩咐，给人灌下药汤。灌完了药，想着那扇耳光的交代，有些下不去手。但见人还不醒，老叟又似跑得远了，这才吸吸鼻子，勉强照做。

几个不轻不重的耳光下去，终于听见了哼唧声。落尘吁了一口气，纵身去追老叟。

沿道路一阵急赶，终于重新跟上老叟，未几，竟见被他带往了小镇。

赶到小镇外，尚未踏足其内，即闻一股浊臭扑面。

落尘情知不妙，忍下恶心，跟着老叟继续往里走。

进了镇子，果见有异。

原本四处喧哗的小镇，眼下成了死寂一片。

街上已不见了熙熙攘攘，车来人往。

道路两旁，或者闭门锁户，或者门扇半掩，疑似匆忙之中未及周全。

偶遇零星路人，则见皆是匍匐在地。

老叟环顾一圈，也不急着救人，朝落尘问道：“你从镇中出来，今日哪里最是热闹人多？”

落尘意会，遂将老叟带往了那户置办满月酒的人家。

赶至近前，犹如长龙的流水席还在。只是，那桌上的美酒佳肴业已腐/败，散发着馊臭味道。用餐的客人不如之前多，却也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大片。

落尘跟着老叟跨过人身往里走，进了宅院，入目情形与外间相差无几，也是满地横卧。还有口鼻、谷道秽物四流，更见不堪。

老叟嘟嘟囔囔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领着落尘进了厨房，然后吩咐道：“找口大锅，放上清水，加上柴。”

落尘上下翻遍，却见口口大锅皆满，还都装着乱七八糟的食物。

老叟见他半天没个动静，放下拆了一半的药包，把人一撇：“怎么这么笨呢？就你这模样，没等药熬好，人就要去地府报到了”

说着，一手一只，拎起两口大锅，呼噜一下，就把里头的鸡鸭鱼肉什么的，悉数倒在了门前的沟渠里。然后直接扔进水缸里涮了涮，咣当扔回了灶台上。

“干净水没了，外头有井，去打！”

落尘做事没得人心，自感羞愧，也不介意他的言辞态度，垂眉去了井台。眼见那水桶和大锅比例不对，估计跑上十来回又得惹那老叟不满，遂行念诀，直接将井水吊起，空运进了锅中。

老叟厨房中拆药包，眼见一条水龙横空游来，终于撇撇嘴嘀咕了一句：“还算有用。”稍后，架柴烧火，熬了满满两大锅药。

药既得，接着便该分头灌药。

老叟见落尘打算一碗一碗送出去，又吵吵上了：“你是不是傻？这一趟趟的，他们不嫌你慢，老朽都替你累的慌！”

落尘端着药碗，进出不是。

“去把人拖到一处，岂不方便许多？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