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夜晚寂静。
微风吹拂树叶发出簌簌声。
偶尔有一两只秋虫清脆鸣叫。
陈玄奘蹙眉翻起身,点燃蜡烛伏案。
这两个徒弟打鼾声震耳欲聋。
陈玄奘顿觉自己心脏窒息。
无奈下翻开背包经文。
看了许久,眼前一片花白困惑。
他从小便是这样。
长时间诵读经文都会困倦。
每每无法入睡,都用此招来解入睡。
吹灭了蜡烛正欲翻身上床。
只听得门外扑喇喇一声响亮。
晰零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
陈玄奘下意识看向两个徒弟。
猪八戒翻身入睡,一把拉起被褥裹在腿上。
沙悟净靠墙入眠,沉沉如默。
这股风让陈玄奘莫名的心慌。
急忙站起身用袖口遮蔽蜡烛,哆哆嗦嗦点燃。
急风簌簌进来,烛火忽明忽暗。
“八戒~悟净~”
陈玄奘声音颤抖,急忙喊叫。
奈何两个徒弟充耳不闻,似睡死过去。
猪八戒甚至咂吧嘴巴翻身对着墙壁。
逐渐的,陈玄奘昏昏欲睡,身体发软,趴在桌上打盹。
“师父~”
门外鬼神鬼泣。
那声音由远到近,夹杂回音。
陈玄奘慢慢坐起身,双眼茫然。
但他眼神中夹杂着恐惧。
这是长期以来遇见妖怪的恐惧。
凭借内心最后一丝清明,本能的念诵紧箍咒。
轰!
猪八戒脑袋紧箍儿显现。
那紧箍儿骤然勒紧。
猪八戒的头皮被翻了出来。
露出白惨惨的骨头盖子。
“啊!”
猪八戒猛然坐起身,捂着脑袋大喊大叫。
“师傅师傅,不要啊~”
这番喊叫终于将沙悟净也呼喊起来。
陈玄奘这才停下。
看见猪八戒惨状,沙悟净心里发凉。
迷惘的看向四周,“师傅,二师兄是哪里惹您生气了?”
陈玄奘大汗淋漓,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指着外面怒骂,“你们两个死了吗?外面有个声音在叫为师!出去看看哪里来的妖邪!”
猪八戒握着脑袋,翻身扛着钉耙跑了出去。
目光一扫。
黑夜明月当空。
微风吹拂。
螟虫嘶叫。
并无异状。
猪八戒返回,“师傅,外面什么都没有。”
陈玄奘揉了揉眉心,“难道为师听错了吗?那方才叫你二人为何不苏醒?为何?”
陈玄奘怒气十足。
猪八戒愕然,“师傅,我们平日也需要休息,不再是天宫神仙,躯壳也有困倦啊。”
“是吗?不是故意的?”
陈玄奘疑神疑鬼询问。
“断然不是,不信你问沙师弟。”
沙悟净连忙点头,“是这样的师傅。”
陈玄奘这才放下心,挥了挥手,“悟净,你今晚坐在门外守着为师,八戒你坐在为师身边。”“为师先睡了,总觉得不踏实。”
语罢站起身躺在了猪八戒的位置上。
鼻孔嗅了嗅,坐起身伸手一摸。
双手粘稠腥臭。
竟然是方才紧箍咒勒掉了猪八戒的头皮血肉。
陈玄奘干呕一声,挪了个地方侧卧睡了。
猪八戒咬牙切齿。
这和尚就凭癔症就肆意念诵紧箍咒折磨他。
沙悟净看了一眼,老实的站起身低着头走了出去。
坐在门外台阶上,双臂抱着双腿望着黑夜。
宝林寺后院。
黑雾弥漫。
国王的幽魂沉浮在黑雾中,满脸的恐惧。
“为何会如此?那龙王说了那和尚可搭救我!”
方才一股灼烧的目光差点让他灰飞烟灭。
魂体变得虚弱不堪。
无奈下,钻入井口。
井口血肉翻滚,红色的血雾逐渐隐没下去。
这一晚。
那国王并无机会将陈玄奘拽入梦中。
到了三更天后。
井口翻覆上涌血雾。
国王抱着玉桂爬了出来。
不再是披头散发,血泪横流。
身上涌现一股淡黄色的气息。
这气息回应三十里外的乌鸡国。
一座王朝气运加持下。
笼罩了整座宝林寺。
宝林寺熟睡的和尚们纷纷迷惘的走出。
如夜游的尸体晃晃悠悠走入井口。
他们安静的跪拜臣服。
一个一个的跳入井口。
被血雾融成了碎肉。
这似乎是某种献祭仪式。
有了如此多血肉的加持。
乌鸡国国王魂体变为强大。
猪八戒,沙悟净逐渐的打盹睡了过去。
睡梦中。
陈玄奘的身体上坐起一道半透明的魂魄。
趔趔趄趄的走出了禅房大门。
走入了大雄宝殿大门内。
那三座佛祖法相威严肃穆。
却任由那乌鸡国国王冤死的魂魄走了进去。
“师傅啊。”
陈玄奘睁开眼皮。
顿时惶恐不已,想要逃窜双腿犹如扎根一般无法移动。
面前站着一个汉子。
那汉子浑身上下水淋淋的。
脚下瞬间滴成一滩水。
“你是哪里的鬼魅?我乃是东土大唐取经圣僧,受了佛祖菩萨法旨前去取经!切勿伤我!否则定然让你魂飞魄散!”
陈玄奘声音沙哑颤抖,目光不再看乌鸡国国王。
双手合十闭目虔诚的念诵经文。
乌鸡国国王跪在地上,含泪哭泣恳求,“师傅啊,你仔细看我一眼啊。”
陈玄奘战战兢兢挤开眼皮。
入目看去。
只见眼前的水鬼头戴一顶冲天冠,腰束一条碧玉带。
身穿一领飞龙舞凤黄袍,双手持一柄白玉珪。
陈玄奘顿时大惊失色,“原来你是个皇帝,贫僧有礼了。”
乌鸡国国王大喜。
眼前和尚竟然认识他的装扮。
乌鸡国国王站起身,叹气解释,“师傅啊,我家住在正西,离此地有四十里远,有座城池,称之乌鸡国。”陈玄奘大惊,“既然您是陛下,为何深夜如此装扮模样?”
乌鸡国王连忙开口安抚,“师傅你先不要怕,其实我已经死了。”
陈玄奘脸色骤然惨白,“切勿害我,贫僧徒弟可都是降龙伏虎之辈,你若害我,定然身死道消。”
乌鸡国王连连摆手,“师父啊,我这里五年前天年干旱,民不聊生。”
陈玄奘眼神闪过异色,“敢问陛下,您可是暴君?致使天怒人怨,上苍才降下天灾折磨你?”
乌鸡国王摇头,“从未有过,寡人从那以后,百官停了俸禄,膳食从无荤腥,效仿大禹治水,与万民同甘共苦。”
“如此又过了三年,全国死伤大半,突然来了一个全真道人,那道人呼风唤雨,点石成金,拯救我国危机!”
“敢问陛下,前五年是否有做出违背神佛之事?”
乌鸡国王蹙眉,“那五年广建寺庙,民众积怨许久,那些和尚吃住从不贡献,因此寡人捣毁了大量庙宇,遣散了众多和尚。”
陈玄奘恍然大悟,“这就对了,肯定是因为你不敬佛,佛在惩罚你咧。”
乌鸡国王双手紧握,心中涌现怒气。
“那为何杀寡人的是这个全真道人?两年后,他霸占了我的王位,取代了我,将我推入这里的进水中淹死,如此三年不得超生!”
“只要师傅能让我还阳,寡人愿以一国国位交换!”
陈玄奘吃了一惊。
“陛下,您既然已经死去,为何不去阎罗王哪里告状啊?”
乌鸡国王苦笑一声,满脸绝望。
“师傅不知道啊,那怪物神通广大,城隍都与他会酒,龙王与他有亲,十殿阎罗更是他的交好兄弟,我哪里去告啊。”
陈玄奘一怔,“我也只是个取经和尚,怎可救你啊?”
乌鸡国王急忙开口,“我之苦楚,让那夜游神有一丝怜悯,他告知我,你有个大徒弟,无所不能,可让我还阳。”
陈玄奘摇头,“陛下,这只是你一字之言,并无任何证据,我那徒弟是神通广大,可不能轻易对凡人动手啊,万一不成功,那满朝禁军岂不是杀干了贫僧。”
国王扔给陈玄奘玉桂,“当朝太子乃是我的儿子,那妖邪并无玉桂,你只要交给他,一看就知晓。”
“夜游神告知寡人,明日我那儿会出城狩猎,届时你找到他,自然就知晓了。”
说完此话。
一阵阴风袭来。
乌鸡国王被风席卷朝西而去。
“师傅,我去托梦给皇后,让他们母子心心相印,倒是可解大事!”
陈玄奘低头望着手中玉桂,“一国之位。”
——
乌鸡国王上空。
孙悟空脸色有些凝重。
那乌鸡国王被一层金光笼罩。
那金光冲天而起。
神佛不可靠。
他刚刚试图强行闯入进去。却似乎被整座四洲大地镇压。
“为何俺老孙进不去?”
孙悟空出现在银揭谛身边质问。
银揭谛紧张开口,“大圣,那乃是王朝气运,一座王朝承受天道脉络,没有走入衰败之前,神佛不可强行入。”
孙悟空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必须跟着陈玄奘一步步走了。”
他本来打算直接平推了乌鸡国劫难。
一棒子砸死那青狮精。
如今看来是行不通的了。
怪不得当年女娲都无法灭了商朝。
孙悟空调转方向回到了宝林寺。<!--PAGE 4-->