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怪船突从上游驶来

虬髯汉怒视了劈空僧一眼，跟着身子向水里一沉，不再露出头来。

船舱里的老头儿眼见劈空僧救了他一命，连忙扑倒舱板叩头，说道：“小人得大师援救，真是恩同再造！”

劈空僧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济弱扶危，份所应尔。老丈不必行此大礼！”

坐在后梢的壮汉，和虬髯汉原是一路人，他见劈空僧身手敏捷，虽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却在想：“你这和尚且慢逞威风，等一会儿碰到我们老二，看你怎样应付？”

原来虬髯汉在这条汉江，杀人越货，被称为汉江三霸，老大就是铁臂猿，早在蟠龙岛被静玄老尼击毙，老二金驼子，虬髯汉排行第三。金驼子生来驼背，脸色枯黄，故得了这个外号。他们三人的武功，以金驼子为最高，擅使一双虎头钩，舞动时，虎虎生风，称雄汉江，所向无敌，故有汉江三霸之号。而江上客商，听到金驼子之名，便魂丧胆落。

虬髯汉被劈空僧掷入江心，他知道不能与对方力斗，只得潜水逃去。

劈空僧这时在船舱里，问起老头儿，才知道他是江南的有名珠宝商，押解一批珠宝赴京师，以应官宦所需。因为康熙帝今年五十圣寿，时值承平，京中官宦为了讨好圣上，不惜向珠宝店搜购名贵珠宝，献与康熙帝作贺寿贡品，因此京中珠宝店的名贵珠宝，被搜购一空，供不应求。那老头儿听了这个消息，便由江南携带一批名贵珠宝远赴京师谋利，不料道经汉江，便碰上虬髯汉，若非遇着劈空僧，则这批珠宝，势必被劫去，因此老头儿对于劈空僧的侠义行为，无限感谢。

劈空僧站在船头，正在得意洋洋之际，忽见一艘怪船，自上游疾驶而来。船的桅帆，绘了一头猛虎，张牙舞爪，作欲噬人之状，情景诡异。

忽听坐在后梢的壮汉，阴恻恻的道：“金驼子来了！”

劈空僧愕了一愕，道：“金驼子是甚么人？”

壮汉冷冷道:“等一会你便知。”

话刚说完，那船经已驶近。船头站着一人，背后像驮了一个包袱，脸色枯黄，双目炯炯有光。不要以为他身子残废，但声如洪钟，大喝一声道：“老头儿快留下珠宝，饶你一死，否则，休想渡过这条汉江。”

船舱里的老头儿，探头出来，看到桅帆上绘有猛虎，不禁身体震栗不已，忙向劈空僧打躬作揖道：“大师救我！”

劈空僧茫然不解，问道：“这个金驼子是什么人？”

老头儿颤声道：“他就是汉江剧盗。”

劈空僧这才明白，来者和虬髯汉原来同是江上强盗。心念出家人慈悲为怀，送佛应送到西天，他们如此强横，白昼行劫，贫僧怎得不管？

金驼子以为这批珠宝唾手可得，怎料拦路杀出个程咬金，横加干预，哪里甘心，立即取出一双虎头钩，厉声喝道：“和尚，你是什么人？敢横加插手。”劈空僧微微一笑，道：“天下事，天下人都管得。难道这条汉江只许你横行吗？”

金驼子在江上作威作福已惯，等闲客商，看到他船上的猛虎桅帆，逃避唯恐不速，从来没有人敢挺身而出，和他争论。当下身影一跃，飞起丈余，转眼之间，落在劈空僧面前，舞动虎头双钩，没头没脑的打下。虎头双钩是怪兵器之一，舞动起来，呼呼生风。劈空僧左闪右避，迅捷异常。金驼子虎头双钩的招数虽密，全告落空。

金驼子怒道：“和尚，你想抢夺这批珠宝么？”

劈空僧笑道：“出家人要这些珠宝何用？而且物各有主，贫僧怎能横加抢夺？”

金驼子越加大感不解，问道：“那末，你若不是谋夺珠宝，为何站在船头，像保镳一般？”

劈空僧道：“这老丈和贫僧非亲非故，只是贫僧是侠道中人，不能见死不救。”

金驼子心知与这和尚理论，实在没有什么结果，当下不发一言，再舞动虎头双钩，招数密如下雨，向劈空僧袭来。劈空僧自恃练成一身铜皮铁骨，和人打斗，从来不用兵器，只凭一双掌。因他的一双掌，在嵩山曾经苦练，至少有数百斤力，有降龙伏虎的威势。

他和金驼子恶斗，转瞬过了数十招。坐在另一艘船上的周国光与余铁奇两人，见到劈空僧苦斗金驼子，不禁目瞪口呆。只因周国光受落魂掌所伤刚愈，而余铁奇肩上剑伤，尚未复原，恐怕稍一用力，伤口可能复裂，所以都不出手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