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林薄雾浓郁。
经久不散。
大日被高树遮蔽余温。
猪八戒靠着松树林上下蹲。
“舒服舒服~”
猪的抓痒方式便是这样。
猪八戒突然愣住。
低头看向钉耙。
右手一转。
钉耙瞬间缩小。
变成半尺长的模样。
猪八戒握着钉耙伸入后背衣服抓痒。
太上老君锻造的上宝沁金耙如今被他用来当做痒痒挠。
“舒坦啊,本帅堂堂天蓬元帅,北极四圣,给你个凡人和尚化斋?你也配?”
“呸!”
猪八戒踮起脚,对着来的方向重重吐了一口唾沫。
钉耙变大拢了拢树叶躺在地上美滋滋睡了过去。
睡了半盏茶的时间。
猪八戒猛然睁开眼睛,露出哀伤的神情。
坐起身双手抱着脑袋颤抖。
噗嗤!
脖子被瞬间拉长,血管肌肉纹理肉眼可见的断裂撕扯。
几条粗大的血管跟经络齐刷刷扯断。
就这样活生生扯断了自己脑袋。
将脑袋放在双腿上轻轻抚摸。
“等合适的机会我就让你活过来,天上不容你,那我们就来人间,总能找个让你活下去的方法的。”
“哪怕失去天河水军元帅职位,辛苦一点!”
“只要你活着,这就够了!”
这惊悚的一幕谁也没有看见。
唯无头的猪诡异的抚摸自己断裂的脑袋。
——
“悟净啊,这都半晌过了,八戒为何还不归来?”
陈玄奘饿的脸色发白,气若游丝的问道。
他已经一天没吃了。
沙悟净想了想开口,“师傅,二师兄胃口大,又贪食,保不齐吃饱喝足后才想起你啊。”
陈玄奘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当初那猴子在的时候,虽然吃的是粗麦麸,可未曾耽搁这么久,你们就比不上那猴子吗?”
听着陈玄奘对他们已经开始不满。
沙悟净脸色微微变色。
站起身看向四周,闭上眼睛感知片刻,“师傅,那你在这里稍等,我去寻二师兄来。”
“我刚刚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猛兽的。”
陈玄奘点头,他被饿的昏了头了,哪有什么分辨能力。
连忙点头,“快去快去,就是为师饿的昏头了,速速来啊。”
“知道了师傅。”
沙悟净握着降妖法杖径直走向猪八戒离开的方向。
黑松林死寂无声。
周遭树木漆黑一片。
那光似乎被黑暗吞噬。
饶是白昼,却虚无黑暗。
这不似白虎岭般的潮湿。
反而充斥沉闷的酷热。
整个黑松林宛若一个铁锅,下方被焦炭猛烈灼烧。
陈玄奘昏昏沉沉,强打精神站起身,也不顾白马。
拿起九环锡杖走向了通风之所。
走了许久。
陈玄奘身体摇摇晃晃的。
黑松林宛若一个大蒸笼。他一天没吃了。
彻底昏了头。
林子内到处都是杂草丛生,路小逼仄。
方向从正西逐渐走向了正南方。
“这些徒弟没有一个靠得住,金山寺的时候,我那些徒弟每晚端水洗脚,勤快的紧呢。”
想着想着,陈玄奘内心竟然有些苦涩。
不觉得双眼发红,捂着胸口委屈地哭了起来。
又走了一盏茶时间。
沉闷的感觉一扫而空。
陈玄奘顿觉清凉,抬头这么一看。
眼前金光闪烁,彩气腾腾。
一座佛陀散发金光。
陈玄奘哽咽叩拜,“天老爷啊,饿死之际,竟还是我佛门大撵救了命!”
在他身后一棵树梢。
孙悟空幻化的金蝉平静望着。
那里面他方才去过。
正是那奎木狼。
但奎木狼没有任何动静。
孙悟空想了想了然。
应该是陈玄奘未曾到来,奎木狼需要借助点什么东西来。
陈玄奘举步进前。
仰头望着山门一座石碑。
“碗子山波月洞,怪哉怪哉,佛门圣地为何有如此奇怪的名号。”
陈玄奘随口一念。
却让变成金蝉的孙悟空内心骇然。
为何他看见的碗子山波肉洞。
陈玄奘却是波月洞。
为何?
陈玄奘饿的肚子咕咕叫,走进山门。
面前一座九层佛塔。
佛塔通体散发金光。
熠熠生辉。
那和尚走进塔门前。
塔门大开,挂着一个竹片门帘儿。
陈玄奘快步走进去,破门而入。
右手揭开门帘往里走。
猛然一抬头,脸色发白,脚步发软。
那佛塔内放着一个石床。
那塔上侧卧一个身高三米的妖魔。
正脸对着佛塔门口。
这要么青靛脸,两颗獠牙凸出嘴皮。
发梢两侧鬓毛蓬松,被胭脂侵染成了深黄色。
嘴巴宛若那苍鹰凸出。
右手抓着一把钢刀,身上披着一件黄色绒毛褂子。
陈玄奘哪里如此近距离见过如此丑陋骇然的妖魔。
嘴唇颤抖,倒吸一口凉气。
双腿酸软,慢慢开始倒退。
脸色惨白,眼睛瞪大直勾勾盯着奎木狼。
大气都不敢喘的即将后退到了塔门。
就在陈玄奘慢慢转身准备离开的间隙。
奎木狼嘴角翘起。
陈玄奘骤然停止动作,宛若一座雕塑。
他死死盯着奎木狼。
奎木狼猛然睁开眼睛。
身体晃动震颤。
顷刻间出现在陈玄奘跟前。
庞大的身躯蹲下,面对面贴在陈玄奘脸庞前。
张口一股腥臭的气味钻出。
“和尚你好啊!”
陈玄奘身体开始抽搐**。
眼睛一翻,嘴巴张开,直抽抽的倒地晕死过去。
“小的们!”
奎木狼仰头咆哮一声。
几个鹿头人身,蛇身蛇脖人头的妖怪冲了进来。“孩儿们,将这和尚绑起来!”
几个妖怪绑起陈玄奘,一人一个手臂大腿。
抬起陈玄奘往里走。
奎木狼握着长刀跟了上去。
他的肩膀在抖动。
激动啊!
十三年了。
终于功德圆满了。
里面佛塔周围被石壁锻造。
几根倒刺石柱钻出地面。
烛火照亮佛塔内。
佛塔正中央架着一个丹炉。
红木桌子板凳,屏风房梁尽有尽有。
完完全全就是大户人家的装扮。
那丹炉旁边有一根白色的柱子。
柱子上篆刻着浮屠刻。
更有人头骸骨堆砌。
“父亲父亲,又抓回来了什么东西啊。”
两个白白嫩嫩,五六岁的孩童从屏风后跑了出来。
身后跟着一个老妇人,手中端着一盘果蔬。
正是这奎木狼的两个儿子。
奎木狼溺爱的将两个儿子抱在腿上,指着陈玄奘哈哈大笑,“一个擅自闯入我们家的和尚。”
“咦,无趣无趣。”
奎木狼右手一指。
陈玄奘慢悠悠苏醒过来。
还未曾来得及发出恐惧的喊叫。
奎木狼将自己大儿子扔了出去。
大儿子掠过半空趴在陈玄奘背上,张开嘴巴轻轻吐息,“和尚,说,你是从哪里来的?”
陈玄奘眼神突兀平静。
缓缓开口。
奎木狼猛然直起腰,聚精会神聆听。
“可千万别抓错了啊!”
“贫僧陈玄奘,从东土大唐而来,此番前去西天大雷音寺取真经!”
“呼……”
奎木狼长舒一口气。
露出满足的笑容。
“来啊,将这和尚绑在那定魂桩上!”
几个小妖举起陈玄奘走向那诡异的白色桩子。
佛塔内。
孙悟空破妄神眸盯着定魂桩。
虚假逐渐抹去。
孙悟空内心一震。
他看见了。
那是一根脊梁骨。
一尊佛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