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海棠花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喜的呼喊：“小白哥哥，无心姐姐，你们终于来了，绾绾可想你们了！”

绾绾好似一只欢快的小燕子，轻盈急切地投入墨白的怀抱。她身穿鹅黄色罗裙，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脸颊两侧，头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愈发显得娇俏可爱。

墨白将小姑娘抱在怀里，眼中满是宠溺：“绾绾，许久不见，你都长高了。”

小姑娘双手搂住墨白的脖子，撒娇道：“小白哥哥，你怎么才来看绾绾，绾绾天天都盼着你来，却怎么也等不到。”随后又看向云无心，“无心姐姐，我也想你，好久不见，你变得更加漂亮了！”

云无心微笑着轻轻刮了下小姑娘的鼻子，温柔说道：“就你嘴甜，看我们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说完和墨白一块儿将买给小姑娘的礼物递在她的身前。

小姑娘顿时两眼放光，接过礼物，拆开看了之后，如获至宝一般，表情夸张地说道：“哇！绾绾好喜欢，谢谢小白哥哥，谢谢无心姐姐。”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个身着华服，气质威严，满头华发的老人在先前那位老管家的陪同下迈步入厅。

墨白和云无心抬头看去，但见他的容貌与卫铮有七八分相像，顿时猜出他的身份，连忙起身行礼道：“晚辈见过卫国公。”

二人并没有猜错，来人正是大千王朝四大国公之一的卫国公卫怀安。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摆手道：二位不远千里，一路劳顿，辛苦了，快别拘礼。”

随后众人分宾主落座，下人重新添了茶水，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小姑娘依旧赖在墨白的怀里，卫国公显然对她极为喜爱，一脸慈祥地望着她，打趣道：“这丫头，一听说你们来了，便连爷爷也不要了，跑得飞快，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哪里追得上她！”

小姑娘娇嗔道：“爷爷！你又取笑绾绾，人家不和你好了！”

这番娇嗔发言，更是让众人开怀不已。说笑过后，墨白不由问起了沈晦和卫铮夫妇的近况：“卫爷爷，不知沈先生和卫大叔、卫大婶近来可好？”

“他们都好！”卫国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此次大乾王朝大举来犯，铮儿临危受命，被圣上册封为镇边大将军，率领十万大军奔赴前线抵御外敌。绾绾她娘巾帼不让须眉，也跟随在侧。

“他们到了边境之后，不守反攻，打得大乾军队节节败退。这不，还不到一个月，大乾皇帝便派遣使者送来了议和的书信，相信他们很快就能班师回朝。”

墨白听闻，不禁面露钦佩之色：“卫大叔和卫大婶此番作为，边境得保安宁，百姓免受战乱，实在令人赞叹。”

“至于晦儿，”卫国公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因为当年的事，他早已对朝廷心灰意冷，不愿再涉足朝堂纷争，虽然留在了长安，却只应太学院长之邀，担任了讲学先生这一闲职。”墨白点头表示理解：“沈先生才华出众，在太学传道授业解惑，定能培养出许多优秀的人才。”说到这里，话音一转，“适才进门之时，听府上管家说沈先生进宫去了，不知所为何事？”

卫国公捋着胡须：“小可你有所不知，晦儿和铮儿曾经入宫伴读过一段时间，与当今圣上关系匪浅。此次大乾皇帝派遣使者前来议和，朝堂局势瞬间变得错综复杂，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主和与主战的声音此起彼伏，僵持不下。圣上便宣了晦儿进宫，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晦儿虽无心朝堂，却心系天下百姓，自然不会推脱。”卫国公微微皱眉，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只是这议和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中的利害，想必你们也清楚。况且大乾王朝狡诈多变，此举究竟是真心求和，还是意在拖延时间，重振旗鼓，实在难以揣测。”

墨白与云无心脸上的神色不由凝重了下来，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感受到屋内略显沉闷的气氛，心中虽然疑惑，却也懂事地没有出声。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阵夜风吹过，轻轻摇曳着窗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烛台上的火焰摇摇晃晃，映得屋内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与此同时，大千王朝皇宫御花园一处凉亭内，皇帝刘景身着明黄色常服，独坐在石凳上。他望着月光下盛开的海棠，眼神却有些迷离。

“陛下，这茶凉了，奴婢再去换一盏。”侍立一旁的宫女刚要上前，刘景回过神来，抬手制止：“不必了，算算时间，沈卿也该到了，吩咐御膳房上菜吧。”他的目光已然变得坚定，隐隐还透着几分狠戾。

夜风轻拂，卷起几片海棠残瓣落在石桌上。御膳房的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石桌后，沈晦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在一名太监的带领下，脚步沉稳地走进了凉亭，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刘景起身，上前虚扶了一把，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能卡着饭点，朕刚命人备好酒菜，你就到了。”说罢，二人相对而坐。侍立一旁的宫女为他们斟好酒后，便被刘景挥手屏退。

沈晦望着满桌佳肴，并未动筷，开门见山道：“此次大乾皇帝派遣使者前来议和，其中虽有隐情，但以陛下的精明强干，定然应对裕如，今夜宣臣入宫，应该不是为了听臣发表意见的吧？”

刘景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朕今夜请你来，确实不是为了听你发表意见，而是想与你叙叙旧。”

沈晦不为所动，静待下文。刘景放下酒杯，眸光闪动，缓缓说道：“还记得年少时，你和卫铮一块儿在宫中陪朕读书的那段时光吗？”他的思绪瞬间飘回那段岁月，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