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愚忠已逝

“那米逸风呢，你是怎么下的手？”萧老头不敢相信何清能杀了这两个当今武林令人闻风丧胆的高手。

何清想了一会儿，决定告诉萧老头更多的信息，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最近，全国各地都有屠门事件发生。杀人的人都是一些武林高手，而安州城内，也有些人被我下了毒。当我发现米逸风就是赤鬼剑客的时候，我把那些找不到解药还在痛不欲生的人都杀了，当然，仅限安州城内中毒的人。”

萧老头愣了一会儿，想到屠门事件，突然反应过来，是南逍客，是七日绝命散！萧老头惊道：“你是说，你只是怀疑这些人是当初杀害你兄长的人，所以你才下毒的？然后你发现了米逸风才是真凶后，你就把其他人杀了？”

何清点点头，道：“没错，无差别。只要他们剑术高超，身形和赤鬼剑客相似，我就会下毒。毕竟我已经记不住他的长相了。”

此时心里的惊恐已经掩盖了萧老头腹部的伤痛。

“怪不得，原本你在下毒的时候就能杀了米逸风的。”

“我不会那么蠢，万一杀错了，那岂不是招来杀身之祸了吗？而且，当下毒性不会发作，假如我的功夫真的比不过赤鬼剑客，那我岂不是找死？”

萧老头叹道：“你还真是心思缜密啊！想不到，当年你就像个孩子一样，不爱说话，我们也一直把你当弟弟对待。现在，竟然成为了这种卑鄙小人。”

何清大笑，声音似乎更加难听了：“哈哈哈哈哈哈。把我当做弟弟？你们做到当哥哥的本分了吗？这七日绝命散，是我在毒门那里偷学的配方，我自己又稍加研究。我也是个天才。而神行术我学不到，我不知道有谁会这个本事。我就去遍访天下武学奇才，我学一个，杀一个。让天下所有人都找不到我的缺点，没人能知道我去过哪里，没人能知道我师出何门。”

萧老头已经听不下去了，虽然他痛恨这两个兄弟，但这个弟弟何清并不像何安看上去那么阴险毒辣，没想到他比他哥哥还要攻于心计。萧老头喊道：“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杀了你，为之前被你残害的人报仇！”

何清看着萧老头一直在滴血的伤口，冷笑道：“就凭你？”

萧老头大呼一声：“凭我，也能杀了你！”

何清怒吼一声，挥刀砍向萧老头。萧老头把悲伤化为愤怒，即使身负重伤，每一刀都是内力迸发而出的强势刀法。何清没想到萧老头这么多年没动手，还能有这么强的内劲，不由觉得自己有些轻敌。

萧老头本不会什么刀法，他除了更多的实战经验外，所用的招式都是由学来的拳法幻化而成，因此，劲道十足。即使何清走访天下武学，也很难想到这是由拳法幻化而来的招式。

萧老头伤口的血流个不停，因此，只能尽快结束战斗，避免节外生枝。何清虽然无法近身攻击萧老头，但萧老头也奈何不了他。何清学到的各种武术体系用在一起，让萧老头很难找到一击毙命的机会。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阵子，直到萧老头感觉眼花撩乱，最后因失血过多倒在了地上。何清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萧老头，嗤笑一声，道：“当初你跟着刘铁拳，是多么的威风，现在，你老了，不中用了，就活该被淘汰！我再多说一句，你的酒楼里都是冥教的人，我们已经准备好在近日攻下凤香楼，顺便拿下整个安州。到了那时，我们振臂一呼，各地起义军就会和我们一起攻入京城。准备好受死了吗，这下你该安心了吧？你马上会和刘铁拳团聚了，然后是韩冰和凤香楼的人......”

萧老头没有说话，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他的内心是痛苦的，他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动手杀了何氏兄弟二人；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和刘铁拳帮助柳媚娘潜入太守府；后悔为什么韩冰在的时候没有告诉他他的真实身份。他后悔的事太多了。

何清将刀举过头顶，准备结束萧老头的生命。他双眼盯着地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萧老头，叹道：“真是可惜，本来不打算杀你，但你今天说的太多了，米逸风和韩冰因为你的原因肯定会与我们为敌，不然......唉......你还有什么遗言吗？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能帮你的，尽量会帮你。”

萧老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何清没想到他还有力气，吓了一跳，就差直接把刀插进萧老头的心口里。萧老头一直在笑，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直到笑到自己都没有力气，笑到自己咳嗽起来才停下。

“怎么，我帮你办件事而已，有这么好笑吗？”何清不明白他为什么笑自己。

“没想到，最后帮我的人，竟然是你这个小人。”萧老头奄奄一息地说。

“说吧，”何清没在意他依旧在骂自己，“你有什么遗言？”

“可能，这件事对你来说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萧老头似乎把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与何清的对话，听上去一点也不像将死之人的声音，还是那么老当益壮。“首先，你要把我葬在铁拳的旁边，然后......咳咳咳咳咳”

何清从口袋里掏出两只手帕，捂在萧老头的嘴和伤口上，道：“这个是自然的，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萧老头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何清的胳膊，道：“还有！还有一件事是......”

萧老头的声音突然低了不少，何清以为他快不行了，赶紧凑到他的嘴边打算再听一遍，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萧老头突然一拳打在何清的面门上，这一拳力道十足，何清也没有防备。只听“砰”地一声响，何清脸上的肉瘤就炸开了，鲜血流了一地，何清自己也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萧老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着倒在地上没有动静的何清，想站起身来去包扎自己的伤口。

站起身的他，看了看何清，似乎已经死了。

不行，我要去确认一下。啊......身体好沉啊，腿好像被灌了铅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啊......对不起，铁拳，我可能照顾不了你的孩子了。

对不起，铁拳，我照顾不了媚娘了。

对不起，铁拳，我要提前与你相见了。

眼皮太沉了，我要睡了。

咚！

太阳终于下山了。

大街上依然空无一人。

凤香楼的灯火依然明亮，里面是一个世界，外面又是一个世界。或许，等天亮了人们才会发现，地上多了六具尸体，和一滩血。

不远处，一个诡异的身影转着头正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