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医师

与此同时，更有数百骑兵从大军中涌出，看其目标，也是这边。

“龟儿子！”

高平不自觉地骂了一句，这几日他跟老李厮混一起，很是学了几句蜀地雅言。

压抑情绪，再耐心观察些许时间，高平一蹦而起，扯住老李就跑。

“走走，快！”

却是这段时间，城下的射雕手来回间出现了一段空隙。

两人猫着腰，飞快地跑到裂元弩基座后面。

还没靠近，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衣衫破烂，胸口插着一支翎箭。

“小乙？”

老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他蹲跪地上，两手悬空，一时不知如何处理。

高平紧跟其上，这才看清楚，地上躺着的是个年仅十六七岁的少年。

此时他双目紧闭处于昏迷状态，胸口起伏不定，被箭插入处仍不断渗出鲜血，受伤甚重。

见到这等情况，高平也是当场一愣，虽然在上战场前，有经过培训，但多是处理些外伤。

眼下小乙这等情况，箭支已贯入胸口，定是伤及内脏，如按医师教导所言，这等情况，是连挪动都不成的，一定要专业人士前来处理。

“怎么办？”他抬头看向老李。

哒

一道身影落下，是一名身穿黑色劲服的中年，正是刚才招手之人。

只见他手脚麻利地打开木盒，从里面拎起一根手腕粗的钢矛，一边往裂元弩上爬，一边回头匆匆瞥了一眼，这才抽空问道。

“小乙怎么样？赶紧把他送下去。”

高平见状，知道前方蒙军进攻，情况紧急，连停下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老李脸色一阵变换，最终一咬牙，沉声道

“高平，小乙动不了，你从后头下去，赶紧喊人过来，我就留在这里帮忙，不能拖了。”

高平知道他说的是城墙后方，那里有处吊绳，平时是用作箭支弩矛补充之用，关键时候人也是可以从那里下去。

高平看了看地上呼吸愈发急促的小乙，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武功，跑也跑不快，怕是耽误了大事。

“老李，还是你下去喊人吧，我这身手不行，跑得慢，怕耽误事情。”

犹豫片刻后，老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一切小心，我去去就来。”

眼见老李一手拽绳，翻身落下墙头，身后传来声响。

咔

裂元弩机关开始转动，弩弦慢慢张至极限，庞大弩身开始渐渐转动。

高平知道，这是在瞄准目标，果不其然，随着转动停止。

“嘣”

这次临得太近，高平感觉不止耳朵，整个头皮都有些发麻。

耳朵嗡嗡间，一道得意笑声响起。

“嘿嘿，该死的鞑子，我看你们能有多少投石车。”

眼见裂元矛击中一架投石车，强大的动能把它炸成碎片，后面推车的一圈蒙古兵也随之四散弹起，如散花般落于地上。张放平只觉心旷神怡，对他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畅快的感觉了。

他家本是北地猎户，蒙古南侵，家园被毁，亲人俱丧，仅他一人逃脱。

来到襄阳时，恰好碰到一名好友，是丐帮弟子，听闻他之情况，当即举荐至黄蓉处。

见他武功虽是不高，但心思灵活箭术出众，因此调至城头，当了这裂元弩射手。

这几日来，他是屡立功劳，足有十几架投石车之类的攻城器械被他射毁。

命中一架，旁边另有数架投车逼近，已经全部进入射程。

眼见情况紧急，张放平心无旁骛，一边转动弩机方向，伸手往下接去。

“小乙……”

然而话刚出口，他却突然想起，小乙刚才被流矢飞中，已是身受重伤，这弩矛要靠他自己取了。

“狗日的！”

眼见那辆投石车就要慢慢驶离弩射范围，但他却毫无办法，一拍精钢弩把，准备下去取矛。

然而正在此时，脚下一道声音传来。

“大侠，快接着点，我要抬不动了。”

张放平猛一低头，只见下方一名青年，吃力地抱着一根腕粗钢矛使劲往上递来。

“好！”张放平眼中精光一闪，伸手接住，略一用力，重约百斤的钢矛提起。

手上轻轻一拍，弩机弹开，露出一个缺口。

钢矛放入，扫了一眼，此时那投石车仍在射程之中，张放平顿时心中大喜。

“铮，铮，铮……”

飞快转动摇把，粗如儿臂的弓弦缓缓张开。

张放平略一瞄准。

“嘣”

弓弦回弹，强大的力道，让重达数千斤的裂元弩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目标中的投石车炸裂，残骸漫天飞舞。

“哈哈！”

张放平得意大笑。

“再来！”

“大侠，接着！”

下方高平额头青筋崩出，用身体扶直钢矛，拼力抬起。

不多时，裂元弩再动。

又一辆投石车被摧毁，进攻的蒙古军这才惊觉，这边巨弩已经恢复射速，开始纷纷后撤。

再次递上一根钢矛，高平累瘫原地，汗如雨下，喘着粗气。

“大侠，我……我没力气了！”

此时蒙军攻城器械已退，张放平装上弩矛后，也不开弦，直接翻身落下。

他一拍高平肩膀，眼中都是赞许。

“干得不错！”

然而看到地上丐帮小乙此时呼吸微弱，面色愈发苍白。

张放平心中顿时一惊。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送走小乙？”

高平此时稍微回过一口气，他抹了把额头汗水，踉跄几步过来。

“他被射中的位置是内脏，动弹不得，只能等医师前来处理。”

张放平闻言，心中顿时一酸，内脏遭创，那是九死一生，眼下这年轻人虽是说得婉转，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什么情况。“嗯，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一时间却无话可说。

半刻平静，后方吊绳传来动静，高平赶忙上去查看。

“小心！”

下方声音传来，绳索晃动，一道人影迅速攀上。

那人身穿白袍，脸上也戴了个白布口罩，身手矫健，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药箱。

刚一落地，他便喘着粗气问道：

“人呢？在哪里？”

“在这里。”高平见状大喜，来人他却熟识，是工坊那边特意培训的医者，专治各种刀伤箭创。

见到地上小乙，来人脸色变的很是难看。

上前，药箱置地，取出数样器械药物，再拿出一块白布。

“帮我在周围挡着点，只能直接动手术了。”

高平和张放平一起接过白布，在对方示意下围起一个小小的空间。

呜……

长长的号角响起，在场众人脸色大变。

这是蒙古大军进攻的信号。

天空上

黄药师听着耳旁风声呼啸，云朵飘过身旁，不由微眯起双眼。

“没成想黄某还能到天上飞一回，姜先生这神雕，可比我家蓉儿那两只白雕厉害多了。”

“咕！”

神雕听到有人夸它，满心欢喜，翅膀一振，速度更快几分。

姜义闻言，微微一笑。

确实，收下神雕，是他心中最满意的事情之一。

“前方就到襄阳了，黄前辈注意。”

黄药师闻言，顿时心中一凛，收摄心神，往下看去。

只见这襄阳城下，黑烟弥漫，火光处处，墙角处躺满堆叠尸体。

却是一场大战刚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