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大殿门口。
镇元子带着四十八个徒弟等候了一天。
“师傅?可以走了吗?”
一个徒弟疑惑的开口催促。
镇元子微微一笑,转身看向清风明月,轻声嘱托道:“ 那个故人是个和尚模样。”
二童诧异,“师傅,您在三界可没有什么朋友啊,这哪里冒出的?”
镇元子抬头望天,“是啊,为师在三界没有好友,那和尚乃是金蝉子转世,西方如来佛的第二个徒弟,五百年前,我与他在兰盆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他曾经亲手给我倒过茶水。”
“就是那次,五百年前您去庆贺神佛镇压了那只猴子的会?”
镇元子点头,“我这果子有数, 当年开园的时候道观一共吃了两枚,还有二十八个在树上挂着,给那和尚两枚就成,不可多给,尤其防备他的徒弟,那些可都是遭贼之徒。”
清风明月连忙点头,“师傅放心,等您回来,园中果子数量必然是二十六个。”
镇元子微微一笑,衣袍一拢。
身后的徒弟们被拢在衣袖中。
“对了,倘若发生冲突,切勿动武,一切等为师回来,切记切记!”
这句话带着法螺道音。
两位童子眼神变得茫然,慢慢点头,“是。”
“为师去也!”
——
“师傅师傅,你看这……”
沙悟净大手抓起一棵鲜桃果树放在陈玄奘面前。
陈玄奘咽了口水,“只有果树吗?没有其他?”
沙悟净挠了挠头,“师傅,这里如仙境秀丽,除了果树就是一些麋鹿,山兔之类的。”
“又没有锅碗瓢盆,怎么给你做斋饭啊?”
陈玄奘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失。
腹腔内时不时的传出咕咕的饥饿声。
“唉……八戒,你去给为师……”
陈玄奘的声音逐渐变小。
猪八戒钻进了一只斑斓猛虎腹腔内,正大口吃着新鲜冒着热气的五脏六腑。
“师傅你叫我啊?”
猪八戒从老虎嘴巴伸出了脑袋问道。
本来是猪头脸。
侵染着鲜血,嘴里叼着一块肺片。
陈玄奘顿时觉得喉咙上涌,捂着嘴巴不断肿胀。
“没……没事……你继续吃。”
陈玄奘急忙转身。
孙悟空坐在树梢盯着陈玄奘。
他永远记得最后一次找陈玄奘的时候。
在他的厢房内看见的那一幕。
陈玄奘在佛门圣地。
大雄宝殿正后方。
将三百六十七只麻雀全部刨开肚子,挂在在墙上。
整个房间宛若十八层地狱。
倘若,那三百六十七只麻雀是人的话。
如今,孙悟空刻意的让陈玄奘接触这血腥的厮杀。
就是为了能够重新唤醒他那暴虐的人格。
“师傅,这里有些野生的蘑菇,你吃吗?”
沙悟净的脑袋掠过几棵大树瓮声问道。早已饿的饥肠辘辘的陈玄奘急忙开口,“拿过来,饿死为师了。”
“哦。”
沙悟净犹如拔草般的将挡路的大树扔在身后。
走到陈玄奘身边,大手一松。
落下了一堆五颜六色的蘑菇。
坐在树梢的孙悟空看见那些蘑菇嘴角抽搐。
“全都是毒蘑菇,这沙悟净打算毒死这和尚吗?”
孙悟空想了想没有提醒。
神仙不认识毒蘑菇是正常的。
他们又不吃。
吃了又不死。
可陈玄奘不知道啊。
他从小到大都在寺庙。
寺庙的和尚可不会怎么学习野外求生。
虽然李世民在的时候,大唐灭佛严重。
但好歹在其他郡县,这些佛门和尚也有一定的威望。
他们衣食无忧。
又有部分信徒供奉香火。
自然不会辨认。
于是。
陈玄奘大口大口吃着毒蘑菇。
短短的半个时辰后。
陈玄奘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躺在地上发癫。
“嘿嘿……那棵树会动啊。”
陈玄奘吐着吐着指着远处的大树傻笑。
“这是怎么了?”
听见如此渗人的笑声。
猪八戒连忙从斑斓猛虎腹腔钻出来,一脸迷惘的问道,“我听见了笑声?怎么了?”
见没有人回答他。
猪八戒站起身看向了陈玄奘的方向。
孙悟空早就站在了陈玄奘身边面无表情的盯着看。
沙悟净有些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猪八戒擦了擦满脸的血,“咋了?师傅疯了啊?”
“不知道,先去前方看看吧。”
孙悟空一把拎起陈玄奘走向白马。
将陈玄奘扔在马背上后。
孙悟空拍了拍马匹的屁股。
喜津津!
白马前蹄高高跃起,撒丫子向着山上跑去。
“跟上啊,师傅现在疯了,要是白马颠簸给扔下山崖摔死怎么办啊?”
出奇的是。
猪八戒最先慌张。
顾不得吃喝,拎起钉耙卷起黑风追赶上去。
“追吧。”
孙悟空闪烁金光消失不见。
沙悟净默默的弯腰拎起担子,双腿弯曲一跃而起。
速度极快追上了白马的踪迹。
“慢点慢点,嘿嘿……老子变成神仙了……老子要 女人!要睡女……”
孙悟空目光一闪,脸色微变。
右手敲在陈玄奘的脖颈处。
陈玄奘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不过中毒的身体时不时从嘴里吐出白色的泡沫。
“这和尚,色欲,恶口一次性的触犯了。”
白马的脚力很快到了山顶。
“停下吧。”孙悟空开口。
奔跑的白马瞬间停息。
马背上的陈玄奘被甩了出去,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索性那片地幽兰长毛旺盛,才不至于挂彩。
山顶笼罩在云雾中。
九道清冽的光从云层钻出,白鹤飞上浮云,猿猴捧着鲜果。一座古朴的道观坐在山巅上。
那门前池水宽阔,树影衍生修长。
台阶前古石裂开缝隙,一簇簇花蕊从缝隙钻处生长。
那道观宛若宫殿,楼台缥缈,红霞映照。
就是那天庭的凌霄宝殿。
意境也不过如此。
“这是神仙的居所吗?”猪八戒颤声道。
“就是十岛三洲的仙翁也就这样吧。”
沙悟净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他目光低沉,嘴唇紧蹙。
“镇元子,你这个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