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我没钱啊。”
孙悟空被绑在树上。
六个强盗狰狞的盯着瘫坐地上的陈玄奘。
“不知道几位强盗爷爷怎么称呼啊?”陈玄奘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意愿堆着笑容问道。
“好说,我们兄弟叫眼看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
陈玄奘愣了愣。
他再怎么愚钝。
都看出了。
这六个人喜怒哀思欲忧,分别代表一个凡尘之人的所有情绪,而眼耳口鼻舌身则是形成一个人的基本气管。
合起来就是一个人。
一个人分散为六分。
“几位大王啊,这和尚是我师父啊,你看我只是一个会说话的猴子,身上没有宝物啊,那和尚就不同了,他那包裹里面有袈裟,马背上有佛仗,老值钱了。”
孙悟空推了一把。
六个强盗眼睛一亮。
一把将包裹解开。
果然露出了佛光熠熠的锦斓袈裟。
“好东西啊好东西!”
“那佛仗是纯金打造的,几位大王别忘了啊。”
强盗们披着袈裟,拿着佛杖美滋滋的显摆。
陈玄奘脸色阴沉的低着头。
那是他的。
观音给他的。
几万和尚都没有被选中。
他被选中了。
他是天选之子。
孙悟空微微一笑,拔出一根猴毛贴在陈玄奘的右手上。
“看什么看!”
眼看喜一巴掌拍在陈玄奘光秃秃脑门上。
陈玄奘眼前一黑,脑门出现了一道巴掌红印。
“我跟你们拼了!!”
陈玄奘内心的怒火彻底爆发。
这是这么多日子孙悟空的不断打压。
内心的折磨。
肉体的劳累。
这一瞬间全部爆发了出来。
陈玄奘只觉得全身很爽快。
压抑极致的内心那座大山消失了。
逐渐的双手没有了力气。
回过神来,一股浓郁血腥味钻入鼻腔。
陈玄奘呆呆的看着双手。
他的双手红的白的沾染了一手。
身上的袈裟被鲜血脑浆染红。
他呆呆的低着头望着地上。
那六个强盗脑袋全都被砸开。
从鼻梁处裂开,骨头血肉岔子一张一合的晃动。
就像一张张大嘴巴。
“我……我杀了人了。”
陈玄奘瘫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云层上。
六丁六甲脸色有些扭曲。
“这佛门的人这么暴虐吗?这和尚哪里来的力气杀人?”
“不是说这六道气息,对于陈玄奘无效吗?”
“除非这陈玄奘六根不净,这六根……清除了也好。”
……
“哟,没看出来啊,你一个和尚这么暴虐。”
孙悟空站起身笑眯眯的看着失神的陈玄奘。
陈玄奘缓缓站起身,将袈裟放在包裹里面,握着九环锡杖翻身上马朝西而去。他的眼睛越来越平静。
他的目光越来越坚韧。
孙悟空隐隐间看出了当年金蝉子的气势。
轰!
孙悟空刚刚迈出一步。
那死去的六根骤然爆发出极强的气势。
一道封印结界将孙悟空围在中间。
“接下来就是紧箍咒了吧,用这种方法困住我啊。”
孙悟空也不急,“这帽子可戴不到俺老孙头上啊。”
……
陈玄奘逐渐的走向了森林深处。
周围有鸟兽嘶吼,翠鸟鸣叫。
行径多时。
一羊肠小道站着一个老妇人。
双手捧着一件棉衣,棉衣上放着一顶花帽。
陈玄奘见状慌忙让开位置让行。
老妇人微微一笑,看着陈玄奘问道,“长老从哪里来啊,怎么一个人啊?这深山老林恐有野兽出没。”
陈玄奘叹了口气,“本来我有一个徒弟的,可总是不敬重我,走散了。”
老妇人笑道,“我这里有一锦布衣裳,一顶镶金花帽,原来是我儿子的,可他只当了三天的和尚,命短死了,老身用不着了,既然长老有徒弟,我就将此物赠与你,你交给徒弟,可缓解你们的关系。”
陈玄奘叹了口气拒绝道,“我那徒弟,心性桀骜,这点东西恐怕无法修复关系啊。”
老妇人笑道,“无妨,我这里还有一篇咒语,叫做定心真言,又叫做紧箍儿咒,你背诵熟练,别让其他人知晓,只要他戴上帽子,就再也不敢不听你的了。”
“这禁锢儿一旦收缩,可勒断肉皮头骨,入肉三寸,包管听话。”
陈玄奘闻言大喜。
老妇人微微一笑,身上爆发金光站在半空。
显化出观音法相,“陈玄奘,好生看好你徒儿。”
陈玄奘急忙跪在地上叩拜,“弟子多谢观音大士。”
观音走后。
陈玄奘亢奋的站起身,握着禁锢儿帽,“猢狲,这次看你往哪里跑!”
“让我受了这么多折磨,我非要让你痛不欲生!”
……
孙悟空悠闲的站在原地。
他也不反抗。
半个时辰后。
周围的结界慢慢的消失。
孙悟空微微一笑。
找了一颗歪脖子树休息。
陈玄奘左等右等。
都没有看见孙悟空的踪迹。
“该不会是跑了吧?这如何是好啊,跑了我一个人怎么西行啊。”
远处的森林时不时的响起虎狼叫声。
陈玄奘阴晴不定,翻身上马返回。
“该死的猢狲,这么折腾我,我非要让你也尝尝不可!”
……
孙悟空眼皮抬起,“哟,怎么回来了?没你孙爷爷我不成吧?”
陈玄奘堆起笑容,“我们已经耽搁时间了,要不您上马?我走路,我只是个凡人,在耽搁下去,非要饿死不成啊。”
孙悟空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陈玄奘。目光看向了白马。
白马上的包裹里面一抹金色的颜色很是鲜艳。
陈玄奘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行,看你态度还不错,孙爷爷我就带你走。”
孙悟空翻身上马。
陈玄奘牵着马朝西而去。
云层上。
六丁六甲一脸错愕,“怪事年年有,今年可特别多啊,师傅给徒弟牵马,邪了门了。”
……
“猴儿,天气隆冬了,眼看着要下雪了,你身上没有衣服冷不冷啊,刚好我包裹里面有衣服帽子,你要不要穿上?”
陈玄奘说的很随意。
孙悟空却从语气中听出了颤抖。
他破妄神眸一扫。
陈玄奘的心脏扑腾扑腾的乱跳。
“哦,这样啊,那我就看看。”
孙悟空微微一笑,打开包裹。
将衣裳穿在身上。
端详着盯着帽子。
陈玄奘瞪大眼睛,聚精会神的眸子只有孙悟空。
周围的景色都模糊了。
“这帽子……嗯……帽子……”
孙悟空语调极其缓慢。
陈玄奘觉得心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颜色太鲜艳了,不喜欢,衣服不错。”
陈玄奘眼前一黑,咽了口水,“徒弟啊,戴上吧,冷。”
孙悟空瞥了一眼,将帽子仍在陈玄奘脑门上。
“还是你戴着吧,俺老孙毛厚,不冷。”
“驾!”
说着骑马向前狂奔。
陈玄奘弯腰捡起帽子,吹了吹上面的尘土,“我非要让你戴上!这羞辱一定得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