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人去楼空

踏足入水，景象突变，正至“螃蟹”腹底。

落尘缓过神来，问老道：“道长是怎么勘破玄机的？”一直以为，是因两回行走路线不同，故而错过了呢。没想到，竟是一处隐地。

夷坚道：“其实贫道早有疑惑，只是不太肯定罢了。直至你拿出了那株草，才敢信了自己几分。明明大致方向无错，没有道理二回过来连个边角都看不着，是不是？”

落尘点头。

今夜下来时，的确大家都曾有过质疑，还为此特意问过宅梧，却因不曾多想，被绕了过去。

红泥抬起一只脚，摆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那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这个嘛……”夷坚指指落尘道，“昨夜是他一直走在前头带的路，既然想不出法子破那关窍，依葫芦画瓢试一试又有何妨？可巧，机缘还真就是落在了他身上。”

“且！”红泥撇着嘴放下腿，“你就直说一句跟紧了落尘不就结了？本大仙还以为这倒霉姿势暗藏什么未知的大法门呢！”

夷坚笑笑，未再多言。

金鸡独/立的姿势固然有强凹造型之嫌，但这地方……

他方才其实想说的是，能够破禁而入，应是仙凡有别之故。落尘本是初来乍到，若非天然仙根自带除障功效，缘何宅梧和广元领路时，皆行不通？

只因这地方乃是登仙滞留之地，难保没有心怀怨尤之辈，闻“仙”迁怒。故而不曾道破落尘和红泥的天人身份，以免横生祸端。

老道能够想到仙凡有别，破了雾障，算是解了一桩疑惑。但因这“仙凡有别”四字，又有更多不解新生。

其一，植株感应，若是果从木华黎而来，他又是怎么进来的？莫非，亦是天人？

又，此障若是“救死扶伤”处刻意而为，会是谁的手脚？白阁？奢比？他俩谁是仙，谁是凡？亦或都是天人？设下此障，目的又何在？

还有，都说这片大域皆不宜调用真元妄动法术，设下此障难道无碍？

“喂，走啦！”

红泥的声音打断了老道的神游天外，夷坚应了一声，跟上队伍。

这才说了两句，宅梧已经没了耐性。

实在没有心情旁顾其他。

蓦然跨进一个从未知其存在的隐秘之地，他和广元自然也有许多的疑问，但因惦着木华黎，只得暂且放下。反正，木华黎原本就是为求解惑而涉险，该知道总会知道。

落尘几个昨夜既然误入过，自然知道哪里最是可疑，这便带着宅梧和广元，循着记忆中的轨迹朝那铁桶牢笼处摸去。

将至近前，未见守卫，窃喜。

走到铁栅栏边，却见里头空空如也，连人带桶全没了踪影。

落尘心起狐疑，又带着人朝下一处牢笼摸去。

到了地方，朝里一看，依旧空空如也。

再换一处，还是空的。再换，仍是。

在迷宫似的涵洞中七拐八绕，来来去去跑了好几圈，一无所获。

落尘心情复杂地转过身来，看向众人。

红泥迎上他的目光，两手一摊，叹道：“晚到一步，人去楼空了。”

没心没肺的桃花小仙都起了叹息，余者可想而知。

宅梧更是脸色难看至极。

身侧的广元，也不见得比他能好多少。

落尘见他俩面起寒霜、眼欲滴血的模样，劝慰道：“安答未必……”

才开口，话还没来及说，便被广元打断了。

“若说信不过你们，亲眼见着这么一处隐秘之地，实在有违情理。信，则依照尔等所言描绘来看，此地情形实非善类所为。

不过就是临时调换了一下差事，此地又在旁人难以察觉的暗处，若是只为避讳尊上和同道，其实犯不着大动干戈。眼下人去楼空，必是自觉露了马脚，起了防范。

适逢对方警惕戒备之时，单枪匹马铤而走险，焉能落好？他……”

广元虽及时止住了最后一句话，但是在场的全都心知肚明。若是木华黎当真闯了进来，只怕对方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沉默。

谁也不肯轻易说出“凶多吉少”这样的丧气话来，偏偏心里又忍不住地这样去想，只能保持沉默。

相顾无言中，落尘忽然捂了腰。

方才为了接下来行事方便，他将那株草别在了腰上。

草，似乎动了一下。

落尘低头看向腰间，果见插在腰带下的植株在动。根须扭动、茎叶张弛，就如赖床的人伸懒腰一般，手脚在被子底下探进探出。

这会儿看到植株有反应，简直如获喜讯。

落尘朝宅梧道：“安答可能没事。”

红泥见他面露欣然，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捂着额头拍了拍岩壁。

植株此刻的动静，未必是因木华黎那头。

岩壁里有管道。

昨夜到此，正是借它探寻管道走势，用以引路的。

落尘微微滞涩一下，随即却道：“既是‘人去楼空’，按说一切使用都该停了。还在运作，说明并未彻底废弃，那就还有人在。我们且再仔细找找，沿着管道找！”

这一找，竟又找回了“螃蟹”肚子下。

“螃蟹”虽大，周围景况却是一目了然，并无藏人之处。

宅梧刚刚回血的心，咻忽一下，又凉了下去。

落尘却并未死心。朝屈轶求证道：“你上回是不是说过，这管中之物，并非定向而动？”

“嗯，我是说过。”屈轶指指贴壁而立的“蟹腿”道，“我当时挨个儿听了一下，那汩汩动静有上有下，当然不会只是一个走向。”

“甚好！”落尘下意识抚掌。

“好什么？！”红泥见他都快眉飞色舞了，赶紧悄悄努嘴指了一下宅梧和广元，以便提醒落尘注意情绪，莫要往他人伤口上撒盐。落尘稍微收敛一下，转对宅梧解释自己高兴的原因：“我们在洞府中时，环顾水池四周也是空无一物，未料却找到了一个隐秘所在。眼下虽见四周……”

宅梧暗淡的目光亮了一亮：“你是说，这秘境之中，可能还藏有另一个秘境？”

落尘点头。

宅梧见他确是此意，当即便要催促前往。看见对方腰间那株花草一个劲儿朝着实壁伸展根须，又露颓然：“就算还有另一个秘境潜藏，却又该如何寻找入口？”

进到这里，一直都是落尘在前领路，可没见着景致再起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