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回来后。
孙悟空也没有问。
他应该是做到了。
好歹也是堂堂的天蓬元帅。
师徒几人继续启程。
黄沙潇洒。
遍地嶙峋山石。
走过了黄沙大地。
迎来了枫叶满山红。
黄花在风中摇曳。
老蝉也没有夏天的响彻。
蟋蟀没入了田野。
两行大雁朝着远处飞去,将天空点缀成了荒凉。
这是取经团队的第二个秋天。
从流沙河出来足足有了三月有余。
期间。
猪八戒再也没有出去寻找过女人。
沙悟净也重新取代了猪八戒之前的位置。
让陈玄奘内心的恐惧逐渐的消散。
当然,不提及他脖颈上的九颗人头骷髅。
这种奇怪的团队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的妖怪。
甚至一些老虎都没有出现过。
安静的犹如踏青的学僧。
这一日。
天色黯淡。
周围昏暗影影绰绰。
陈玄奘被三月无聊的景色冲淡了心神。
坐在马背上有些昏昏沉沉。
有气无力的问道:“徒弟,天色又黑了,我们今晚还住在野外吗?能不能找个人家,睡个床榻?实在受不住了。”
孙悟空没有说话。
倒是沙悟净笑了出来。
不过他身高四米多,犹如一尊巨人。
声音沉闷响亮,“师傅您这话说的,之前我也听闻过佛门和尚,出家人风餐露宿,卧月眠霜,地当床天当被,随处都是家,怎么贪图身外之物呢。”
此话一出。
猪八戒瞪大眼睛,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
最终变成了沉默。
孙悟空倒是很自在,没有理会这个越来越市侩的和尚。
眼看着没人帮衬自己。
陈玄奘勒马停下,变得有些暴躁,“你们都是有发力的,走路自然不累,我呢?我只是一个凡人,就算白马脚下生风不颠簸了,可天天坐在马背上,谁能受得了?”
陈玄奘说着说着,指着几个徒弟手臂颤抖了起来。
很明显。
这和尚委屈的快要哭了。
他才二十出头的年纪。
夹杂在这么几个老妖怪里面。
时不时的被孙悟空阴阳怪气一顿。
这谁受得了?
“就是啊!”
猪八戒连忙接过话茬,感同身受的叫嚷,“你们就管着自己轻便,师傅可是凡人啊,就应该要考虑齐全一点!”
“沙师弟牵着马,我可是挑着担子啊,你看看你看看……”
猪八戒扔下担子翻了出来。
“这是防雨的蓑衣,这是毛毡给师傅打地铺的,这是九环锡杖,还有这个这个……这些都是凡人之物,担起来需要承担凡人的气息,很累的!”
“而且这扁担还两头圆滑,时不时的要用肩膀上松!”
“你倒好,一个人自在的什么也不帮忙!”
“这几日,化斋,打水可都是……”猪八戒越说越小声。
孙悟空的目光变得危险了起来。
“沙师弟,所以说,不是师傅累,而是我也累了,真的需要缓缓了。”
说完这句话。
猪八戒转过身去。
腹腔上的肥肉开始颤抖。
“妈的妈的,沙悟净挑的头,这猴子可一句话都没有说,我是犯晕了吗?怎么把矛头指向了猴子!差点嗝屁了!”
他的内心对孙悟空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颠覆。
奈何,他的背景还不知道有没有安定下来。
这也是他作为仙二代的担忧之处。
“那就往前点,看前方有没有人家了,这没有人家,我又不能变出来。”
沙悟净蹲下身,一巴掌拍在白马屁股上。
顿时,白马四只蹄子疾风如飞电,飕的跑向了远处。
“救命啊!”
陈玄奘扯破嗓子的哭喊声传来。
“快跟上!”
猪八戒挑着担子大步向前跑。
沙悟净拢了拢身上的衣袍,大踏步向前窜去。
只有孙悟空站在原地沉思。
“这话怎么都不是沙悟净说的啊,他为什么要挑这个头呢?难道他知道前面是四大菩萨在等待着?这样说来,沙悟净是佛门的人,不是天庭的人?”
“不,还不一定,黎山老母……是天庭的大佬,会不会沙悟净是她安排的?”
带着这个谜团。
孙悟空跳跃跟了上去。
孙悟空等人很快追上了陈玄奘。
毕竟,敖烈被束缚了法力。
再快也是仅仅比凡间的马快上一筹罢了。
陈玄奘在一座庄园前停了下来。
孙悟空放眼望去,远处是一排的银松,里面有几间房舍。
大门前松柏翠绿垂髫,房屋背靠青山。
几株翠竹点缀门厅。
两侧是篱笆围绕。
篱笆内深黄色的**铺了一地,一座长桥连接篱笆跟院落。
掠过长桥是一座恢弘的墙壁。
“这竟然如此富贵人家!”
陈玄奘惊呆了。
荒山野岭。
再无其他人家。
这家人能够建造出如此辉煌的宅院。
何其了得!
“快,你等先在外面等候,我亲自去化斋!希望这家人好说话,能够让我们暂住一宿!”
陈玄奘急忙忙从猪八戒挑的担子里面翻出锦斓袈裟。
穿上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
整了了自己连日来沧桑的面孔。
这才走向了长桥。
陈玄奘站在长桥外后,突然不动了。
“师傅怎么了?”猪八戒有些焦急急忙喊道。
陈玄奘转过身想了想,“不妥,这样敲门实在不妥,我们应该等大门打开,里面的人家出来后,以礼求宿,这样才可不唐突!”
陈玄奘说完,闭目养神了起来。
可孙悟空分明看见陈玄奘脚下不稳。
这和尚快要被自己的骨气饿死了。“哎呀,师傅,和尚化缘都是直接敲门的 啊,你等,别人万一不出来呢?”
自从上次吃人后。
猪八戒越来越饿了。
他饿的频率加快。
急需凡人的五谷杂粮填补。
否则,他长出来的胃就会自己吃自己。
“我去瞅瞅。”
孙悟空也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不是那四个菩萨。
他只大体记得流程剧情。
不知道地方地图。
或许真的不是呢?
孙悟空一个跳跃站在墙头从外朝里看去。
里面有向南的三间大厅,帘子被拢起高高悬挂。
屏风里面高堂上挂着一副山福海画。
两边两根金漆柱子贴着大红春联。
“丝飘弱柳平桥晚,雪点香梅小院春。”
正中间放着一个黑漆漆的香炉,两侧放着六张座椅。
香炉被点燃。
供奉着一尊无面佛。
孙悟空瞳孔一缩。
“干什么的?怎么擅自闯入寡妇的门啊?”
一道中气十足带着威严的中年女人的嗓音吓了孙悟空一跳。
这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的。
未曾见过人。
陈玄奘急忙开口,“贫僧陈玄奘,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取经,路过宝方,天色已晚,特此打扰檀府,恳求借宿一晚。”
里面的声音这才变得缓和,“哦,既然是和尚,那你们就进来吧。”
陈玄奘大喜。
猪八戒直接扛着担子冲了上去。
沙悟净牵着白马也跟上去。
唯独孙悟空跳下墙头望着大门久久没有动弹。
他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黑暗。
天已经彻底黑了。
似乎有虎狼嘶吼。
里面亮堂堂的,大红灯笼将大门照的猩红。
那红看起来渗人!
“悟空,进来啊。”
陈玄奘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不同。
孙悟空握着金箍棒一步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