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三、话不投机拔剑相向

耳畔听得“啪”的一声，那株树已折断，跌在癞道姑面前。掌力之雄，大得惊人。

癞道姑丑陋的面孔一扬，抬头向酒家遥望，只见一个喇嘛僧，身躯魁梧，站在窗前，癞道姑暗暗纳罕。因为前几天她才气走了荣寿府中一个侍卫，如今又来了一个喇嘛僧，回顾左右前后，寂然无人，难道这和尚憎恨这棵大树么？这是不会有的事，显然是对自己施威吓，当下冷笑道：“这棵大树并不会有碍于你，大师为何要发如此大脾气？”

塔哈布刚才面色极为难看，此刻却转变得非常和蔼，道：“贫僧喝了几杯酒，心里烦闷，要试试掌力，不料有惊道姑，这是贫僧的罪过！”

他虽然说得这么谦和，癞道姑却以他言不由衷，故一言不发，把手一扬，右手那枝铁鼓锥，如箭般飞出，直射入一棵大树干，有如袖镳一般，深入两寸多。这般的内劲，端的惊人，塔哈布看见也为之咋舌。癞道姑的鼓锤虽然是铁造，但锤的一端，不比箭和镖的尖端锐利，竟然能插入树干，非有很深内劲，不易有此功力。

塔哈布与癞道姑各显身手，彼此都不敢轻视。当下塔哈布的脸色越发和蔼，微笑说道：“贫僧今日在这里和道姑相逢，总算是有缘，何不登楼同喝几杯酒！”

癞道姑毫不犹豫，答道:“恭敬不如从命，贫道叨光了。”说着，并不拾级登楼，双足在地上一点，身子便跃起凌空，有如大鹏展翅，直扑窗前。

塔哈布见她来势凶猛，早已闪过一边。癞道姑便穿窗而入。店小二看见这和尚和那道姑尽管口头互相谦逊，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像在斗法一般，不禁暗暗惊奇。塔哈布先命店小二多摆设了一双箸筷，增加一壶酒，一盘鸡肉，然后延请癞道姑一坐，两人对酌起来。

塔哈布这时似乎另外换过一副和顺面孔，初时绝不提起寻宝的事，等待至三杯落肚，才用刺探的口吻，说道：“道姑知道荣大人府中最近发生一仲怪事吗？”

癞道姑摇首道：“不知。”

塔哈布便把黑夜中，发现三个黑衣人，进入荣寿府中，盗去圣上御赐给荣大人的一双和阗玉蟠桃与一枝大红珊瑚的经过，说了一遍。跟着说道：“听说道姑知道盗宝的人是谁，而且还知道宝物藏在何处。素闻道姑义气千云，敢请指引，使宝物珠还合浦，则感激不尽了！”

癞道姑冷笑一声，答道：“我还以为这一顿酒，是为了彼此是武林同道，原来是有所求而请的。不过贫道有一句不知道进退的话，荣寿只知他的宝物可贵，却不理民间宝藏不惜全数掠取，奉献晋京，如此作为，贫道实看不过眼。”

这一番话，说得塔哈布目瞪口呆。这时，他的心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是束手无策，忽然转念此次来襄阳，在高芸樵面前夸下大口，说要找得荣大人失去的宝物回来，如今空手归去，怎有面见高芸樵，同时也没法向荣寿交代。因此，迫得硬着头皮道：“贫僧此来，全是为了找寻荣大人失去的宝物。请念贫僧在拉萨与尊师慧明老尼有一面之缘，望指引贫僧一条寻宝之路！”癞道姑听了，冷然道：“贫道虽知盗宝是峨嵋三女侠所为，说起来，贫道和峨嵋三女侠并无深厚交情，只是她们的侠义行为，贫道倒十分赞赏。若大师要贫道说出她们藏宝何处，是非常容易，不运，要问问贫道的一个同伴肯不肯！”

塔哈布心中大喜，忙问道：“道姑的同伴在哪里，是男还是女？快请他出来，待贫僧求求他！”

癞道姑倏地站起，跟着向那件宽大道袍一甩，乌光闪闪，抽出一柄黑黝黝的乌金剑，跟着说道：“这就是贫道的同伴。”

塔哈布呆了一呆，暗想自己从西藏到中原以来，所遇武林高手不少，从来没有受过如此侮辱，癞道姑分明欺自己武功不及她，教他这一口气如何咽得下，于是便从腰间拔出一柄宝剑，催促道：“道姑的同伴既不肯和贫僧打交道，就见个高下吧！”

癞道姑面色一沉，道：“果然是硬汉。这里地方狭窄，不宜动武，我和你到楼下旷地去较量！”随即飞身穿窗而出，袍袖飘飘，跃下楼去了。

塔哈布此际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下从怀中摸出一锭白银，掷在桌上，也飞身穿窗跃下楼去。

这家酒楼的门前，有一块旷地，方横数丈，正好是动武的场所。癞道姑脸挟寒霜，手提乌金剑，早在旷地站定，摆开架式，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