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路见不平义救客商

劈空僧听毕玄空和尚诉说他所遇的经过，便道：“大师盗去荣寿黄金印，这是他的官印，他怎肯干休？贫僧看来这件事还有下文，不会就此了结。”

玄空和尚愕然问道：“大师主张我怎样做？”

劈空僧略为沉吟，答道：“贫僧之意，目前荣寿正权重一时，且手上操有生杀大权，统率数万清兵，贫僧和大师，都是遁迹空门中人，与世无争，为了避免以后荣寿再派武林高手追踪，还是把黄金印送还给他，一了百了。”

玄空和尚把眼一翻，道：“这怎么可以？”

劈空僧心中纳罕，问道：“大师岂是舍不得这个黄金印么？”

玄空和尚摇头道：“贫僧并非舍　不得这个黄金印，只是不能还给荣寿，却有两个原因。一是金光寺的玉罗汉被掠夺，若不获合浦珠还，试问贫僧有何面目回去见金光寺方丈交代。二是今夜贫僧使用雷电掌把荣寿派来的武林高手，击毙了五名，荣寿怎肯放过贫僧。若果贫僧将黄金印送还给他，无异送羊入虎口。”

劈空僧听了低头思沉，觉得玄空和尚所说甚是，故默然不语。他们谈了一会，还没有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来。

这时天色渐亮，俄而晨曦初上，阳光射进林中，劈空僧看到躺在地上的五名尸体，心里有点不忍，便对玄空和尚道：“大师为着自卫，杀死他们，迫不得已。既开了杀戒，铸成大错。但他们也是武林中人，怎好让死后暴尸荒野，望你大发慈悲，把他们埋葬了吧！”

玄空和尚听得劈空僧如此说，内疚于心，虽然身上受伤，也勉强挣扎起来，借了周国光的钢刀，就在林外挖了个土坑，把五个尸体放在坑里，再以泥土掩覆。

埋葬既毕，劈空僧问道：“大师今后何去何从？”

玄空和尚道：“贫僧欲返回金光寺养伤，再作打算。只是贫僧受伤后，举步维难，能否扶伤返抵金光寺，实在不可知。”

劈空贫以他受伤，应该送他一程，便毅然道：“贫僧就送大师一程如何？”

玄空和尚深表感激。于是，劈空僧、周国光、余铁奇决定联同护送玄空和尚返回金光寺。一行四人，即离开丛林，朝南寺而走。

原来金光寺建筑南岳山麓，是南岳有名的古寺，寺中僧人百余。玄空和尚是金光寺方丈的门徒，一向谨守戒律，只知诵经礼佛，不问外事，深得方丈敬重，故把镇寺宝物玉罗汉交他保管。怎料横祸飞来，荣寿派人把玉罗汉掠去。此事使玄空和尚耿耿于怀，因此造成和荣寿结怨。

四人一路无话。一日午后，渐近南岳，忽见大路上有十余客商急奔而来，见了他们急忙挥手，叫道：“快回头，前面有清兵杀人掳掠。”

玄空和尚心里暗想：“难道又是索取黄金印而来么？”一时倒慌张起来。劈空僧却非常镇定，急的追问道：“有多少清兵？”

一人答道：“十来个，凶恶得紧呢！”说着便向东逃窜而去。

了空禅师平素督训门徒甚严，只许门徒出为镖师，却不许效力满清。这次门徒祁天奎、唐大锦、胡汉彪三人，受清将荣寿所委托，护送宝物赴京师，虽然本着镖局的宗旨，只是受人钱财，替人消灾，但多少已违反了少林门规。毕竟少林是武林中各门正派，门徒很少违反门规，去做满清鹰犬，欺压良民。

当下劈空僧看到十余名客商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侠义心肠陡起，并不作躲避，反而向大路迎了上去。行了不远，果然听得前面有惨叫之声，他便一马当先，奔上前去。

但见十余名清兵手执钢刀长矛，正拦住一批客商，大肆劫掠，地下鲜血淋漓，经有几个客商身首异处。一个清兵更提起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用力一踢，将他高高踢起。那孩子在半空大声惨叫，落下来时，另一清兵又是一脚踢上，将他如同皮球般踢来踢去。踢得几脚，那孩子早没了声息，当堂毙命。

劈空僧目睹如此惨象，怒不可遏，飞步上前，挥掌击去，砰的一声，击在那个伸脚欲踢孩子的清兵胸口。

这一掌力道异常沉重，那清兵哼了一声，便倒在地上。另一个清兵见和尚突然奔来，不知他是甚么人，但以同伴中了他的掌，竟倒毙地上，便挺起长矛，向劈空僧背心刺去。

玄空和尚看见，惊叫道：“大师小心，后面有长矛刺到！”

劈空僧回过身来，左手倏地翻转，抓住矛杆，跟着向前一送，矛柄正正撞在那清兵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