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方寸山的老叟

两月后。

当大船渡过白天的巨浪，夜晚变得格外漆黑。

狂风席卷，吹得整条船发抖。

哪怕在船舱内都听不到两米内的喊叫声。

震耳欲聋的大风让所有人都捂着脑袋昏睡了过去。

黑漆的大船上，一眼望去看不见任何的视线。

屠夫呼呼大睡在船舱内。

咯吱。

旁边的大门被打开。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的摸了上去。

**躺着一个中年人。

一人猛地上去捂住嘴巴。

另一人握着匕首直扎面门。

只是三下，匕首扎穿了中年人的脸颊。

浓郁的鲜血瞬间被挤压喷洒出来。

两人见状开始摸索整个船舱的盘缠。

片刻，互相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走了出去。

躺在船尾的孙悟空安静的隔着七八道门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中平静无波。

右手却摸到了铁杵上。

两人慢慢的摸到屠夫的门前。

互相看了看，纷纷拿出匕首。

孙悟空嘴角突然翘起一丝弧度。

咯吱！

轻微的声音在狂风下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船上没有一个人可以听见。

两人刚刚踏入进去。

只觉得脖子一软，脑袋发蒙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屠夫站在门内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一幕。

他蹲下身摸了摸两人的脖颈，举起杀猪刀一下又一下的砍去。

直到两人脑袋断裂，这才站起身。

屠夫确实听不到声音。

他也是凡人。

可杀了这么多年的猪跟一些人。

对于血腥味没有一个人能有他熟悉了。

将两人直接扔下海后。

屠夫看了看左侧的房间。

迈开腿走了进去。

浓郁的血腥味哪怕是海风都遮盖不住。

啪！

突然，一抹光亮出现。

“杀人了啊！”

一声凄厉惊恐的惨叫响彻。

周围的人纷纷冲了出来。

这一嗓子甚至遮盖了海风的呼啸。

只见书生惊恐的指着屠夫。

尤其屠夫现在全身都是鲜血。

他所在房间的**还躺着一个死人。

看着围观的人。

屠夫笑了笑，弯腰抱起死去的中年人一步步走向甲板。

众人纷纷退避三舍。

当着众人的面将尸体扔下去。

屠夫自顾自的走向房间。

“你！！你杀了人了！！”书生颤颤巍巍的喊道。

屠夫猛地止步，回过头阴霾般的眼珠子盯着书生。

书生被这一瞪，直接瘫坐在地上。

死去的人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谁敢去跟屠夫说呢。

只是让众人疑惑的是。

船老大跟副舵手不见了。

“这就是人形，一人持刀，哪怕百人站立，都不敢上前。”

孙悟空恍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只要你有刀，你就可以随心所欲。

接下来大船没有遇到什么波浪。三月后终于看见了陆地。

船上的人忙不迭下了船，瞬间一哄而散。

……

“这里应该就是西牛贺洲了吧？找个人打听一下方寸山在什么地方。”

孙悟空这么多年，终于要面对了。

他的宿命。

斜月三星洞！

一月后。

面前忽见一座高山秀丽，林麓幽深。

孙悟空直起腰面无表情的望着山。

“兄弟，你也是上山求仙的吧？”身边突兀的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

孙悟空身体一紧，右手摸到了腰间的铁杵上。

扭头看去，一个身穿白衣，手持羽扇的白衣公子嘴角噙着微笑望着山路。

“我不是，我是踏青游玩的。”孙悟空扭头走了下去。

白衣公子愣了愣，摇了摇头，“仙路何其淼淼，我辈究极一生也未曾勘探门楣啊。”

语罢，撩起衣摆登山踏行。

孙悟空皱着眉头望着山。

“如果没有猜测，我这会上山会遇见一个砍柴的老叟。”

“那么，我非要明天上山！”

他合衣而席直接睡了过去。

翌日。

孙悟空伸了伸懒腰，打了一个哈气，“今天天气不错。”

他开始爬山。

攀登半山腰后。

孙悟空猛地停顿，他又扭身走了下去，继续在山地合衣而席大睡了起来。

等到了第三天。

他才正儿八经的登山。

一路畅通无阻。

孙悟空嘴角露出笑容。

这两天的登山就是为了躲避那个砍柴的老叟。

他不相信命运被安排的。

从出生就打算规避。

可事实上，命运让他不得不离开花果山。

走了大半的山。

孙悟空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的猜测是对的。

只要错开时间。

他就可以避开冥冥之中的宿命！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非仙即道，静坐上仙讲黄庭。”

一道中气十足的语调响起。

孙悟空沉默的站在原地。

“这不可能，按照路线，我第一天就应该登山，可我没有登山，就算命运改变了，第二天我已经到了半山腰，毫无征兆的转身下山，这次更是特意避开了山坳。”

一个伐木的老叟除非他钉在这里。

否则，怎么可能恰好让自己遇见。

孙悟空阴沉着脸走上前，“敢问老神仙，这里是求道之处吗？”

樵夫急忙摆手，“这可不敢当老神仙啊，我只是偶尔上山，听见一些修道的神仙经常念诵罢了。”

孙悟空内心冷笑一声，继续开口问道，“既然老先生有如此机缘，可看见神仙，为何不修仙问道呢？”

樵夫叹了口气，直起腰，放下手中的铁斧望向山下，“我一生命苦，八九岁才开智学人说话，十余岁父亲亡病，母亲独自拉扯我长大，膝下再也子女，如今母亲尚在，我怎敢去求仙问道。”孙悟空点头，“确实不能修道，那敢问老叟，这里是何处？”

樵夫笑道，“此山叫做灵台方寸山，山中有座斜月三星洞，那洞中有一个神仙，名叫须菩提祖师，每日拜师求艺的不计其数，今个上去了三十四人呢。你顺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南七八里远就可看见了。”

孙悟空见状向前走了两步，拉住樵夫衣袖笑道，“既然如此，樵夫好人做到底，跟我一起去可好？”

樵夫猛然大怒，“你这糙汉子，我方才与你这般说了，已经耽误我砍伐树木了，你还要我去，今日砍不得数量，我家中老母亲何人奉养？快快撒手！”

说罢开始挣脱孙悟空的拉扯。

孙悟空笑眯眯纹丝不动，继续说道，“老叟，我打听了，这西牛贺洲的物价不便宜啊，你砍伐这么多树木卖与谁去？距离这里最近的小镇可是有二百里路程啊。”

樵夫闻言一怔。

孙悟空不动声色的摸向身后的铁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