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去借行头

说话的人已经走远，听壁脚的几个却压根儿没听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

落尘、屈轶和老道，面面相觑皆是茫然。只有红泥，一阵眉眼乱动。

落尘见了他那副不安分的模样，心有会意，不由失笑道：“你要去凑热闹？那便依你就是。”

红泥闻言故作傲娇：“这话说的——，本大仙是为的凑热闹么？你没听出来他们字里行间透露着不可言说的意味？我们既为探究而来，焉能错过这等现成的契机？！”

“是是是，桃爷所言甚是！”落尘笑语揶揄，这便算同意了红泥的提议。

不动法术的情况下，凡胎修成的半仙，感官敏锐那是比不上天然仙根的。于是又由夷坚换回落尘在前领队，带着他几个循声而往，朝那壁脚对话的所在走去。

凭着耳力判断找着了具体位置，果然已无人。再想继续追踪，却见附近岔道甚多，也不知那些人究竟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几人没听明白对话中的是非来去，但是“角斗场”仨字总不曾听岔了。于是准备找人问路，自己前往角斗场。

相较于此前那些隘口要道，此处已入人口密集之地。眼下虽不见往来频繁，但这四个擅闯者终归不再显得那么突兀扎眼。

料想此处人多，未必个个熟识，几人问路时还是刻意揣了小心，就怕仍有不妥叫人看出端倪来。挑了个模样不算精明的拦下，也不曾直接问那角斗场所在，只拿之前那位“尊上”打镲套话，拐着弯儿地打探方向。

问路倒也还算顺利，只是那“指路人”的目光却似不大好消受，怎么看怎么带着质疑。临了，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还忍不住回头盯了落尘四个好几眼。

几人被那眼光看得发毛，不由心虚。

红泥摸着脸颊问落尘：“难道那人看出本大仙不是凡间来历了？”

“不能吧……此地禁用法术，并没见他窥探真元，我们自己也都不曾故意暴露，那人安能看出仙凡有别来？”落尘到底也有些不除疑，一边回话一边垂眉自我打量，琢磨到底哪儿露了马脚招来了猜疑。

屈轶道：“我觉那人并未看出什么来，多半也就是一星半点儿疑虑而已，毕竟面生么。”

落尘因着他开口说话，抬眉看了一眼，随即恍悟。

只顾着想那“仙凡有别”，一时倒忘了屈轶的出身。

同为凡尘履历，眼前这位兄弟的模样，相较方才那人……啧啧啧，实在是太过风姿卓越了些。便是屈轶自己，脱胎换骨的前后比照，也是判若两人。

曾经的布衣短打小哥儿，如今一袭天衣加身，色如月华、气质如兰，唔，确实太过扎眼了些。尤其相较此地诸多粗陋的打扮，着实有些格格不入。

再看红泥和自己，也是一副“非我族类”的模样。只有夷坚老道稍稍好些，有赖考学处一场折磨的后遗症尚未尽消，倒是无巧不成书地迎合了此地的质朴之风。于是落尘扯扯衣襟，朝红泥和屈轶提议道：“我们要不要换副行头？”

最是臭美自恋的桃花小仙还没察觉出穿戴上的不妥，闻言不以为然道：“费那事做什么？若是因着面生叫人起了疑，换身行头便能无碍了？除非动用焕颜术，彻底改头换面。只怕，法术一动必要惹人关注，没得反而弄巧成拙了。”

屈轶却因着落尘的眉眼动作回过味来，朝他道：“不便动用法术，那我便去做回梁上君子，看看能不能顺几套行头来。再不济，找两个不起眼的打晕了，剥了外衣‘借用’一下也行。”

红泥此刻也弄明白了落尘所指，听了屈轶的话拍着对方龇牙咧嘴地笑道：“破草，你知道么？本大仙最喜欢的就是你这股子干脆利落劲儿！”

于是几人一边往那角斗场趋近，一边沿途寻找闲置的衣衫换装。

此刻人已大多去了角斗场，人去屋空，按说还是挺方便“作案”的。可惜这难得想闯回空门，竟是接二连三地受挫。

不是没找着衣衫，就是遇上了公输家的后人，好端端一个箱笼愣是被加了重重机关。甚或，还有一两家在墙上贴了符咒，连门都不让进。

走空犹可，红泥见了那刻意防人的机关锁和符咒却忍不住生气，愤愤道：“愣是私心太重，将天下人都当了贼来防，焉知他自己到底又算个什么阿物！”

落尘见他因了恼羞粉面泛红，不由好笑，揶揄道：“眼下我们可不是正在做贼呢么？怨不得人家。”

红泥睨他一眼，道：“你不懂。若是换个地方，锁也就锁了，防也就防了，算不得有违天和。只是来了这登仙途中，唯天阙受封乃是主旨，余者皆当视如浮云。如此，还有什么放不下、丢不开的？这般锁着、防着，不过是为护着一颗忘不掉红尘利益的心眼罢了。尤其此处，防人的，未必不是他自己先就揣了满怀的腌臜心思。”

“好啦，你这里义正言辞，人家也听不见，可不是白说了？”落尘见他义愤填膺，拽了那胳膊往前走，“再换几家试试。若是还不成，就让屈轶去‘剥’。”

红泥又兀自咕哝了几句，随即也就丢开了。

再往前走，遇上了一户门扇虚掩的，里头好像还有人。

朝内张了张，里头只有一个面相憨实的小道，除此，还有一条灵根不显的小蛇。

不知是穷极无聊，还是当真修仙修傻了，那小蛇被小道祖宗似地供在桌案上，懒洋洋地蜷曲着。他自己则蹲在桌案前的地上，兀自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夷坚老道见状朝落尘几个道：“不如还是实打实的借吧？贫道见这孩子不像是个会找麻烦的。”

“也行。”落尘点头。改换行头本是为的避免生事，真能用借的，又何必自找曲折？这便抬手敲了敲门板，提醒主人有客到。

屋内的小道和小蛇听见动静，一个昂首，一个扭头，齐刷刷看了过来。

两厢照面，门外四个顿时被惊了一下，红泥甚至一个不防，还下意识失声“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